这段时间,文瑾忙了起来,春明和夏阳也跟着事儿多起来,再加上晚上又不在内院住,和以前完全掌控文瑾生活状况,还是不一样了,文瑾不得不倚重新来的小丫鬟,有些事情,不知不觉就脱离了设想的轨道。
仁亲王妃和董侧妃、杨侧妃都知道周丹娘来找过文瑾,杨侧妃悄悄找人打听,董侧妃却跑到王妃那里:“听说两人嘀咕了一下午呢,手里还拿着好多的画片、账簿,是不是她嫁妆铺子的掌柜来了?”
仁亲王妃摇头:“我怎么知道?”
“王小燕不是偷偷告诉你了吗?”
仁亲王妃勃然变色:“你怎么知道?”
“哎哟,好王妃呀,我也去找王小燕,小妮子说什么也不答应做我眼线,我派人盯了她几天,原想抓住个把柄,没想到却看到她晚上来你这儿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世子妃那里消息的?”
“王小燕不行,不还有张小燕吗?我另外找个丫头就行了,反正,咱们都知道那边的消息了,王妃,你就不对那个周丹娘好奇吗?长得可真漂亮,尤其是那一身风流本色,怎么看也不像个良家妇女。”董侧妃胡说道。
周丹娘是很漂亮,但她从来都不把自己打扮地风流放荡,而是十分端庄。仁亲王妃没见过人,自然相信董侧妃的话,回头就派人去查周丹娘,很快就有了消息:这个女人,竟然是妓女从良。
为了拿住文瑾的把柄,董侧妃早就动手调查她,第一站,自然就派人去了山阳县,然后顺着那条线,找到明湖城的饭店,从石榴和孙东平找到孙燕平,最后又找到周丹娘,然后,从周丹娘婆婆背后骂媳妇的言语里,发现端倪,最后查出了周丹娘的身世以及和文瑾的关系。
董侧妃还正在想办法揭露文瑾和一个从良妓女来往呢,没想到周丹娘自己找上门来,她很快做好布局,让仁亲王妃三下两下就把周丹娘的底细打听了个清楚。
文瑾对此还一无所知,外面关于她和一个从良妓女关系莫逆的谣言已经传得纷纷扬扬,连带把她和钱隽的婚事,都说成钱隽当时失忆,萧家趁机促成这门亲事,现在仁亲王世子清醒了,孩子都有了,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帐。
京城的贵女,当年想嫁给钱隽的太多了,她们当年都听说了钱隽为了文瑾离家出走的事情,但到了现在,全都选择了遗忘,乐此不疲地听谣言传谣言,狠狠地发泄一把对文瑾的嫉妒恨。
谣言很快到了玉洁郡主的耳朵里,她听了大吃一惊,立刻派人给这边递了帖子,邀请文瑾过府一叙。
仁亲王妃果断拒绝,把玉洁郡主气得要命,过了几天,她直接去了仁亲王府的大门口,这才让门子通报,要探望文瑾。
仁亲王妃还想说拒绝的话,传话的老妈子急忙提示到:“玉洁郡主和美云长公主一起来的。”
仁亲王妃一句话没说出来,硬生生憋回去,难受得直抚胸口,此刻她才想起来,玉洁郡主深得太后喜欢,美云长公主又是太后养大,两人交好也很可能。
仁亲王妃掂量再三,还是没胆量惹太后身边得宠的人,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太后:“再不死,都成妖精了。”
太后这几年,身体很不好,每年冬天都眼看看熬不过去了,可每次都化险为夷,仁亲王妃心里腹诽,表情上却不敢流露一丝一毫,勉强抬手:“有请!”
这么说了还不算,她最后努力说服自己,起身去二门迎接。
玉洁郡主从来都没有因为太后的宠爱儿骄纵,见了仁亲王妃,还是很恭谦,她今天硬着来,全都是太担心文瑾了。
玉洁郡主身后,还跟着嫣然和亮曦,还有几个奶娘样子的婆子,带着两个小男孩,抱着两个小女孩。
文瑾听到传报迎上来时,玉洁郡主已经进了垂花门,正坐在软轿上往她住的“陶然居”院子里来。
“郡主娘娘——”足有一箭地,文瑾就禁不住呼喊了一声,仁亲王府虽然大,人口却不多,到处都是树木,虽然冬天,依然绿色苍苍,残枝败叶早就清理掉了,好些树枝上,还挂着晶莹的冰溜子,风景依然很有看头。
玉洁郡主听到声音,从软轿里探出头,笑着应道:“哎——”声音便是忍不住发颤,眼泪就出来了,文瑾回到京城,转眼就快半年了,她曾经两次想来看一看,都被仁亲王妃挡了道,邀请的帖子发过来,也都被拒绝,尤其是现在外面谣言纷纷,她又担忧又伤感,眼泪便挡也挡不住。
本着客气,文瑾还陪玉洁郡主和美云长公主去了仁亲王妃的上房了,仁亲王妃心里堵得慌,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大家有一言没一语的,勉强坐了一刻钟,玉洁郡主就告辞出来,由文瑾领着,去了她所住的院子。
美云长公主是个十分寡言的人,虽然贵为长公主,她出生不久就没了娘,跟着太后没多久,太后就中了毒,关闭宫门,不和外界来往,也不能忍受吵闹,这样的生长环境,再活泼的性子,也给磨成了假哑巴。
为了让玉洁郡主和文瑾好好说话,美云长公主说她有些困,想要歇息,文瑾立刻就让丫鬟把暖阁旁边的侧室收拾了一下,搀扶她走进去了。
“去和你干娘好好聊聊,我小睡一下。”美云长公主摆手让文瑾出去。
文瑾屈膝行礼,然后退出,来到暖阁。“姐姐——”亮晴和亮曦已经等不及,刚开口说话,眼泪便吧嗒吧嗒掉下来。上一次文瑾去钱府,没见到亮晴,原来她已经在前年出嫁,对方是个姓丁寒门举子。她现在还没有孩子,在户部做女账房,和丈夫一起为生活努力奋斗着。上京米贵,居之不易,但她量入为出,日子也过得妥妥帖帖。公公婆婆见媳妇和儿子赚钱一样多,对亮晴十分宽厚,容许她攒私房钱,也从来不让她站规矩,就算急着抱孙子,也被儿子一句话就堵回去了:“我还想下场再考,这几年咱家就得靠她支撑,一怀了孩子,户部的差事就丢了,咱一家如何处?还是等一等,我若是考上,有了一份薪水,她再安心在家做主妇吧。”
...

第二百五十章 亲戚

丁家父母也是明白人,见儿子说得对,便也静心等待,一家父慈子孝,和睦安乐。
“好了好了,别哭,瞧咱们一个个不是都过得特别好吗?这金豆子掉下来,可折财呢。”
“姐姐!”亮曦拉着文瑾的胳膊,摇晃着。
“亮曦也成大姑娘了,有没有定下婆家呢?”
一句话就让亮曦小脸红透了,低着头钻到玉洁郡主的身后,不敢吱声。
玉洁郡主很认真地给文瑾道:“关于亮曦的婚事,提亲的不少,富裕的人家,我们恐怕孩子受委屈,穷家吧,又心疼她,你看亮晴,非要嫁个穷小子,现在都不敢有孩子。”
“穷与富,也是相对而言的,两口子和和美美,就是喝稀粥都是甜的。”文瑾看了亮晴一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萎靡和颓废,红光满面,就差贴上幸福二字了,便替她辩解。
玉洁郡主伸手点了文瑾一下:“就知道你会想着她。”
文瑾在玉洁郡主身边坐下:“娘娘,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回到京城,也不说来家里坐坐。”
文瑾苦笑了一下,碰上仁亲王妃这样夹缠不清的婆婆,她还是尽量省事些。
玉洁郡主已经领教了仁亲王妃的各种难缠,见文瑾这样,便没有继续说下去,美云长公主给她留下的时间并不多,她四下扫了一眼,夏阳立刻就把所有的下人都带了出去,春明则守在暖阁门口,谁也不许靠近。
玉洁郡主开门地问文瑾:“你认识一个叫周丹娘的?”
“嗯,我在明湖城开了个名叫“文华丹青”的铺子,她是大掌柜。”
“你怎么认识的?听说她是个妓女从良的。”
文瑾的脑子嗡的一下,她警觉地问:“丹娘对出身忌讳莫深,又一直生活子在明湖城,娘娘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玉洁郡主恨铁不成钢地点了文瑾的脑门一下:“你呀,全京城都传遍了。”
见义女一下子就蔫吧下来,玉洁郡主又心疼地道:“别着急,好好想想,会有办法的,你怎么如此不谨慎,让人套出了消息?”
文瑾摇摇头:“我千小心万小心的,娘娘,有人太可恶了。”
“唉,人心险恶,你还是年轻啊。”玉洁郡主感慨了一句,“现在,风声对你很不利。”
“娘娘,我还是心太善了,那些人没有把握逼急了,我一种总把她们往好处想,虽然一步一步都很谨慎,可是,善意的防御,怎敌过恶意进攻?”
“瑾儿,你下来该怎么办呀?名声毁了,你可就再难抬头做人了呀,和妓女来往,即使她是从良的妓女,你的名声也受到很大的损害,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你,这不光是对你,对世子的名声都有损害。”
“会有办法的,娘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那些害我的,我一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玉洁郡主叹口气:“你说得容易呀,和妓女来往,这个名声,如何恢复呢?”她想了好几天了,也没有对策的。
文瑾一脸坚定地对着玉洁郡主:“娘娘放心,还没什么事情难倒女儿的,我一定会有办法,也会让那些还我的人,受到惩处。”
亮晴轻轻扯了文瑾衣袖一下:“姐姐,你要有什么事儿用着晴儿,晴儿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晴儿没什么能耐,但夫君在京城,还是有点影响的。”
嫣然也道:“瑾儿,你哥不会不管你的。”
“好嫂子,好晴儿,就冲你们这些话,我就赢定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么多人支持我,证明我就是得道的,是正义的一方。”
玉洁郡主却很悲观,但她也知道文瑾心思玲珑,常常能想出匪夷所思的奇妙招数,一时心里千回百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文瑾拉着玉洁郡主的手:“娘娘,你是听了外面的传言,才来给我通信的,是吧?娘娘,瑾儿有您庇护,还有什么风浪度不过去?你放心吧。”
文瑾说着,忽然心中一动,她端起茶杯:“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文瑾忽然唱起来,令一屋子女人都十分惊讶。
“娘娘,我已经有招儿了。”文瑾高兴地笑着道。
玉洁郡主眉头舒展,指头点点文瑾的额头:“就知道难不住你。”
嫣然和亮晴和亮曦由衷为文瑾高兴。
几个大人这才有心情说起别的话题,玉洁郡主把在另一个侧室的几个孩子招过来:“来,这是你弟弟立夏,这是妹妹春芬。”
“哟,立夏,你这么大了?”文瑾惊讶极了,把春芬抱了抱,“喏,姐姐还没见过你呢。”
“那你就没见过大志,她比我还小。”
文瑾放下春芬,又拉着嫣然的小儿子大志:“姑姑还是第一次见你呀,姑姑可想你们了。”
大志比金金还要大,他黑亮亮的大眼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姑:“父亲和母亲常常说起你,侄儿一看到姑姑,就觉得熟悉。”
“哦,大志侄儿,姑姑听你这么说,心里都暖呼呼的了。”
文瑾示意春明拿礼物上来。这些都是周丹娘上个月来的时候送给文瑾的礼物,文瑾挑了几个色彩艳丽的璎珞圈,给每个孩子脖子上挂了一个。
“姑姑,这真漂亮。”嫣然的女儿雅君年纪最大,十来岁的女孩又比立夏这个男孩发育早,也善于表达,她先说话,然后带头向文瑾行礼,表达谢意。
几个孩子纷纷附和,立夏算是剩下三个的代表,他说了一句:“姑姑,你这里的项圈真好,比娘给我的金镶玉项圈好,那个太花了,我都带不出去。”
玉洁郡主瞪了儿子一眼,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孩子说的还真是的,立夏大了,带那红红黄黄的项圈,还真有些不大气,你这金色和黑色搭配,坠子是莹白的和田玉,颜色搭配奢华又不失大气,最是适合男孩子。”
“娘娘,这是周丹娘设计的。”
“周丹娘设计的?”玉洁郡主和嫣然都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她是个才女?”
“是的,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尤其是画功和琴技,堪称一绝。”
想到文瑾就聪颖过人,玉洁郡主和嫣然便想通了这一层,她俩连连点头:“你是怜惜她有大才?”
“周丹娘的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们看,这几个孩子的项圈,没有一个重样的,没有一个看着不端雅大方、别出心裁的,能做出这样的产品,她本人如何是那种没有廉耻、轻浮放荡的女人?周丹娘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依然一心向善,最后跳出火坑,嫁给了一个良家子,还是结发的正妻,现在孩子都有四个了,夫妻俩依然相敬如宾,和和美美,这样的女人,只是因为出身不好,难道就应该一辈子被人轻视、被社会抛弃吗?我和这样的女子打交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堕落败坏,我会为周丹娘正名,也为自己正名的。”
玉洁郡主点点头:“瑾儿你要小心些,这些消息绝不是空穴来风,你身边的人,肯定有问题,也有人时刻盯着你,找一切机会败坏你,想要害你呢。”
“娘娘,瑾儿知道,瑾儿谢谢你和嫂子的爱护,今后,且看吧,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后悔她说过的那些话,后悔她做过的那些事!”
“咳咳咳”美云长公主在侧厢咳嗽,表明她起来要过来了,这边便换了话题。
美云长公主平日里寡言少语,说话却十分风趣,她笑眯眯地对着文瑾:“我梦里听见有人唱曲儿,好听得不得了。”
文瑾大大方方地笑着道:“我唱的,瑾儿认识一个朋友,家里养了个戏班子,年前正在排练一出新戏,娘娘,过年的时候,我请你看大戏。”
“唉,我老了,做事不利落了,儿子孙子牵扯多,过年太忙,抽不出时间。”美云长公主遗憾不已。
文瑾忽然灵机一动:“那,公主娘娘,我让那戏班子去你家唱一出如何?保证是新戏,没听过的。”
长公主一笑:“那我可等着了,不许诳我。”
“文瑾说话,从来有一是一,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客人要走了,文瑾让丫鬟送上礼物。
见是首饰盒子,当女人的没有能忍住的,玉洁郡主打开一看,便忍不住瞪了文瑾一眼。
美云长公主“哎呀”了一声:“这太贵重,不行,不行。”
“娘娘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放到柜台里摆着,那的确是贵,可从铺子里拿出来,也就成本价的,瑾儿今天又机会送你,那是幸运,还怕长公主瞧不上呢。”
“瞧得上,瞧得上,真漂亮。”
美云长公主是一件珍珠发网,一颗一颗珠圆玉润,正中只有一颗大的,其余只有小拇指头大,但珠子大小十分均匀圆润,颜色正,数量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玉洁郡主是个珍珠抹额,不是一颗二龙抢珠型,而是整个抹额,布满珍珠,正中一颗大的,更是明亮光洁,十分抢眼。嫣然的也是个珍珠饰品,却是全部珍珠做出的小披肩,这个珍珠也不大,但也宝光熠熠,光彩照人。
...

第二百五十一章 面脂

“瑾儿——”玉洁郡主无力道,“知道你有钱,但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娘娘,请你收下这份礼物,瑾儿也是有私心的,明年,我要把明湖城的铺子搬到京城,你们过年的时候,把我的礼物多戴戴,有人问,最好说是我送的,也算是给我的铺子做个宣传。”
“呵呵呵”美云长公主笑起来,“仁亲王世子妃果然是赚钱能手,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做生意。”
“娘娘,瑾儿赚了钱,才能叫得起戏班子,送给娘娘过把瘾。”
“好好,我等着你送我戏班子,好好过把瘾。”
送走客人,文瑾脸上的笑意可就一点儿都不剩了,周丹娘来的那天,家里的仆人都有谁见到了,是谁近身伺候,有可能听见她们说话,文瑾一点儿也不敢有疏漏,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还把结果记录了下来。
暖阁是一间房中房,后面有一间小仓库,从室外的窗户上,是偷听不到什么的,那天是夏荷和秋菊值白班,文瑾还特意嘱咐了两人,要她们在暖阁外面厅房的小耳房等着,她和周丹娘说话声音很小,这俩若不是跑到门口偷听,绝不会得了消息。
文瑾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丈夫,夏荷与秋菊的家都是庄子上的,她的手还伸不到那儿,得依赖钱隽的力量。
“世子,只要派人盯着她们家就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呵呵”钱隽笑,“你是不是又要唱一出蒋干盗书呀?”
“嘘——知道还问。”
钱隽大笑:“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要是个男人,巨荣的边军中,就又多了一个智勇双全的名将了。”
“我这是战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嗯,嗯!”
夫妻说完悄悄话,让奶娘把金金和钱钱叫了上来。
钱钱爬到文瑾的腿上坐下,睁着大黑眼睛,看父亲考哥哥功课。
金金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很好,每次钱隽问起,他都能流利地说出一大串,今天虽然也如此,但文瑾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吃力。
丈夫是不是对孩子要求太高了?毕竟那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背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文瑾心里这么想,眼神和动作就忍不住流露出来,示意丈夫就此打住,但钱隽却毫不动摇,坚持把自己要问的问完。
“金金,最近在宗学,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书背的没有前几次流利了?”
金金嘴巴瘪了瘪,似乎还准备说没有,但看到父亲渐渐严厉的目光,最后终于破功,哇一声哭了起来:“三叔他们说,娘和妓女打交道,是——,呜呜”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哭起来。
钱钱从文瑾腿上溜下来,跑到哥哥身边,踮起脚伸出肉肉的小手,为他擦拭眼泪。
文瑾的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同时,又心酸难忍,孩子才六岁,虽然很稚嫩,但这个社会的道德标准,他也知道不少,知道要面子,知道有些方面,是不能被议论的,她走过去蹲在金金面前:“朝阳,钱朝阳,爹爹给你起这个名字,就希望你像早上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任何只能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比如这流言蜚语,都在你面前无所遁形。来,坚强起来,不要哭,你要相信娘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钱钱奶声奶气地接话茬:“哥哥,他们背后说人坏话,那才是见不得人呢,下一回碰上,你就拉他来和娘对峙,问他听谁说的,找到背后造谣的人,让爹爹打她五十大板,看她还做坏事,说人坏话不。”
金金停止了哭泣,脸色涨得通红,为自己竟然信了那些话,怀疑母亲羞惭不已,他愧疚地看了一眼娘亲:“我,我——”这些天,他白天去宗学,假装不在乎、不相信那些话,晚上回来,却辗转反侧,揪心不已,他爱母亲,担忧母亲承受不了那样的流言,更担忧万一母亲的确是那样的人。
钱隽见文瑾对孩子那么和气,甚至还有些溺爱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略等待了一会儿,见文瑾拉着钱钱返回座位,便语气严厉地道:“朝阳,你娘刚才说的对,你是朝阳,是带着光明的人,怎么能被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伎俩打倒?还有,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敢给我或者给你娘说一声?你怎么耳根子这么软,不信自己人,倒信了旁人?”
“爹爹,我再也不了,三叔说娘有钱,太有钱了,肯定来路不正,然后又扯出那个女人,说她和娘交往密切,娘是那个女人的后盾,通过那个女人敛财,他们,他们说娘做了,做了,我,我,呜呜——”金金又哭起来。
“你什么你,在***,你娘带你去过罐头作坊吗?你知道那一项,让你娘每年能赚多少钱?成千上万的银子,他们愚蠢,想也想不到这样的好办法,自然胡乱猜测,你亲眼见的,是知道实情的,为何也要信那些谣言?”
金金低下头,羞愧地道:“爹爹,孩儿错了,孩儿一听那些话,先蒙了,吓住了,乱了阵脚,今后,孩儿再也不会这样了。”
“嗯,金金是好样的,娘亲相信你,但你出去,不可以给他们说娘开罐头厂的事情。娘是如何赚钱的,他们做梦都想知道,都想照着娘的办法来,咱们偏不让他们知道。”
“我知道了。”
“可是金金就没有办法证明娘的钱来路了,你再听到那些话,不觉得委屈吗?”文瑾问。
“不委屈,娘,他们越是想知道,我就偏不让他们知道,急死他们。”
钱钱跑过去,拉着哥哥的手:“就是,我也不说,急死她们。”
一家人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文瑾对身边的仆人严厉起来,这边的消息就再也送不出去,仁亲王妃和董侧妃都有些气愤,把收买的走狗骂得狗血喷头。
这天,太阳很好,文瑾让奶娘带钱钱出来玩儿,小孩子不晒太阳,容易缺钙,半个月的天都阴沉沉的,文瑾都有些着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