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
楚玄当即愣住:“不重要?谁会嫌自己活得长啊?”
“人生无常如火,未来变化难定,最值得珍惜的就是当下,只要我和他共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日后的我们,生者无憾,死者安详,也就足够了。”
楚玄错愕地看着花柔,竟语塞难言。
花柔见他这般,冲他一笑:“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也会帮你完成毒典的。”
“花柔,你还有姐妹吗?没嫁人的。”憋了半天,楚玄咕哝出这么一句。
花柔一顿,笑道:“有一个,可她也嫁人了。”
楚玄此时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我该救了你就离开这块地方的,说不定就能有个媳妇儿了。”
花柔脸上一红:“别胡说了,你心里有人我知道!你心中有善,一定会再遇到一位好姑娘的。”
楚玄愣了愣,仰头看天:“借你吉言!”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她的时代结束了
门拍得啪啪作响,余郝氏匆匆赶到跟前,一拉开门,看到唐寂和唐六两就愣住了。
“我来找玉儿。”唐寂说着就要迈步入内。
可余郝氏却怯怯道:“她…她走了。”
唐寂身形一顿:“走了?她几时走的?去哪儿了?”
“天刚亮,她就走了,去哪儿她没说,就是嘴里嘀咕着…”
“嘀咕什么?”唐寂脸上早已没了喜悦之色,有的是不安。
“她说,她没有家了。”
唐寂闻言愣住,一旁的唐六两挠起了头:“没有家?啥意思?”
“玉儿!玉儿!”唐寂大喊着转身跑走,唐六两追着他:“哎!寂哥!你等等我呀!”
没有了家,玉儿就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唐寂太清楚玉儿对于“在意”是有多么的重视!
他在街头狂奔,嘶声大喊着玉儿的名字,他希望她会听见,希望她会跳出来,哪怕生气地捅他一刀都好,只要她肯出来,他就能告诉她,他在意她,她的家还在!
可是,玉儿没有出现。
他不甘心地在整个街头狂奔,甚至连码头也跑了个遍,又是比划,又是询问,他不放弃地一直找。
然而,找到了日落,找进了黄昏,也没有玉儿的半点音讯。
没有了爱人,倔强的唐寂终于倒下了,他不可抑制悲伤地蹲在街头痛哭起来,哭得唐六两手忙脚乱地安慰:“别这样!她或许是撒气,过几天又回来了呢?”
“不!”唐寂摇着头:“她不会回来了,我给了她希望,又给了她绝望,她会恨我,会永远恨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
唐六两闻言急得抓耳挠腮,却又无措。
而唐寂痛哭着,悔恨着,他终于知道,有些错可以挽回,而有些错,再也挽回不了。
…
七天后,风尘仆仆的唐箫终于赶回了唐门。
当他钻出山门密道口,准备直奔密典阁时,就看到唐门弟子居然在广场的木架等高台处,挂栓白布。
唐箫立时脸色大变,激动地冲上前:“你们在干什么?”
“唐箫师兄?”
“唐箫师兄你们出关了?”
他的出现令大家惊愕,但唐箫根本顾不上作答,指着那白布道:“这是干什么?”
唐门弟子对视一眼,才低声道:“唐箫师兄,姥姥要不行了,是机主喊准备…”
话未说完,唐箫已转身飞奔向夺魂房。
夺魂房的寝室里,姥姥躺在床上,这些日子已熬尽了她的生命之火,她看起来身形消瘦了一大截,面容更是枯槁到眼窝深陷。
此刻,她的人中处贴着一小截羽毛,因为人已近弥留,呼吸格外迟缓,故而许久才轻动一下。
唐斩一脸悲切地守在旁边,唐蕴也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而唐贺之看着姥姥,轻声念叨:“你呀!倔了一辈子,那就倔到底,撑到他回来…”
“咣当”一声,房门被冲开,唐箫如一阵风般冲到近前。
唐贺之和唐蕴都很惊讶,唐斩更是有些激动,但大家什么都没有说,都知趣地退让开来。
唐箫站在了床边,双眼紧盯着姥姥,他看到了她的憔悴,也看到了那人中处的羽毛在轻动。
这一瞬间,恼怒也罢,怨恨也罢,统统都飞散了,他一把抓住姥姥的手:“姥姥,箫儿回来了,箫儿在!”
姥姥明明早已是个活死人,也在弥留之中,却不知为何,那人中处的羽毛动了起来,竟比先前勤快了一些。
唐箫见状搓着姥姥的手,眼中含泪道:“你撑住好不好?我回来了,我还要伺候您呢!”
姥姥还是没有任何醒转的表现,但是她人中处的羽毛竟动得又快了一些。
唐箫见状赶忙伸手去诊姥姥的脉,他想摸到奇迹,但现实却让他的泪无法控制地流淌下来。
唐贺之见状,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大限已到。”
“不!”唐箫摇头,悲痛道:“不!我不答应!没有到!我还要伺候她,我还要…”
就在此时,姥姥的嘴竟突然张开了,嗓子里发出咯愣愣的浑浊声。
众人惊讶里,唐箫立刻扑上前去,将耳贴上了姥姥的唇:“我在,您说,您说…”
“对…不…”姥姥的唇停止了动弹,那人中处的羽毛绵长的一次飘动后,再无动静了。
唐箫神情悲切,哽咽着跪了地:“姥姥!”
片刻后,唐门广场上,钟声响起。
那个在唐门凶巴巴的姥姥,就这样结束了她的时代。
而同一时间,回春林里坐在竹桌旁,仰望着天空的花柔,突然泪水涟涟。
楚玄捏着针包走到她跟前,准备给她扎针,见状自是诧异:“怎么哭了?不舒服吗?”
花柔摇摇头,伸手摸去眼泪:“不知道怎么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好像…失去了什么。”
楚玄不置可否地坐下来,打开手中针包。
花柔看着针包道:“你还能压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八天。”
花柔点点头,自觉地转过身,低下头,取下缠颈的绢纱,露出脖颈,此刻她的脖颈上是许多针眼红点。
楚玄不含糊地在花柔脖颈处扎下三针后,花柔就闭上眼昏沉不醒了,楚玄看着那三枚银针,表情慎重又为难。
…
夷州城的民宅内,唐寂一脸严肃地擦拭飞镖,身旁的唐六两则把一簇簇牛毛针压进机关匣内。
此时,铁军弟子引了潘约匆匆而来,唐寂看见他放下飞镖起身,唐六两也刚好把匣盖盖上了。
“二位,可都准备好了吗?”
唐寂面色冷峻地点点头,唐六两有些激动道:“早准备好了,只等动手呢!”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孟军已过渝州,估摸着明早就会过境。”
唐寂点点头:“知道了,不过我这里暂时没有消息,但请放心,一切会按照计划来。”
潘约点头后,神色凝重地看向唐六两:“六两兄弟,出发前公子可一再嘱咐,三枚天火炮弹必须用得恰到好处…”
“放心吧!”唐六两一拍胸口:“绝对按他的意思来!”
就在唐六两拍胸脯的时候,乔装成送菜商户的宋志,赶着马车来到了彭府门前,递上了门条。
那守门的管家看看门条,又看看宋志,一招手招来小厮:“领去后门。”
当下,有小厮上了宋志的马车。
车辆便驶离彭府前门,往后门去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阴错阳差
彭府的别院里,马希声趴在桌上亢奋地逗弄着蛐蛐儿,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处境。
彭玕脸色阴沉地坐在对面,盯着他那不可救药的模样,一脸鄙夷—就这样的货色,还想做回王位?烂泥扶不上墙。
门轻敲了两下,彭玕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一站:“说。”
“老爷,人到了。”
彭玕当即拉开了门。
商户打扮的宋志立在门口,他背手昂头,神情透着骄傲。
彭玕默默地退后一步,既没有谄媚,也不够热情道:“请进。”
宋志入内后,彭玕关上了门:“阁下怎么称呼?”
宋志看了一眼那玩蛐蛐头都没抬的马希声道:“稍待。”随后快步走到了马希声跟前。
可是,马希声只专注于蛐蛐儿,根本没察觉身边站了个人,而宋志则是伸手将马希声背后的衣领往下一扯。
这突然的举动令彭玕紧张地上前一步,马希声则惊恐呆楞地看着他:“你,你干什么?”
宋志看着马希声颈后胎记神情舒缓的松了衣领,继而折身道:“川西节度使府中门客宋志见过少主。”
马希声一顿,立时激动地抓上了宋志双臂:“你是我父亲派来的?他是要你来接我回去的吗?”
回去?他居然想着回去?
宋志微微蹙眉道:“少主误会了,小的来,是与彭太保前来商讨如何送您复位的。”
马希声一愣,松开了宋志的双臂,悻悻地看向彭玕:“那个…你们商讨,你们商讨…”
彭玕此时清了下嗓子,宋志这才转身冲彭玕略一欠身:“宋某失礼,还请彭太保见谅。”
彭玕伸手指向座位:“坐吧,议事要紧。”
当下,两人入座,准备商讨事宜,宋志刚要开口,就看到马希声不参与商讨也就算了,居然人已趴回了桌上继续逗弄蛐蛐儿,立时错愕地愣住。
彭玕此时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说道:“孟公对楚是何等想法,我们就直说吧。”
宋志心头憋火地不再看马希声,冲彭玕道:“家主说议事之前有件事得弄明白。”
“何事?”
“您的女儿已是王妃,您又升了安定郡王,怎么想倒灶了?”
彭玕面色阴沉道:“因为我栽了!”
…
黄昏时分,花柔正坐在竹桌旁看着落日发呆,就听到马匹动静,诧异起身时,慕君吾推开院门入内,花柔立刻迎了上去:“这还没到夜里,你怎么就过来了?”
“想你了。”慕君吾说着将花柔抱进怀中,花柔浅笑着望着他的眉眼,还未开口,就见他又道:“有个人,她想见你。”
花柔惊讶中,慕君吾放开了她,此时一个人走进了院内,正是袁德妃唐华锦。
日落山后,月升树梢,屋内三人围桌而坐,谈着过往种种。
花柔一脸惊讶地看着袁德妃:“我从手札上看到了关于唐箫的身世,我知道他和君吾是兄弟,却没想到…他们竟是双伴儿。”
“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如果不是天脉与带毒体的关系,我也…”慕君吾看了一眼袁德妃,没说下去。
袁德妃此时看着花柔道:“我听范儿说,你是天脉?”
花柔点点头。
“那你母亲是…”
“施雨蝶。”
袁德妃眨眨眼,从袖袋里摸出了一条唐门腰带,当花柔看到那熟悉的白色大喇叭花与藤萝缠绕时,激动道:“我娘也有!”
袁德妃却一转头看向慕君吾:“我给你的半支珠花可在身上?”
慕君吾垂眸道:“我一怒之下,扔江里了。”
“半支珠花?”花柔惊讶地从袖袋里摸出她有的那半支放在了桌上:“可是这个?”
袁德妃看着半截珠花,泪如泉涌,慕君吾则惊讶地拿起:“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不对!这是另外一半!”
“没错,这是另外一半!”袁德妃拿过了珠花:“我,小蝶还有毒房房主唐九儿,曾是最要好的三个,这支珠花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说好做一模一样的三支,一人一支,结果才做出一支来,九儿就外出做事,我们也接了任务。”
袁德妃摩挲着珠花,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小蝶她素来不喜欢毒物,也不爱用毒,我们被姥姥派出来为孟知祥做事,她一出山门便起了逃离之心,于是才将它拿出来一分为二,当信物。还约好了,如果有幸有后,凭此信物照拂关照,我当时让范儿拿着他去唐门,想着九儿认得这东西,定会关照他。”
“可是…”花柔皱眉道:“我娘不让我去唐门。”
袁德妃明了的点了点头:“自然的,她一直都不想因为天脉而变成唐门的杀人利器,当然也不希望你是。”
“既然你娘不让你去唐门,那你为何去了蜀地?”慕君吾看向花柔,花柔冲他一笑:“阴错阳差,其实我当时是拿着这个打算去潭州找娘口中那个嫁给了大将军的姨妈,结果遇上人贩子也遇上了你。”
“你娘说的姨妈就是我。”袁德妃抹着眼泪,而慕君吾抓上了花柔的手:“你半支,我半支,阴错阳差的相遇,阴错阳差进了唐门,倒是命定的缘分了。”
花柔的泪在眼眶里转起了圈,她真没想到自己和慕君吾有着这样的缘。
“花柔,你娘她…还好吗?”
慕君吾闻言皱眉,花柔愣住不语,袁德妃立时变了脸色—她知道,答案一定很糟。
“我爹,我娘她们为了保护我,毒爆…血溅了。”
袁德妃立时沉默,而慕君吾则错愕地看着她,花柔只好给他解释:
“你离开后,我看师父的手札才知道的,姥姥一直在找我娘,希望把她弄回来重振毒房一脉,然而孟知祥的人因此知道了消息,派人先一步找到了我娘…”
“所以她为了保护你,为了不让那些人知道你的存在…”
“是的,我娘和我爹宁可毒爆血溅杀了所有人,也不想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不想我回到唐门,失去对自己的命运主宰…”
花柔说到此处泣不成声,慕君吾忙将她搂入怀中,抚背安抚。
“可怜天下父母心。”袁德妃轻叹着看向慕君吾,眼波是慈爱与歉意。
可是慕君吾没有看她,但他的眉眼间也有一丝情绪在游走。
而流泪的花柔因为正好对上的是袁德妃的面孔,自然注意到了她看向慕君吾的眼神充满着慈爱与小心翼翼…
第五百四十四章 毒魔
唐六两和铁军弟子坐在夷州城的民宅院里赏月喝茶时,唐寂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怎样?”唐六两立刻起身询问。
“城内已刻有讯息:子时攻城,开门迎客。”
铁军弟子闻言,皆惊讶:
“今晚吗?”
“不是说最早也要明日才到吗?”
“就是啊,怎么提前了?”
唐寂沉着脸道:“他们已经到了,而且应该是早一日就到了,想来养精蓄锐,里应外合,要的是顷刻间这座城归孟。”
铁军弟子们闻言不禁对视一眼,表情慎重。
“嘁!”唐六两轻嗤一声,拍桌道:“早到就早到,反正都准备好了!早收拾了早安心!”
“这样,你们去一人给潘公子送个信儿,我们这边照计划行事吧!”
当下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唐寂冲唐六两道:“小心一些。”
“错了!”唐六两笑道:“要小心的是你,你可别假死弄成真死了!”
“我没那么笨。”
两人相视一笑,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紧张。
…
袁德妃走后,慕君吾与花柔并肩坐在溪边,于夜色里依偎着说着悄悄话。
“我看你和你娘之间似乎不太亲近。”
“我…还不能接受。”
“我明白,也理解,不过…时间会慢慢改变这一切的。”
“也许吧。”慕君吾迟疑道:“花柔,你…真的决定要放弃唐门吗?”
“嗯。我连信都写好了,等唐箫回来,就给他。”
慕君吾蹙着眉,眼底有些疑惑:“那,你可愿随我回宫?”
“好啊,反正都嫁给你了,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令慕君吾错愕地看向她,似不能相信竟如此的顺利。
“那么惊讶干嘛?”花柔笑道:“你是怕我不肯以彭岚之名入宫吗?”
慕君吾一愣:“以彭岚之名?”
“嗯。”花柔坐直道:“你去方便的时候,你娘和我说了,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和彭岚已成亲,而且这桩婚事,又是你父亲生前就定下的,若是有任何反悔,都会坏你名声让你失信于民,现在你才刚刚坐上王位,不能再生乱子,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介意。”
“你怎么会不介意?”慕君吾皱眉道:“你叫花柔,你不叫彭岚,我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花柔笑着挽上慕君吾的手臂:“我委屈什么呢?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至于我叫什么能比一个国家的稳定还重要吗?”
慕君吾看着花柔,一时语塞。
“我在山野长大,识文断字都是你教的,是你告诉我,国家是百姓可以遮风避雨的依赖之檐,我怎会因为这区区小事就不知厉害与轻重呢?”
“花柔…”慕君吾不禁动容,他知道花柔的心胸是怎样的宽广,可是这样的委屈他不想给。
“别劝了。”花柔微笑道:“我已经决定了,你明日来接我,我和你回宫。”
“明日?为何不是现在?”
“我答应了楚玄要帮他完成毒典的,今晚把剩下的给他说明白,才能安心同你回宫啊!”
慕君吾眨眨眼:“好!”
花柔当下将头靠在慕君吾的肩头,眼神看向天空的星辰,平静而娴雅,殊不知此时的慕君吾眼底却浮现疑虑之色,隐隐不安。
这天夜里,花柔把写满字的几张纸推到楚玄面前:“这是剩下的,你的毒典没有问题了。还有,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了。”
“离开?”楚玄错愕地看着她:“你要去哪儿?回唐门吗?”
花柔笑笑:“谢谢你救了我。”
楚玄觉得这笑容不对,关切道:“花柔,你不会是要去做傻事吧?你可别乱来啊!”
“你怕我会想不开自尽啊!我才不会呢!虽然说我已时日无多,但只要活一日,我就会尽全力过好这一日,我要每一天都笑着,才不负自己。”
看着花柔那柔和的眼神中没有伤感,没有失落,反而是明媚中有着安然的娴静,楚玄的心里百感交集,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当他拿着纸张回到房中时,他看到桌上竟有一个纸团,迅速打开阅读后,他沉着脸出门,离开了回春林。
当他打着灯笼来到林地深处四处张望时,突然从树上跳下来的慕君吾把他吓得一个哆嗦,继而抱怨道:“哎呦!躲树上干嘛,吓死我了。”
慕君吾神情不安且凝重地盯着楚玄问道:“你和我说实话,花柔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为什么这么问?”楚玄不敢看他。
“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不舍,且她明明想要止戈天下,才创立的铁军,可她居然要放弃唐门门主之位,这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太清楚花柔的追求是什么,现在全然放下,这不对!这一定有问题!
楚玄闻言眼神闪烁道:“那个,你想多了,她之前差点失去你,懂得了珍惜,所以现在就是想和你…”
“够了!”慕君吾盯着楚玄:“你在撒谎。”
楚玄想要反驳,然而慕君吾已强调道:“我看得出,你在撒谎。”
“是!”楚玄知道自己瞒不住吗,他无力又烦恼:“我是撒谎,不撒谎又能怎么办呢?一个不许我说,一个非要我说!一个是唐门之主,一个是一国之君,你们都有自己所要背负的,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医者,救死扶伤,毋庸置疑。”
“是,救死扶伤,可她体内毒性已经增加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救她了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吗?”慕君吾双眼圆睁:“什么叫没有办法?不是还有一成吗?”
“原本是有的,但是她接触了毒,又抽纳了毒,毒性太重了,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强行压制毒性发出来,但压不了太久了。”
慕君吾不安起来,连声音都在发抖:“压不住,会怎样?”
楚玄看着慕君吾吗,无奈道:“一旦毒王变,就会彻底失控。”
慕君吾嘴唇轻颤起来:“彻底…”
“对,彻底,她会永远丧失自身的意识,变成一个…毒魔。”
第五百四十五章 求生求死都不能
月亮格外的圆,它照出了紧闭的夷州城城门上那岁月的轻痕,也照出了城墙上方几个火把燃烧的光影于清冽中的摇摆。
宁静,令人不安的宁静,晃动着人心,蛊惑着意志,让几个来来回回巡逻的守卫说不出的烦躁。
突然,一支带着哨音的爆竹从城内升空,它的炸裂,终于打破夜的宁静,也让那份不安有了着落。
黑暗里,潜伏在城外的士兵们突然从草木里直身扬弓,一支利箭率先破空而去,直扎上了一个巡逻士兵的身躯。
簌簌,簌簌。
一片箭矢密集袭来,如雨,它们笼罩了整个城门上空,带来的是死亡!
但是,谁也不知道,它们落下时,竟扎在了一片拼接组合的草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