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病求安?”紫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止是以病求安,也该把一些人吓上一吓了。”紫谧说着就挥着刀子将手里的苹果削起皮来。
紫苏看着紫谧的动作,明白这年前她们总该做点什么了。这深冬的年恐怕又该有些什么了。
第二卷 踏宫依妆 第四十八章 雪风冷(五)
临近年前的时候,为主中宫的皇后娘娘可以说是最忙的的人,当然那是除开那些伺候的宫人来说的。
不过身为皇后的金红妆今年却还要再忙一些。虽说是皇上即位后的第四个年头,这忙活的事早该是熟门熟路心中也有个谱了,但是实际上却正好相反。
别看是第四个年头,可前三个年头皇上孝心拳拳,不选秀,不补美,只一门心思的处理朝政,即便是逢年过节也都是忌奢华尚从简的。所以每年的年末皇后本要关照的各宫份例和增补几乎也都是不大提上日程的,一切都是被太后授意后,内务府早都牵头备了,等到近前的时候,打着幌子铺着帐给皇后一阅,改个凤印也就算是皇后操持了。
可这次过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三年孝期已满,皇上是可以选秀补美充盈后宫,早些为天朝血脉开枝散叶多备些皇子皇孙的候着了。而太后和太妃也要依着规矩在初一日后,前往帝陵去祭拜,并请求先帝庇护,照看龙脉。
所以今年太后和太妃也都在忙着准备去祭拜的行头,物什和一些礼仪周称上的事,而今年这内务处的打点也恰好不是一两句就能交代了清楚的。固然太后是早给皇后提面醒耳多次了,可毕竟金红妆也是依赖惯了的,也没往心理去。
可那日宴会当夜,帝王驾临安坤宫与她亲热之后,却在与她说些“知心话”地时候提起了这年底的供备之事问她可有准备出个周章来的时候。她才想起还有这挡子事要操心的。
那日皇上将她揽在怀中,让她靠着他的胸膛,用手缠着她的发。在她还有些因之前的激烈而失魂的时候,对她说着,帝王之心,帝后之责,再一次诉说着,后宫的掌权之人绝不可成为妒妇,更不能傻乎乎的去做些伤了帝王之心地事。
她明白,她当日听从太后姑姑的话那般想要架空了紫谧却反而被帝王一番赏赐恩宠让她自己宛然成了一个笑话。
“你是朕的皇后。再不是当年那个…那个只知道笑的妹子。这宫固然是让你惶恐,而你,也固然是和母后运筹着什么。朕知道你不懂,也知道那些该不是你的本意,你毕竟在朕的心中还是当年那个只会笑的妹妹。不过朕也知道你不可能去扭了你姑姑的意思,但是朕还是念在你我之间还有一份远亲兄妹的情谊提醒你一句,你是朕的皇后,有些事你该想个清楚了。有句话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姑姑和你,究竟谁是中宫地掌权之人,你也该有个计较了。这些话朕是说给朕的皇后听的。若是你还是吃不准自己。拿不定注意,你大可以去请朕地母后你的姑姑去帮你继续掌着。不过,朕也就从此不会再说什么了。你该知道。自古帝后只有死和废,但不是一定要有什么打错才可以如此的,主宫不力无为而乱,一样是可以废后的。”
金红妆一想到皇上对自己说的这段话,心里就紧的直觉得喘不过气来。帝王的话是多么明显啊,若再这么和姑姑与皇上对着,只怕将来自己不是死就是废。就算姑姑撑着,可是姑姑百年之后呢?即便金家势力强大,可是帝王若要废她也是轻而易举地事。
但是她姓金,她真的可以和姑姑对着干吗?即便她曾恨她的姑姑,可是进宫为后的时候,父母一直强调着,她这个近乎破落的皇室远戚是怎样才有荣幸过上好日子,而使她的家也一跃过上奢华的日子,毕竟算是皇亲外戚之人了。
想到这里金红妆不由的咬了下唇。她实在忘不了,初到京城在宫里选礼仪的日子。那时候她总是会见到安庆王爷。尽管她知道这个明明比自己大,从见第一面起就住进她心里地人日后将是她的小叔子。可是心还是无法控制地挂在了他地身上。而他也总是眼带着一丝忧伤地看着自己,看的自己地心生生地痛着。最后终于在还有半月就要举行婚礼大典的时候,与他在月下拥吻。
而后,她在依照规矩出宫待嫁的前一日,才在御花园里见到了她要嫁的帝王。
那时她却傻傻地站在杏树下正想着那夜的幽会与拥吻微笑着。
而帝王则看到她那笑颜如花的模样,到了她的跟前问着她是谁?
当她看到帝王的容貌时,有一丝错愕,那眉眼间一丝的相似,让她恍惚着说出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落荒而逃。
后来出了宫,等着大婚,可一夜入睡后,翻窗而来的安庆王爷却看着她凝视无语。相对无言的坐了半夜后,他给她放下了一只小小地珠钗就要翩然而去。她急忙说着,希望在大婚前他还能来看他一次。他应了走了,她却对着那珠钗似哭似笑般的一夜无眠。
她换了衣,带着丫鬟偷偷溜出了府,然后出了城在最近的镇子里选了一枚红色的扳指带了回来,终于在大婚前一夜,在府里的花园里,在月色下,在深情的一吻后将那扳指给了他,而且还是亲手为他挂在了脖子上。
大婚带着尘封的心思入宫行礼,终在带着凤冠与帝王对视的时候才知道,那日问她是谁的人,与心里的人相似一丝眉眼的人是她的夫,是这天朝的皇!
从此她只安心的跟着她的姑姑,在一片早已经熟络而对她陌生的笑脸里找寻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宫,对她而言也未尝不是个牢笼。可是她却明白,这个牢笼她不能走出,一旦走出,连家也不剩。但是究竟该靠向谁?是为着金家的姑姑还是已经在暗示她的帝王?
金红妆叹着气,哀号着自己的面对的选择,在身边那读着种种安排和各宫备礼以及宫院年后大整迁移的诸事的太监声音中,忧心忡忡的忙着安排。
忽然雪雁急急地冲进了殿里,直接打断了还在读数的公公,对着皇后说到:“皇后娘娘,不好了,谧婕妤晕倒了。”
“晕倒?”金红妆一愣,这才多大个事,难道当红的人晕一下,还要自己去探问不成?
雪雁一看她的反应就明白主子还是不明白这事多么严重,忙说到:“主子,那边已经传了太医去,还有人去秉了皇上,听说皇上正往她宫院里去,主子您快去看看,奴婢过来的时候听说,谧婕妤她似乎…”
“似乎什么?”
雪雁看了一眼跟前的公公,直接走到了皇后跟前,对着皇后的耳悄声说着。
“什么?”金红妆的脸都变了色:“快,备轿!”她急急地往外冲,脑里只有一句话: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卷 踏宫依妆 第四十九章 花残落(一)
就在金红妆急忙往掖蓉宫赶的时候,龙应天的龙辇已经停在了抱蓉宫外。他下了辇,迈着大步朝昭华院走去。身后的太监宫女都是一脸沉色跟在后面,因为他们知道这过来的一路帝王竟然少见的发了怒,他是嫌龙辇的速度太慢了。
帝王跟前的太监急急地奔到院门前喊着:“皇上驾到。”
门口的棉帘子刚掀起来,屋内的人还不曾出来,龙应天就到了门口,一边顺着帘口往里进,一边低声问着:“怎么回事?”
话音落才看到出来迎的丫头正是早先给自己惊喜的紫苏,此刻她竟然挂着泪,正要下跪回话。
“起来回话!哭什么?有那么严重吗?”龙应天伸手就拉了紫谧的胳膊,看着那泪,不觉间话语的口气就严厉了起来。
“是奴婢错了。”紫谧忙抹着泪说到,只是她的话语已经是带焦急外带着哭音:“回皇上的话,小姐,不,主子她,她…”
紫谧的样子看的龙应天皱了眉,不等她说完,就径直往里屋去,刚一跨进屋内,就看到一名太医和一名医女跪倒在地恭迎于他,而还有个宫女,则跪在床边,她的手还隔着纱帘伸进了帘后,隐约间可以看到她是拉着她的主子的手。
“谧儿怎么了?说!”龙应天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心中越发闷了起来,一边吼着跪地的太医。一边就要朝床走去。
“皇上不可!”太医大叫着,跪行上前。他地声音将龙应天一震急忙看着太医,那眼中有难言的惊讶:“为何?谧儿她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老臣应传而来,路上得知谧婕妤忽然昏倒,并口鼻出现紫青。遂与医女急至,再经老奴号脉医女观相后,发现谧婕妤竟…”那太医此刻声音已经出现颤音,而后不敢言语。
“说!”帝王的声音里只有不快。
“是,老臣发现谧婕妤似是中了毒。”那太医说完就急忙趴在了地上。身子兀自颤抖着。
“毒?”龙应天眼中闪过一丝光影,直接走到太医的跟前,一个弯身就一把将那几乎趴在地上的老头扯着后领给拽了起来。
“那她现在呢?她怎么样?”龙应天的担忧惊异的脸色将那太医吓的,急急了咽了口水回答到:“回皇上的话,谧婕妤暂时无碍。”
“暂时?什么叫暂时?”
“皇上,老臣一号脉便察觉主子地脉象极其不稳,后来听医女描述,便觉察应是中了毒了。
于是立刻叫医女给主子扎了针,先稳了脉象与毒物,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危。可是,可是要想主子无恙,惟有解毒。但是主子体内的毒究竟是什么,还需老臣逐一查寻后判断,才好对症下药,或是寻的解物,或是以毒攻毒。”那老臣急忙回答着,与帝王如此的相近,这还是头一回。
“那你为何叫我止步?”龙应天听了这老太医的话。眯着眼问到。
“皇上,您乃九五之尊,龙气在身,按理说老臣不该拦您,可先前医女为主子查验观相之时,发现她虽昏迷无觉,却指抓扯在胸口处…于是医女怕有病症无查,便为主子查其体。遂发现主子她胸口肌肤竟成片装红粒。后来老臣叫医女下针刺穴,以此逼毒。那…那些红粒便溃烂出水,老臣虽知那是毒物激发之故。但是若皇上近前去观。老臣一怕主子此时之态瑕以帝王龙目,二来。此破毒弄水物是否可染毒,还未可知,老臣为皇上着想便拦之。”
“哼,朕乃帝王,那些毒水能耐如何?”龙应天松手丢了那太医,朝那帐床而去。
“皇上!”身后的紫一声急唤。龙应天回身看去,正是那紫苏跪在了地上说着:“皇上还请止步!”
“恩?”龙应天眉一抬,这恩的声音不悦着。
“皇上,请听紫苏一言。”紫谧跪行前移两步到了帝王足下仰头道:“皇上,主子此刻昏迷之中,但是紫苏是主子跟前的丫头,请允许紫苏带主子向皇上相求,求皇上体谅下主子的心思和难处!”
“什么意思?”
“皇上,您宠主子,主子知恩常言要事事知足,要处处为皇上计。
此刻主子肤排毒水,皇上不计较不雅,也不计较那是毒水,要看望主子,紫苏只有代主子谢恩。可紫苏知道若是主子醒着定不会叫皇上您近前的。皇上啊,您是九五之尊,奴婢相信您不会有事,可除开您若染毒,主子有责外,此刻主子地不雅之状也定不想被皇上您看在眼里 啊!”紫谧说着,头就磕上了地,那砰砰的声音把龙应天的不悦耗去。
“别磕了!朕不会计较于她地。”龙应天说着就还要去看。
“皇上!主子每日里妆容所耗时间不少,尽管主子的容貌不差,可主子还那般细心描绘,紫苏求皇上成全!求皇上体谅!奴婢实在不愿看到小姐醒来后知道皇上曾见她这般样儿,而后郁郁成闷啊!”
“细心描绘?”龙应天重复着这四个字,他似乎明白了。
“是的皇上,主子曾说:‘女为悦己者容’,也曾说:‘身为命妇,君命为天’,皇上定能知主子的心意。”紫谧说的竟是声泪俱下起来。
龙应天的心底似乎涌动了什么。他转身看着那纱帐,看着那纱帐下模糊的人影,他地心此刻莫名的有些恍惚。
“皇后驾到!”一声太监的唱音,将屋内的人惊的急急跪拜成礼。
棉帘一掀,皇后问着话进来了:“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危险?怎么好好地就倒地嘴角流血了…皇上!臣妾见过皇上!给皇上…”
“免了,皇后你刚才说她倒地流血?”龙应天此刻一脸惊色,他得到的信,可是谧婕妤正在院内赏梅,却忽然倒地,而倒地之前她曾手抓胸口一脸痛苦。
“皇上。臣妾来时,听闻谧婕嘴角溢血而出…难道不是?”金红妆有些意外。
“太医!”龙应天立刻说到:“谧儿可有出血?”
“回皇上的话,老臣和医女还未见此。”那太医迅速和医女对视后作答。
“你,你们告诉朕可有?”龙应天手指了紫谧和朵儿。
“回皇上的话,主子那时并没出血之症状,也许是传话的人无意夸大了吧。”朵儿连忙做答。
无意?无意是吗?龙应天心里重复着这话,看向了皇后:“皇后,谧儿中了毒。具体地你问太医吧,不过这事发生在后宫,朕希望你在给朕答案之时,也好好想想你是如何监察不力!”
“臣妾惶恐,臣妾一定尽力去查…”金红妆急忙说着,说完才意识到,她要查什么?是谁下毒吗?
“皇上!”太医此刻忽然插了话:“皇上,刚才老臣已经给皇上说了谧婕妤暂时无碍,可是以针排毒却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知道所中之毒是什么,早些为主子解毒,不然的话,就算日后解毒性命无碍,可主子地肌肤怕是会…会留下疤痕。”
“能撑多久?”龙应天沉着脸。
“最多三到五日,再过了,肌肤就被毒水侵蚀,怕是…”
“查,查!先查出她是中了什么毒!然后再查她是怎么中地!”龙应天立刻大声的吼着,末了看向皇后道:“你也去查,查查这是何人所为!”
第五十章 花残落(二)
自从这日帝王下旨彻查的时候,宫廷就笼罩在了略现阴沉的空气中。
宫廷中类似毒啊,病啊等等的事总是有些“司空见惯”的味道,即便每次事发,够上点级别的会惹的上帝王或者帝后动动嘴,但总是很快事情就会被急速的办掉。不是马上元凶出来结了案,就是当事人忍气吞声后当做无事发生,当然更多的是够不上级别,空等着时间滑过再无答案,或者事主都香消玉陨了,也不需要给个结果。若是再卑微的,怕是去了都不会被人注意到,也或者是注意了也当做不知道,毕竟没有人去做那“见义勇为”的人,让自己再去搭上条命了。
可是这次,按理说一个列入九嫔,却并非嫔首的女人,即便是中毒这样的事该是不会让整个宫廷里都为此而战战兢兢的。可是谧婕妤的特殊却让宫里将这次中毒的事件弄的破有些严重的味道了。
她的特殊是有三个原因的,其一就是帝王竟然为了她在责怪皇后之余还给皇后丢下了一个“限期捉凶”的命令。皇后,中宫之主,后宫的掌权人。若说一个中毒事件真要牵扯她,那还真是可大可小的。若是中毒的不被宠,那责怪皇后也最多是一句话的事,若是是个被宠的,帝王也了不起说皇后两句走个过场给“规矩”和事主一点面子罢了。当然这要皇后和皇上属于比较“相敬如宾”地。
可是若是皇后不受宠的话。那就很危险了。帝王若要冷落你,一句监管不力,晾你几个月都不为过,若是收了你掌宫之权,那也是应该的。所以此番当帝王对皇后的厉声质问和要皇后立刻查凶的消息在宫闱中悄然流传的时候,宫的气氛陡然就诡异了起来。不说人人,但大部分的人都有了这样的想法:皇后不被宠,谧婕妤真的很受宠。
这其二就是因为谧婕妤本就特别。特别地一夜恩宠成贵人,第二天又直接晋级为婕妤,还有帝王赐白狐披风。
其贵重程度,竟然暗比两宫太后与太妃。然后独享三夜点召,半月因起信期所误未幸,可却转眼就中了毒,帝王还急速前往,一路上还因为速度慢,责备轿丞。
至于其三就是宇文家的反应了。
本来这事是可以瞒着宇文家的,毕竟宫中的事,只要是帝王的意思,想封住消息那是很容易的。可是帝王却传了宇文将军。将他妹妹中毒的消息告诉了他。
没人明白帝王为何这么做。但是大家却都看到了宇文将军从大殿出来时的反应,他一脸的担忧与焦急,站在殿前遥望后宫的方向。然后他地手紧紧地攥着。直到那大太监李德兴出来的时候,他才无言的走了。
日子在一派查找询问中过了三天,最后终于是锁定在了谧婕妤抹地药和吃的药汁上。
而后帝王竟然亲自过问,召集了太医院的人前往。当天夜里,帝王守在谧婕妤的床前,隔着细帘看着紫苏在帐中给昏睡的紫谧喂了药,而后又将紫谧泡进了药液里浸泡。而后再入洒了花瓣的清水里洗去药液,换了衣裳。
下人请帝王回去休息,帝王不肯。下人回禀皇后带来了所查消息,他竟叫皇后到了昭华院来回禀。
一时间,昭华院倒成了一处旺地,只惹的嫔妃前来关心爱护惟恐落了后,被帝王误解。当然也有地是将自己打扮的清新可人,希望也借词能寻个被帝王注意的机会。
只有一个来人算是例外,但是却是意料之中。那就是韩贵人了。
自打谧婕妤中毒的消息一出来。这位韩贵人当夜就到了昭华院。然后一连三日守在跟前,好多时候都是亲自为紫苏擦洗的。人们一边在承认她们的确是“姐妹要好”的同时。也一边猜度着韩贵人表现的目的。而韩贵人却毫不理事。只一门心思地伺候着,甚至几度落泪。
当然这落泪的事。也还是被猜度和流传成各种段子,在宫闱里说明却暗,说暗又明地流传着。
不过今日,她却因为帝王带着解药而来,离开了。再次之前帝王每次到来,她都是立刻到了侧屋跪地在屏风后,直到帝王离开才去守在谧婕窗边地。
所以帝王并不知道韩贵人的这份关心。
而宫内也在悄然地传着一个可能,说这个下手的人会不会是韩贵人。毕竟太多的事情让她们敏感的想到,往往那些看起来最好的,也许就是凶手。
不过韩如烟此刻是知道这些传言也无视的,只靠在她的软塌上休息,任莲子在跟前给她捏着肩。
“小姐,您别乖莲子多嘴。我跟了这些年,还么见你这么认真的去伺候人,我看您啊还是别去了。今儿帝王去给送了药,明日里估计就好了,您再去还不定那些烂舌头的又怎么说您,要我说,您还是别去了,咱们危难的时候援了手,她脱了困咱们也就别去了,兴许也能压压这些流言。”莲子建议着。
“恩,不消你说,我原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倒不是为了压流言,而是我的确不需要再去了。”韩如烟闭着眼回答到。
“小姐的意思是…”莲子歪着脑袋问着。
“怕是今日里皇后也该出信了,还不知道谁是这事带出来的人,我呀有着这些流言,陪着走上一圈,终会无事,也能在帝王心里落个好。”
“那然后莲子就在宫里漏漏话,提醒下皇上和那位,小姐您这几日的辛苦。”莲子立刻说到。
“莲子,你觉得我伺候她这些日子是为了给帝王留个好印象吗?”韩如烟忽然睁了眼,阻止了莲子捏肩的动作,询问着。
“难道小姐您不是?您还有别的打算?”莲子不明白着。
“莲子,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真的用心照顾,没有别的想法,你信吗?”韩如烟一脸的认真,而眉目中似乎潜藏着什么。
第五十一章 花残落(三)
韩如烟的话把莲子弄的有些痴傻起来。
小姐怎么会这么说呢?怎么会说真的用心照顾呢?
“小姐,莲子是您的丫鬟,您说的自然是信的,只是莲子实在不懂小姐说的意思啊。您不是说咱们要防着她们的吗?难道说,小姐您是怕眼下这事牵扯到咱们,就干脆用心照顾,免得被人觉得假?或是寻了破绽吗?”莲子猜测着,看着她的小姐。
“莲子,你是很聪明,不过呢,用心照顾和作假的确可以被人看出区别来,而往往就是用心照顾有时会出纰漏,而那些作假的反而会天衣无缝。不过,我不是像你说的这个原因,而是我看到了她的伤处,恰恰是上次那茶所倒之处。”
“小姐,您的意思是,那茶难道有问题?可是小姐的您的手不是没什么吗?再有…”
“莲子,我只是觉得她当时竟然可以忍住,而不将我说出来,这让我纳闷。不过我从不相信,有人真的会这么好,这么纯,尤其是在这宫里。虽然说,爹爹说过宇文家的二小姐不受宠,又被丢在漠北待过。但是我总觉得,大家里的女人若真的是单纯无害,可到了这宫也总会变的,毕竟,我们不都在变吗?”韩如烟说着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莲子:“你觉得一个被放在那么显眼位置的女人,若是单纯的话,究竟还能活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