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巴那加那疑惑的双眼,军师淡然道:“我们‘怒狮’组织早已经被世界各个军事强国,定义为恐怖组织,在几年前要不是我们先摆出谈判的低姿态,也许那些国定已经派出数量庞大的部队,协助佛罗伽西亚政府剿杀‘怒狮’。六个月前我们一举攻入佛罗伽西亚首都阿普那加,虽然我们才是这场军事行动的幕后主使,但是我们推到舞台最前方的。却是在总统大选时,被挤出权力中心的在野党。有他们这层身份,我们的军事行动,也不过是佛罗伽西亚的内部政变或者是内斗罢了,那些西欧诸国就算是想出兵,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但是一旦我们大量投放毒气,‘怒狮’组织必须会站到舞台的最前沿,那些本来就对这场政变虎视眈眈的西欧强国,很可能会借毒气事件,随时出兵帮助佛罗伽西亚政府平叛。”
巴那加用几乎能杀死人的目光,狠狠瞪着军师,军师也坦然的回望着他,过了好半晌,巴那加才狠狠喘着粗气,一字一顿的道:“有理!真他**有理!”
军师微笑道:“我不只是有理,还有一个方法,只要领袖您愿意按兵不动,给我充足的时间,不出六个月,我就能用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击败战侠歌,把那个死而不僵的元首,送到您的面前。”
巴那加突然也笑了,他用力拍着军师的肩膀,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别人要是敢向我这么说,我一定认为他在胡吹大话,但是军师你这么一说,我已经可以把战侠歌带领的这支部队,当成一群死人了。”
一直站在巴那加和军师身后聆听他们两个对话的蝮蛇,脸上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军师轻扫了他一眼,淡然道:“你已经在战场上和战侠歌交手了六个月时间,你是怎么评价这个对手的?”
蝮蛇低下了头,过了很久很久,他才低声道:“无懈可击!”
军师笑了,他真的笑了,他知道当蝮蛇对战侠歌有了这样评价的时候,感受到压力和不足的蝮蛇,必然会将自己的心态重归于零,带着学习的心态,在指挥、谋略领域,得到飞跃性的提高。
“出色的单兵技术,丰富的实战经验,在参加过蓝盾军事体育竞赛时,培养出来的指挥能力,再加上他过人的统率魅力,天马行空般的战术技巧…在送走了雅洁儿,送走了那个他最关心的女人之后,战侠歌在最激烈战场上的确已经无懈可击。”
军师说到这里,他望着蝮蛇,拉长了声音,淡然道:“但是假如我们放松了绳套,放松了在战场上对战侠歌的辗压,让他有机会喘上一口气时,无论是战侠歌带领的那批一分钱还没有拿到的雇佣兵,或者是他自己,都有可能暴露出真正的弱点和漏洞。”
蝮蛇的眼睛亮了,他狠狠一拍自己的手掌,叫道:“我明白了!战侠歌带领的部队,有一半成员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这是他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但也是最不受他控制的一股不稳定力量,现在这批雇佣兵一分钱也没有拿到,这六个月时间他们不停的战斗,在这种过于紧张的环境中,他们只能抱成一团,但是只要有一个充足而舒适的空间,他们之间因为金钱而产生的矛盾就会尖锐起来。”
“对!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他们是窝里内斗自相残杀,还是那些雇佣兵无法忍耐没有战争,只能无聊等待的枯燥,而相继离开,战侠歌带领的部队,都会实力大减。”
第七卷 黑寡妇 第四十九章 满天飞舞(下)
五个月后…
起风了,远方的树林中传出来一阵“哗啦”、“哗啦”的轻响,风中带来了远方海水的微潮,带来了大海的清凉。战侠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直起了自己已经有点微微发酸的腰,用衣袖掉了额头上的汗水。
战侠歌扭过头,望着在脚下这片他新手用铲子开阔出来的天地,那一行行象士兵列队一样整齐,一样威武的禾苗,在这片泥与土混合成的天地里,昂然屹立。这种笔直,这种几乎是用直尺量出来的间距,就算是一辈子和庄稼为伍的农民,也未必能比战侠歌做得更好。
望着自己辛苦了几个小时得到的工作成果,战侠歌略略点了点头。
一直躲在远方的树荫下,偷偷望着战侠歌的波娜卡却无言的摇了摇头。算一算,她和战侠歌相处已经快十一个月了。无论他们在战斗中取得了如何辉煌的战果和成绩,她也没有见过战侠歌的笑容。
战侠歌这个人,仿佛是天生就不会笑。他的脸,永远是紧绷的,他脸上那犹如刀凿斧刻出来的棱角,永远是坚硬的,分明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而他的双眼,波娜卡敢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打赌,那绝对是最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却能够让绝大多数女人变成扑火飞蛾的奇异魅力源泉。
到了现在,波娜卡都找不到合适的文字来向别人表达,战侠歌那本来应该犹如暗夜星辰般明亮,现在却永远的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气的双眸,会给每一个男人多大的压力与震撼,会给女人多大的诱惑与无奈。
波娜卡更无法用文字来告诉身边的人,当战侠歌面对最惨烈的战争,在最危险、最胶着、最混乱的时候,战侠歌凝望着面前的地图,他的嘴角突然微微向上挑起。扬出一丝绝不能用“笑容”来形容的弧度,扬起一种纵横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扬起一种发自他生命最深处,那种面对死亡最放肆的嚣张时,在瞬间带给波娜卡的感动与心悸。
在战场上,战侠歌就是一个天生能够带领身边每一个人创造非凡军事奇迹的大师。现在就算他只穿了一条沾满泥浆的短裤,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衣,全身热汗淋漓的站在水田里做着最卑微的工作,就连他的脸上也因为刚才擦拭脸上的汗水,而多了几丝不经意留下的泥浆,但是他的身体仍然挺立得犹如一杆标枪。带着一种锋利的触感,更带着一种任谁都能感受到的孤独。
要不然大家都说,英雄是孤单的呢?
波娜卡从一些人的嘴里。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关于战侠歌的故事,波娜卡真的无法想象,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战侠歌这样一个男人中的男人,一个英雄中的英雄,能够用尽他全部的感情去关心。去关怀,去关爱;波娜卡更无法想象,那个叫“雅洁儿”的女人,究竟为了什么,竟然能够忍心对着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她而拼尽一切的男人,扣动了手中步枪的板机。
“他原来是一个很爽朗的男人,他的笑容就象是阳光一般,带着一种感染人的魅力。就算是在最危险最困难的环境中,看到他的笑容,你也会不由自主的轻松下来。”
波娜卡真的不太相信,奥兰斯利这个所谓战侠歌的“老朋友”对战侠歌的评价,象战侠歌这么冷,这么绝的男人,这样象石头一样坚硬,在战场上可以把任何一个人生命都彻彻底底当成棋子与砝码,能够随意抛弃或废除的男人,他真的会有阳光般的笑容吗?他真的…懂得什么是友谊和爱情吗?!
战侠歌突然转过了头,他的目光跨过彼此之间那段并不算遥远的距离,狠狠刺到了波娜卡的身上,让她全身的每一个汗孔都在瞬间狠狠收缩,又在瞬间完全张开。虽然她已经和这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了一百多个夜晚,但是波娜卡仍然被战侠歌的目光刺得心脏狂跳。炽热的汗水不停的从皮肤里渗出来,很快就渗透了她的衣衫。波娜卡明白,这是生物面对不可抗拒死亡的感觉。
战侠歌看到是波娜卡,面对波娜卡初时的惊慌,和最后对他展露出来的只能用风情万种来形容的欢笑,战侠歌的表情就象是看到了一块石头,他又慢慢转过了头。面对这样的战侠歌,波娜卡只觉得一阵气馁,唯一能让波娜卡稍微感到一点安慰的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战侠歌总算是象征性的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波娜卡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拎着她新手编成的竹栏,慢慢走向战侠歌。不管战侠歌究竟有没有阳光般的笑容,也不管战侠歌是否曾经懂过爱情和友谊,至少波娜卡聪明的了解一件事情…象战侠歌这么强悍的男人,他不会喜欢太过柔弱的女人,要是面对他的目光和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杀气都会被号得两腿发软,面部肌肉僵硬,那么这个女人无论多妩媚多美丽,都已经失去了获得这种男人青睐与感情的资格。
和战侠歌越近,波娜卡越能感受到战侠歌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波娜卡是聪明的,她要是不聪明,就绝对没有资格成为佛罗伽西亚元首大人身边的助理秘书,要知道这个职位在某种情况下,已经相当于是元首大人的代言人,就算是元首大人身边的那几个内阁官员,在看到她时,也得保持必要的礼貌和尊敬。但是波娜卡明白自己也很傻,要是不傻,她怎么还会象面对火焰的飞蛾一样,傻傻的向战侠歌自上去撞?
波娜卡能够成为元首大人的助理秘书,在某些场合下成为他的代言人,波娜卡除了要有聪明的头脑,能够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之外,刀子当然要有出色的外表,和高贵的气质。事实上,波娜卡如果去参加佛罗伽西亚选美大赛,她绝对有资格问鼎“皇后”王冠。
波娜卡是一个同时拥有东西方血统的混血儿,上天似乎对她实在是太过青睐。把东西方女性中的优点,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拥有高挑秀硕却又足够丰满的身材。就算是看着她的背影,已经足够让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男人浮想联翩。波娜卡那来自东方女性,特有的细腻皮肤,和她那精致而轮廓分明的五官更让她拥有了一种精致与轮廓共存的美丽。而她那双水意盈然。带着三分纯洁,带着三分慧黠,带着两分成熟,又带着两分柔情似水的动人,更能让男人在瞬间的惊艳后,在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要把她小心呵护珍藏的感觉。
波娜卡从那些男人的眼光中。已经汲取到了足够的自信,但是面对犹如岩石般的战侠歌,她的自信一次次受到了重创。有时候连波娜卡自己都不明白。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就算元首大人曾经命令过她,为了吸引人才,为了能够成功复国,多“接近”战侠歌,并以“战侠歌做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幕僚和助手”这样的借口,把波娜卡硬塞到了战侠歌身边,可是并没有人命令她,面对一个如此冰冷的战侠歌,慢慢的付出了自己的真感情吧?!
波娜卡走到战侠歌身边,她轻声道:“我来了。”
战侠歌没有任何反应,波娜卡早已经习以为常,她打开自己手里的竹蓝。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手工粗糙的大碗。这个碗可真大,在一般人的眼里,它与其说是一只碗,不如说它是一只瓦盆,在这样一只大碗里,盛满了战侠歌他们亲手种植出来的大米。而在另外一只稍小的碗里,是用鱼汤熬出来的野菜,和两枚海龟蛋,波娜卡甚至从竹蓝里取出了两枚野生的水果。
佛罗伽西亚位处南太平洋,在这里常年处于高温状态,种植水稻几乎可以不分季节,只需要四个月就能成熟收割。这样的大米,有些类似于中国海南南部的大米,生长周期太短,米质粗糙,味道当然很一般,但是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思想下,战侠歌带领的那批已经超过七千人的军队,用他们冒险从外面搞到的水稻苗,开垦荒田种植水稻,才得到了足够的食物,结束了他们每天要通过打猎、捕鱼、采摘野果来裹腹的局面。
至于那一小碗菜,是直接用水煮出来,再加了一点他们自己在海边晒出来的盐粒,由于没有经过适当的提纯,吃起来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但是波娜卡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时间长了,都能从这些食物中分辨出她已经融入进去的感情。
“谢谢!”
战侠歌放下手中的水稻苗,接过波娜卡递过来的饭碗和用竹片做成的筷子,双膝盘起,慢慢的咀嚼起来。“怒狮”组织已经有将近五个月时间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了,战侠歌指挥超过七千人的军队,依托地形挖掘了大量步兵地道和防空洞,构建起一个由点、线、面层层组合的防御复合阵地。
“怒狮”组织想要攻破战侠歌精心设计,有七千名实战经验丰富军人防御的复合阵地,在没有炮火的支援下,他们大概需要调动三万职业军人。如果想把这个基地包围得水泄不通,防止在基地被攻破时,战侠歌带领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直接保护元首撤退,“怒狮”组织需要动用至少十万军队进攻和布置隔拦层。
“怒狮”组织现在已经和四十万仍然效忠于元首的政府军四面开战,他们绝不可能调动十万以上的军队,在计补养的情况下进入原始丛林来剿杀这样一个自保有余,进攻不足的基地。
在这种情况下,战侠歌吃得很从容,他细细的咀嚼每一口食物,再慢慢把它们嚼下去,力求让自己的胃里,最大化的把食物里的营养吸收出来。就连那两颗野果的果核,都让战侠歌敲碎,把里面的果仁取出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波娜卡坐在战侠歌的身后,她悄悄凝视着战侠歌那泛着古铜色光芒的脸庞,感受着他全身肌肉下面蕴藏的最可怕力量。坐在那里正在默默咀嚼食物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无论是智力还是个人武力,都达到一种巅峰。可以堪称完美的男人。如果可以的话,波娜卡真的想伸手去摸摸看,战侠歌身体上那一块块坚硬的、贲张的,却偏偏又犹如黑豹般。给予人一种速度与灵敏感觉的肌肉。她更想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在战侠歌的额头上揉按,用属于少女的温柔,扫除他双眼中,那缕让她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时,就忍不住心神颤动的空洞与说不出来的悲伤。
而战侠歌的腰…如果一个女人能够用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他那骄傲的支撑起男人的自信与力量的腰肢,把自己的头轻轻枕在他的身上,躲在那个可以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支撑起一片蓝天的胸膛里。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又应该是一种何等的幸福?
但是战侠歌递到她面前的那只大碗,却又一次打碎了波娜卡所有的幻想。米饭战侠歌只吃了一半,“现在我们的粮食还很缺乏,每一个人都要定量控制伙食。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伤兵或者成了病号,你可以给我这样的特例。”
略略一顿。战侠歌继续道:“还有,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我们两个需要做出表率,以后不要再给我送饭了。”
不再理会牙齿已经把嘴唇咬出几根血丝的波娜卡,战侠歌抓起他放在身边的水稻苗,又走回了稻田里,重新开始了他的工作。
直到太阳即将落到岛屿的某一座大山后面,天与地之间洒满了金黄色的流光。就连天边的那几抹飞云,也带出一种华丽的飘逸时,战侠歌才在自己裤子上擦着手上的泥浆,走出了那片他已经工作了一天的稻田。
战侠歌的影子在地上拉出来斜斜的一个长条,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动,他的背影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不断波荡起伏着。如果只从背影上看,战侠歌背在身上的那枝AK自动步枪,也真的象极了农民手中的锄头。
晚间稍稍清爽的微风,轻轻从战侠歌的脸上拂过,嗅着周围那没有任何污染,在人迹罕至的情况下,完整的保留了原汁原味的植物清香,嗅着沉稳的大地,给予了他们这批来客食物与生存空间的大地,里面传出来的泥土味道,望着几只飞虫在绿叶与野花之间飞舞,虽然知道这只是一种战争中间带,虚假的和平与美丽,就好像是天空中不知道哪个孩子吹起来的肥皂泡,随时可能变成无数碎片,但是战侠歌仍然对眼前的这片天与地,对他前所未有过的身份…农民,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留恋。
战侠歌的目光落到了一丛灌中,崭露头角的野花上。这真的是一株小小的野花,但在夕阳映照下,它看起来就象是镀上了一层黄金,散发着一种柔和的亮丽光彩,在微风中这株小小的野花不断的摇拽,将它最卑微的清香与美丽,毫无保留的倾洒在这片大地上。
战侠歌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把那株小小的野花,摘到了自己的手里。
“我为什么会摘这朵野花?”
战侠歌望着手中这朵无辜的野花,自从进入第五特殊部队,接受过最严格的非人训练后,他已经不会再做这种毫无意义,只会浪费自己体力的事情。
带着这朵小小的野花,带着略略的有解,带着工作一天后略略的疲惫,扛着一支已经有五个月时间没有发射过子弹的AK自动步枪,战侠歌继续向回走。战侠歌翻过一道山坡,遥遥看到那幢属于自己的小茅草屋,看到那间小茅草屋前方,正在袅袅升起的炊烟,想象着波娜卡这个受过高等教育,据说在二十四岁时已经拿到双料硕士学位的女孩子,正趴在一个用几块石头搭成的炉灶前,为他们烹制食物,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感,从战侠歌的心底慢慢升起。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回到自己的“家”时,波娜卡不但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双自制的,有点象日式木履的拖鞋,更为他准备了一盆洗脚用的热水,在他的双脚泡得微微发麻,从心底都感受到一种舒适的时候,虽然粗糙,但是波娜卡已经用心把它们调制得更可口的食物,就会送到他的面前。两个人就会坐在一张用原木做成的桌子前,借着太阳的余辉,一起共进晚餐。如果他真的回来晚了,波娜卡就会点起一盏小小的油灯,坐在屋门前静静的等待他的归来。在灯花的轻轻的爆响声中,波娜卡亲手榨出来的椰子油也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那一幕真是动人极了…
目光再次从自己手上的那朵野花上掠过,战侠歌整个人再次呆住了。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本能的摘下了那朵野花。他从十八岁进入中国第五特殊部队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十二年了。他经历了十二年的坎坷,经历了一个平凡人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想象,更不可能体验到的惊险与刺激。但是相对应的,在他的生命中,也少了一样在平凡人眼里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平静的生活!
战侠歌经常用军人的天性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来告诫自己。但是,当他真正融入到这种平淡生活中,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感受到平静和安逸时,当他带着一天工作后的满足,迈向一个有一个女人正在等他回来,正在为他烹调晚饭的小窝时,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本以为被封锁的角落,正在不知不觉的松软。
而他摘下了那朵野花,那是在他晃忽中,抛除了军人这个职业,抛除了战争与血腥,甚至是暂时忘记了雅洁儿这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只是凝视着那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时,做出来的最本能动作。
连战侠歌自己都忘记了是谁这样评价过他:“如果没有背负太沉重的责任,没有进入中国第五特殊部队,你应该会是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温柔而浪漫的情人吧!”
在这个满天飞舞着金色霞光,美丽得已经超乎实际的世界,在一片荒芜里沿生出无数生意力的天与地之间,凝望着那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战侠歌真的…痴了。
没有经历过战侠歌人生的人,真的不会明白,这再平凡的一幕,给他的心灵带来的巨大震撼。
战侠歌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山坡上,痴痴的凝视着他眼前的一切,直到他的“家”,那幢小小的茅草屋前的炊烟慢慢停熄,直到太阳完全消失在海与天的另一端,直到黑暗的苍穹笼罩了整个大地。直到…那幢属于他的小茅草屋前,一点豆粒大小的灯光,开始不断摇拽,为战侠歌照明了…回家的路!
而已经做好晚饭的波娜卡,就借着那点灯光,拿起了针线,用她不知道已经刺破了多少次手指的笨拙动作,开始为战侠歌缝补一件外衣。在那盏小小的油灯照映下,痴痴站立在山坡上的战侠歌,可以清楚的看到,波娜卡那种专注的美丽,专注的笨拙的表情,战侠歌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她在自己衣服上,留下的那一行东倒西歪,却细细密密的针脚。
第七卷 黑寡妇 第五十章 孤独的心
手里的那朵黄色的野花,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战侠歌的手掌中,被揉搓成一片花泥。战侠歌就站在山坡上,静静的望着坐在茅草屋外,象一个最娴淑的妻子般,一边等待他的归来,一边为他缝补衣衫的波娜卡。
时间就在战侠歌的默然静立,和波娜卡用最笨拙的动作为战侠歌缝补衣服上的破洞中一点点滑过。波娜卡终于将手中的工作完成,她学着其它女人的动作,用自己的牙齿把她用树皮纤维纺成的麻线轻轻咬断。波娜卡轻轻吁出一口长气,望着手中缝补得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外衣,波娜卡只能吐着舌头,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
但是当波娜卡轻轻扫开额头上一绺秀发,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黑暗的苍穹下,那稀落的几点银色星得,和天边那轮镰刀状的月芽时,她却皱起了眉头。在夜风的吹拂下,一片乌云飘过他们的头顶,天与地之间慢慢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波娜卡吹熄了她等候战侠歌时,会点燃的那盏小小油灯,返回了他们的茅草屋。在一分钟后,她左手拎着一只用椰子壳做成的灯笼,右手死死抓着一枝战侠歌平时用来到森林里打猎的标枪,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中,小心翼翼的一边摸索,一边孤独的,慢慢向战侠歌站立的这个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