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父母去世后留给她的家产,专门是拨了一部分给二奶奶为她撑腰的。
“奶奶有合适的人选吗?”姚兰芝这口气顺了些,问话自然了些。她本身固有的家产又不少,二奶奶是个聪明人,不会与她敌对才是。
七嫂道:“这个人选,奶奶说让你自己挑,她来筹划。过几天,家里要摆个宴席。家里的老老少少,与李家有些裙带关系的外戚,都会到场捧老人家的面子。相信其中不乏有表妹你一心想寻的青年才俊如意郎君。”
姚兰芝听到这消息,未免不精神一振,因着这些年老祖宗常年反复生病,一年到头都是在病床上躺着,许久不能接客,这李家里的摆宴停了有好几年。想来今老人家要隆重复活,这里头的大人物都是要出面的。
因此,这两表姐妹马上商议起如何应付这即将来到的举世盛宴。
——婚后强爱——
安知雅接到李家自身要摆宴的消息是在两天之前,不是李太奶奶嘱咐的,是小禄透露的。李太奶奶正式告诉她决定要请客。离正式摆宴日子只差那么四五天。同时间,其它房的相应工作,却都已经陆续开展了。到最后,才通知到她这个厨房,可见李太奶奶由于姚兰芝对于她的那股气还在。
时间匆忙,安知雅没有时间计较太多,让张齐亚和卢雪都加入帮忙统计。小丫头在这段时间内,天天被老祖宗叫去房里试穿衣服,安知雅知道这事后略感忧心,与丈夫说:“让孩子在公众面前亮相不大好。”
李墨翰深思片刻,道:“太奶奶应该知道事情轻重,不会做鲁莽的举动。”
安知雅真怕老人家因二房那妖精真是把她给惦记上了,说:“那个姚兰芝究竟是怎么回事?”
“七嫂那个表妹?”李墨翰手指头摸着下巴颌,“有问题吗?”
“你没见过她?”
“见过一两次吧,完全没有印象。”李墨翰道。他从小到大在豪门里面蹦跳,对于那种完美型女人养成了一定的免疫。
安知雅叹了口气:“太奶奶想把她指给小禄,我没有应承帮忙这事。”
李墨翰大吃一惊:“指给小禄?!”
“怎么?你有人选给小禄?”安知雅感觉丈夫的态度有些古怪。
“那倒没有。”李墨翰坐在床边上,是苦思冥想起来,“但我知道小禄的眼光比我还高,能看得上她吗?”
安知雅愣住了:小禄挑女人的眼光很高?
“小禄以前迷恋戴安娜王妃。”李墨翰分析,“所以他择女人的标准,一是身材,二是特别的一种气质。”
明摆着,姚兰芝两个条件都不符合。
“但不怕,不是要摆宴吗?说不定她能看中李家以外的人。”李墨翰说。
感情办这宴会,是为了给姚兰芝挑选丈夫?安知雅口角上不由冷了:“太夫人真有心帮一个外人。”
李墨翰一时无话。老祖宗的性情愈老愈是有些任性。
话是这么说,如果姚兰芝能趁此滚出李家,倒也不错。安知雅认真地问了起来:“都有些什么人来参加?小禄说有可能宴请三四百人。七婶报给我的数字是,发了五百份邀请函,回函有四百六十七份确定参加。这样一算,岂不有上千人。”
“这不奇怪。”李墨翰口气里一点都没有讶异,“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家里宴请了几千人,游园时像游公园,挤破脑袋。”
安知雅问:“办这个宴是为了什么?”
于是要提起李墨翰到李家后,一直往外跑的原因了:“美国经济萧条,欧元贬值,泡沫经济愈来愈严重。之前摩根大通不是才发生一件大事损失了好几个亿。李家近来公司内也出现了些问题。”
一般来说,女眷持家,男人赚钱养家。大房的爷爷和二房的爷爷带着一批子孙,都在李家公司里坐镇。像李墨翰和小禄这种放弃养尊处优的家族事业往外自寻出路,是极少的,基本没有的。所以,李墨翰若突然想回来李家公司发展,等于是回来劫财,所有李家子孙必是要跟他拼上条老命。所幸李太奶奶知道这害处,根本不敢向李墨翰提这个要求去撞众人枪口。
“太奶奶让我暗中调查公司内部运作情况。”李墨翰说完这句,完全进入了沉默。因着李家产业实在过大,实体非实体经济皆有,遍及多个国家,涉及多个国家元首交涉,要让他从何谈起?
安知雅也只是问一句,不打算问仔细。问的多了,反倒显得自己有贪图李家财产的嫌疑。
“哦,对了。”李墨翰道,“这次来的客人里面,有几个你认识的。”
“谁?”
“钟家,方真也会来。”
安知雅没有注意钟家或是方真,首要注意的是安夏颖。自从母亲和兄长相继入狱,安夏颖接下来会怎么做,可以想象。
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安夏颖在上上周,与钟尚尧在香港举行了订婚仪式。安氏企业移交给了他人,并不代表安夏颖本人的律师所会遭到影响,毕竟有钟家在给安夏颖撑腰。安夏颖近来的活动方向,从香港转到了美国,配合未婚夫钟尚尧从真愈美亚太总部调回美国总部的行程。期间,钟尚尧与方真有几次接触,具体接触什么,方老太太不能过问孙子的事情,因此问不到任何内幕。
防人之心不可无。安知雅那天打了电话给夏瑶,称是要见罗德。
夏瑶是在两个大学同窗都飞往美国后的第二周,飞到了真愈美美国总部服役。接到安知雅的电话,夏瑶乐着说:要见罗德,罗德求之不得呢。
当天,将家内的事情安排妥当,安知雅离开李家,驱车前往曼哈顿。给她开车的是张齐亚。张齐亚来到这边后,首要任务就是跟随全德开车,熟悉美国交通规则与周近路线。
与罗德约见的地方在炮台公园。这里有许多长凳可供游人坐靠,面对大海,远眺自由女神像。昨日纽约市内下了小雪,街道上覆盖了层白色,安知雅脚上穿的鹿茸靴子踩在上面有点嘎吱的响。张齐亚跟在她后面留意四周。天气寒冷,连带路上行走的人渐少。
“嗨!”远远的,见着在冰天雪地中依然迷你短裙红腰袄的夏瑶,阳光下那张富有活力的五官,这一刻看着让人羡慕起来。
安知雅想:至少夏瑶过的人生是自由而奔放的,不需像她,早早被家庭束缚。
随着距离的缩短,在夏瑶身边站立的外国男人,年约五十几,身材高大,有一米八以上,稍卷且显得稀少的发丝是半白半黑,红彤彤的鼻子上戴了副扁长而小巧的银丝眼镜,身上的大衣长到膝盖下三分之一,颜色是稳重的灰而厚沉,脚上的黑色皮靴朴实无华,一眼望过去,其绅士儒雅的气质足以让人会误以为是个老学者,绝不会是什么跨国公司的高层领导。于是,夏瑶站在他身旁,看起来很像是个留学生,一下清纯不少。
“哎,没想到天气这么冷,到对面的咖啡屋喝杯热的再说。”夏瑶蹭着地上的雪粒,咕哝道。
走进咖啡屋,坐在落地窗边的台子,发现还是能看到海以及在海雾中朦胧的女神像。
“我BOSS,罗德。”夏瑶一面解开缠绕脖子的围巾,一面向招待要求上几杯热饮。
“你好,我是安知雅。这是我助手张齐亚。”以纯熟流利的英文,安知雅向对方慎重介绍了自己的人。
进了屋内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灰色马甲的罗德,一只手搁在台面上,一只手捏着鼻梁上小巧的眼镜架,嘴里头像其他外国人一样,咕噜噜吐出一串本地流利的英文后,忽然“喔”一声表示恍然大悟悔恨不已,瞬间转了中文:“我会中文。”
夏瑶在旁边哈哈大笑,对安知雅道:“别介意。罗德他很好玩的。”
“我会玩魔术。”像是为了证实夏瑶的话,罗德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抽出其中三张,现卖地在木桌子上搭了个三角金字塔上的平杠。搭完后,罗德向他们两个伸出手:“你们猜猜,我用了哪三张牌搭的?”
安知雅思考的时候,张齐亚直接低了头,把眼睛快低到桌面水平线上去偷窥这三张牌面的花色,看清楚后吓了一跳:“三张黑桃A。”
罗德听完这答案,笑着问安知雅:“安小姐的答案呢?”
“承诺,纪律和管理。这是每个交易者必须遵守的原则。而你,是个魔术师,意即你是个分析师。”安知雅沉稳有力地吐出。
罗德那双蔚蓝色的小眼珠子里一亮,却是叹道:“你们东方人,有种西方人无法理解的智慧。”说罢是把那三张牌放了下来,摊平呈列,见果然是三张黑桃A。
三张黑桃A,在常规的扑克牌里不可能出现。意味着,分析师具有魔法师一般钻漏子作弊的不可思议的能力。黑桃A,在某些扑克牌游戏中被奉为最大,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而在所有的游戏中,基本上不会是如牌面上所显示的成为最低能力的数字。也即意味着分析师一般是以小胜大的博弈。
“金融分析师,不允许进入交易,因为不公平。这是很多人的说法。”罗德道,“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安知雅在来之前考虑过许多罗德可能要与自己交易的内容,但是现在听罗德这番话,有种突然钻入了胡同里的迷茫。她交叉着十指,努力地咬着字:“罗德先生,我听苏珊娜说,你之前欣赏我的厨艺,或是想从我这里买到一些御用食方。”
“不!”罗德把头甩得像拨浪鼓,连带着对夏瑶撇去了不悦。
夏瑶忙摆手澄清:“我只是说你称赞过她发明的面条。”
“好吧,是我让你误会了。我承认你有很多方面的才能,安小姐,但我看中的是你这个。”罗德从另一边大口袋里一摸,好像变魔术般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搁到安知雅面前,“你在你们国家大学时期未完成的数学研究论文,我个人以为很有意思。”
安知雅是没想到他突然把这个她以前没能完成的草图揪出来,可见其意味深长,便是脸上冷了几分:“罗德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你是想和我做什么交易?如果是想劝我回真愈美工作,抱歉,我没有半点兴趣。真愈美的那些股票我随时准备转送给其他人。”
“我想你完成你这个没有完成的论文,进入华尔街,帮我从金融市场中找到一个人或是说一个团队。”见她认真,罗德也认真地将小眼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对湛蓝如大海一般剔透干净的眼珠子,与她对视着。
一时沉静,窗外小轿车滑过水泥路面上的雪层,嘎吱嘎吱。
“可是罗德先生——”安知雅找回谈话的原始点,“你在中国的时候,派苏珊娜和我接触,是想委托我找李夫人的关系。”
“没错。我送给你这个东西,是想让你送给李夫人讨欢心,这样,你会回馈我的人情。”罗德道。
别说安知雅一呆,夏瑶整个人被炸飞了。夏瑶红了脸,完全误解了老板的意思。或是说,罗德本来说话就喜欢拐弯抹角的,让她不得不误会。
“怎么,你没有送出去吗?”罗德见她们两个神情不如自己想象中一样,不由惊诧,“我调查了许久,知道她喜欢。”
话说回来,罗德托夏瑶送到她手里的这东西,的确是费了番功夫。这玩意儿是古人研究十五巧板与易经之间关系学说的一本论著手抄遗本。李太奶奶喜欢的东西,多是古香古色,尤其是中国古代科学。在她本人的抽屉里,有各种巧板,小丫头到她房间玩时,她经常让全姨拿出来给小丫头开发益智。
“你们中国婆媳关系很特别。”罗德叽叽咕咕着,想说明白自己有多好心好意帮助她化解家庭危机。
安知雅不得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罗德先生,我想你误会的是,你送的这礼物,最终是送到我婆婆手上,与我并无太大关系。换句话说,我并不需要讨好我婆婆。”
罗德把小眼珠子眨了两下:“你觉得这报酬太低的话,当然了,我有让苏珊娜传过话,只要事成,我会支付可观的报酬。”
夏瑶的脸又红了,简直无地自容。她又误会了BOSS的意思。
还好,安知雅替她圆谎:“不。我不是要钱,而是我没有理由花费大量时间来帮助你。我自己也有许多要完成的事情。”
“可你出来见我了,是有求于我吧。”罗德拍拍自己胸口,充满了自信。
安知雅绝不轻易放松口风:“我要先知道,你能给我什么值得我为此达成这笔交易。”
“你想要什么呢?”罗德反问她。
这个问题安知雅一路想的可就许久了。思路日渐成形,道:“我想要调查一个真相。所以,需要先调查出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恰好他们在美国都有金融上的活动。在中国的话,因为贪官可以一手遮天,想查出一些潜在的涉及到官方的真相,是相当艰难的,困难重重,不可想象。但是,我想在美国或许能找到突破口。之所以选择到这个时机与你见面,是因为我认为我的对手即将来到。”
罗德明显对她这个话题感到了意思,双手交叉着把脖子伸长了听:“你先说说你要调查的这几个人我是否认识。”
“有一家我相信你肯定认得的,钟氏。”安知雅目光坚定,冰冷地说出。从丈夫口里听说了相关信息后,她益发以为钟氏应该是牵涉到她姐姐的命案里面。
罗德的小眼珠子蓦地黯淡下来,搁回鼻梁上的小眼镜:“不瞒你,安小姐,这也正是我要查的。”
李家长媳 第一百七章
咖啡屋里,沉默一时间充斥在谈判桌台上。
夏瑶和张齐亚都选择了尽可能装着充耳不闻的姿态。这张台子四周,最近一张有客人关顾的,离他们隔了有三张台的遥远。加上这张台位于的位置巧妙,监控摄像头只能照到台子的一角。
安知雅思索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纸,放在桌面下的膝盖上写了些文字,折叠后从桌台下方交给了罗德。
罗德捏着这张纸条并没有打开,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它放进了口袋里,扶着鼻梁上的小眼镜,像是很惋惜地说:“但愿我们下次有合作的机会。”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响,于是越过了夏瑶走出去听电话。
服务生端来了几杯热咖啡,坐在台边的三个人摸着塑料杯壳暖手。夏瑶这时对安知雅笑一笑:“我听说乐骏哥住你那里了。”
“是。”安知雅低低应了声。
夏瑶翘了下嘴角,像是在批判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我会放不下失去的东西吗?”
“那你想看徐乐骏?”安知雅挑起眉。
夏瑶有点气鼓地偏着头:“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有关徐乐骏在美国的事情。”
“你想说,我会听着。”安知雅淡淡地说。
“神气!”一边抱怨,一边夏瑶却是止不住口,说起徐乐骏眉毛飞扬,神采奕奕,眼中流露出倾慕的流光,“乐骏哥在美国凯威莱德国际律师事务所有挂牌。知道美国凯威莱德国际律师事务所吗?那是全球最顶尖的国际律师事务所之一,在纽约、伦敦、夏洛特、华盛顿和北京都设有代表处。乐骏哥在美国能作为华裔律师打出名堂,很不容易。”
“打了很多有名的官司吗?”张齐亚代安知雅问,或许他本人对于徐乐骏一直也挺感兴趣,观感于上次徐乐骏在国内打的那场重婚案。
夏瑶故作神秘地默了会儿,降低了音量说:“我只知道,无论华商还是美国人欧洲人,都很喜欢请他打官司。不过,他只接有钱人大老板的官司,又由于是华裔律师,能一定程度上谢绝了法律救援官司。”
意思即一昧贪图富贵的律师,公众名声其实不怎样。但有何所谓呢,这是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人自己都不怎样,强求于在美国也是讨碗饭吃的徐乐骏太过苛求。
“他自己不惹上是非就好了。”安知雅一句话总结。
赚钱可以,但别赔本,更别赔上自己性命,不然太不划算了。美国可是自由持有枪械的国家。
本想透点信息给安知雅当做为之前自己犯下的错误赔礼道歉,结果卖乖不成,夏瑶无奈地给她一个白眼:“你的嘴巴这么毒!也不知道你老公看上你哪里?”
别说他人质疑,安知雅一直也觉得,自己老公能看上自己,实属于匪夷所思。不过无所谓,要不是没有老公不能过活。她向来主张自己先过得好好的,才能接济家人。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罗德打完电话走回来,说了串英文表达歉意要先离开。在临走前,又低声向安知雅说了句话:“请不要把和我会面的事告诉李家,为的是减少彼此不必要的麻烦。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这意思,是指罗德与李家本身有摩擦?但凡两家做生意,都会因各自利益有摩擦。安知雅不以为意,尽管应下。接着,就此双方告别。四人一同走到了咖啡馆门口,夏瑶招了出租车陪罗德离开。安知雅和张齐亚走向自己那辆福特的停车位。
当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背部有丝凉凉的,拿手往背后一摸,再往上头一看,原来是雪水从树丫上落下来滴到自己衣服上。坐进车内,张齐亚开车离开。
这时候,路对面停着一辆四轮小货车的后面,姚兰芝和七嫂一块走了出来。
“我刚刚没有看错人吧?”七嫂擦着眼睛,垫脚眺望福特的背影。
“应该没有看错。她旁边陪她的那个人是她从中国带来的助手张齐亚。”姚兰芝绞了绞秀眉,“她向老人家请示,说是出来到城内采购,准备宴席。”
“可她刚刚见的人是真愈美的总裁吧?”七嫂一样皱着眉,“她向真愈美采购食材,也不用见到总裁这么大事吧?”
“先回去,得和奶奶说这件事。”姚兰芝刻不容缓的语态从口中吐出来,马上得到七嫂的赞同。
两人步过街,拎着大袋小袋的衣物化妆品,坐上自己的车。应说,她们在这里遇到安知雅纯属巧合。本是出来购物,再到曼哈顿的银行,七嫂是受二奶奶和四婶的吩咐,为二房的资金划项,姚兰芝则是办理自己手头上父母遗产的投资业务。不管怎么说,见安知雅和罗德在一块会晤的事,而且据她们观察,他们两方在咖啡屋里坐了至少有半个钟头,相谈似乎甚欢,这足以令她们深感到警惕。
李家的二房女眷,说是管理李家家内财政的公款,实际上,还是二房男人强有力的家内眼线,并且在资金方面给予了男人一定支持。家里哪些人如果和外面的公司,特别是与李家有关系的大企业公司高层领导私下交往,都有可能意味李家内权的变动。而偏偏,这李家的公司,近来是与真愈美有些业务上的纠葛,涉及的金额听说不小。因此,七嫂和姚兰芝才会对安知雅与罗德这事有这般大的反应。
回到李家,两人急着走到二房奶奶房内报信。
“我和兰芝都看清楚了,她见的人是罗德!那个真愈美的CEO兼总裁罗德!”七嫂在二奶奶面前十分肯定地咬道。
二奶奶或许内心里有一惊,表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有听到他们双方说什么吗?”
七嫂为难地向姚兰芝投递求助的眼色:总不能说自己两人无才,跟踪观察那么久,愣是没胆量靠近去窃听消息。
“奶奶。”在这方面,姚兰芝比起表姐镇定多了,“我们本想走近去听的。奈何他们的台子靠近窗口,我们在窗外走动进到门里的话,会打草惊蛇。”
“你们俩毕竟是女流之辈。”二奶奶道了句不赞不贬的。
七嫂脸蛋微红。姚兰芝轻然一笑:“奶奶说的是。早知道我应该拉着房内哥哥一块去逛街,或许可以少花点钱了。”
瞧这不甘心又说的圆滑玲珑的话,说的二奶奶一下子乐了:“就你嘴皮子是牙尖刀子嘴,不饶人的。”
“奶奶。”这事儿李家二房有他们自身的考虑,姚兰芝也有她自己的盘算,“我上回挪了部分遗产让墨成大哥帮我投资。记得墨成大哥好像是说要帮我投到真愈美,但现在又没有下文。”
二奶奶可不会就此替孙子夸下海口说,钱交给自家孙子打理绝对没有问题,这会上了姚兰芝的当。到时出问题她岂不得自己给姚兰芝贴钱,又会和孙子生了罅隙。所以,发生钱的争执最好是先言明了。拍了拍扶手,二奶奶说:“投资有风险,这事谁都说不定。但你是委托人,是有这个权利问事情究竟。等你墨成大哥回来,我再问问他。”
姚兰芝眉尖一挑,不急于说好或是不好。她这种睥睨一切的姿态,二奶奶都看在眼里。
等姚兰芝和七嫂一块走了。二奶奶与一边上坐着静默织小孩子毛线衫的四婶说:“这媳妇太夫人看着喜欢,你觉得呢?”
四婶摸着手指上那支羊毛筷子,笑的轻轻缓缓的,仿佛不痛不痒的:“太夫人喜欢,也不一定能落到我们房里。”
“嗯。”二奶奶吁着长气,“你明白这事就好。”
既然老人家都发出警告了,四婶压根不敢造次。没错,姚兰芝好是好,却是一开始到二房,就被二房奶奶定义为了替二房争取利益的棋子,所以说什么都不能嫁到二房里来的。恰好今天出了安知雅这个意外,使得姚兰芝自曝出了与墨成有交易。墨成是二房,不,是整个李家墨字这一辈的长子,按照李家惯有的家规,有第一继承人掌管李家成为宗长的资格,比李墨翰优先,是二房的希望之星。李墨成的媳妇人选,必定是要精挑细选,有二房的长辈们拘着,绝不能像李墨翰那样犯下随便的大错。姚兰芝如果对墨成抱有企图心,得趁早打消。因此儿子这边的工作得同时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