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穆在干什么。”洛克说。
庄浩雄明显听不懂他这话,急匆匆甩下他走去地下室检查了。洛克看他背影就知道,他这是怕刚到手的鱼儿丢了。可是现在这股骚动,真的只是关押在牢狱里的囚犯弄起来的吗?洛克不由起了一丝疑心。
庄浩雄跑到了楼下关押自己弟弟的地方。由于外面爆炸引发了不小的动静,波及到了地下室。地下一些被关押的犯人开始蠢蠢欲动了。狱头组织人维持监狱的秩序。看见庄浩雄下来,狱头迎上前说:“你怎么下来了?”
“我看看我的犯人。”庄浩雄边说,边捏起了鼻子。这里的味道连他都受不了。庄浩雄再往前走,狱头提了盏灯帮他照明。
到了最深处的那个牢狱,能听见隔壁鳄鱼池子里不安静的骚动声,这让庄浩雄的眉头皱了下:“这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那些人忘了给它们喂肉了。”狱头说。
庄浩雄到了监狱门口,望到里面,看到了坐在躺在地上的一群牢犯,其中他的弟弟,躺在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令他非常满意,道:“好好看管,只有这些人绝对不能丢,你知道怎么做的。”
“是。”狱头点头,“一旦有任何风险,我会按下闸门,把鳄鱼放进来,这里的囚犯一个都逃不掉。”庄浩雄转身离开,狱头跟在他后面。
牢狱里的几个人,在黑暗里睁开眼,互相看了看。上面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
二猴子小声贴着七叔叔的耳朵说:“之前我做过梦,梦见我哥哥来找我了。”
小七听了他这话若有所思,把他抱着,说:“看来我们要准备出去了。”
“怎么出去?”吴子聪第一个问。
二猴子提醒小七:“他出卖过我。”
吴子聪因此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如果我真想弄死你,需要其他人动手吗?”
其他人听到他这话不禁好笑。吴子聪感觉到失败的沮丧感,他这么一个大人居然因为小孩子一两句话被轻易挑衅,沉不住气。说起来,都因为这个小子既是像他妈又像他爸。
“你觉得该怎么做?”小七问孩子。
二猴子道:“让他背我姑妈吧。如果他是好人,他不会把我姑妈扔下的。”
吴子聪立马瞪了猴子好几眼。小七却觉得孩子这个安排再合理不过了。在现有的人群里面,安东尼和庄浩然自己能走已经很不错了,他小七力气也不够背个成年人,最多只能抱抱这个孩子,只剩下吴子聪有这个能力把萧淑梅带出去了。吴子聪眼看现状也是如此,妥协了。可他们这群人要怎么逃出去。他们进来时看见了,前面有狱头等人严密看守,而且这里好像只有一条通道。一个想法突然闪过吴子聪他们的脑海里时,让他不由全身哆嗦。只听小七真是这么说:“从隔壁逃出去——”
“你疯了吗,那是鳄鱼池——”安东尼先要被吓哭了,“我们没有逃出去之前,先会被它们咬死的,这样我不如在这里死了算了。”
庄浩然鼓励他:“你刚没有听那个狱头说吗?他要是发现有人来救我们,同样会把鳄鱼放进来。”
“可是,我们怎么能从鳄鱼的地盘里平安地穿过去?”安东尼没法想象这幕场景。
“当然有办法。当年,我们兄弟就是用这个方法,带着我们逃出去的。”小七肯定地说。
“什么办法?”
“音乐。”
安东尼感觉他已经发疯了,吐槽道:“你给鳄鱼唱歌催眠鳄鱼吗?”
二猴子拍起小手:“我知道了,我爸爸在对面等我们。”
“什么?”
小七微笑,眼看这里这么多大人,俨然都没有一只小猴子聪明。那些鳄鱼这么奇怪的骚动是怎么回事呢?当然是因为特殊的声波干扰。也就是说,萧夜白他们已经到了,而且相信他们被关押在了这个地方。现在他们要做的无非是从这里出去,成功和萧夜白他们汇合。可是他们怎么从这里到隔壁的鳄鱼池子,眼看近在咫尺,但这面隔断的墙壁厚重,为了抵御鳄鱼的攻击,用的材料是真材实料的。好在刚才狱头已经告诉了他们信息,这道墙其实是闸门,可以打开的。
“能打开闸门的开关在狱头手里,不是吗?”安东尼搔搔后脑勺。
没有想到,这时黑暗里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我帮你们打开闸门。”是那个苏瞎子苏逸夏。苏逸夏紧接提出条件:“但是,你们必须带我一块离开这里。”
几个人几乎想都不用想,小七对她说:“你先把闸门打开再说。”
苏逸夏大概也是想,如果打开闸门的话,如果他们刚才说的不是真的的话,他们有可能被鳄鱼一口咬死了,而她不能做和他们一样的蠢事,所以在旁边先等等动静,确定没有问题了后,她可以跟在他们后面走。
黑暗里的脚步声,说明她去找狱头拿闸门开关了。每个人在黑夜里耐心等待着,对于苏逸夏的成功率有多高,他们也不敢非常确定。直到,黑暗里发出沉闷的一声,是砖石慢慢挪动的声音。一阵风,刮入了这个牢狱,是水汽。
安东尼躲在了庄浩然,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寒气:好可怕!一双双绿色的贪婪的眼珠子,在对面的池子里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以前,有墙隔着看不见,现在完全不是了。他们只要跨过去那道坎,是和鳄鱼亲密接触。
“走吧。”小七率先站起来,手里抱着二猴子。
庄浩然拉起哆嗦的安东尼,同时眼睛盯着把萧淑梅背起来的吴子聪。
几个人,踏上了闸门拉开后出现的台阶,走上去以后,是到了池子的边缘。那个边缘,可能只能让人垫着脚尖走过去的宽度。
小七在前面探路,一边走,一边提醒后面的人:“拉着前面人的衣服,慢慢走,脚挨脚,不要沾到水,不要引起水波。这些东西,只要水里有一点骚动,它们都会非常敏感。”
安东尼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脚都迈不开去。吴子聪背着萧淑梅,刚走上池子边缘都感到异常的吃力。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敢把背上的萧淑梅甩下,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行人边与池子里那些昏昏睡睡的绿色眼珠子对视,另一边按住心跳小心翼翼往前走。
二猴子趴在七叔叔怀里,感觉这个叔叔的怀抱和爸爸一样的温暖。他一点都不怕,感觉很安心。不由想起了爸爸说的话:原来有同伴在一起,多怕的艰难险阻都不怕,所以他出去以后,一定要交好多这种朋友。
走了不知道多久,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呀!紧随的是扑通一声巨响,有人落入了水里。
吴子聪连忙先澄清:“人在我背上好好的。”
不是萧淑梅落水的话,他们这群人只有萧淑梅是女人,所以大家不用多想,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了,是苏逸夏。苏逸夏眼看他们顺利逃脱,跟着跑出来了,哪里知道脚下失足,她既看不见也不出声,扑通掉入了鳄鱼池里。她这样一摔,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麻烦接踵而来。只听她这声尖叫和落水以后,首先是把池子里面那群昏昏欲睡的鳄鱼惊醒了。
苏逸夏在池子里扑腾了几下之后,再次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鳄鱼在池子里围攻她撕咬她的声音同时传入了站在鳄鱼池子边并没有完全摆脱险境的众人。在感受到血腥味从池子中蔓延开来时,所有人心头发怵,一股更强烈的恐惧感弥漫在所有人心头上。
走,走!每个人在心里发出这个强烈的声音,却发现自己两条腿迈不动。伴随而来的是,刚吃到了肉的鳄鱼们胃口大开,猎食的感觉回恢复了过来,是追着人类的气息来了。
安东尼突然一用力,拉住庄浩然的衣服是要把庄浩然拉倒的样子:“二叔,它们来了——”
水池边缘逐渐逼近的死亡气息,让此刻这群逃亡的人心里产生了绝望感。甚至连带头的小七,都感到了无能为力的害怕。二猴子扒拉住小七的衣服,同时给其他人打气:“我爸爸来了的,他是超人,会把大家救出去,我看见他们了——”
大家其实都已经听不见这孩子在说什么了,每个人站在池子边上摇摇欲坠的,最后支撑他们的一丝力气因为绝望在慢慢消失。
“爸爸!”二猴子冲天空喊。
猛然一束光穿破了黑暗。强烈的光束宛如白昼,把他们的天空照得犹如白天。同时,那些习惯栖息在黑暗里的鳄鱼们,由于这束强光的照射受到刺激,迅速潜伏回黑暗的池子里。
一个声音,冲他们一行人喊:“快到了,再走几步!”
“是展叔叔!”二猴子跟着那个传来的声音叫。
小七猝然醒来,加快了脚底下的脚步。有了光线的照明,如今他走在池边这条路变得清晰可见,可以让他急速加快脚底的步伐。吴子聪咬牙紧跟他后面快速往前走。后面庄浩然和安东尼由于体力不支,脚步稍慢。
前面接待他们的人严阵待命。展大鹏指挥人先架设了机关枪,瞄准了鳄鱼池子,只要有鳄鱼敢冒出头对他们发动攻击,马上扫射。期间,特殊的声波发射仪继续往鳄鱼池子发射进行催眠。
一步两步三步,最后一步小七率先抱孩子跳到了平坦宽敞的安全地带,此刻他力气几乎全部耗尽,体力不支下差点摔倒。一只手及时伸出来扶住了他。他一抬头,见是一张女人的脸。
“你好,戚先生,好久不见了。”顾暖道。
“妈妈!”二猴子扑腾着,迅速从七叔叔怀里扑到妈妈的怀抱里。
顾暖把小儿子的小身体一抱,心头哪儿那块地终于踏实了,尘埃落定了。
“妈妈——”二猴子在妈妈怀里用力蹭着,怎么抱都抱不够。他想哭又哭不出来。
顾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儿子,只知道儿子肯定受了很多苦,因为小儿子本来像小胖猪挺沉的身体,现在一抱,最少瘦了有一半的感觉。她只好边拍抚儿子的身体,边在心里调适自己的情绪。
除了小七上岸,吴子聪背着萧淑梅紧接到了。其他待命的人帮他把萧淑梅放到地上。因为是老公的大姐,顾暖一边抱儿子,一边走过去看萧淑梅的情况。只见萧淑梅双眼紧闭,气息只剩下一丝。一群人都眉头皱紧,必须赶紧把萧淑梅移送到船上接受治疗。
最后安东尼和庄浩然的身影逐渐向大家靠拢,这对叔侄俩在做平生最大的努力。然而,对面突然传出的动静打破了此刻众人胜利在望的安宁。
大部队的脚步声逼近他们刚才逃离出来的闸门,在那里出现了人群的影子。原来苏逸夏尖叫的时候,这个声音不止惊动了鳄鱼,也惊动了牢狱里其他人。看见有追兵出现在了闸门,展大鹏指挥其中一把机关枪向敌方阵营扫射。
哒哒哒的枪声把安东尼吓到,他两腿迈不开。只差两步能踏上安全地带的庄浩然回头看他没有跟来,赶紧伸出手回去拉他的身体。
“二叔,救我!”安东尼恐惧的大声地喊。
只见是一个飞速移动的人影穿过了密集的子弹群,冲安东尼过来。庄浩雄一个捕抓,先抓到了安东尼来不及逃脱的一只手臂。
“你们以为能逃得掉吗?”庄浩雄抓住少年后发出得意的邪恶的笑声。
庄浩然只知道只要对方一用力,立马可以把受伤的安东尼连带他庄浩然一并甩进鳄鱼池子里,让他们变成和苏逸夏一样变成鳄鱼的盘中餐。
说时迟那时快,啪,一声枪响,展大鹏手里的手枪发出青烟,庄浩雄不可置信地看到了自己中弹的下体。血流从他裤子上流下去,血腥味很快引来了饥肠辘辘的鳄鱼们。庄浩雄抓住安东尼的手没有放。
展大鹏身旁的狙击手瞄准好了,连开几枪,庄浩雄抓住安东尼的手指头被精准的子弹射断。在摔进鳄鱼池子的一刻,他冲自己弟弟和养子咆哮:“我会拉着你们下地狱的!”扑通!池子水面荡漾起巨大的水花。鳄鱼们蜂拥而上分享美食,引发的阵阵水面波澜打湿了池子边。安东尼一个脚步不稳,一只脚落入了池子里。
一条鳄鱼闻到了他的气息张开血口咬过来。庄浩然跳下去,骑在了鳄鱼头上举起两只拳头砸。安东尼在池子边用一只脚用力挣扎想站稳,一边对池子里的庄浩然喊:“二叔!”
池子边其他人一看这个状况危险到了极致。展大鹏飞奔过去把站不稳的安东尼先拽到池子边上,接着将少年用力一推,推送到了安全地方。
池子里的危机此刻仍然没有缓解。凭庄浩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和鳄鱼斗。不止他骑上去的那条鳄鱼使劲儿要把他甩下来,其它闻到猎物的鳄鱼迅速游了过来包抄。机关枪只能向水池里扫射吓退鳄鱼,同时不敢打出太多子弹,生怕不小心伤到庄浩然。
展大鹏拿出的手枪近距离射到庄浩然骑的那头鳄鱼头上,鳄鱼中弹后下沉,但是,力气耗尽的庄浩然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自己游到岸边了,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伴随鳄鱼的尸体要往下沉。
“二叔,二叔——”安东尼用尽力气喊着,“二叔你睁开眼,你要见的顾小姐在这里,快到了!”
不远的距离,他好像看到了她那双眼珠,那么明亮,好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在他为了逃避庄浩雄猎杀的近三年里,好几次都快放弃了的时候,只要想到她,只要想到他的奶奶,他都不能,是不能这样轻易的放弃——现在,他算是完成任务可以走了吗?
“庄先生,握住绳子!”
黑暗里,她的声音像光一样传了过来,同时照亮了他快要合上的眼睛。只见展大鹏发射出了腰上佩戴的救命绳索。庄浩然的手伸了出去,在他握住绳索的瞬间,展大鹏用力一拉,把他从水池里拽了上岸。追猎而来的鳄鱼被待命的机关枪扫射,水池面上布满了残肉和血液,变成了一片朱红色的海洋。展大鹏拎起庄浩雄,几个大步一跃,两人抵达了安全的草地上。
小七见所有人安全了,问起展大鹏:“四哥,怎么只有你?”
“老六受伤了,三哥先把老六送回船上。二哥和小链直接冲进去城堡找人。”展大鹏向他解释。
找人?找什么人?他们这些人质不是从这里胜利逃脱了吗?小七只是疑问了一下,很快明白了萧夜白是冲进去抓大头目了。如果不把洛克和穆这两个大头目一举消灭的话,难免这群人卷土重来,对他们继续追杀。
暗岛上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已经乱成了一片。很多人为了自己保命,没有抵抗而是选择先逃命,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上岸,但是确实听见了海面上有人向他们岛上建筑物发炮的声音。萧夜白和张小链于是几乎不用怎样想着策略进去,从一群逃命的人中间擦身而过,大大方方地从大门口走入了城堡里。
这群亡命之徒因为各自怀着私欲是很难团结在一起应付攻击,一旦遭遇突袭很容易变成乌合之众,根本没有正规部队作战的能力。即便如此,萧夜白和张小链都感到了蹊跷的地方。按理讲,有大魔头洛克和穆坐镇的话,尤其有穆这个宛如天神预知能力的人指挥布局的话,不会说导致到底下人遭遇到攻击后立马变成了一团散沙。
一个不好的念头倏然闪过了萧夜白的心头。他双眉紧紧皱着,按照给他发信的老五的说法,无论如何,此行必须抓住穆!他和张小链抓住了一个在城堡里逃串的人,按住对方的脖子逼问:“穆呢?”
“穆,穆先生,在占卜房——”
“哪里?”
“最,最里面的那间房间。”
两人加快脚步,往城堡深处走。一边走,张小链一边望:这里是他的那帮哥哥们曾经被绑架囚禁的地方?
确实见是个非常诡异的地方,无论装饰和家具,处处充满了黑白这样让人感到恐惧的颜色以及古怪的装潢雕塑。
萧夜白像飞一样地向前奔跑。对于这个占据了他多少年噩梦的地方,此刻却没有引起他任何的反应。不要说什么留恋回想,单纯的害怕和恐惧都已经不在了。不是说因为童年的阴影不见了,只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谈何来去顾虑到自己以前的感情?
张小链感觉到了他前所未有非同小可的情绪波动,脚步要勉强跟上他已经非常吃力,心里面因此想起了之前自己被安排跟萧夜白时,卫长青对他吩咐过的话:如果他发现萧夜白情绪异常的话,要立即通知其他人。手指头,暗自在腰间佩戴的联络装置上按下了紧急按钮。
跑在他前面的萧夜白突然停住了脚步。
距离他们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白头发,皮肤白得像透明一样,眼珠子几乎也是白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魔头洛克。
张小链一惊之下,站在萧夜白后面时,先拔出了手里的枪。
对面的洛克看着他手里的枪口,手指头拨了下自己额前的刘海,显得出人意外的轻松散漫,好像早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一样,嘴角一勾,道:“你们来找穆,是吧?”
“他在哪?”萧夜白冰冷的声音响彻在黑暗的走廊里。
“我不知道。”洛克说,两只手插到自己身上穿的外衣口套里,懒洋洋地说,“不要说你找他,我也在找他。但是你知道的,像他那样聪明的人——”
果然是,如今整个暗岛混乱成一团,都是因为——穆早就不在了。
“是,他把我们全部抛弃了。”洛克说出了萧夜白他们心头隐藏的答案,“这就是结局,萧夜白,明白了吗?”
“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张小链只觉得他这话诡异到了极点,声音抖动地发出质问。什么结局?他们都没有找到穆,怎么叫做结局了?
洛克突然笑了起来,发出一串仰天大笑,边笑边从他的鼻孔里喷出了一串血流。
站在他对面的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萧夜白骤然冲了过去,拿住了这个男人的脖子,按到了墙面上,道:“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哪。——说!”
“我真的不知道,萧夜白。如果你想了解真实的故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事实上就是,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洛克面不改色,固然从他嘴巴里鼻子里不停地流血,而且流血的趋势俨然已经止不住了,是神仙都回天乏力了,“他知道我要死了,所以,必须找寻另一颗棋子为他所用。这个人,最佳人选,自然是你,你有和我一样发疯的本质,只要他对你做出对我一样的事。”
“你说的什么?”萧夜白的嘴唇抖了抖,不知道是剧烈的愤怒还是什么情绪。
洛克能感觉到对方卡在他脖子中上的手在用劲儿,嘴角勾了勾,露出了死亡的诡象,他抬高的手,意图摸到了萧夜白的脸上,用一双迷离的眼睛望着萧夜白:“你和我很像,真的很像,所以,我既不想杀你,又舍不得杀你。但是,你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你会发疯的。这些就是真相。”
张小链在旁听着他们对话,不仅听不明白,而且,只看萧夜白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化,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二哥!”张小链找回了声音,拉住萧夜白的手臂说,“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把他带回船上去,再严刑拷问。”
“不可能的,我已经要死了,没人救得了我。而且,你们再不走,真要在这里和我陪葬了。”尾随洛克这话音落地的是,城堡深处发出了巨响,是地底下埋伏的炸弹发生了连环爆炸。他们踩着的地基在剧烈摇晃,天花板裂开,无数砖粉像下雨似的掉落。一面墙已经开始崩溃倒塌。
“二哥,走啊。”张小链拽住萧夜白转变方向。
可萧夜白一动不动的,两只手抓住洛克的脖子没有松手。洛克脸部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像是一个面具。再触摸上去的话,可以发现,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他死了,二哥,我们必须马上走!”张小链用力摇晃萧夜白的身体。
萧夜白回过神来,两手松开了洛克的尸体,却是脚步继续往前。他的执拗吓到了张小链,张小链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腰:“二哥——”头顶上的天花板崩裂掉了一半,可以听见上面倒塌下来的建筑物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城堡在四分五裂之中。他们随时会被坍塌下来的巨大土方活埋。
“二哥,想想嫂子,想想孩子,你听见了没有,二哥?”张小链用近乎哭的声音请求。
萧夜白依然什么都没有听见,一双眼珠仿佛死鱼一样盯着前面某个方向,吐道:“不,我看见他了,我知道的,他在这里,他一定还在这里,他是赌局我不敢冒死去把他抓住!”
张小链听到他这话愣了下,回头,仿佛前面真有个什么影子藏在城堡里面。可是,他们现在首先要面对的是即将倒塌的房子!
“二哥,我们没有找到他之前,会先——”
轰,他们面前一片灰土飞扬,一大块砖石重重落在了他们前面的路上。在黑暗里栖息观望这一切的黑影仿佛一闪而逝。萧夜白刚要追上去,后面突然飞来两声童音:“爸爸,爸爸——”是小儿子的声音,是失踪了很久的二猴子深情的呼唤。
眼前的黑影真真正正地不见了,是幻觉。萧夜白转回头。
“爸爸你在哪?妈妈在这,我在这——”
二猴子歇斯底里地喊着,两只小眼珠通红通红的。旁边叔叔拦着他不再往里冲,可听说爸爸在前面的城堡里,在他眼前出现的却是城堡在倒塌,随时,他爸爸是不是要在里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