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爷爷这话,钟巧慧哼了下:不觉得他能,因为他自己都没有这个想法。
没有想到,他那文雅高傲的声调突然这样说:“我会的,爷爷。”
钟巧慧就此狐疑的眼神,落到了他脸上。
“知道他在哪里吗?”钟老爷子问。
“暗岛。”章三凤口里吐出这个答案时不假思索。
暗岛,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萧淑菊和萧淑珠都没听说,一头雾水。倒是以前曾经想方设法救儿子的萧鉴明,是知道一些的,为此他对儿子儿媳妇说:“这个地方,别说我,你们都找了多少年了,有门路吗?”
“没有。”萧夜白坦诚。
太多年了,连直觉超强的章三凤,都对那个地方的位置束手无策。
这时,聆信从房间里出来了。由舅舅欧亚楠牵着手。
萧淑菊缩圆嘴巴,对聆信叫道:“我们的大少爷,怎么愁眉苦脸的?”
“三姑妈——”聆信勉强地挤出个笑脸,走到其他长辈面前,喊,“爷爷,四姑妈。”
萧鉴明主动伸出手,比老三老四两个人更快的,把孩子的手握住牵到了自己面前。
聆信站在这个爷爷面前,因为自己和这个爷爷平常接触不多,对爷爷的印象,多停留在他人的口述里面。只听人说,这个爷爷,不仅为人严厉,而且不近人情,冷血心肠。因此,曾经意图拆散他们的爸爸妈妈,不是个很好的老人。
虽然,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在他们兄弟面前说过爷爷半句坏话,可是聆信觉得自己和弟弟一样,对于这个爷爷曾经做过的事,总觉得心头有个大疙瘩。
如今,这个爷爷在他面前,是用一双又冷又酷的眼神打量他,让他心头快刮起一阵寒颤来了。
“爸——”萧淑菊看着父亲这个脸色都怕萧鉴明吓坏小盆友了。他们这些做儿女的叫做习惯了萧鉴明这个表情,可大猴子才三岁,没有和萧鉴明怎么接触,真会被吓坏的。
萧淑珠一样有些紧张,看看其他人。
萧夜白和顾暖都在心里想着,想着萧鉴明来这里做什么。萧鉴明能有什么能力帮他们吗?
只看萧鉴明在沉甸甸地审视了孩子一番后,这样说:“有个办法,可以找到你弟弟,你愿意吗?”
聆信眼睛一睁:“爷爷?”
“我问过唐教授了。当时,他给你妈妈做的最初的产检。所以,你和你弟弟,本来是一个生命体,后来才变成了两个。在唐教授的说法里,说你们两兄弟分裂的情况,是他当医生期间从未见过的,像是个奇特的命运安排。他本来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安排,现在,他认为是时候了。”
“爷爷您说。”聆信小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咬着。
伴随的是,四周那些大人们,一个个都神情万分紧张起来了,他们一方面想阻止萧鉴明往下说,一方面心头又异常的纠结。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时候,萧鉴明突然一笑,化解了室内此刻僵硬到要爆炸的气氛。他伸出的手,拍拍大孙子的小脸蛋:“是不是觉得爷爷是个大坏蛋?”
聆信摇摇头:“我知道,爷爷为什么来了。因为爷爷,情愿做这个大坏蛋。知道我爸爸妈妈因为已经失去我弟弟了,绝对开不了这个口。”
萧鉴明不禁一叹:“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爸那时候都没有你这份聪明和仁爱。你妈妈把你教的很好。”
顾暖的鼻头忍不住酸了下,赶紧吸住。当察觉的时候,只觉老公的手放到了她肩膀上紧紧搂住。
有个人,却是比孩子的父母更无法接受这个做法的,那就是孩子的舅舅了。
欧亚楠一听萧鉴明这样说后,立马拨打老师的电话了。
不会儿,对面唐思礼那个斯文文雅但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你知道了?”
大概是揣摩到了萧鉴明到达他们那儿的时间了,唐思礼才这样说。
欧亚楠严肃道:“教授,他年纪太小了,如果做深度催眠是非常危险的!有可能醒不来的!”
一般的双胞胎心灵感应,肯定是达不到能引领他们到达暗岛的程度。所以,为了增强这种兄弟心灵之间的奇妙生理感应,深度催眠成了必备的手段。
深度催眠的危险性,欧亚楠身为医生太清楚不过了。不,他冒不起这个险。哪怕是为了救明礼,也不能冒着失去聆信的危险。
对于他这话,唐思礼只是淡淡地说:“我记得你三年前,曾经和我说过,说你没有办法超越那个人。现在,正是你有机会超越那个人的时候,你居然要放弃。”
欧亚楠愣了一下。
“想想吧,想想三年前那个人说了什么。”
那个恶魔说,没有绝对的自信不要做这个医生。
“没错。”唐思礼道,“以大少爷这个年纪,做深度催眠绝对有致命的风险性。更何况,你们出发以后,行程充满艰辛,有可能与外界失去所有联系。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想与我联系,从我这里得到宝贵的建议也不可能了。一切必需靠你自己来完成。”
欧亚楠神情变得更为严重肃穆。
“在这么困苦的条件下,你愿意成为一个医生吗?救你的两个外甥,愿意吗?你先问问你自己,你当医生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顾虑风险的话,我看你回家睡觉算了,像那个人说的那样,你没有资格当医生。”
“……”
“当医生,如果只是想在医院里拿高薪,不做任何风险之外的事,这能叫做医生吗?干脆弄个医疗机器人算了。机器人比你算的更精准,更不会做风险以外的事。”
欧亚楠长长吸口气,露出一抹苦笑:“教授,我不知道——”
唐思礼知道他指的什么,他指的,不知道他唐思礼和那个人究竟算天使还是恶魔。
“行吧,该说的话我说完了。你帮我转告我老板和老板娘,我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唐思礼这话意味可深了。欧亚楠听出一丝言外之意,貌似唐思礼这话里还有恐吓胁迫的意思。
究竟唐思礼和萧夜白顾暖他们的约定是什么?
欧亚楠和所有人一样,猜不透。
聆信坐在了萧鉴明的膝盖上,小嘴信誓旦旦地说:“谢谢爷爷。本来我总觉得一无是处,明明是我把明礼弄丢的。这回,我一定会亲手把弟弟带回家。”
“嗯。”萧鉴明只是把手掌心爱抚在孩子的脑袋上。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唐思礼挂了学生的电话后,望着诊疗室里的电脑屏幕,像是陷入了深思。
纽约是黑夜,国内却是白天。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接诊任何病人了。赵夫人暂且也没有来他这里看病了。在他桌上摆放的资料里,多了一沓手部神经功能恢复的各类临床研究报告。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用。毕竟这是个医学界尚未攻破的难题,除非奇迹出现。
她的奇迹,出现的机率有多大?他身为医生的经验告诉他,基本是零。
要恢复到那种音乐家操作乐器的灵敏度感知度,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个孽债什么时候酿成的。他现在越想,越不禁想起了老板娘顾暖说的那句话:是命。
既然是命了,除了去面对没有其它办法。
唐思礼把书本合上后,起身,脱掉白大褂。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可以有什么治疗的灵感。不要以为做医生只要整天埋头苦读医书就对了。不是的,医生也是个艺术家,尤其是要做到前人没有能做到的,除了寻找灵感创新不会有其它捷径。
生命是上天赐予的,和音乐一样,他始终相信,在大自然里,才能找到奇迹。
他从医院大门离开,没有开车,在城市里自由散漫地漫步起来。
或许是他陷入了与大自然苦思的对话里面,以至于他后面跟了个人,他都索然无觉。
不,如果那人是赵梦瑾,他会察觉,但是,他因为知道不可能是赵梦瑾。赵梦瑾今天要做理疗,不会出现在这的。而除了赵梦瑾有可能从医院里偷偷摸摸跟他出来以后,他不觉得还有谁。
这种情况,说明一个人脑子太理智,太清晰,反而有缺陷的。
走到了一个开放的公园,唐思礼停在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观赏起了花坛里的花。
一辆车,从附近的环形路上穿过时,并没有引起他太大的注意。直到那辆小货车突然失速,冲他这里过来。
唐思礼眼睛一眯,身体无处躲闪,只能跳进花坛里。可那车横冲过来可不管他跳进哪里去。眼看他无路可逃了,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扑了上来,一把将他从车头上推开。
砰的一声剧烈撞击,一个身体被撞飞到了天上。
唐思礼伏倒在旁边的路面上。这时候,附近其他人看见了,发出了尖叫声。撞人的车往其它方向逃窜。
见车跑了,唐思礼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被撞飞的人身边。
那人躺在地上,鼻子嘴巴都在吐血。唐思礼一看这个情况,都知道这人命不保了。他蹲下身,对着救了自己的这个女人,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欧太太?”
救了他一命的人,正是欧春华。
欧春华看着他,挤出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唐思礼贴到她嘴边,听她这样说:我儿子,靠你了。
说完这话,她的手耷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唐思礼呼出口气,对着赶来的救护车说:“迟了。”说完,他一个人穿过围观的人群,继续往前走着。
【210】明礼,我来了
回到医院门口,唐思礼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影,眉头皱了一下。
赵梦瑾从台阶上走下来,慢慢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要碰到他身上衣服的时候,突然开口:“把我吓死了——”
唐思礼没有说话,擦过她身边。
由于刚才发生的事,他这时回家反而不安全。
“等等。”赵梦瑾掉头,冲他背影说,“我和舅舅打过电话了,他说,会安排人来保护你的。”
“我知道。”因为知道,他才选择回到医院不乱走。
“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的命,知道吗?”
耳听她唠叨不休,唐思礼顿住脚步,回头,傲慢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说——”赵梦瑾道,呼吸有些困难,因为自己刚才受到的惊吓一直没有平复过来。
“吸口气再说话吧。”
见他都看出她的局促了,赵梦瑾有时候也挺抱怨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可以看穿她的男人。
“我想说,如果你有个什么事的话,对我,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麻烦事儿。”
听她这样说,唐思礼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我在听笑话吗?一个之前刚要亲手杀了我的人,说我的命很重要?”
赵梦瑾不由咬了口嘴唇,道:“你明知道的——”
“明知道什么?”
“明知道我对你下不了手!”赵梦瑾瞪圆了眼珠子,直冲着他把嗓音吼出口。
面对她如此激情的脸上表情,唐思礼冷漠地拉了下外套,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之前和欧太太接触过吗?”
赵梦瑾愣了下,莫非那晚上护士把她和欧春华见面的事告诉他了。
“怎么,不好说?谈的什么私密问题?”唐思礼口气充斥了一股慵懒和嘲笑,“她和你谈的,只能是她儿子,没有其它。”
“不是,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她?”赵梦瑾不是个傻瓜,从他话里听到了些什么东西了。
轮到唐思礼疑问了:“你怎么知道我出事?”
“我看见高院长给我小舅打电话。我刚好去高院长那里。好像是警察局联系了高院长。”赵梦瑾刚这样说,警车的声音到达医院门口了。
应该是在场的目击证人或是现场的摄像监控暴露了他才是那个受袭击的对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唐思礼带着她快步走入医院大楼,警察的事,看高院长怎么应付了。他是没有这个精力和警察耗费时间的。
赵梦瑾跟着他爬上楼梯。这会儿,爬楼梯肯定比坐电梯安全。
爬了一阵,她有些气喘,弯下腰。
他本是可以不顾她往前走的,但是,他停下了脚,回头看她气喘的样子,道:“之前鲁医生没有来看你吗?”
“什么?”赵梦瑾不解他这话。
鲁医生是给她做手术的骨科医生,按理说,是她的主治医生。
“我说,你这个样子,鲁医生知道吗?”唐思礼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赵梦瑾看看自己:“我这个样子?”
“爬几步楼梯就气喘,体力不支。”
他不如直接说她大小姐身体娇弱,像朵谁都不能碰的花儿。
赵梦瑾冷了脸:“你想嘲笑我也不用这么专业的口吻,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医生吗?”
唐思礼的一只手插进口袋里,亦觉好笑:“是,我是医生,所以我从不会和一个病人开玩笑。”
“我不是你的病人。”
“但你就是个病人。”
他这话把她惹怒了。她跳几步,直接站到他面前:“唐思礼,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谁,我喜欢你的这种心情,和你是什么身份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收起你那张侮辱人的嘴巴了,看你也是个有涵养的,你自己认为可以这么做吗!”
这话喷到他脸上,满脸的唾沫子。他的脸上,露出了些惊呆了的样子。
赵梦瑾扬起了嘴角。
他别开脸部,像是认栽,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纸巾,抽出一张给自己脸上擦擦。
赵梦瑾一看他这个动作,脱口而出:“我的口水有那么脏吗?之前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擦嘴?”
她居然把这个细节记忆得这么清楚。
唐思礼默默地注视自己手里拿着的纸巾,最终,把纸巾揉了揉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他转身要走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看到了是学生的号码,他眉头再次深深一皱。可以说,欧春华的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欧亚楠。现在,欧亚楠又是背负着重任。
“不接吗?”
唐思礼的视线瞥过她脸上,道:“要不你来和他说,他养母为了救我,被车撞死了。”
听完他这句话,赵梦瑾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种惊讶,不亚于看见一座山突然轰倒。
“你,你说什么?”赵梦瑾连吸两口气。
“你心疼那个女人?”
“不,我是——”赵梦瑾说不出此刻心头的这种感受,只知道这个事,肯定会给欧亚楠造成可怕的打击的。
唐思礼可不管她什么感觉,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接吧。要知道,他现在手里握着你表弟的命。”
赵梦瑾心头再打个寒颤,同时用发狠的眼神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你,真不是人!”
明知道她有多难做,还把手机硬塞给她。
“怎么,你不是之前说了,为了你舅舅舅妈一家,什么都愿意做。”唐思礼冲她挑着眉。
他这个样子,比他平日里的冷漠,更邪恶,让她升起一股想掐死他的冲动。
手机呼啦呼啦响,没有停。对面的人该有多么的执拗。
想到远在美国那人的心情,赵梦瑾忍了忍,单手按下了接听的按键。
“教授——”欧亚楠在对面迫不及待地说,“我听说,我不知道我听到的消息是不是——”
“是——”赵梦瑾道,“你知道的是真的。”
欧亚楠那边突然默了,像死一般的寂静。
赵梦瑾努力想着词汇来安慰他:“亚楠,你听我说,这个事,是意外,也不是意外。你放心,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于法的。再说了,她也不是一个多好的女人。”
“我老师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他刚走开去卫生间里,我帮他接——”赵梦瑾边说,边都觉得自己的借口可笑得让人不可置信。
欧亚楠瞬间明白了:“教授不接我电话。因为我不成熟。”
“你怎么不成熟了?”赵梦瑾哈哈笑了两声,当着那个腹黑的唐思礼的面,“我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所以,他怎样,你不用挂在心上的。”
唐思礼冷眼在旁看着她这个夸张的表情。
听着她怪异的笑声,欧亚楠也觉得她牵强了,道:“你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是个坏人肯定说不上。”
“你怎么不知道他坏?我老实告诉你吧,我的手是他折断的!”赵梦瑾豁出去了。
欧亚楠或许都听说过什么,但是现在亲耳听她说出来完全两回事,把他吓得不轻,他连声问:“你还好吧?”
“我怎么不好了。”赵梦瑾拧了拧眉头,同时斜眼瞟着身边这个男人,“我很好,你放心,怎么都死不了,因为世界大名医都说了,要为折断我的手付出毕生的精力。我怎么能那么快死掉?”
欧亚楠登时无语了。
终于,某人也是忍无可忍了,冲她吐出一句:“你玩够了吗?”
赵梦瑾冷冷地哼:“我什么时候和别人玩过?唐教授,要玩的人是你吧?——是你让我接的电话。怎么,我现在说不好,你反而想追究我责任了?”
唐思礼简直没话和她说下去了,直接甩开脸。
赵梦瑾对着电话里对面的欧亚楠说:“他威胁我,说我表弟的命在你手里握着。我想说,我表弟不是你外甥吗?”
欧亚楠苦笑:“是。”
“所以,你心情好点没有?”
被她这么疯疯癫癫地一闹,其实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这通电话给唐思礼了。实际上,整件事和唐思礼没有任何关系。
想清楚了这点,欧亚楠挂了电话。
咔的电话挂断声,在楼道里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对此赵梦瑾叽咕道:“合了你心愿了。你看你把他逼到——”
“我虽然说是他老师,也不可能一直当他保姆。或许他姐姐愿意当这个角色,但是现在他姐姐什么情况他不是不知道。”
难得听他说出了一句人话,赵梦瑾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听说你也有个姐姐。”
唐思礼意识到什么,回头给了她一记冷冰的目光,伸手一把抽走她手里属于他自己的手机。
赵梦瑾早习惯他这把冷脸了,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我总觉得,你对他,这个学生真的太好了。后来一想,你对我舅妈也好。我本来还想着,莫非你和顾家人有什么关系。但是,资料显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顾家的环境确实不好。是让你想起你家人了吧?他和他姐姐的关系,像你和你姐姐——”
在前面的黑色皮鞋再次顿住。
赵梦瑾可以感受到他浑身焕发的怒气,说明,她说中他的痛处了。
“我应该做的,不是折断你的手,而是该把你的嘴巴永远缝起来。”他的声音,冰冷的,背对着她吐出来。
赵梦瑾见好就收,说真的,她不想伤到他的感情。
走在他后面,冒着被他缝嘴巴的危险,她再说出一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比他还难受。因为那个人是代替你死的。”
冷哼一声,唐思礼冷笑:“说我是坏人不是吗?赵小姐,你真高看我了。我的心,还真达不到你这个分裂症的要求。”
赵梦瑾撇下嘴角:“专业口吻,想糊弄我是吧?有本事,说几个音乐词汇。”
“五线谱我不会看,什么D大调,B小调,可以背出来,你要我背吗?”
“死记硬背有什么用。”
“那就是了,你和一个医生计较什么专业词汇?”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和他说的最多的一次对话了,他不知道,她此刻多么希望这条楼梯永远没有尽头。
在她如此遐想的时候,脚下一个闪失,快摔下楼梯的时候,他的手拉住了她的一条手臂。那时候四目相对,她实在忍不住了,管他有多么讨厌她,她就是要,要,另一只手环住他脖子,她的嘴唇猛地冲上去,碰到他张口喘口气的嘴巴上。

坐在出发的车上,聆信可以感觉到身旁舅舅的低气压,小声问:“舅舅?”
听见他的声音,欧亚楠仿佛从梦中惊醒,转头看到这张顾虑的小脸,欧亚楠知道自己失常了,而这是最不该的,尤其是对着这个孩子。
“没事儿。”欧亚楠冲孩子笑笑,把手放在孩子脑袋上揉揉。
“舅舅可能不知道,明礼是真的很喜欢舅舅的。”
“是吗?”欧亚楠想起活泼的二猴子,不由一笑,“你确定不是因为他觉得坑我好玩?”
二猴子的性格像大白多些,而大白喜欢坑他这个舅子。
“不是的。”聆信肯定地说,“明礼没有舅舅聪明。”
欧亚楠没有接上话,是再次陷入了深思。老实说,他得知欧春华死的消息后,急着打电话给唐思礼,与其说是伤心不敢相信,还不如说是不甘心。
的确,在得知欧春华收养他的真正目的后,他对欧春华的感情,早已变成了尽义务而已了。但是,身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同情心,这么多年欧春华渴望儿子的心情他都看在眼里。再说了,那个家伙真的不渴望母爱吗?
结果是,那个家伙连欧春华最后一面都没有打算过见。
车停在了出发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