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对面的尤金嘴角微扬,眯眯笑眼。
“请我姑姑去看也可以。你们打算请谁去看演出。对了,她只有两张票,应该是请她爸爸和你。”尤金故意慢慢地拖拉尾声说,“怎么,你想坐在我姑姑说身边吗?当着你太太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你这么做合适吗?乔先生?”
俨然,对方是都知道些什么了。乔大爷和李薇薇又对了对眼神。
尤金见他们不说话,却是先沉不住气了,问:“李薇薇,你是不是知道了你爸和我姑姑以前谈过恋爱?”
“她自己说了吗?”李薇薇问。
“我们从其他人口里得知的。”尤金说出之前有人找谭老师的事情。
李薇薇才知道为什么郑甘菊这么激进地对付钟其仲,因为钟其仲算是自己傻,自己先找上门来准备从郑甘菊身边的亲人下手。郑甘菊的脾气和她一样,平常看任何事情可以但若无事,但是如果对方想动到她最珍视的亲人,那是最最不能容忍的。
“既然你我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尤金道,“让他们明天晚上安排一起坐着看演出,不是不可以的。”
李薇薇这边一口答应。
尤金又问:“你是不是还知道其它事情?”
“什么事情?”李薇薇故作迷糊眼。
“你真的不知道吗?”尤金代表着所有郑家人和赵家人发出这声疑问。
对于郑甘菊当年有孩子的这件事,钟其仲没有告诉谭老师他们,郑甘菊没有告诉家里人。那么,谭老师他们只能完全瞎猜了。李薇薇有可能是郑甘菊的孩子吗?这个大大的问号一直在郑家人赵家人脑袋里盘旋着。
尤金不知道是有意或事无意地说着:“我爷爷说,你的眼神有点像我太奶奶小时候。你的脚,有点像某个人。”
李薇薇道:“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着了。”
尤金彻底对她服气了,要是他,早激动到要死了,可以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李薇薇之前不是一直都只有个后妈吗?难道李薇薇不喜欢他姑姑做她亲妈?想到这里,尤金心里不由忐忑,这种忐忑同样产生在郑家人赵家人心里面。
“我太奶奶说,要好好看你的演出。然后,我太爷爷这次新年音乐会也会过来。”尤金说。
李薇薇只是听,没有表态。
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以后,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是由于,感觉到这个事情,最重要的不是她,而是关系到她父亲的幸福。她终究是嫁给自己男人的女人,要当孩子的妈了,独立了,有自己的家庭和幸福了。因而,她比什么时候都更希望自己父亲同样能得到幸福。李康君是被那个坏女人骗了那么多年呢,李康君这么多年究竟有没有幸福过,十足是让她这个女儿感到揪心心疼的。
但是,郑甘菊自己怎么想?只看郑甘菊到今天,似乎都还不想到她父亲面前表露自己的身份。而现在听起来,似乎赵家人郑家人同样都不得知郑甘菊的想法。
乔大爷帮她挂上了电话,然后接听到了段安的来电。
刚才李康君回去的时候,他们肯定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所以来到这边的段安亲自盯梢,盯着李康君,现在李康君平安回到了住所,于是给乔大爷他们报个信。
李薇薇坐在一边,这会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站在离他们不是很远的地方,是在广场的另一边,从对面望过来。
那是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羊毛大衣,戴着顶黑色的小毡帽,尽显身份和奢华。长了皱纹的面容严峻,五官却很深刻,让人印象深刻,一双眼睛很深,很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和她老公。
李薇薇从对方那张面孔和那双眼神,似乎不用多想,都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乔大爷和段安说完电话,同样发现了那个人,因此对段安说:“等会儿我再和你说,恐怕遇上上了个熟人。”
“谁?”段安问。
乔大爷没有回答他,是和太太一起起身,朝对面那个男人走过去。
那男士在看到李薇薇走近的时候,无疑看得越清楚,两条腿微微在发抖。这使得乔大爷走近对方以后,不得不伸出手搀扶下对方,生怕对方年纪大了摔倒在硬地上会受伤。
“和,和她年轻的时候,很像。”男人说着。
李薇薇和乔大爷听着。
男人吞吞口水,很不容易才稳定下了自己的情绪,介绍自己说:“我姓赵。”接着,他迫不及待道:“你可以叫我一声,姥爷吗?”
此人就是那个赵大伯,郑甘菊的父亲赵昌盛,一个美国房地产商,家财万贯,但是,看起来过得却不是很好。没人知道他这么长时间的悲哀在哪里。他的岁月,几乎都在失去亲人的时光中流逝走了。
等了有一会儿,赵昌盛没有得到李薇薇的回答,神情有着掩盖不住的沮丧,却知道理所当然,道:“她都不肯叫我爸,你怎么可能叫我姥爷。”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李薇薇说。
“我可以和你说,这些我通通都可以和你说!”赵昌盛表示道。
李薇薇确实也没有想到,在所有亲人里面,反而是这个姥爷最早来找她,最想来认她。光凭对方这种急迫的心情,真挚的目光,李薇薇很难拒绝。刚好,她也很想了解当年自己母亲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三个人就此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来后,赵昌盛找下自己头上的小毡帽,露出了满白的头发。
“早就白了,在她母亲死了以后。”赵昌盛说,“虽然谁都不愿意相信,包括我妈,但是,我真的很爱我的妻子。只是很可惜,我们两人性格不合。她温柔似水,我性子则比较鲁莽。她喜欢音乐,学识丰富。我是个商人,市侩人,只知道实际,不懂风花雪月。所以,对于我女儿终究会和你父亲这样一个生意人在一起,一开始我也是不敢相信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爸的事的?”
“我妈和我说的,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之前,隐约察觉我女儿可能没有死,但是,想着她之前那么恨我,情愿离开我,我就想,那就当作随她的遗愿,只要她幸福,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远远地看着她。那都是我欠她们母女的。”
“她们为什么离开你?”
“我都说了我年轻的时候性子不好,喜欢自作主张,不听她们自己的意见。她那时候不想结婚,只想继续学习音乐,但是我想着快点抱孙子。因为我发现她不听我的话,我就想孙子会听我的话,当然,这都是我的错。我把孩子当成我个人的物品那样看待,这是错的。后来教育学家都告诉我我的毛病在哪里了,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服务生把咖啡送上来。
赵昌盛没有拿起咖啡,他放在桌面上的十只手指一直在微微抖动着,貌似生病了一样。
看着对面李薇薇他们射来的疑问的目光,赵昌盛苦笑道:“老了,以前精力旺盛的时候,没有感觉自己不能战胜的,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傻。一堆子钱有什么用,事实上,难抵得上岁月的折磨,而且给自己的家人带来了危险。想危害你和她的那个人,是我惹来的,我知道的,我罪孽深重。”
“那么你现在想做什么?”李薇薇问。
“我只想要回我女儿要回你这个外孙女。”赵昌盛说着说着两串泪珠滑下来。他这样一个性格强烈的富豪,有这么一天,是他自己也想不到的。
李薇薇把勺子拿走,叫服务生换了根吸管过来,这样有利于赵昌盛喝上咖啡。
赵昌盛在她的帮助下道了句谢谢,一双眼睛照旧带着渴望望着她。
李薇薇表示:“我认为,你先取得她的原谅比较重要。”
“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姥爷。”
赵昌盛愣了一下后,接下来过于激动让他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
李薇薇和乔大爷一阵紧张。刚才,李薇薇之所以不敢喊就是这个缘故,怕老人家血压飙升什么的,一下子病倒那就麻烦了。
好在赵昌盛了解到她的紧张后拼命地换着气:“没事,没事。不过是帕金森。现在你叫我一声姥爷,赶在我老人痴呆之前,我深感幸运了。”
“她应该知道你的情况。”李薇薇说,“据我所知,她不是个不近情理的人。她做了很多的善事,看了那么多的人生疾苦,她不会对你视而不见的。之前,她只是忘记了而已。也请你原谅她。”
赵昌盛肯定想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的是这样一番话,对面的李薇薇没有对他有一句责备。他抓住李薇薇的手,很久很久发不出一句声音来。
乔大爷的手也轻轻地搂在自己太太的肩膀上,似乎从太太这些话里体会到了什么。
李薇薇是这么想的,再怎样都是一家人,又不是深仇大恨,为何不能重新聚合呢。或许过去有人犯了些小错误,有了些误解,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无完人,人家都悔恨了,你怎能不学会一些宽容。她相信,郑甘菊是和她一样的想法的。因为很多事情,同样是郑甘菊教会给她的。
276.夫妻
新年音乐会前夕,董冰玉突然接到消息称她的节目临时被取消了。为了这事,她打电话给傅太太,傅太太并没有接她的电话。接下来,是听说傅太太要安插在新年音乐会里的广告也没有了。然后,那个介绍傅太太的斯特伦被音乐协会的人调查。
董冰玉越来越感觉到一种形同末日的趋势。难道她在李薇薇面前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吗?
她父亲董世豪和那位虚无大师见面后一直在踌躇,不知道在犹豫什么。董冰玉是不太明白的。要弄倒李薇薇,是事不宜迟的事情,这么踌躇没有用处。她父亲向来手段上心狠手辣,这会儿有所犹豫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个叫做虚无的人好像瞒了他们什么事情。这是董世豪的感觉。如果合作伙伴隐瞒了他事情,他怎么可能全心全意信任对方。
于是,董冰玉决定私底下和虚无见面。
在这时候,李薇薇发觉乔大爷有些不对劲。事实上不止乔峰,虎子、段安等人,心情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这要说到那天,铁鹰被击毙后送回国内进一步确定其身份,结果法医显示出这幅尸体的dna信息与铁鹰在部队时录入的dna信息有冲突。但是,在拷问当时与铁鹰一起行动被俘的那些雇佣兵时,所有人都认定那个死了人就是一直带着他们行动的兵王铁鹰。
一个大大的问号因此出现在众人面前,难道是这个铁鹰早已不是那个在部队带着他们的铁鹰。原来的铁鹰去了哪里。不会是被这个安插入他们队伍里的间谍给杀了吧?
这些事情必须进行详细的调查。如果真的是原来的铁鹰早被人有目的杀害了的话,连尸体被罪犯弄到哪里去到现在都不清楚。
所以乔峰他们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并不难以解释了。一方面,他们崇拜的那个最初带领他们的男人并不是叛徒,这点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安慰。另一方面,铁鹰死到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里了,想想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国内对此已经高度重视,决定对国内所有涉及间谍罪的人员进行统一抓捕。对在海外行动的乔峰他们同样下达了命令,旨在抓获逃亡海外的虚无等团伙人员。可是虚无此人非常狡猾,经常无影无踪。而且在海外行动不像是在国内,处处受到不小的限制,行动难度进一步加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乔峰要比其他人更加知道虚无这个人的可怕。在于,他从自己太太口里已经得知,那个虚无的人很有可能是重生的。一个重生的人,对未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可以提前做好预案。如果能知道这个叫虚无的人究竟是什么人重生,其以前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就更好了。
李薇薇因此可以看见乔大爷一直在通电话,不知道和谁在说话。
李康君都觉得女婿好像比什么时候都紧张,明明今晚上是自己女儿要演出又不是女婿要演出,李康君纳闷极了。
李薇薇给父亲安排今天要看演出的衣服。对于这点,李康君同样有些不解,因为他了解自己女儿,李薇薇不是一个浮躁的只注重外表的年轻人。李薇薇对此哪敢先和父亲说,说是今晚上他其实不算是去看她的表演,更重要的是要和某个女人坐在一起。
给父亲挑了一条蓝色的领带,李薇薇在父亲面前比划着,一边表示:这个领带要好好系,系整齐了。
李康君于是给女儿开了个玩笑:“在这国外看个演出,像是要看国王似的。”
这个嘛,李薇薇心里说,看国王哪有看自己的女人更重要。
李康君笑话是这么说,同时是很认真地根据女儿的叮嘱穿好衣物,他绝对不会想着给女儿丢脸。而且,他也知道,在国外参加这种正式的演出活动,确实对于宾客的着装上有一定的要求。
领带系整齐了,皮鞋擦亮了,头发上抹了点摩丝,手腕戴了一块男士瑞士名表。
李薇薇给父亲的外表先打打分,感觉可以,才给予通行。
李康君终于忍不住发了句牢骚:“我这怎么搞得像是要去约会似的。”
是要去约会。李薇薇眼睛里含着笑,差点露馅了,更不敢说话了,只两手推着父亲往外走。
是演员的话,是需要提早去现场做准备。因此李薇薇先出发,乔大爷送了李薇薇之后再回来接岳丈去看演出。李康君不是第一次看女儿表演了,一生二熟后,他这回心情镇定多了,一点都不担心,知道女儿总是能给人们带来惊喜。
今天刚好又是新年前夕,李康君心情很好,在住所里一个人哼起了歌儿。低头看看自己的皮鞋,拿起鞋刷再刷一刷,争取干净整洁绝对不给女儿丢脸。
乔大爷终究没有回来接他,而是委托了段安过来。
段安敲了门接上李康君,见李康君都哼起歌儿,笑道:“伯父今晚要去哪儿,心情这么好。”
“不是去看表演吗?”李康君挥着手答,回答完才发觉对方问这话的奇怪,“你不知道吗?”
得到他反问的段安说:“想着伯父并不是第一次去看薇薇的表演了。”
“是,不是第一次。但是明天过节了。”李康君说。
过节是明天,伯父。段安在心里头笑着说。
没想,李康君这会儿望着他的脸像是在回想起什么,说道:“我当时在婚宴上,看到有一个长得很像你的,是你兄弟?”
“是,是我哥。他叫段启。”
“他是和我女婿的妹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李康君的眼睛挺尖的嘛,这样都能看出来段启和乔钰在谈恋爱。说起来,乔家和他李康君成为了亲戚,李康君肯定会多少关注乔钰的消息,况且这几天和女儿在一起,女儿和乔钰互通消息的事他是知道的。
“他们现在在热恋中。”李康君似乎很了解情况地说,“爷爷很开放,比我还开放,孙女还没有高中毕业,都允许其谈恋爱了。”
段安耸耸肩头,一点都不奇怪,他奶奶其实都急着抱孙子了。
“你哥谈恋爱了,你呢?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李康君对段安说。
段安脑子崩一下,当场就愣了,未想过乔大爷这个老丈人原来喜欢八卦和当红娘的。
“找不到合适的?以你条件不应该。是太挑剔了,是吧?男人虽然比起女儿来说,晚点结婚没有关系,但是太晚也不太好的。”李康君教育起了年轻人。
段安咧开的嘴不知如何说起,只知道身边一个个小伙伴都说起恋爱以后,他这倒霉运跟着来了。所有人都有了,他一个人没有,不就都被其他人说吗?
或许他该找个地方躲一躲,段安心里想着。
“到了,伯父,你等我一下,我送你进去。”段安道,对于急于一个人下车的李康君说。
李康君想说其实没有必要,但是人家年轻人好心,他不好说话。等到段安停好车回来,李康君稀奇地问:“你在这里能开车的?”
“嗯。”段安一句话掠过。他当然能在这里开车了,因为和这里的警方打过招呼了,而且,他自己也有这边的驾照。
李康君却也看出来了,这个小伙子别看长得英俊帅气潇洒,身份却是不一般的。
段安亲自把李康君送进了金色大厅观众席。此时,人群潮涌。里面早塞满了来自世界各地和各界的人士。媒体们长枪短炮对准着舞台和观众席里的诸多知名人物,此次演出将进行全球直播。而且因为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名气大,应该同步观看的观众人数将达到一个很大的数目。
李康君走进观众席的时候,立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氛。这种气氛,不同于之前他刚在女儿学校里参加的那种小型校内音乐会,也不同那次他去观看同样叫做全世界性质表演的国际文化交流节决赛。
不,那两种演出并不叫做职业表演。真正的职业表演,号称全世界最高水平的音乐会是在今晚上。所以,能受邀前来现场观看这场演出的人,其音乐素质水平涵养肯定已经不一样了。
李康君开始在内心里感激女儿再三提醒他穿好衣服刷好鞋子打好领带。因为路过观众席的时候,他看到那多大年纪了的老头子都整整齐齐地打着黑色领带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时,深深感到了这场演出的隆重。
段安送他到指定的观众席就转身离开了,离开时告诉他,说乔大爷打电话过来了说很快会过来,让李康君不要随便挪动自己的座位。
李康君哪敢自己挪动座位,身边的气氛都这么严肃,每个人都是按照自己的坐席号入座的。多一个座位都绝对不会有。
朝段安点点头,李康君危襟正坐地坐在座位里。
没多久,有两个人朝他这边走过来了。走来的郑甘菊戴着墨镜,一眼是从很远的地方就认出了李康君的身影。
他今晚会来?应说不奇怪。李薇薇肯定也拿到了亲属票,肯定是让自己父亲来观看自己的演出。
想到这里,郑甘菊知道避不过,因而想着坐偏一点,反正不会想着和他坐在一块。没想,谭老师会迅速越过她,径直走到了隔李康君一个位置的地方抢先坐了下来。
郑甘菊于是站定在了谭老师坐好的位置面前,隔着墨镜望着谭老师那张脸。谭老师刚才那个抢位的动作,深深刺激到了她。这谭老师竟然比二十岁的年轻人更健步如飞,而且居然只是为了和她抢一个位置?明明都有两个位置摆在那是她们两个的,不用抢的,因此不能不让人怀疑起些什么。
谭老师很镇定地拿出自己包里的老花眼镜驾到了自己鼻梁上,看着郑甘菊站着没有动,出声说:“快坐下吧,挡着后面人的路线了,演出快开始了。”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李康君转过头,看见了谭老师和站着的郑甘菊,登时愣了愣:她怎么也在这?
“坐下。”谭老师催促郑甘菊。
郑甘菊一张脸隐藏在墨镜下面,却俨然有些不太乐意。
谭老师干脆拿出手机,不打算搭理她了,她要坐就坐,不坐就不坐。
郑甘菊有可能不坐下吗?不可能。不坐下的话,怎么解释?而且,尤金那样盛情邀请她来看,对尤金这么重要的演出,她肯定是要来看的。
无可选择之下,她在那个唯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轮到李康君感到不适应了。那一瞬间,他差点想挪位置了,但是要挪到哪里去。旁边是女婿的位置。他挪到了隔壁的话,女婿坐到郑甘菊旁边合适吗?他怎么想貌似也不太合适。至于为什么不合适,他想不出来。
或许天后最适合的位置是一个人坐着,如果不可能一个人坐着,隔壁坐的最好也不是其他男人。李康君内心里这么想,想着想着,他没有挪位置了。
郑甘菊坐下来后,那双眼睛扫了下他那双手放在两个膝盖头好像小学生坐在课室里的动作。
李康君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目光,收起手,放在自己领带上拉了下,想让自己变得更自如一些。但是,只要这个女人在这里,貌似他想变轻松完全不太可能。
舞台上拉开了帷幕。场内观众席遍起掌声。
作为第一个出场的尤金和李薇薇,在爱乐乐团就座后走了出来。
李康君看到自己的女儿,两只手拼命地鼓起掌。
“你用这么大劲做什么?她听不见的。”郑甘菊突然这么说,“而且她是来让你听她唱歌的,不是让你来干扰她演出的。”
或许她是基于专业的性质这么说,李康君听起来却很诧异。一般人来看家属演出不是都拼命鼓掌给家人鼓劲吗?
“她是我女儿,肯定是想看到我给她鼓掌。”
“别开玩笑了。你听过她自己的想法吗?”
“她是我女儿,她想的什么我当爸的肯定知道。”
“真的是这样吗?”
李康君皱起了眉头,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奇怪的,这个时候,竟然一个劲的想质疑起他什么了?质疑他这个当爸的怎么了?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李康君转过头,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较起了劲,虽然这对于他来说是少有的事情,他性格温和,几乎从来不喜欢也没有怎么和他人较劲的事。
“你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郑甘菊直接反问他同样毫不客气的,没有一点相让的气息。
李康君愣眨眼,这女人行,突然这么莫名其妙地是打算真的质疑起他没有当好一个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