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对魏阳侯府的印象不大好,觉得这是一个没有规矩的人家儿……规矩人家儿能把女儿给养成那样儿?哪怕魏阳侯府的家风大概是好的,子弟倒是出众,不过将周玉给养成这么一副性子的魏阳侯夫人就必定不是什么贤良持家的人。
不省心的婆婆还有小姑子……
这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她就对阿萝轻声说道,“这一家子里头,女人麻烦才是真的麻烦,毕竟女子们都生活在后院儿,这后院不太平,往后且有吃委屈的地方。”
她见阿萝微微点头,想到那位周家大公子确实生得很英俊,且这么多年也十分痴情,据说把宁国公当成亲爹一样鞍前马后地服侍,就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若你当真喜欢魏阳侯大公子,不如……”老太太咬了咬牙,就哼了一声说道,“可以叫他入赘!”
“哈?”阿妧呆呆地抬头,看着自家很可爱,此刻很惊世骇俗的老祖母。
那个什么……那可是周家长子,往后是要袭爵的,她家老太太真敢想啊。
还入赘?
魏阳侯夫人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会哭死的。
“没错。六丫头既然如今都已经自立伯爵府,那娶一个回来有什么不妥?”更何况阿萝虽然有心机,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只是谁耐烦总是跟后院儿的女人勾心斗角?
娶一个男人回来,往后欣荣伯府里阿萝说了算,也不必与婆婆小姑子的有什么牵扯,觉得婆婆小姑子不好,大门一关不叫进门就可以了不是?不拘周家大公子,太夫人觉得阿萝其实往后看上谁家的小子,都可以这么干。
“好像您说得也没错。”阿妧就懵懂地点了点头。
阿萝的嘴角就勾起了一个妩媚多情的弧度。
正含笑进门的魏阳侯夫人显然没想到宁国公府这老太太竟然想拐走自家长子,她就是看见阿萝如今容光越发美艳,濯濯令人不能忽视,心里不由暗暗地酸了一下。这等美人,怨不得令她长子神魂颠倒不能忘怀,甚至多年痴心守望不肯娶亲呢。
只是想到这些天长子总是大清早上就没影儿了,夜夜晚上才回来,待听长子身边的小厮说这儿子给阿萝去做看大门的了,晚上回来前还要围着欣荣伯府转一圈儿查看有没有坏人,恨不能喊一句小心火烛啥的,哪怕心里不舒坦,还是得上门来相看相看阿萝。
她并未见过阿萝,不过是早年魏阳侯曾经说过,这是个会令皇帝都神魂颠倒的美人。
长子这些年的痴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待亲眼见到阿萝的那一刹那,魏阳侯夫人才真正地明白什么叫做美人。
明月皎皎,她只是笑吟吟地坐在那里,就压倒了身边众人的光彩。
不必旁人介绍,一眼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
想到阿萝如今身上还带着爵位,魏阳侯夫人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阿萝这爵位,往后自然是会留给她的儿女的。
若是她嫁给长子,长子这一房到了日后,除了魏阳侯这个爵位,还会有一个孩子可以继承母亲的爵位。
那样的周家,才是真正的显赫。
且如今林家小辈大多联姻皇家世族,峥嵘显赫,不说阿萝是这样优秀难得的佳人,就说如今林家的小辈里头,每一个也都成了香饽饽了。
就魏阳侯夫人自己知道的,打从南阳侯独子林唐回京,这南阳侯府的门槛儿都要叫各家夫人给踩平了,都想要给林家三公子当个老岳母。不提林唐,连林家三房那个庶出的九姑娘阿静,如今也有几户人家在打听她的情况,想要结这门姻亲。
早年宁国公府的确是豪门。
可是却没有如今的风光无限。
又是驸马又是王妃的……她家爱女周玉想嫁个诚王长孙都难得要上天了。
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就笑着对太夫人说道,“今日骤然上门,想必令您措手不及,都是我失礼了,给您赔个罪,您千万别与我计较。”她深深地给太夫人福了福,这才将目光投在阿萝的身上,露出十二分的善意慈祥来对阿萝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六姑娘吧?果然是个绝代佳人。且气度疏阔,到底是长公主麾下爱将,这等气度,实在令人喜欢得不得了。”
她正想去拉阿萝的手,却见外头又有一个丫鬟匆匆进门。
“老太太,昭容长公主到了。”


第244章
阿妧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姐姐的身上。
那天在宫里,昭容长公主简直就是意图明显啊。
当然,如果能忽略容小公子那惨白惨白的小脸儿就更好了。
显荣长公主麾下爱将……
这个身份会叫小公子做噩梦也说不定呢。
不过既然是长公主驾到,那太夫人就没有还安坐在座位上等着长公主前来的道理,她无奈地看了一眼万人迷孙女儿,只觉得这才叫血雨腥风,这才带着人将昭容长公主给迎接进了上房,请长公主坐在自己的对面,这才含笑问道,“不知殿下前来何事。”
老太太也懂得单刀直入了,且她就隐约地感觉昭容长公主的气色仿佛比从前更添了几分鲜活,甚至眼角眉梢儿的,比从前在宫中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几分。
这就叫太夫人心中疑惑了一下。
昭容长公主满面春风,见太夫人询问,就笑了。
她的目光就落在阿萝的身上。
魏阳侯夫人十分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看这样子也知道,昭容长公主显然是相中了阿萝。
若说从前魏阳侯夫人对阿萝还有几分不满意,可是如今见长公主都中意她,她又觉得担心,唯恐这儿媳妇儿没了。毕竟谁能跟长公主争儿媳妇儿?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上门来跟太夫人提亲,因此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担心听着长公主与太夫人说话,果然就见昭容长公主看了阿萝片刻之后就笑着说道,“我这次来,自然是为了阿萝了。”她也不客气,伸手就握住阿萝的手和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很喜欢阿萝,也觉得这孩子与我投缘。不知太夫人能否割爱,叫阿萝给我做个儿媳妇儿。”
她顿了顿,就苦笑了一声硕大,“您也知道我家那个孽障……当年他做错了事,因此这些年总是不顺当。您也不必有顾虑。若是不愿,就跟我说实话。我家也不会对阿萝有纠缠之意。”
她摆明了将选择权交给林家,太夫人就询问地看了阿萝一眼,见她垂目浅笑,却没有应下的意思,就笑着对目光期待的昭容长公主笑着说道,“这孩子才回京,这些年也未曾团聚,因此我也舍不得她。”
她说得含糊,可是昭容长公主却听懂了。
她心里遗憾极了,握住阿萝的手就不撒手,轻叹了一声说道,“可惜无缘。”
因她本也不是一个死缠烂打,仗着身份就威逼旁人的人,因此哪怕林家拒绝,对她来说却并没有感到冒犯。
“太夫人也不要和我见怪,实在是我很喜欢阿萝这样的姑娘。”昭容长公主顿了顿,只觉得阴差阳错。若当年容玉喜欢的姑娘是阿萝,她……想到阿萝曾经的轻狂样儿,长公主就苦笑了一声。
若是当年的阿萝,想必她还是不会允许儿子娶她的吧?
如今的阿萝荣宠在身,风光无限,因此她才会这样喜欢她。
“打从他……”昭容长公主本想再抱怨一下那狐狸精阿妤,然而想到阿妤也是林家女,就尴尬地闭嘴不语。然而她对阿妤的那份厌恶与不喜,太夫人也是接收到了。
此刻魏阳侯夫人见长公主都在阿萝的面前碰了壁,自然就不愿再开口叫阿萝也往自己的脸上抽一巴掌,因此不过是看着长公主与太夫人说笑,这才气闷地回了魏阳侯府。待到了家中将身上外出的衣裳换了,又喝了一碗银耳羹给自己补充了一番气血,她这才缓过劲儿来。
“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魏阳侯府大公子幽魂一样儿地飘过,见魏阳侯夫人在给自己胸口锤气儿,就茫然地问道。
“你今天怎么在家?这真是稀罕啊。”魏阳侯夫人就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这儿子从前把宁国公当亲爹孝顺,如今阿萝回京,就在阿萝的府外给人客串看大门的。
周大公子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天阿萝去了宁国公府,因此周大公子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不过唯恐母亲觉得阿萝狐媚勾引自己,周大公子也不敢说什么,只侧头看了看,这才犹豫着坐在母亲的面前轻声说道,“最近这京中有些七妹妹的传闻,母亲大概是听到了的。怎么好好儿的女孩儿反倒传出这样的名声来?好听不成?什么非君不嫁,这叫人听见不像话。”
就算是北朝女子敢爱敢恨,不过也没有说这死缠烂打的,周大公子一出门,就有许多朋友好奇地问自己妹妹是不是当真是个痴情的奇女子。
闹得满城风雨的,可把周大公子的脸给丢尽了。
就算是周大公子自己,哪怕心里喜欢阿萝,也对宁国公很狗腿,可是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宣称自己非阿萝不娶来的。
虽然他有这样的宏愿,可是也只在家中府中流传,闹出去不是叫人看戏么?
“你还说你妹妹?那是你亲妹妹,你不说可怜你妹妹一腔真心却被人踩在脚底下委屈极了,还觉得自己丢脸了?”魏阳侯夫人就觉得这几个儿子都不行。
遇到事儿了,只想着自己的体统脸面,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妹妹为情所困,这么多年是多么的伤心。此刻将儿子露出几分不悦,她就冷笑说道,“你妹妹的心事,你不是不知道。不说帮你妹妹一把,你先带头儿来看不起她!你也是做哥哥的样子?”
“人家阿瑾不喜欢她,她何必纠缠。”
“那你呢?那个林家的阿萝喜欢你么?你又为何不婚不嗣的非要追着她?”
“母亲,男与女能一样儿么?”见魏阳侯夫人胡搅蛮缠,周大公子就露出几分不耐来皱眉说道,“我是男子,心有所属,怎么再去娶别的女人,跟她睡觉生孩子?”
他到底在军中日久,因此养出了几分丘八的脾气来,见魏阳侯夫人诧异地看着自己,就不悦地说道,“娶进门和嫁出去能一样儿么?七妹妹是往外嫁,心有所属无所谓,反正时间久了,她总是会回转。可是若是我……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
他粗口笨舌也不知自己说明白了没有,总之就是希望侯夫人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与周玉不同。
阿萝也没有烦他烦到如卫瑾一般提起周玉就厌恶的份儿上。
“什么一样儿不一样儿的,叫我看都一样儿。阿玉是你的亲妹妹,嫁给你表弟有什么不好?这么多年,她打小儿就喜欢你表弟,难道这错了么?”
魏阳侯夫人提起爱女就伤感,盖因长女就因当初仓促出嫁如今不顺心得很,因此就越发不愿叫幼女也一生有什么遗憾,她就含泪对周大公子说道,“这是我们在自家里说话,因此就说些实话。林家那个小妖精,当年摆出一副无辜白莲花儿的样儿来,可是坏事儿岂不是都做了?”
见周大公子用力地张大了眼睛,她就落下眼泪来。
“当初不显,后来我才回过味儿来。”魏阳侯夫人今日在宁国公府忍得辛苦。
一见阿妧那张红扑扑娇滴滴的小脸儿,她就想到自己的长女与靖王妃之位不过是一步之遥。若当年长女嫁给靖王,又哪里会到了如今这般抑郁伤怀,在夫家过那样苦闷憋屈的日子呢?因此就跟长子抱怨着说道,“林家那丫头自己想勾引靖王,只是靖王年长要议亲,她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儿,自然知道娘娘中意的是你大妹妹。”
周大公子听得头疼,一脸不耐。
他亲娘最近两年真是越发地爱唠叨了。
“她想要把你大妹妹踩下去,因此才在诚王府挑衅玉儿。可怜玉儿为人没有心机,也不懂这人心叵测,因此着了她的道儿与她打架。可不是就因这事儿,你大妹妹与靖王殿下的婚事就黄了么。”
魏阳侯夫人还要继续唠叨阿妧这心眼子,就听周大公子的声音里平添了几分嘲笑地说道,“玉儿没心机?那是叫母亲给宠坏了,觉得谁都得给她当小丫鬟随便儿欺负!想当初难道是人家十妹妹先冒犯了她?不是她自己嘴欠招惹了十妹妹?怎么反倒成了十妹妹居心叵测?”
“还有,当年皇后娘娘满京给自己挑儿媳人选,大妹妹是其中之一罢了,婚事没有板上钉钉人,有什么好陷害的。母亲也别往脸上贴金。”
“你!”
“行了。要我是阿瑾,我也不喜欢阿玉。打小儿就骄横,偏还是一副全然不体贴可爱的性子,十妹妹遇上她也是倒霉,凭什么叫她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十妹妹?谁是你十妹妹?好一个十妹妹!”
“您在外受了气,也别跟儿子撒气。”见魏阳侯夫人的眼睛都瞪圆了,周大公子就撇了撇嘴不乐意地说道,“十妹妹是谁,母亲难道心里不知道?这京中想攀附她的,想唤这一句十妹妹的不知多少,谁有这体面呢?如今我能喊一声十妹妹,这是与国公府亲近才对,母亲只看后宅那一点小事纠缠不休,目光也太短浅了一些。”
他觉得跟魏阳侯夫人说话头疼得很,就飞快地起身。
“还有,别总是抱怨大妹妹过得艰难,难道不是她自己作的?身上不爽利来了月事不方便同房,也没说不能跟妹夫一个被窝儿纯睡觉不是?偏偏自己叫人烧了外头的炕给预备了通房丫头,自己作的死,如今郁闷有什么用?”
周大公子当年知道妹妹干的蠢事儿的时候都要气死了。都是世家子,他早年去江东之前也收用过一二通房,自然知道世家公子的劣性根。因此妹妹成亲之前,他千里迢迢偷偷儿回京了一回,和弟弟一块儿堵住了便宜妹夫威逼了一下。
也没说别的,就是叫妹夫放明白点儿。
那小子自然是将从前的通房给送走了。
他本以为妹夫身边干净了,不论往后如何,可是短时间妹妹夫妻琴瑟和鸣,小夫妻俩总是会感情深厚没有旁人在里头参合,时间久了,自然也会多几分融洽。
千叮咛万嘱咐,她却不听兄长的话,当妹夫房里的丫鬟是死对头,非要安排自己的丫鬟先把通房的位置给占了,闹得倒是丫鬟得宠起来,做兄长的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你就为了林家那两个狐狸精,你妹妹们的死活都不管了?!”见周大公子满不在意地往外走,魏阳侯夫人只觉得伤心无比,照着儿子的背上就摔了一个茶杯,就听瓷器碎裂的声音里,自己的声音凄厉道,“你再讨好她们又有什么用?!一个小妖精夺了你妹妹的婚事,拢着阿瑾的心去祸害你另一个妹妹。另一个妩媚上了天。你以为我今天去了哪儿?还不是为了你!可是你在人家面前排不上号,还有长公主在前头排着呢!”
“母亲你!”周大公子震惊回头。
他完全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是去给自己提亲去了。
“您去叨扰阿萝做什么。喜欢她是我的事,我也没想娶她。”
“什么?!”
“她那么好,我怎么配得上她呢?”周大公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就想到曾经那笑容明媚潋滟的少女带着愉悦的笑容将自己踩在脚底下往死里打的肆意与飞扬的美丽。他的眼睛就暗淡了一下,这才轻声叹气说道,“只看母亲你对她们姐妹这样有成见,我又何必去搅乱她的心呢?”
难道他不知死缠烂打么?若是当真死皮赖脸,他早就去敲阿萝的伯爵府的门,而不是总是躲在外头纠结。
如今看了魏阳侯夫人这样,他就觉得自己什么心事都不必想了。
阿萝如同天上雪,那么美好,叫她摊上母亲这样的婆婆,他不忍心。
当然周大公子是想多了。
人家欣荣伯铁石心肠的,也没说会嫁给他来的。
“那你还……”魏阳侯夫人就被儿子这犯贱的力量给惊呆了。
“我远远地看着她安好就是。或是日后给她做个好朋友也就满足了。……跟林唐一般,能保护她就足够了。”
周家大公子最羡慕的就是有兄长的名分,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阿萝的身边陪伴她的林唐了。虽然他觉得林唐当年在南边儿的时候对阿萝的态度有些太过在意……反正周大公子再爱护妹妹也没有说如同林唐那般命都不要,不过他还是羡慕,林唐那可以无所顾忌地为阿萝做事的样子。
不过林唐当年很警惕也很小心眼儿,所有对阿萝有点儿想法的军中同僚,都叫林唐很排挤地挤兑走了。
想到旧事,周大公子就哼了一声。
他觉得林唐神烦。
当然,林三公子也同样很神烦周大公子就是了。
不过林唐如今虽然已经在开始慢慢地学着放下护着阿萝的心情,然而听到今日长公主与魏阳侯夫人一块儿上门,就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这两个都不行!容玉轻信蠢钝,魏阳侯母女更不省心,六妹妹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家去。”
他摸着下巴沉默地想了想,眼底露出几分伤感,却还是公允地说道,“阿萝值得更好的。她还年少,往后慢慢儿选,总是比这两个东西强些。”
南阳侯夫人闭了闭眼。
一个庶女罢了,儿子怎么总是护着她?


第245章
心里不痛快,南阳侯夫人就忍不住与女儿排解。
阿馨今天正回了娘家,听着母亲的抱怨,就嗯嗯啊啊地点头。
“你说你三哥,怎么总是记挂阿萝那丫头?”
“都是三哥哥的妹妹,三哥哥一样儿上心。”阿馨是个心胸十分简单的姑娘,此刻就恨不能打哈欠,捂着嘴懒洋洋地说道,“母亲难道不记得了?四妹妹五妹妹的婚事,若不是三哥提醒,如今她们只怕也没人能为她们想着嫁人的事儿。三哥哥对姐妹们好,难道还不是好事儿不成?就做个没心没肺的,对姐妹的死活终身不管不顾的,母亲你就开心了不成?”阿馨的嘴一向十分伶俐。
因夫君喜欢,纵容着,如今更是叭叭儿的。
南阳侯夫人被次女堵得哑口无言。
她揉了揉眼角。
“我怎么没见他对你和你大姐这么好?”
“您可别这么说,三哥哥听了心都寒了。就说这么多年在南边,我与大姐姐的生辰,还有几个孩子,连我家夫君的生辰大哥哥都记得,逢年过节还都有走礼,难道这不是三哥哥一心记挂我们,给我们在夫家做脸的缘故?”
阿馨见南阳侯夫人总是忧愁的样子,想到即将回京的南阳侯,哪怕心里有些埋怨母亲总是想得多,可是如今也舍不得叫母亲难过了,就压低了声音将头枕在母亲的肩膀上。
“母亲,三哥哥难得对姐妹们好,你应该开心才是。至于三哥哥的婚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三哥哥若是自己想要成亲,难道还会扭捏不成?您啊,就安享尊贵。如今三哥哥回京,您就享福就是了。”
她微冷的手压在南阳侯夫人的手上,南阳侯夫人感觉到了,不由诧异地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她顾不得林唐记挂阿萝之事,就听见阿馨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十妹妹要大婚了么,父亲在伯府里一通翻找,收拾出了不少的添妆来给十妹妹今天送过去,我忙了些有些累……”
“你公公他……”
“母亲。十妹妹是个好的,父亲喜欢她,难道这有什么不对?”
阿馨就垂了垂眼睛笑着说道,“还有些秋千什么的,父亲说阿萝的府里头空荡,就将那许多的东西给送过去了。”
“这怎么对她们姐妹这样特别呢?”南阳侯夫人不由紧张地问道。
“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也没出格儿,且那些秋千什么的空下来了,夫君说给我们大哥儿往后当习武的地方,也很好啊。”
庆阳伯对阿妧的态度有古怪,阿馨又不是死人,难道不知道不成?只是她并不在意这些异样的古怪,因为庆阳伯父子对她都很不错。庆阳伯很喜欢她生的那两个孙子,孙词也是一心一意地爱惜她疼爱她。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情分,为什么一定都要闹得明白?
难得糊涂。
她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阿馨就对南阳侯夫人劝了两句。
“阿萝与阿妧,母亲,她们一向对您十分恭敬,且当年旧事,说起来与阿萝与阿妧有什么相干?就算是阮姨娘做了父亲的妾室,可是难道不是父亲三妻四妾过错更大?阮姨娘一向老实,两个妹妹在侯府里也没过什么好日子。若母亲有心结,素日里那些冷待都已经有些过了。”
阿馨就对南阳侯夫人低声说道,“这两年,大姐姐家里,我的家里,十妹妹还不够用心不成?她与六妹妹到底亏欠了我们什么?要她们这样恭敬地偿还?我们却要心安理得,都不给人一个好脸儿?”
“你!”
“若是换了外头的人,难道得了人家的好处,母亲也总是疾言厉色不成?”
“她们不一样。”南阳侯夫人就心烦意乱地说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这些年,父亲不在京中,因此母亲再任性,我也昧着良心没有说什么。冷眼瞧着十妹妹在母亲面前谨小慎微,母亲,我都看不下去,只怕大伯娘心里也不舒坦。”
阿馨其实什么都明白,因此阿妧在南阳侯夫人面前受了这许多的委屈,她才那样倾力地去爱护阿妧,哪怕庆阳伯对阿妧的格外关注也都不放在心上。只是如今却不一样儿了,她感到十分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