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他的喉咙仿佛哽住了,看着远处正手牵手,其实是阿妧握着靖王的大手,整个人都趴在青年的手臂上叫他扶着过来,就轻声问道,“对这里真是熟悉。”
“每年阿妧来烧纸探望阮氏,靖王也必定会跟来。”林三老爷就平直地说道,“这是今年太子处有事,你又来得急。不然,靖王必定是会来的。”
见霍宁香看着靖王微笑起来,他就缓缓地说道,“阿妧这门婚事,很不错。靖王是个能善待她的,你不必担心。”他犹豫了一下,方才对侧目看来的霍宁香说道,“阿萝如今在长公主麾下得力,正是前程似锦。谦侯,无论当年旧事如何,可是这份平静与幸福……”
“你早就对我说过。不然,你以为我会这样安稳?”霍宁香见林三老爷无言,就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二哥,不论他用什么话来粉饰太平,可是你看,他连阿妧这么个孩子都骗不过。”见林三老爷脸上微微变色,他就垂目说道,“所谓的喜欢,不过是想占了这个女人。他有没有顾忌到她和她的孩子?乱世之中女子生活艰难,不过是他一个借口罢了。”他就笑了笑。
“二哥总是对你有……”
“恩怨纠缠,谁能说得清呢?你说得对,如今,也很好。”霍宁香就看着阿妧眉开眼笑地走过来,看靖王一双眼都落在小姑娘的身上,轻声说道,“妧妧和阿萝幸福就好。”
他的笑容苍白,目光却慢慢地扫过了身后的墓碑。
之后,他垂了垂眼睛。
他把阿萝和阿妧留在了林家,可是想必,他的表妹,死了也绝不会愿意和南阳侯再埋在一块儿。


第224章
没良心说的就是十姑娘了。
方才还指天发誓说要给谦侯大人当贴心小棉袄儿呢。
一转眼,十姑娘开开心心地拉着靖王的手就走了,半点儿没有想起可怜的谦侯大人。
林三老爷都不忍心了,对霍宁香伸出了援手。
“没什么,感情好就好,往后趁着感情好多生几个团子,我来带。”霍宁香就笑眯眯地看着阿妧已经扑到靖王的背上去了。
她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往靖王殿下的背上扑腾,靖王很熟练地蹲下,把小姑娘背在他宽厚的背上旁若无人地走了。他觉得这样的感情令人很满足,微笑起来,又对林三老爷笑着说道,“更何况妧妧贴心,你大概不知道,她说日后多来陪我用饭,多来看看我。”
林三老爷默默地决定往后大家还是仇人。
在有个坑爹闺女的可怜他三叔面前这样炫耀,这是不是故意的?
最近宁国公府里闹得这样厉害,只怕就在隔壁的谦侯大人是没少听壁角。
听得一定开心是不?
“走吧。”他不同情霍宁香了,抬脚,声音平直地说道。
霍宁香又回头看了阮姨娘的墓碑一眼,这才施施然地走了。
他们一路回了宁国公府,霍宁香就回了自己的府中安歇,阿妧一心都在靖王的身上,与她伯伯告别之后就回了家去。
她就开开心心地趴在靖王宽大有力的背上,心满意足地抱着靖王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后劲上。靖王的嘴角勾了勾,就认命地背着她一路进了宁国公夫人的上房,就见今日南阳侯夫人又来了,正坐在宁国公夫人的对面。她的手边就是个很漂亮精致的匣子。
“我听说阿宁要成亲,因此来给她添妆。”
“这自然是你做伯娘的心了,一会儿我叫阿宁来,亲自谢你。”宁国公夫人就看那匣子打开,里头是十分漂亮的金玉首饰,样样儿用心,就满意地微微颔首笑道,“这首饰倒是极好看。”虽然南阳侯夫人是伯娘,林家也尚未分家,不过说起来南阳侯别府另居,其实也就是形式意义上的分家了。
因他功劳大,当初在南朝搜刮的家底儿丰厚,因此并未带走林家的多少家底儿。
太夫人因次子强势,多少偏心长子幼子,因此也没有非提起把国公府的账分一分。
虽宁国公与妻子都说好了,等太夫人百年之后将家产兄弟三人平分,只是如今看起来,倒是南阳侯吃亏了似的。
因此,就算南阳侯夫人不拿东西出来,宁国公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两件是阿姣与阿馨给她们妹妹的,嫂子你收好。”南阳侯夫人就笑着说道。
“她们怎么不亲自过来?都是一家子姐妹,平日里说说笑笑也是好的。”宁国公夫人见南阳侯夫人竟然带了两个出嫁女的添妆,不由有些诧异。
毕竟当年阿宁离京之前,阿姣与阿馨与堂妹的关系很好,说起来阿姣温柔,阿馨虽然快人快语,只是那个时候还在装淑女,在外头有人挤兑她们,都是阿宁在为姐姐们出头,这情分自然是不一样儿的。且阿宁回京之后,姐妹三个也书信往来,并不十分疏远。
“大丫头正在静养,因此过不来。阿馨正照顾她呢。”南阳侯夫人就急忙说道。
“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病了?”宁国府夫人听说阿姣静养,急忙关切地问道。
她一问这个问题,南阳侯夫人就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笑容满面,十分满意地对宁国公夫人说道,“大丫头这是有了。嫂子,如今我这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阿姣多年不孕,这也是南阳侯的一块儿心病,如今她终于有孕了,哪怕是个闺女呢,也多少给人带来许多的指望不是?
见宁国公夫人露出惊喜的表情,南阳侯夫人的脸上越发露出笑容来。
她只觉得心满意足,又觉得满心的欢喜,只觉得人生圆满,如今死了也能闭眼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阿姣的事儿,也一直都在宁国公夫人的心上,知道阿姣如今终于有了身孕,她顿时惊喜莫名,就拉着南阳侯夫人的手温声说道,“既然阿姣能有孕,那就往后都会顺遂。你往后去看她,万万不要提及男女之事,随缘,也叫阿姣不要在心里为难。”
只要能生第一个,难道还怕生不出第二个?
宁国公夫人的脸上都带了光辉,就笑着说道,“回头我和阿妧去看看阿姣。”
“大姐姐怎么了?”阿妧进来的时候正听见这个,就从靖王的背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蹭到了宁国公夫人的面前。
“回来了?”
“回来了,母亲。”阿妧依恋地拱进宁国公夫人温暖的怀里,拿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襟,这才仰头好奇地问道,“母亲在说什么?大姐姐怎么了?”
她的眼睛猫儿一样儿地瞪圆了。
“你大姐姐有孕了,开不开心?”宁国公夫人就笑问道。
这自然是极好的事儿,虽然阿妧变得聪明之后,阿姣没多久就出嫁了,不及她和堂姐阿宁住在一块儿感情好,可是姐妹们都在京中,她自然与阿姣还是很亲近的。
见宁国公夫人看着自己微笑,她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小声儿说道,“我还是不去了。母亲多帮我给大姐姐带个好儿吧。”她去了一趟祖坟,虽然自己没啥忌讳的,可是只怕别人忌讳。阿姣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她又何必横生枝节呢?
“二婶,我今天去了祖坟给姨娘烧纸理坟,因此就不去看大姐姐了。等过些日子,我一定去看她。”她就客气地对身后的南阳侯夫人说道,免得南阳侯夫人觉得她对阿姣不上心。
听到她去了祖坟,南阳侯夫人微微一愣,之后淡淡地点头,不着痕迹地离阿妧远了些。
若只是她自己,她断然是不会忌讳的。
只是阿姣这一胎来得太艰难了,她实在不想沾染一点的晦气与意外。
“你真是想得多,莫非回了祖坟的往后都要闭门思过不成?那只怕来日大家伙儿祭祖,也是晦气了。”
宁国公夫人目光如炬,就看出南阳侯夫人的一点疏远,她想了想,倒是体谅南阳侯夫人这一番慈母心肠,就对她笑着说道,“最近府中的事儿倒是忙坏了我。待过几日,三丫头八丫头的婚事都预备得差不多,我缓口气儿,再去看大丫头。”
既然南阳侯夫人忌讳阿妧,想必也会忌讳她,因此宁国公夫人就不预备给人不自在。
“嫂子也不必如此的。”南阳侯夫人就说道。
“还是等我闲了的。”宁国公夫人就笑道。
见她如此,南阳侯夫人也不再劝,脸上却微微缓和了几分。
阿妧想到她曾经给自己寻来了大夫看病的旧事,虽然心里有些气闷,却总是愿意体谅她几分。
阿妧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大站理儿。
南阳侯夫人慈母心肠,这本也没有什么毛病。
靖王却看不过,冷冷地在一旁哼了一声。
南阳侯夫人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并未察觉靖王对自己有十分的不悦,正探身与宁国公夫人问道,“阿宁赐婚的人家儿竟是南川侯?这可是一等一的好亲事。嫂子,这大婚之事的筹备……”
阿宁的母亲死得早,南阳侯夫人自然是有心帮衬阿宁一些,唯恐国公府上会对阿宁这婚事不上心,因此她就对宁国公夫人说道,“到底是嫁入宗室,这规格就与寻常嫁娶不同,嫂子,咱们可别叫人看了笑话。”
“你放心就是。”宁国公夫人都给自己娶回来了个郡主媳妇儿了,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笑着点头应了。
见她应了,南阳侯夫人心中安心,提也不提阿芝一句。
她一向心高气傲,眼里不揉沙子。她从前就不喜欢林三太太与阿芝,自然也懒得做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来给阿芝嫁妆。
因此,见宁国公夫人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匣子,阿妧也探头瞪圆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来看,她还是觉得阿妧在自己面前会叫自己身上沾染些晦气,就急忙起身,顾不得阿宁还没到,就匆匆地走了。
见她走了,宁国公夫人方才在嘴角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她没说什么,见阿妧的脸上也没有异色,就含笑叫她滚到靖王的身边坐着了,自己将阿宁的添妆都收拾好。
既然阿宁是做姐姐的,自然时候该阿宁先大婚才是。
因此,南川侯在下聘不多日之后,喜闻自己就要娶媳妇儿了。
在这一刻,黑大哥突然特别感激小白脸子的锦乡侯府大公子。
都说小白脸子没好人,可是这小白脸儿却是个活雷锋啊!
不是沈青急着娶阿芝,闹到了锦乡侯夫人的面前,黑大哥能那么顺利速度地娶到阿芝她姐么?
他就几天没合眼,直到成亲的那一天,断然拒绝了几个长得白白净净把自己越发映衬成了黑炭头的好朋友的帮助,自己穿着一件十分精致的红色的衣裳就来迎亲了。
说起来阿妧探头看见了大红衣裳的黑大哥顿时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一下子就回头把盖头盖在她家三姐姐的头上唯恐她堂姐看见那红衣黑帅南川侯以后退个婚啥的。见阿宁最后叫卫山河小心翼翼地扶着走了,她就有些失落。
阿宁才回来,却又立刻就嫁人走了。
她给阿宁也添妆了,只是她知道阿宁是不缺金玉之物的,只往宫中去又搜刮了一圈儿的对女子有好处的滋补之物。
都拿去给阿宁补身子了。
大概是补得大补了,阿宁回门省亲的时候,红光满面的,特别漂亮水灵。
阿妧就觉得这都是自己的补药的好处,越发得意洋洋,只将自己的补药当成仙丹。
只是再仙丹也不能挽救十姑娘的好心情,当阿宁出嫁之后,阿芝又闹了一场,要求自己的规格和阿宁的一样儿,阿妧就恨不能阿芝明天就出嫁的。好不容易熬了月余,锦乡侯府上门迎娶,宁国公夫人没有半点儿磕绊地就将阿芝给送出了门子去。大抵是幸福的出嫁女完全不叫人担心,反而是阿芝,叫宁国公夫人很无奈。
她见阿妧没心没肺地躲在一旁自己玩儿,就喃喃地说道,“只盼你八姐姐能早点懂事。”她想到阿芝心心念念要嫁的是那么一个男人,哪怕一直很不喜欢阿芝,也不由在心中生出几分唏嘘来。
倒是阿芝满怀期待地到了锦乡侯府,第一夜,一揭开盖头,当看见温柔俊秀的青年含着几分温柔地看着自己,阿芝就觉得自己选择的这个男人也没有什么错。如阿宁那般利益熏心的,才会嫁给南川侯那样除了地位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可是她阿芝嫁的人有才有貌,日后同样是勋贵之家,不比阿宁舒坦?
她目光潋滟顾盼多情,在红烛的烛光之下越发地娇艳可爱了。
沈青也觉得自己有福气,竟然能娶了这样一个温柔美丽的好妻子。
他握了握阿芝的指尖儿,就走了出去会客,却直到天亮都没有出现。
若说阿芝对自己的新婚之夜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娇羞,可是当沈青一直都没有出现,当他竟然在成亲第一天之后,当她苦苦等待,甚至都不敢轻易地睡过去免得叫沈青失望后,当她早上的时候强忍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忍耐力换了新妇的梳妆勉强给沈青找了一个借口之后,才坐在上房沉着脸歇息,就见沈青正拉着一个怯生生目光慌乱的漂亮丫鬟走了进来。
见到阿芝,沈青的脸上就露出几分抱歉。
“阿芝,对不住。”见阿芝阴沉着脸看着自己,大公子觉得这仿佛有什么不对劲儿,这之前那个就算被伤害也依旧坚强温柔的姑娘呢?
不过这个时候他顾不上这些了,只叫那丫鬟上前跪在阿芝的面前,脸上露出几分诚恳与期待来,对在阿芝惊骇与绝望的目光里温柔地说道,“这是兰心,与我……她昨儿因我成亲太过伤心,竟晕厥过去,我没有法子放开她,叫她一个人承受这份不安与伤心。”
自然,大公子的新婚之夜,是跟兰心睡了的,也没吃亏。
不过阿芝的心却直直地掉进了冰窟里去。
她动了动嘴角,突然觉得透不过气来。
这就是她一门心抢走了的阿宁的男人?
“往后你们姐妹,我会一视同仁,阿芝,你一向温柔,兰心又十分可怜,你多照顾照顾她……”大公子正在畅想妻妾和睦,自己不必左右为难的幸福未来,却只听眼前婚前十分温柔懂事的善良姑娘,嗷地一声跳了起来。
她一巴掌先将那哭哭啼啼的兰心给抽得脸上流血,之后一脚就将震惊了的大公子给踹倒在地,扑上去双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尖声叫道,“姐妹?你竟敢把这个贱人带到我的面前?!你,你怎敢辜负我,叫我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
这世上还有成亲第一天夫妻不圆房,丈夫还带进门一个小妖精更打脸的事儿么?
一时之间,锦乡侯府血雨腥风。


第225章
“听说锦乡侯府里闹得厉害啊?”
阿妧今天进宫了,正跟七公主八卦。
打从她姐姐们出嫁,阿宁还好,和卫山河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特别无耻的是,卫侯爷显然不知道啥叫吃软饭……话说长得那么黑还致力于吃软饭的这种精神也是叫十姑娘震惊了。
总之卫山河与阿宁这对儿夫妻最爱干的就是饭点儿上门来蹭吃蹭喝,叫阿妧说,这成亲之后带着夫君一块儿来吃穷娘家的,她三姐姐也是很精明了。不过阿妧很开心家里人一块儿开开心心地吃饭。
一家子团聚,难得黑大哥……黑姐夫还愿意天天陪着妻子回娘家。
阿宁这夫妻俩感情好,阿妧就大大地放心了,当然,也要叫她忽略一下黑姐夫总是使出筷子绝技,总是跟她抢好吃的往阿宁的嘴里塞。
不过阿芝那一对儿就别提了。
三朝回门的时候,阿芝哭哭啼啼一个人回来了,容颜憔悴,脸上还带着几分暴怒之后的痕迹,张嘴就叫林三老爷去锦乡侯府给自己做主。
林三老爷拒绝之。
盖因他不过是个大理寺卿,怎敢在人家锦乡侯府里公然咆哮呢?且想当初沈青婚前有个通房丫头,阿芝是知道的,还不以为然地觉得那丫头毫无威胁,自己愿意嫁给沈青的。
这不能一看见那丫头不好惹,就又反悔了不是?更叫林三老爷公允地说一句,这年头儿,世家子弟里有个通房姬妾的,那还叫事儿啊?阿芝不是也没放在心上么?他没法儿为了女婿的一个通房就往锦乡侯府上去大闹一场。
阿芝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回林家,倒是据说锦乡侯府妻妾争锋正热闹极了。
阿妧就跟七公主八卦。
“可不是,不过你放心,舅母还撑得住。”七公主也没有想到锦乡侯夫人的心理素质还蛮不错的,从前因沈青非要和那丫鬟兰心在一块儿,还带着几分郁闷伤感,如今给家里又娶了一个搅家精,没想到锦乡侯夫人竟然还变得很平静了。
见阿妧呆呆地看着自己,七公主犹豫了一下,就将头靠过来对阿妧低声说道,“沈家那小子,”她都懒得管沈青叫表哥了,幸灾乐祸地说道,“据说成亲第一天就叫你那个姐姐独守空房,你姐姐恼了,大闹了一场,把沈家小子给吓坏了。”
这谁以为自己娶的是朵小白花儿,一转头这白花儿成了泼妇,也得吓坏了不是?
更何况是沈公子那样性情温柔脆弱的人儿呢。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阿芝竟然是这样狠辣的一个姑娘,那尖锐的叫骂,还有敢上手儿去打人骂狗的,实在叫锦乡侯府大公子失望坏了。
因此,他决定冷落妻子。
“舅母第三天就逼他们圆房了,如今天天把这两个关一块儿。她跟沈家那小子说了,什么时候和你堂姐有了儿子,什么时候就把他给放出来,往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不管了。不过从前我还真是小看了你那个堂姐。据说沈家小子要说圆房就扭扭捏捏的,是你堂姐摁住了那小子成了好事儿。”
见阿妧眼睛都瞪圆了,显然没想到锦乡侯夫和阿芝人还能这么干,七公主就摇头说道,“舅母把那兰心给关到柴房去了,跟沈家那小子说了,柴房苦寒,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若他再不抓紧生个嫡子,冻死他的心上人,这可没账算。”
锦乡侯夫人这一回发现娶错了儿媳妇儿,竟然诡异地觉得还好。
发现阿芝不是个好姑娘,她心里沉甸甸的愧疚一下子就没了。
若非要娶个好姑娘,她早就死乞白赖赖上阿宁了。
于是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沈青和自家妻妾一块儿打得血雨腥风了。
只要给她一个嫡出的孙子就行。
不过阿芝,倒是叫七公主刮目相看了一下。
“侯夫人这是……”阿妧就觉得这大概是阿芝最后的一段好日子了,这如今还能得到锦乡侯夫的几分维护,这要是等生了儿子,回头沈青奔向真爱了,只怕这锦乡侯府还得是一团乱。
她眨了眨眼睛,就喃喃地说道,“怨不得八姐姐最近都不回来了。”可见阿芝的心里,发现锦乡侯夫人对自己的维护,因此也想着趁着这个时候拉拢沈青的心。只是她都暴露了真面目了,能不能成功就真的不知道了。
虽然阿芝很坏,可是阿妧却还是……还是在她落入这个境地的时候,希望阿芝能把日子过好些。
不是圣母。
而是她本就希望每一个明媒正娶的女孩子,都可以幸福一点。
“她是个蠢的,就该长些教训。”七公主就不屑地说道。
若阿芝但凡聪明点儿,也能看出父亲林三老爷与姐姐对自己的诸多宽容忍让。她若是真的想把日子过好,就该和家人和解。
更何况她姐姐阿宁,又到底有什么亏欠她的地方呢?
如今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欢喜,姐妹生隙,家中长辈厌恶,就算是如今在锦乡侯府里过得不好,竟也无人张目。
说起来,阿芝嫁入锦乡侯府,这婚事本来应该说一句最好的婚事。
盖因不论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七公主就要下嫁林琰的面子上,宁国公府与锦乡侯府的姻亲已经十分紧密,锦乡侯夫人又不是个蠢人,自然是该善待阿芝的。可是到了如今,还善待个什么哟,只怕锦乡侯夫人都懒得管阿芝的死活,只想要个嫡孙了。
单看阿芝往后能不能想明白吧。
七公主小小地哼了一声,就见阿妧垂着小脑袋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觉得阿妧多日没来十分想念,就急忙说道,“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不要了,外头怪冷的。”虽然还没有到隆冬里头,可是阿妧却怕冷得很,裹着毛茸茸的披风缩成一颗球,只问道,“成妃娘娘最近可还好了些?”
“挺好的。母亲不过是心病,如今想开了,也就罢了。”锦乡侯大人在朝中钻营愈发努力了,之前没走通七公主的路叫皇后看自家那美貌庶女一眼,就暗搓搓地偷偷儿把自家庶女塞到了太子从东宫往前朝去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锦乡侯大人大概忘记了,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这出行的时候,是要侍卫开路净街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小美人儿……这不是一见钟情的戏码,这是叫人一把摁在地上当成刺客的节奏。
锦乡侯差点儿都被拖去了天牢。
一想起锦乡侯干的这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七公主就觉得没意思,见阿妧偷偷儿地抿着嘴角乐了,显然是在幸灾乐祸,她伸出手来点了点阿妧的小脑袋,眼底也露出几分笑意来轻快地说道,“几个舅父都叫他赶紧别给沈家丢人了,因此他最近都在家里听着那庶女跟自己哭诉委屈呢。”还不委屈啊?说好了要给太子殿下当宠妃的呢?如今闹成这样儿,这庶女都要嫁不出去了。
“活该。”妄图跟太子妃抢太子的,都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