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晓得太子都封了很久了,就算是想要做戏表达帝王对皇后太子的荣宠,这也太久了不是?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皇后自然是赢了。
“这位三姑娘当真当得起人中龙凤四个字,真真儿难得的体面姑娘。”下头就有个妃嫔笑着对皇后说道,“臣妾倒是觉得这三姑娘与臣妾十分投缘,若往后臣妾想念三姑娘,就厚颜来娘娘宫中看她,娘娘可不要吝啬不给人瞧啊。”打从赵妃干出在京中豪门之中遍撒英雄帖这种蠢事之后,余下的妃嫔就连要给外头的本家女孩儿下个帖子都要权衡再三,唯恐叫皇后将自己当成与赵妃一路的货色。
她隐隐带着几分奉承讨好,皇后一向宽和,并不为难她,就对她微笑道,“你何时想她,就来本宫的宫中。”她就握着阿宁的手笑道,“你是林家姑娘,自然是本宫的晚辈,往后也得过来本宫的面前走动才好。”
见阿宁笑着应了,她实在很喜欢阿宁的脾气,就笑着对阿宁说道,“我记得当年元秀就与你极好?你们的脾气倒是有几分相似,难怪投缘。不过是你的性情更温柔些。”
“如今做了姑嫂,越发是一段佳话了。”太子妃就笑着说道。
唐国公府手快,一把就捞着了一个林家四公子,看着那几个妃嫔看向阿宁的濯濯的目光,太子妃就很得意了。
先下手为强,自己吃肉,做什么给人喝汤?!
“三姐姐来了,娘娘的眼里都没我了。”阿妧就笑嘻嘻地趴在太子妃的身边,她嗅了嗅自己的身上,觉得一点儿都没有不好闻的气味儿,这才敢往太子妃的面前凑,见太子妃眼底带了几分疲倦,就关切地问道“娘娘怎么看着休息得不好?不要太忙碌了,东宫事儿多我知道,可是娘娘也要保重身体才好。”见太子妃笑吟吟地看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方才小声儿问道,“陛下,陛下有没有……”
“父皇跟太子说了,往后不会再管东宫之事。”见阿妧的眼睛亮了,太子妃就目光温柔地摸摸阿妧的小脑袋。
她喜欢阿妧为自己说话,甚至不惜触怒皇帝。
她也觉得这样干净真挚的小姑娘,才配得上靖王。
“太子说,他记住你了。”见十姑娘笑嘻嘻地挺着小胸脯儿自己封了自己是英雄,巴巴儿地喝茶,太子妃就带着几分坏心眼儿地说道。
十姑娘顿时就喷了。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仿佛是在记仇?
“我,我得罪了太子殿下,可都是为了娘娘您呀!”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小爪子就揪着太子妃的衣袖儿呆呆地央求道,“我是觉得太子殿下应该只守着娘娘你一个,这只怕是得罪了想要夜夜笙歌的太子殿下。娘娘,我就是那大大的忠良,万万不能因太子的不开心,往后扒皮做围脖儿呀!”
没有想到太子殿下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原来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叫十姑娘坏了他的好事儿没顺势捞着美人儿,往后寻个仇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十姑娘的心特别阴暗。
“我觉得太子这回是真记住你了。”太子妃见小姑娘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地表演,又看了看她身后脸色铁青的太子殿下,不由用同情的目光看住了阿妧。
阿妧却依旧在喋喋不休,卖力诽谤太子殿下。
一转眼,太子殿下本不是那么英俊的脸已经成了锅底。
因太子来了,为了避嫌,皇后面前的妃嫔就都毕恭毕敬地告退,这宫里一下子就空荡了起来,阿妧正板着手指头诽谤太子,就觉得身前身后都静悄悄地一片,她浑身的皮毛儿都恨不能炸了炸,觉得身后冷气就跟大雪山似的,紧张地回头,却正看见太子沉着脸看着自己。
她回头控诉地看了陷害自己的太子妃一眼,见这没良心的人已经笑得歪在了软软的垫子里,就垂下了小脑袋。
“殿下饶命。”她拱着小爪子求饶。
“放心,他不敢把你怎么样。”靖王却觉得自家小姑娘方才小鼻子小眼儿诽谤太子可爱极了,就满不在乎地将阿妧圈在自己的手臂里。
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亲弟弟?
这是上辈子修来的讨债鬼!
这一窝两个都是!
这一回太子殿下算是深深地记住十姑娘了,阿妧伤心自己才抱上的金大腿这回只怕要亲腿把自己踹到天上去,抽噎了一下,回头往一心护着自己的靖王怀里钻。
“还是殿下对我真心的好!”她美滋滋地翘着胖尾巴就在靖王的怀里打滚儿。
太子就看着心满意足垂头亲亲小姑娘发顶的弟弟,真是没有想到弟弟竟然喜欢的是这一款,哼了一声,抬头看了阿宁一眼,想到了什么就对皇后说道,“阿琰正在外头,说带了山河来给母后请安。”
见皇后脸上露出几分慈爱,显然是听见林琰来了的缘故,太子心里也没啥嫉妒的,反正都是自家堂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转头,看见一脸笑嘻嘻的林琰正带着一个一身玄衣,黑色长靴,整个人一身儿黑的紧张青年进门。
见了那青年浑身漆黑的造型,太子愈发觉得心累了,只觉得都是一群讨债鬼。
既然已经长得黑,还穿黑衣做什么?!
唯恐自己不能融入夜色啊?
第216章
“啊,黑大哥!”
阿妧就眼睛亮晶晶地叫了一声。
她眼里都是阴谋得逞的狐狸笑。
阿宁见阿妧对这进门的青年这样熟稔,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垂头咳嗽了一声。
真的是……
蛮黑的。
不过这青年虽然生得不大白皙,然而却十分英武,又带上了微黑的肤色,愈发雄浑有力,不与那些长在勋贵世家冢软乎乎白嫩嫩的漂亮小公子们风格相似。
阿宁出身军伍,却觉得这青年其实生得蛮顺眼的,至少比一身儿皮肉比自己还白皙些的沈青好看多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才看了那青年一眼,黑大哥就立住了,继而飞快地看了自己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就是一个踉跄。
仿佛是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丢脸,黑大哥扶着一旁的桌子,仰头看着阿宁惊呆了。
好丢脸。
阿妧不忍直视地拿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黑大哥是娶不上媳妇儿的节奏。
说好的英明神武披星戴月而来呢?这是披着夜色连滚带爬而来吧?
若不是林琰跟自己说过这黑大哥的痴心,阿妧都准备给自己换个姐夫了。不过想到这卫山河为人倒是蛮不错的,她又摸了摸小鼻子决定再给黑大哥一个机会。
虽然她总是黑大哥黑大哥地叫,可是说起来南川侯卫山河人生得蛮高大英武的,正经磊落沉稳的男子汉,虽然生得肤色不大白皙,可是那种被日光照晒之后健康的黑色的皮肤,叫阿妧也觉得十分英俊。不过她是个欺软怕硬的姑娘,因卫山河一向对她很纵容不跟她一般见识,因此十姑娘就顺杆爬管人叫黑大哥。
不然换了太子试试。
哪怕太子黑成煤炭,这狐狸都不敢管人家喊一声黑的。
“三姐姐也见过黑大哥么?”见卫山河垂头给皇后请安,阿妧一下子就觉得幸亏这大哥长得黑了,不然这时候必定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了。
她急忙和林琰对了一个眼色,见她二哥目光示意,表示日后教她点儿狐狸招数去迷惑靖王,急忙就蹭到了阿宁的身边揪了揪阿宁的衣摆仰头说道,“我听说早些年,黑大哥也是来国公府做客过的。三姐姐记得黑大哥没有?”她的眼里都是期待。
阿宁并不是个笨人,见卫山河带着几分爱慕地看过来,就垂头看了看妹妹。
“记得的。”她含笑说道。
阿妧也不过是问一句,之后就扑进了靖王的怀里不说话了。
她不过是叫两个人认识一下,可是之后的事儿,她就不准备指手画脚了。
若是阿宁喜欢卫山河,那自然是卫山河的好福气。
可是若阿宁不喜欢卫山河,她也不会因卫山河人不错,就非要自己的姐姐跟他之间有个什么。毕竟姻缘这样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怎样扶持一生的另一半。
阿宁成亲是为了她自己,又不是为了她们这些妹妹兄长的。介绍了卫山河,是一个机会,而不是一定逼着她姐姐嫁人的枷锁。阿妧就觉得自己想得虽然有些幼稚,却不愿去多管闲事了。
那种高高在上,非觉得卫山河如何如何好,觉得阿宁若不接受他就是失去了什么好姻缘,不顾及姐姐感情的,她就不是个好妹妹了。
“完了?”靖王就抱着阿妧问道。
见小姑娘娇娇地拱在自己的怀里,他的眼里就带了一点笑意。
这小东西最近活泼了许多,仿佛是因靖王殿下靠山稳固给她吃了定心丸,因此阿妧越发神气活现,可是靖王却觉得自己是喜欢阿妧生机勃勃的样子的。
他俯身将阿妧给揽在怀里,却见那不争气的卫山河已经垂着大头在阿宁的面前讷讷了。反倒是阿宁十分大方,笑着对他说道,“早年我常在国公府里见到侯爷,没想到一别经年,侯爷并没有变了模样儿。”别看人家黑大哥看着呆呆的,正经的宗室,正经的侯爷来的。
这卫山河论起宗室血缘来,已经和皇帝这一支离得很远,因此不过是袭了一个南川侯的爵位。
可是哪怕爵位再低,也是宗室,地位更不同一些。
他跟靖王如今是军中同僚,靖王手握重兵镇守京中,他算是靖王的副将。又因是与靖王乃是同宗的缘故,因此在人前人后都十分体面,这么多年却没有成亲,自然不是有人看不上这位年少显赫,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尊贵的侯爵宗室的南川侯。
哪怕南川侯黑成黑炭头呢,也不妨碍人家想把闺女嫁给他不是?只是这些年黑大哥一直都没有提娶亲之事,空着侯府。
因他父母都已经过世,因此也无人说他。
阿妧就是因知道卫山河痴心若斯,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不然换了别人,阿妧才不会帮他见阿宁一面呢。
见这青年的额角还带着细密的薄汗,只怕是知道自己在宫中因此急切地赶来,阿宁的心里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她看着眼前这青年,见他紧张地仿佛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却仿佛哽住了,只抬头安静地看来自己一会儿,急忙笑着说道,“侯爷还是如从前那般沉默寡言。”她给了卫山河一个台阶,就见南川侯此刻就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是沉默寡言。而是……”而是他一看见她,就紧张得没法说话。
只觉得心里蹦蹦乱跳,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流,令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用力握紧了垂在身边的大手,鼓起勇气,沉声说道,“我有话与三姑娘说,可否与我单独走走?”
他这单刀直入,顿时就叫阿宁呆住了。
她本以为卫山河半晌都只会吭哧吭哧憋不住话来,谁知道这一张嘴就是大招儿啊!
“好。”她就笑了笑,对皇后微微施礼,又对太子妃笑了笑,这才跟着卫山河一块儿走出去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并肩在一块儿,都卓然磊落,皇后一开始本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在做什么鬼,待见了卫山河如此,就露出几分了然来摇头笑道,“真真儿是不给人吃肉了。”
好么,虽然卫山河不是一个郡王亲王的,可是再怎么样也是一个侯爵之身。这林家三房说起来是最不显赫的一房,可是女儿一样儿联姻宗室,嫁给侯爵。
这还与那些嫁入侯府熬年头儿的小媳妇儿不同。
若阿宁真的嫁给卫山河,那进门就当家,进门就是侯夫人,就是宗室一员了。
且叫皇后说,卫山河手中握着军中的势力,虽然不及靖王强势,可是却也有些围绕在他身边的武将。这自然是一股子势力,并不是会被人小看的人,这等手中有权势的宗室,说起来比寻常的皇子还来得强些,毕竟卫山河如今走出去,谁敢不将南川侯放在眼中呢?
他出身军伍,又与阿宁有共同的出身,自然会更加亲密谈得来,彼此也知道彼此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觉得这门婚事不错,就看了林琰一眼,爱惜地说道,“定然是你。”
“姨母不知道,这卫山河傻得很。”林琰就笑嘻嘻地坐在皇后的身边说道,“早年姨母是没看见,他主动来亲近我,还喜欢跟我回家吃饭。姨母知道的,他孤零零儿一个,多么可怜,我又是个多么善良的好人儿。”
他吹嘘了一下自己,这才继续说道,“可怜他在侯府一个人寂寞,就带他来府中吃饭,谁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卫山河早就倾慕阿宁,本想等阿宁大一些就求人上门提亲,谁知道晴天霹雳,阿宁去了江东。
南川侯的心情就别提了。
他于是默默地,苦哈哈地坚守好几年,甚至都不知阿宁何时才会从军中回来考虑嫁人,会不会有了心上人,就默默地等着了。
也不怕人财两空。
这一等就是好多年,好不容易阿宁回家,林琰就觉得这得帮小伙伴儿试试。
没准儿妹妹就喜欢黑炭头这一款呢。
“怨不得,黑大哥后来就不来咱们家吃饭了。”早前儿阿宁没走的时候,林琰回家的时候十次里有三四次都带着这位南川侯,不过那时南川侯在阿妧的眼里十分沉默不爱说话,就埋头吃饭,吃完饭就默默地坐着,阿妧和他虽然有几分亲近,却只不过是在称呼上罢了。
她想到这两年卫山河不大在国公府里出现,还与她生疏了几分,顿时就恍然大悟了,只急忙对林琰问道,“那黑大哥真的没有想娶别人啊?”
“你以为呢?他若想要娶亲,还能蹉跎到了现在?”林琰就趁此机会飞快地戳了戳妹妹的大脑门儿。
“这真是很痴心了。”阿妧就呆呆地说道。
靖王冷冷地咳嗽了一声。
“只是却不及我家殿下守护我的痴情真爱呢。”十姑娘就继续甜言蜜语地说道。
林琰看着靖王那张英俊的脸上都是得意,忍不住瞠目结舌。
就他家妹妹这狐狸道行,哪里还用得上二公子倾囊相授啊?
“山河的为人,我是不必担心的。”皇后其实很满意林琰这拼命把好人儿往林家划拉的作风,见林琰对自己龇牙一笑,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慈爱地说道,“且你又没有公然提及嫁娶之事,就是给阿宁和山河之间留了退路。若两个孩子当真姻缘不成,也不会叫人知道了,引来什么非议。”
卫山河的痴情已经很明白了,可是叫皇后的意思,这年头儿,不能说一个男人十分痴心,就叫女孩子不明不白地嫁给他。
总得叫阿宁真正喜欢卫山河,而不是在大家的舆论下,在她觉得卫山河不容易的同情之下。
说句没良心的话。
就算是要等着,也是卫山河自己的主意,与阿宁何干?
“姨母,我知道的。再怎么说,阿宁才是我妹妹,山河不过是朋友罢了。”林琰可不是帮着朋友就逼着妹妹下嫁的傻瓜,他就急忙说道,“三妹妹其实也不必急的。反正这个不行,我还有许多的朋友,到时候叫三妹妹挑一个就好。”
他一向在皇后的面前得宠,好大的人,却在皇后的面前十分讨好,太子在一旁看得头疼。因皇后看重宁国公夫人这个妹妹,因此太子与宁国公世子林珩是从小儿一块儿长大的。
他不仅将林珩当做知心人,也将林琰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亲弟弟都要当驸马了,还是个白丁儿一个,天天在外头瞎混,混吃等死。
“你也够了。”太子觉得不能再这么溺爱林琰下去了。
“哈?”林琰就翘着尾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笑容。
“明日你来东宫,我有差事要给你做。”见林琰茫然地看着自己,太子就淡淡地说道,“你如今也大了,还整天游手好闲算什么?若你蠢,我也不逼着你。可你一向伶俐,竟然不来给本太子干活儿?”
林琰其实是个很有手段的家伙,只看他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且交游广阔,无论是什么性情的人都能和他交好,就该知道林琰素日里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为人却并不纨绔。
也因此,太子就更生气了。
太子天天累成狗,林琰竟然还有脸天天玩儿,天天勾搭七公主?!
因最近不能和媳妇儿同棺共枕因此格外憋着一股子火气的太子殿下,觉得万万也不能叫表弟春风得意。
“哈?”林琰的脸色越发茫然了一下,之后脸色陡然变了。
“干活儿?!”
他惨叫了一声,突然捂嘴咳了一声,仰天翻倒,露出自己一只装死的肚皮。
十姑娘想到这么多年惨遭这二哥的各种戳肚皮戳额头什么的,顿时恶向胆边生嗷地一声扑向了此刻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兄长,恶狠狠地伸出小爪子就往兄长的肚皮上戳了下去!
只这一下儿,林琰就装不下去自己的死了,翻身就跟妹妹搏斗起来。他虽然比妹妹手长脚长,可是此刻阿妧圆滚滚一团地撞在他的肚子上,越发地扭在了一块儿,皇后呆呆地看着这两个恨不能满地乱滚的家伙。
就跟两只毛茸茸的狐狸在互撕似的。
“殿下,殿下!”阿妧道行浅,哪里是兄长的对手,顿时召唤天兵天将。
天兵天将只一个巴掌就把正冷酷笑的二公子给抽太子跟前去了。
太子垂头看着呆呆仰头看着自己的这表弟,许久,英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提起装死都完了,一脸天崩地裂的二表弟走了。
见这一团乱象可算是平息了,皇后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叫什么?相煎何太急啊。”她就点了点阿妧的小脑袋。
“娘娘也会开这样的玩笑。”阿妧就蹭了蹭皇后的手指,觉得今天快活得很,也呆不住,就蹑手蹑脚地去偷听黑大哥与她三姐姐之间的对话。
却见一处没人的地方,一双青年男女对视,那黑大哥正带着不明显的红润对阿宁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一个纠缠不清的人。我喜欢你,自然将你看得如珠如宝,可若你不喜欢我,也别勉强,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他见阿宁不说话,看着自己笑了,就为难地抓了抓头说道,“不过,跟我一般如今尚无妾室通房,愿意将自己的俸禄家产都上缴,愿意给媳妇儿当牛做马,若媳妇儿日后还想建功立业也只会支持不会阻挠拖后腿我帮她带儿子的类型,也真的不多了。”
第217章
阿妧躲在后头都觉得,黑大哥这看起来憨憨的,可是很会说漂亮话儿么。
看来搁家里头没少练习吧?
阿宁也呆呆地看着这样毛遂自荐的黑……卫侯爷。
黑炭头都狡猾。
“这……”
“没什么,你不要因为我可怜,就同情我。”卫山河见阿宁一副纠结的样子,急忙就说道,“那个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拒绝了我,我还可以娶别人的,绝对不会耽误了自己的终身!”
“完了,我觉得这是一生孤的节奏。”阿妧觉得黑大哥不给力,这才夸奖完就掉了链子,还掉了的是很叫人觉得崩溃的链子。
这跟刚刚告白对象面前提什么回头就娶下一个,这是什么节奏?这是等着挨抽的节奏不是?她就纠结地扭了扭自己的手指,对靖王说道,“我倒是能想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话。可是,可是这真的不怎么好啊。”大抵南川侯是唯恐阿宁顾忌自己多年不曾娶亲,恐她之后为自己担忧……
可是……
这情商略感人。
“他在军中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么?”阿妧就好奇地问道。
“都很蠢,因此显不出他来。”靖王就淡淡地对军中智商的普遍状况做出了一个回答。
阿妧顿时就呆住了,忧心忡忡地看着靖王殿下。
那个什么……那大概靖王殿下的智商什么的,也不是很可靠的样子呀。
“不许胡思乱想。”见小姑娘贼兮兮地偷看自己,显然是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节奏,靖王殿下伸手敲了敲阿妧的额头,见她小小地叫了一声就往自己的怀里打滚儿撒娇叫给揉揉,那娇气软乎乎的小模样儿叫靖王殿下心里软成了水,伸手就给阿妧揉着雪白的额头,揉着揉着就低下头飞快地亲了阿妧一口。
他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前最不喜欢黏黏糊糊,还曾经对别人的那亲昵嗤之以鼻,可是如今,他却恨不能每天都叫阿妧陪在身边。
或许是习惯了阿妧从小的陪伴,他一点都不觉得身边多出了一个多余的人。
“殿下,再来一下。”阿妧就踮着脚尖儿求再亲一口。
见靖王垂下了头,却看着她不动,她想了想,拿自己软软的嘴唇主动碰了碰靖王的额头。
谁亲都一样儿,男女平等,女子能顶半边天!
“这是……在偷听么?”十姑娘正跟自家殿下黏黏糊糊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阿宁的声音,她一回头,却见阿宁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一点儿都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转身扑进堂姐的怀里连声问道,“三姐姐觉得怎么样?若是觉得黑大哥不怎么样,回头咱们再继续相看。”凭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媒妁之言,要男人挑自己呢?女子也可以挑剔男人来的,阿妧自己不是个大女人,却特别喜欢骄傲的女子。
她一副为自己很上心的样子,阿宁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