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就是生的好些!”沈明程看安王就跟看狐狸精差不多了,哼了一声,到底将妹妹背进了花轿之中。
帘子落下,挡住了外头家人的脸。
明秀握着手中给自己的宝瓶,坐在这花轿里,听到外头又吹吹打打起来,花轿一晃,摇摇摆摆地起伏起来。
这是离开父母,去另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了。
明秀心里突然有些恐惧,想要掀开花轿的帘子回头再看看自己的家,可是却还是努力忍住,眼眶却红了。
她方才口口声声说要嫁人,可是事到临头,却真的舍不得了。
她仔细地把眼泪给擦干,听着外头的贺喜声就感觉到花轿停了,帘子掀起来,就见外头是一处灯火通明,喜庆火红的奢华大院,四处照得极亮,她叫人扶着缓缓走进了这很大的屋子,就见这里头竟到处都是大红,连纱幔都是红色,转头去看,见玉惠与鹦哥儿都跟在自己的身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去,叫人扶着与慕容宁一同在大屋的中央拜了宫中的方向,拜了天地又彼此对拜,这才往后头去了。
后头依旧是大红,一张很大的喜床上龙凤交颈,红纱飘落,不远处一对儿儿臂粗细的龙凤双烛噼噼啪啪地燃烧。
她叫玉惠鹦哥儿陪着耐心地坐在床上,上头都是花生莲子核桃等等。
明秀并不是懵懂的小姑娘,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脸色通红,竟觉得自己有些臊了。
“瞧瞧这新媳妇儿,竟坐得住呢!”她才坐下就已经听到外头传来唐王妃张扬的笑声,一抬头就见唐王妃扶着太子妃一同进来,后头跟着慕容斐慕容明还有一个慕容复,因见了自己熟悉的人,方才到了陌生之处的恐慌与不安就消散了许多。明秀抬头对唐王妃微微一笑,却知道今日不能多说什么的,微微颔首中,就见慕容宁红着脸笑嘻嘻地进来,见了明秀就垂了垂修长的睫羽。
“还臊了不成?”唐王妃可知道安王不是什么腼腆的人,指着他嘲笑道。
安王殿下今日娶媳妇儿,大喜,自然不会与自家嫂子反驳,不然还不叫亲哥给揍得去见祖宗呀,就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
有嬷嬷上前将喜秤放在他的手里,他迎着明秀看过来的目光走到了她的面前,抿嘴笑了一下,伸出喜秤小心翼翼地将她眼前的珠帘挑在了金凤上。
“娶了媳妇儿,你欢喜不欢喜?”唐王妃最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了,见慕容宁与明秀要喝交杯酒,便在一旁笑问道。
“你是个混不吝的,别叫他们臊了。”太子妃含笑推了唐王妃一把。
这嫂子真是太小看安王殿下了。
但凡要点儿脸,安王殿下这媳妇儿都够呛,那真是靠没脸没皮换来的,况当日撅着狗嘴啃花瓶当做心上人的嘴的,那猥琐程度都破表了。唐王妃觉得太子妃这是没见识过老四的真面目,叹了一口气,就见方才还笑得很腼腆可爱的美貌青年目光流转地看过来,脸儿一红,却笑嘻嘻地说道,“欢喜,再没有今日的欢喜!”他转头见明秀对自己笑得弯起了眼睛,便也跟着笑了。
虽然安王殿下的脸红了,不过这是热的,真不是害臊羞的。
“嫂子可看见了?”虽然不与唐王说话,唐王妃却并不预备因自己叫这喜事儿都没劲儿了,便与太子妃炫耀道。
“你说的都有理。”太子妃笑了一声,又与慕容宁笑道,“以后,可不许慢待阿秀,知道么?”
“我可舍不得。”安王殿下笑呵呵地说了大实话。
明秀只装柔顺,伸手与慕容宁急切伸过来的胳膊交缠在一起,只觉得眼前这个艳色逼人的青年的气息与自己交缠在一起,微微红了脸,仰头将手中的酒仰头喝了。
她喝了这一杯酒,脸色越发地红润起来。
“行了,你心愿得偿,也得好好儿与外头热闹热闹。”太子到底稳重,只看着唐王妃嬉笑两个新人,又见喝了交杯酒,这才拉着慕容宁出去。
“表妹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啊!”慕容宁拉着明秀的手恋恋不舍,瘪着嘴儿叫两个哥哥给拉出去了。
太子妃与唐王妃也跟着出去招待众人,就听见外头传来觥筹交错之声,明秀等了一会儿,方才叫玉惠与鹦哥儿给自己洗脸换了衣裳,又见三个小的也跟着出去了,到底清闲了起来,抬头看这房间的摆设,这才见这屋子里头的摆设与装饰竟与自己喜欢的样子差不多,看着就带着几分熟悉,一时就对这以后要生活的地方生出了十二分的亲近来,在地上走了一圈儿,吃了些点心,这才歪在了床边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明秀叫人推醒,这才对上了眼前一张笑得开花儿的美人脸。
“表……阿秀……”慕容宁完全没有喝高了的样子,只是脸有些发红,看着明秀的眼神亮晶晶的。
“我当唤王爷……”
“叫阿宁。”慕容宁等这一天好久了,急忙拱了拱明秀的脖子,嗅到媳妇儿身上淡淡的清香,顿时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玉惠与鹦哥儿含笑对视,无声地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阿宁。”明秀摸了摸在自己颈间嗅来嗅去跟小狗儿一样儿的家伙的头,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多温柔,多迁就,这是默许的意思呀!
安王殿下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嗷呜一声,将媳妇儿扑倒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并不推开自己的心上人,觉得自己身后的尾巴都开始摇动了起来,默默地感谢了一下苍天神佛,颤抖着手解开了她的寝衣,之后……
应该怎么洞房来的?!
安王殿下突然呆住了。
明明昨天才捧着书复习了一整天,怎么事到临头,全忘了?!
现在说声稍等,还来得及不?
第150章
一夜好梦。
明秀清醒起来的时候,眼神恍惚地看着头上火红的纱幔许久方才完全明白过来。
眼前的是有些陌生的房间,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蜷缩成一团拱在她的身边,吧嗒着嘴儿睡得正香,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在念着什么,只是看着那张傻笑的脸就知道只怕没有梦什么好事儿。这青年穿着大红的寝衣,格外白皙美丽,却叫明秀叹了一声。
她从前听说一个人的睡姿也能看出这人的精神状态,蜷缩起来这类型,仿佛是对着世界不安,有些神经质的表现,这样的人却此时睡在她的身边格外地安稳,那是不是说明,她是这个人信任的,愿意依靠的存在?
想到这个,明秀的目光越发温柔,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慕容宁的头。
这青年还在睡,可是却下意识地往她的手心儿拱了拱,伸出一双露出白皙肌肤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小小地叫了一声“阿秀”,之后撅着嘴巴在诧异的明秀的脸上啃了两口,嘿嘿地笑了两下,搂得更紧了。
明秀哭笑不得,想到这青年昨天晚上一脸震惊之后生无可恋呜呜地哭了半宿,越发可乐。
精神的时候都没干出出格儿的事儿,睡熟了竟然这么猥琐。
想到昨天晚上,明秀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她大概是这世上第一个大婚头一天就和自家王爷盖棉被纯聊天……看着自家王爷哭得稀里哗啦的王妃了。若不是恐安王臊得去跳护城河,明秀还真想与人说道说道这其中的有趣,特别地昨天晚上这人可怜巴巴小狗儿一样的眼神。
正想着,抱着她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之后,突然撒开了手,转头就滚到了床头里去。
“这是怎么了?”新鲜出炉的安王妃特别恶趣味地对把头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安王殿下笑吟吟地问道,“王爷这是睡得不好?不然,我服侍王爷继续睡一会儿?”见这青年把全身都缩进被子里了,她笑了笑,起身准备穿衣。
因昨天什么都没干,安王妃大人一点儿都不觉得身子酸软不能起身的。
“不要休我!”见这是要翻脸无情的节奏,安王再也顾不得害臊了,从锦被里飞鼠一样扑出来,抱着自家媳妇儿嗷嗷地哭着说道,“昨天,昨天是意外!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一定都会了!”
兵临城下发现自己的武器不好用啥的,真是太焦心了!
安王殿下的心都被深深地伤害了。
这力气不小,安王妃差点儿叫这青年给搂得断了气儿,都要笑死了,低头摸了摸这青年的脸柔声说道,“既然嫁给你,这算什么呢?”她目光幽怨地看着还红着眼眶,昨天哭了一晚上因此眼睛发肿的青年叹气道,“只要咱们在一起,就夜夜如昨晚,我都不会在意的。”
“不!”安王哭着喊。
媳妇儿体谅挺好的,可是,可是安王殿下自己都没有想过要天天纯聊天的呀!
他想吃掉心上人不知多少年,可是硬件儿不给力,他,他可怎么办?
莫非是这些年打光棍儿憋的?
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伤了硬件儿?!
安王殿下哭得更凄凉了,呜呜地哽咽地说道,“我一定能好起来!”
“咱们一起努力。“明秀想到昨天叫这青年媚眼如丝将身上的寝衣解开,脸也红了,只是又想到这青年笑靥如花地覆在自己的身上亲亲自己的脸啃啃自己的耳朵连他自己的衣裳都扒掉了,硬件儿精神抖擞,却在才碰着自己的身子就一泄如注的样子,不由就乐了。
她仿佛听说,没沾过女人的童男子,才会有这样的情况来的。
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只是安王妃挺喜欢看安王殿下哭哭啼啼的,还是不必提醒了。
那天打雷劈的小眼神儿,还真很有趣。
“没事儿,回头咱们再试试,我不嫌弃你。“明秀摸着安王光滑白皙的脸,笑眯眯地说道。
安王殿下叫这一句话治愈了,突然有一种大难逃生的感觉。
从前他以为大婚之前每一天都夜长梦多,没有想到大婚之后,竟然还要提心吊胆!
“若,若我真好不了了呢?“慕容宁哆哆嗦嗦地问道。
他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这么快软掉的时候,真是好担心呀!
“别怕,好不了,我也陪着你。“安王妃温柔的声音,顿时治愈了安王殿下千疮百孔,怀疑自己人生的心灵。
“那你为什么要起来?”既然不会被休掉,安王殿下顿时又抖起来了,一边起身拿手臂环住了自家王妃纤细的腰肢,一边修长的身子缠住了明秀的身子小声儿说道,“别起来,咱们就好好呆着,我心里欢喜呢。”
她在他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能做,都叫他安稳。
慕容宁只觉得昨天那一夜,是自己睡过的最暖和的一个晚上。
“今天还要入宫与皇后娘娘请安呢。”明秀被缠得死紧,这才知道什么叫美人蛇,不由一边将这粘人的家伙给推远点儿,一边喘着气儿柔声说道,“到底不好叫娘娘们等着,等回头,我天天陪着你。”
“叫母后,叫母亲。”慕容宁蹭了蹭明秀的手小声儿说道。
“是,是母后和母亲。”明秀妥协地笑道。
见她对自己这样耐心温柔,慕容宁的心都要化了,急忙滚到床边飞快地给自己穿了衣裳,探身取了明秀的一件衣裳抖了抖殷勤地撑在了明秀的眼前,见她微微诧异了一下,急忙献宝地说道,“我都自己穿衣裳沐浴的,从不叫别人碰我!”
“继续保持。”明秀迎着闪亮亮等待夸奖的目光,嘴角抽搐地说道。
慕容宁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肯定了,腰都挺起来了,给明秀穿了昨日就叫人放在房里的火红的一套宫裙,见她将一把长长的青丝随意地披在肩膀上,低眉顺眼地摸了摸她的长发将其中几缕断掉的绕在手间,不由怂恿道,“这屋里有我就够了,以后,咱们房里不留人?”
“这是我该说的话罢?”安王妃没有想到安王殿下把自己该干的活儿都给干了,无语地说道。
“我可没有个丫头什么的亲如姐妹呢。”因得了自家王妃的温柔的脸,安王十分狗胆包天,小心地醋道,显然意指叫自己心上人格外信任的两个大丫头,见明秀含笑看了看自己,慕容宁急忙赔笑道,“喝茶倒水的,都有我呢。”
“我与你说过,玉惠就要嫁人,鹦哥儿年纪也到了。”明秀无奈地伸出白皙的手指点了点这个青年,却觉得心里格外地熨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对儿燃烧了一晚上的龙凤双烛上,见那两根描金红烛还在燃烧,便与拿眼睛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慕容宁笑道,“咱们原该守着这个的。”
慕容宁的目光也落在那双红烛上,见那烛火已经快要燃烧完,抿了抿嘴角走到了红烛之前。
明秀也走过去,与他一同等着这对红烛熄灭。
她就见自己的那根仿佛燃烧得更快一些,慢慢地就要熄灭,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仿佛是遗憾,仿佛是叹息,又仿佛是难过,叫她看着那烛火仿佛呆滞了一样,下意识地拿手拢住了那一点点的烛火。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在这两根蜡烛上,烛火同时熄灭了。
她恍惚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回首去看吹了一口气,此时对她笑的慕容宁。
“咱们俩,什么时候都在一块儿,谁也别丢下谁。”慕容宁修长的手指迟疑了一下,绕住了明秀的,看着她的眼神叫她心里有一处很隐秘的地方在发疼,认真地说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所以,别再如那一世丢下他一个人了。
就算死,请也一定要带着他。
他的话,明秀仿佛能听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
“好。”她微微点头,伸出手将那对红烛放在一处,对慕容宁笑了笑。
这青年一双水意盎然的桃花眼果然就弯了起来,凑过去吧嗒一声啃在明秀的脸上,又细细地给明秀系上了身上的腰带等等,这才扬声叫人进来。他声音起来,就听见外头传来了无数纷杂的脚步声,之后门开了,低眉敛目,恭恭敬敬的玉惠与鹦哥儿端着梳洗之物进来。
玉惠本还带着衣裳,却见屋里这两个主子自己都穿完了,顿时眼角一跳。
都不用服侍了,莫非是要丫头们下岗的节奏?!
觉得这二位真是太奇葩了,玉惠到底是个温柔妥帖的人,只当看不见,双手将水盆捧到了明秀的面前,一旁的鹦哥儿更要过来给明秀洗脸,却见那美貌的王爷已经一脸殷勤地与明秀说道,“我给王妃梳洗!”还没等鹦哥儿愣神儿完呢,那屁颠儿屁颠儿的美貌青年已经将手探入了水中,回头拿帕子给明秀擦脸。
“以后这些放在门口,我与王爷自己来。”明秀一边叫慕容宁给自己擦脸,一边也绞了帕子给慕容宁脸上擦了擦,见他仿佛是被鼓劲儿了一样眉开眼笑越发地轻快,就与鹦哥儿笑着说道,“也叫你们歇一歇。”
歇个屁!
鹦哥儿瘪了瘪嘴,憋屈地应了。
“只你们两个?”明秀见只这两个进来了,外头人影晃动显然还有许多的人,便笑问道。
“她们两个就够了!”慕容宁急忙说道。
等这两个丫头嫁出去,安王殿下再不叫丫头能进房的!
他与自家王妃共处之地,怎么能叫别人涉足!
“王爷府里丫头少,我方才问过,平日里照料王爷起居的都是几个小厮,且这屋里也不常叫进来的。”玉惠急忙与明秀赔笑说道,“咱们府里过来的没有郡……王妃的吩咐都不好进来,因此只我们两个。”
特别叫玉惠感到奇葩的,是这安王殿下竟然不大爱用丫头。
怨不得想当年连自家表姑娘罗遥都怀疑这安王是个断袖呢!
“以后,我也该学着自己收拾屋子。”明秀对收拾一个屋子还没有什么觉得费事儿的,见慕容宁只是哼哼唧唧与自己挨挨蹭蹭的,只笑了一声,擦干净这人的脸,叫他坐在梳妆台前给他束发,口中便与玉惠淡淡地说道,“也叫咱们府里出来的,不许淘气。”
“知道了。”玉惠总管明秀房中事的,便低声应了。
其实这府中从前是有丫头的,只是总有些不老实的想要往慕容宁的屋里去。慕容宁只经了一回就不耐烦了,不管这群丫头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别的心,是不是无辜统统扫地出门,又寻了些粗使的放在厨房等地,别处,就用了更叫人放心的小厮。
束发这样的活儿,慕容宁也是自己来的,只是眼下竟然明秀愿意给他束发,这多美呀,安王殿下决定自己从今往后都不会束发了……
“用白玉冠。都说面如冠玉,白玉美人,就是这个意思了。”明秀取了慕容宁匣子中的一顶羊脂白玉的玉冠,一边在心里腹诽这家伙败家,一边看着铜镜中隐隐约约仿佛透着光晕的美貌青年,脸上就生出了笑意。
他一身红衣越发艳丽夺目,头上的玉冠仿佛叫他整个人都如同玉石雕琢出的晶莹剔透。
真是个美人。
哪怕明秀对男子的容貌并不在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生得美丽,确实赏心悦目,叫人看着就心中愉悦快活。
“我也觉得这个最好。”慕容宁臭美地看了看铜镜中的青年,转头笑道,“我帮……”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竟然不会梳女子的发髻!
百密一疏!
捶胸顿足的安王殿下叫气哼哼的鹦哥儿给挤到一旁,红着眼睛看着鹦哥儿一双灵巧的头在明秀漆黑的长发里穿梭,嫉妒得吐血,也跟着学这发髻是怎么梳出来的,却见这丫头竟特别坏,为了不叫自己看清楚,那手都快得看见虚影儿了!
默默记下了这个大仇人,安王殿下才不去碰自己不擅长的呢,回头在明秀的首饰匣中翻翻捡捡,寻出了几样儿极好看的首饰,只将其中的一只七尾红宝金步摇插在了明秀高高梳起的发髻间,又插戴了五对羊脂玉发簪。
明秀微微一动,步摇摇曳,发簪排起,带着几分美艳与威势。
慕容宁看着明秀仿佛带了王妃的尊贵的气场,看着手中自己打的那只金簪,迟疑了一下。
明秀伸出手将那金簪插在头上,微微一笑。
“这个才是我最喜爱的。”她柔声说道。
慕容宁咳了一声,看着对自己巧笑吟吟的明秀,突然觉得浑身发热。
玉惠与鹦哥儿拾掇好了,转身出去,见屋里没人了,安王嗷呜一声,扑到了明秀的身上,忍不住轻轻拿嘴唇碰了碰她的脸,见明秀回过头也碰了碰他的,安王殿下浑身慢慢就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
“阿秀。”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嘴角却快活地翘了起来。
这一回,他肯定能……顺利地……
“王爷,王妃,上早膳么?”外头,小厮吉祥殷勤地喊道,“要到入宫的时辰了!”
微微眯着眼感觉面前青年缓缓靠近俯身过来的明秀,眼睛猛然张开,对上了安王殿下一张抑郁发黑的脸!
第151章
小厮吉祥叫自家王爷用仇恨的眼神看着,真是特别伤心。
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他兢兢业业服侍了安王十几年,本以为自己是故人,没有想到其实是衣服。
真是来了新的就把他这件旧的塞茅坑儿里去了!
伤心得不行的吉祥偷偷儿地抹了一把眼泪,见脸上通红仿佛跟热得不行要熟了的自家王爷扶着新王妃出来,急忙伸手要扶。
“滚蛋罢你!”慕容宁看见这货就气得不行,这身上还热血沸腾呢,叫这人一嗓子就把自己又给吓回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硬件儿从此不好使,又见这小厮竟然敢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谈谈人生……
再这么大惊小怪坏王爷的坏事儿……鹦哥儿这丫头他就嫁给别人!想到这里,慕容宁觉得自己气儿消了,又不敢看正搭着自己手笑的明秀,冲着这小厮就又踹了一脚。
吉祥呜咽了一声,带着受伤的心灵与肉体滚远了。
不是他特意争宠,实在是昨天王妃的丫头入门,从此自家王爷门口……就再也没有旧仆的一席之地了。
况关心王爷吃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再没有什么比吃更要紧的事儿了!
不被理解的小厮哭着滚远了,明秀笑望了那小厮哭着消失的背影,回头低声与慕容宁笑道,“多大点儿事,况就算他不喊,这么短的时间,你又能做什么?”
慕容宁一呆,头都垂下来了。
“王妃用些早膳么?”鹦哥儿心里唾了一声“活该”与吉祥,却还是与明秀问道。
“用些点心就是,不要有怪味儿的,也不要粥水,今日在宫中许要耽搁的久些。”明秀柔柔地吩咐着,见慕容宁不知为何又低头抿嘴偷笑,仿佛是自己给他做主叫他心里欢喜,也不管的,又低声吩咐玉惠约束国公府跟着自己嫁过来的丫头下仆不叫生事,迟疑了一下,也不叫安王府的下人来自己面前拜见的,转头与慕容宁问道,“咱们在哪里用膳?”
她紧了紧身上的火狐皮的披风,搓了搓手笑道,“这天儿还真有些冷。”
“下过了雪自然冷的。”安王殿下眼睛一亮,厚着脸皮拱开了鹦哥儿握住了明秀小小的手,一边摩挲一边傻笑道,“我给王妃暖暖。”
天底下再没有这么谄媚的人了,鹦哥儿脸上发青一脸不忍直视,见玉惠就当没看见似的,就觉得自己的修行远远没有到家。
“王爷喜欢的口味儿,你去问问吉祥,叫人看着上些。”明秀其实知道慕容宁喜欢吃什么,只是瞧着鹦哥儿的样子,还是给了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