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贵妃知道他竟然把明秀骗到了手儿,大喜!一叠声地叫儿子赶紧把自己喜欢的姑娘带进宫来,不巧才要进宫就遇上了安固侯夫人的丧事,慕容宁觉得这人家白事呢,明秀若大咧咧地进宫,没准儿就得叫人说一句心中没有长辈孝道,便拒了母亲。
“等过了这时候,我就给娘娘请安。”见慕容宁露出笑容,明秀柔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看着目光了然的明秀,慕容宁脸色一僵,有点儿笑不下去了。
原来她看出来了,看出他的不安,这些时候,大概也一直在迁就他的各种黏人与纠缠,就是为了叫他能够放心。
“我只是……”慕容宁迟疑了一下,看着明秀十分可怜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你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他患得患失,只恐近日的快活就是一场梦,等梦醒来,自己还是那个求而不得,只敢在暗地里看心爱姑娘的可怜虫。这种恐惧叫慕容宁寝食难安,每天不见明秀一眼,就觉得自己睡不着觉的。心里越发难受,他低着头抽了抽自己的鼻子。
“你觉得自己不好么?”明秀笑问道。
“嗯。”
“我却觉得你很好。不是你很好,我不会叫你这样在我的眼前。”明细在慕容宁霍然抬起惊喜的目光里轻声说道,“若论起不安,原该是我。”
“不……”
“我从前那样伤过你的心,如今想来虽不后悔,到底对不住你。”明秀看着自己面前的几匹素净的料子,手指摸着这光滑冰凉的表面心中的情绪慢慢儿地消散了些,低声说道,“我退过亲,年纪也大了,也并不是什么非我不可的人物儿。你是皇子,是王爷,容貌好性子好,待人也和气,就算我从不听外头的话儿,也知道安王殿下在京中炙手可热,不知多少人家等着把闺女嫁给你。”
这个是真的。
慕容宁虽然总是不肯娶亲,然而宫里往昭贵妃面前请安的女眷从来都没有断过。
昭贵妃一个一个地给吓退,才有了如今京中昭贵妃无礼傲慢,不是个省事儿的婆婆的流言。
明秀听着,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或许是心里有些不自在,有些酸意的。
“你并不差了我什么,因此不必诚惶诚恐,咱们自在相处,岂不是更好?”慕容宁对她小心,她很欢喜,却觉得为慕容宁心酸。
他是这样没有错处的皇子,凭什么叫他偏给自己当牛做马呢?
或许别人喜欢,可是她却只觉得心疼。
“你总叫我猜,可是这回我知道,你心里心疼我,对不对?”慕容宁看着明秀低声说道。
“我心里确实心疼,所以,以后不要对我这样小心翼翼,我又飞不走。”明秀温声说道。
“我不是小心翼翼,而是只要对你好,我心里就开心得不行。”慕容宁想要拱一拱眼前这个愿意为他着想的女孩儿,如果可以,还想叫她摸一摸自己的头,忍不住凑了过来。
“我……”这也是两人心意相通了。他才想撒娇叫心上人继续对他可温柔可温柔,冷不丁只觉得腿边儿传来了一股子不小的力气,竟然被什么给拱开了。
“什么……”安王殿下被拱得一个踉跄,顿时大怒回头,正要问问什么玩意儿狗胆包天,却见明秀失笑地看着自己的面前。
两个矮包子凑在一起,四只小爪子扒着明秀的腿。
“四叔,碍事。”年纪大了些,因知道不好再撒娇因此只将自己拱在明秀面前占住这个位置,却叫弟弟往明秀怀里扑腾撒娇的皇长孙慕容斐,板着脸老成地哼了一声。
他今日穿了一身儿的簇新的锦衣,很素净,腰间配了一个白玉,十分清爽。大抵是年长了些,如今只护着自己的弟弟慕容明顺着明秀的腿往人怀里爬,回头鄙夷地看了自家气得浑身发抖的四叔一眼。
一拱就倒,真没用!
“怎么又是你?!”慕容宁一脸抓狂恨不能将两个死孩子拖过来往死里打,又见明秀目光也软和了,笑容也温柔了,比看见自己还欢喜,顿时心口中了一箭差点儿血条清空倒地不起。
“表妹!阿秀!”他悲情地唤了一声,要求心上人给做主。
“斐儿与明儿好容易才来一回,你这个醋都吃?”明秀一边摸了摸慕容斐的小脑袋,见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目光就温和了起来。
当然,看安王殿下悲愤挠墙还挺好看的,这个荣华郡主才不叫安王知道呢。
慕容斐绷着脸眯着眼睛,十分威严地往明秀的手上拱去。
本来想要有这个待遇却被拱走的,就是倒霉的皇长孙他叔了。
“明儿的,明儿的!”见兄长都被摸摸了,慕容明急坏了,他本就年纪小还是个不大懂事儿的年纪,什么老成持重都是浮云,顿时急了,拱着小屁股就往明秀的怀里爬,爬到了明秀的膝头,他开开心心地拿小胳膊抱住了明秀的脖子,从怀里悉悉索索地掏出来一块儿漂亮的小玉佩来托到明秀的眼前,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叫道,“父亲赏明儿的,给……”他委屈地扭捏了一下,小声儿说道,“姑姑。”
他更想叫姐姐的,可是他四叔因为这个称呼在他爹面前告了好大一状,可小心眼儿了。
“为什么赏你呢?”明秀握着他的小爪子温声问道。
“读书好,被表扬。”慕容明转头看了看对自己微微颔首,很有长兄风范的慕容斐,一笑,露出了一个豁牙的嘴。
“真的?”豁牙还有点儿漏风,明秀忍着笑问道。
“大哥读书更好,大哥教我的。”慕容明脸红了,往明秀的怀里一歪,贴着她的脸小声儿说道。
“二弟有天分。”慕容斐淡定地说道。
慕容明只是笑嘻嘻地,小手儿摸到明秀的腰带,悄悄儿把那玉佩给挂在了明秀的腰间。
明秀虽然看见,却只当做不知道,见这小包子还跟自己做了什么大事儿一样眼睛亮晶晶地,掐了掐他的胖脸蛋儿。
“死孩子啊!”安王殿下咬着自己的衣袖躲在一旁眼泪汪汪的。
慕容斐板着小脸儿咳了一声,表示一个都不能少。
明秀急忙也掐了他一下儿,这才笑问道,“用饭了没有?”
“吃不下。”慕容斐已经带了些稳重,然而慕容明却还是天真烂漫,一边看着明秀手边的点心流口水,一边仰着头哼哼道,“在宫里吃不下!”
他与明秀十分亲近,也不担心自己做出什么怪模样,任性了会叫人笑话讨厌。
“还是许侧妃?”明秀含笑问道。
她这三年虽然没有在宫中走动,只是慕容斐兄弟每回往来总会与她说些东宫之事,已经知道许侧妃之事。
许侧妃就是那日明秀初入东宫,仗着有孕就在太子妃面前不敬,据说是太子真爱还与明秀起了冲撞的侧妃。那日之后这侧妃便在太子面前失宠,大家本以为她再也起不来了,却不晓得许侧妃是个很有福气的人,竟诞下了一对儿龙凤胎,生得极漂亮可爱不说,还生在了极好的时辰,就叫太子十分喜欢。因子嗣故,慕容明之后的几个孩子又都夭折的夭折,多病的多病,没有这对儿孩子活泼可爱,太子对许侧妃处就多有眷顾。
许侧妃本就是得宠就要张扬的人,越发地在东宫风头大盛了。
慕容明见过几回许侧妃无礼,抱着儿女虽不敢拦着太子亲近太子妃,却总是在自己这些皇孙面前说道,话里话外的他们都不如那两个小的,因此就很不开心。
谁不愿意叫父亲喜欢自己呢?
太子就一个,喜欢那两个些,就少了别的儿子。
太子本就更宠爱慕容斐这个长子,那两个小的虽然宠爱不如慕容斐,可是也叫慕容明看着心中抑郁。
慕容斐是嫡子,是皇长孙,得了父亲的爱重是应该的,可是那两个凭什么呢?
“所以,明儿才努力读书了。”明秀低头含笑问道。
“叫父亲喜欢。”还是小孩子,谁不想叫父亲疼爱呢?慕容明捏着小拳头小声儿说道。
“明儿只要这样努力,就已经在你父亲的眼里。况太子殿下外头繁忙,后头不能兼顾,哪怕心里念着明儿,只是想着你是个大孩子了,才去多看顾别的兄弟。”明秀柔声说道,“明儿是兄长,是大孩子了不是?且你想想,有你大哥关照你,还不够?你下头的兄弟们,还有哪个得了你大哥的看顾呢?”慕容明性子天真,明秀不愿意叫他因这些移了性情。
慕容明歪头想了想,确实自家大哥只对自己特别好,听了这个,就开心了,咧着小嘴儿用力点头。
“我有大哥!”他一边转头去看慕容斐,一边与明秀开心地说道,“他们没有,我才不嫉妒他们!”
父亲有那么多的儿子,可是他大哥眼前,就只有他一个弟弟!
“这就开心了?”就跟熊瞎子劈玉米似的,慕容明这一回就能记住一件事儿,什么许侧妃,大概都成了浮云了。
慕容明鼓着小嘴儿笑了,抱着明秀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姑,明儿的!”
他还有姑姑的!
“死孩子本王告诉你啊!”慕容宁在边儿上听得目眦欲裂,眼瞅着媳妇儿成了别人的顿时不干了,上前就要将小崽子给提下来,才要动手呢,就见慕容斐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虽然不吭声,不过目光严峻很有威严,叫安王殿下压力很大,之后慕容宁一抬头,却听见了一声“明儿怕!”,个矮包子已经小脸儿惊恐地埋进了心上人的脖子窝儿里去,偷偷儿对自己咧开了小嘴儿得意地笑。
缺了仨门牙还笑呢!
安王殿下气坏了,顿足与明秀撒泼道,“表妹要他还是要我?!”
这种局面,好叫安王殿下生气哦!
“自然是你。”明秀抱着慕容明暖呼呼软绵绵的小身子,对安王殿下柔声说道。
慕容宁耳朵抖了抖,耳根子红了,之后,对面前的两个倒霉侄子露出了一个十分挑衅的表情。
慕容明吧嗒了一下小嘴儿,却叫了一声,“大哥!”
“坏!”慕容斐严肃地一指与自己兄弟争宠的四叔。
明秀已经笑得不行,抱着慕容明与美貌安王笑道,“要不,你先回去。”
“不,你等着我抽他!”竟然说自己坏,被争宠的安王殿下心情特别不美丽,一边挽袖子一边看着面前鼓着脸的倒霉侄子哼道,“不抽他,我……”破孩子非得给点儿教训不可!
“你要抽谁?”温润的声音传来,心中正把熊孩子往死里打的安王殿下顿时大惊失色,他听住手颤巍巍抬头,看到了一张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太子的脸!

第124章

安王殿下举着手固定了漫长的时间。
明秀一转头也看见了这张叫人匪夷所思的脸,本着不要再换成亲对象的淳朴愿望,急忙把伸在自己面前还在哆嗦的那条胳膊给按下来了,一同毁灭证据努力救这倒霉皇子一命。
太子若看见了他四弟要抽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那一定是幻觉!
没有人会承认的!
“四叔,揍我。”慕容斐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了,顶着自家王叔与自家美人儿惊恐的目光,小爪子往安王殿下的方向一指,很没有自己报仇的雄心大志。
“太太太太,太子!”慕容宁小脸儿煞白,漂亮的脸蛋儿花容失色,看着太子就在明秀面前打摆。
那什么……当要揍一个小崽子的时候,却发现小崽子还有靠山而靠山就在眼前怎么办?
靠山还惹不起。
“表妹,对不住,咱们来生再见!”悲情地看了收回目光看着他耍宝的明秀,慕容宁一脸深情地说道。
这明显是在打苦情牌意图脱罪,明秀心里觉得有趣儿,微微颔首道,“下辈子咱们再等着哈。”
那这辈子呢?
说!
是不是想要爬墙,想要抛弃安王殿下了?!
见心上人对自己的悲剧无动于衷,一脸的安王没了就去跟熊孩子们玩耍,安王殿下顿时不干了,顾不得太子就在眼前虎视眈眈的样子,往明秀的面前一扑打滚儿叫道,“表妹为何不救我一救?!”
“别怕,碗大块疤算什么?咱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荣华郡主含笑抚摸安王殿下的大脑袋,给他鼓劲儿。
太子在一旁心情复杂。
看着弟弟卖蠢,太子殿下心里笑死了,觉得特别地有趣儿,这一开心,在前朝的那点儿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也都不再太子心中了翻涌。只是这两个这么无视尊贵的太子殿下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合适?他还没死呢!
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儿了,太子就很不愿意叫弟弟每天过得这么开心,哼了一声,含笑问道,“阿宁这是要揍谁?莫非我来了,就不敢动手了不成?”迎着弟弟惊恐的目光,太子挑眉笑问道,“要不要做兄长的帮你一把?”
亲哥您儿子太讨厌了求你揍他,往死里揍。
这话说出来会死人的,安王殿下耷拉着大脑袋哼哼唧唧不敢回应。
“太子殿下为何在此处?”明秀抱着搂着她脖子打哆嗦的慕容明,很有礼貌地问道。
“太子妃听说我来见姑母,叫我给表妹送些东西。到底是太子妃的托付,假手于人可不好,因此我亲自送了来。”太子见明秀歉意地看着自己,显然儿子太沉起不来身行礼,也不以为意,叫人进来抬了一个不大的描金红木箱子来,命人打开,就见里头宝光四射,竟大多都是还未镶嵌的各色玉石,就见明秀皱眉,便温声道,“前儿太子妃庄子里的山上采出来的,运回京中许多,因不知你喜欢什么首饰,不如给了你这些,自己打着玩儿去。”
“太贵重了些。”明秀见其中泰半都是美玉,温润异常,便客气地推拒道。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个倒生分。”太子便含笑说道,“你当这是石头,它就不值钱……”太子目光落在也跟着探头看那箱子美玉的慕容宁身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宫里头昭贵妃娘娘可不知道客气了,正把太子妃孝敬皇后与她自己的玉石都打磨了出来,做了一把纯金的弹弓整日里到处祸害宫中的飞禽走兽呢。
古有败家的宠臣用金丸败家,如今昭贵妃娘娘的手笔可大得多了。
玉丸知道多值钱么?
不知多少的宫人都乐意跟着昭贵妃身后跑,捡着一枚就能发家了。
偏皇后这几年越发雍容,与太子说随昭贵妃高兴去,才叫太子没有“劝劝”这败家贵妃。
“太子妃想着表妹,那表妹就收着。我看见了,跟母亲宫里的一样儿。”慕容宁偷偷儿看了太子一眼,见他含笑低头正与两个儿子对眼儿呢,便凑在明秀的耳边低声说道,“母亲还抢了母后的那份儿,如今用的玩儿都是母后的玉石。她自己的都藏在私库里呢。我问过了,母亲说等以后,那些玉石都给你,给你打可多可好看的头面首饰镯子的,叫你天天儿换样儿戴!”
“贵妃娘娘对我真是有心。”明秀迎着太子奇异的目光,硬着头皮低声说道。
太子这肯定听见了。
做贼的被抓住了,还被正主儿给抓住,太苦逼了。
“这个,多谢太子妃,烦请太子替我道谢。”明秀有些心虚地说道。
“呵呵……”太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虽然不如慕容宁美貌秀丽,却也是英俊的青年,又做了多年太子有一股子的清贵上位的尊严之气,确实看着比皇帝爱子荣王顺眼多了。
况若嫁给安王,那以后自己就算跟太子捆一架战车上了。明秀做不出矫情的,什么嫁了安王就是嫁这个人,在前朝的纷争她不会管这样的事儿,既然要嫁给安王,那就自己天然倒向太子。她不会连累母家一同陪着太子横冲直撞,只自己,就已经要换了态度了。因这个,她也对太子笑了笑,见这黄袍青年眼睛亮了,便温声道,“陛下处,父亲如今才是最好。”
太子明白明秀的意思,微微颔首,显然也很同意。
还是叫沈国公做忠心皇帝的孤臣吧,这对局面确实是最好的。
见自己日后不会危及母家,就算日后太子万一倒台,也不会牵连沈国公府,明秀方才笑了笑,摸了摸怀里自从太子出现,便一直将小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慕容明的头。
这孩子小身子都在哆嗦,仿佛很害怕自家亲爹。
当然,太子虽看着温润,却不像个慈父,慕容明又是庶子,显然对他相当严厉。
“明儿这是怕我?”太子却不在意地一笑。
他已经立在外头半天了,也听了庶子的抱怨,此时心中一凛,带着几分明秀开导庶子的感激,太子心中却在反省几身。
他这两年,确实更疼爱那一双龙凤胎,一则是因这是幼子的缘故,一则是因寓意极好,叫太子到底心中愉悦。
然而听见慕容明的抱怨,太子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荣王也是庶子,却为何敢于自己这嫡子相争?不过仰赖皇帝侧宠爱立身,却已经叫前朝后宫动荡不休,危及天下。
荣王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他若是再疼爱幼子,不患寡而患不均,余下的庶子怎么想?他的嫡子怎么想?那两个小的得到了自己的偏爱,心里会不会生出野心,会不会想要与自己的嫡子相争?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难转圜。想到这个,太子目光一闪,再看偷偷儿扭着小身子偷看自己的慕容明,想到他依恋嫡兄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喜爱。
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也是小小一团,却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慕容宁。
这一跟,就是二十年,或许,以后也会跟下去的。
“你是个好孩子,为父很喜欢你。日后,要好好儿辅佐你大哥。”太子对慕容明轻声说道。
慕容明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认真地叫道,“最喜欢大哥!”他当然要好好儿辅佐他大哥,听书房的老师们说,他好好儿读书,以后要做兄长的臂助。
那样儿,他大哥就离不开他,更喜欢他了。
想到自己会被慕容斐更喜欢,慕容明眼睛都开心得眯了起来。
“这孩子……”这样纯善实属难得,太子看着天真可爱的次子,心中生出一股柔情,越发地往与之相似的弟弟看去。
那年,弟弟也是笑得可爱,心里眼里全是他……
“可惜太子妃就给了你玉石,一会儿我都抬走,回头叫人给你打首饰!”慕容宁才不知道自家太子哥的侠骨柔肠呢,正拉着嘴角抽搐的明秀献宝地说道,“什么金子银子珍珠翡翠的,回头我都给你填补上。对了!”他一锤拳头双目放光地说道,“前儿外头进上我府里些料子,云锦蜀锦等等都不知多少箱子,还有些难得的如桃花织金,云雾纱,孔雀裘等等,不如趁着现在料子鲜亮都做成衣裳,搭配着穿!”
“穿不完。”明秀低头与他咬着耳朵说道。
太子的目光已经很不善,还是不要再说了。
“什么叫穿不完呢?咱们一天换三回,每个时辰都不一样儿。”慕容宁傻笑搓着手说道。
可是他能光明正大打扮他媳妇儿的时候了!
“还有几株极高的珊瑚,好几尺高,鲜艳夺目瞧着可喜庆了,回头给你摆屋里,啊!”
太子看着从前跟着自己一心一意的弟弟移情别恋,那心情真是不必说的。
珊瑚还是太子给这弟弟的呢!
这行为多不是东西,知道么?!
“极好。”明秀见慕容宁两只眼睛都睁圆了,期待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日在罗家大宅里的那只大狗,笑吟吟地点头,顿了顿,便柔声说道,“别光做我的,那玉石不如给你做几样儿玉佩玉冠等等,你戴着,我瞧着不是与自己戴着一样儿?还有衣裳,那么多的花样儿,你自己做些,每天换三回……”她额角生出几个十字儿来,咬着牙齿笑里藏刀地说道,“瞧着好看,我看着也赏心悦目,是不是?”
一天换三回,真不是跟郡主大人有仇,要命的节奏?!
“表妹你待我这么好,我真欢喜。”这样对他好怎么办呢?安王殿下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呀!
太子被这两个肉麻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况太旁若无人了些,太叫人生气了,顿时咳了一声。
慕容宁的目光轻飘飘从太子面上掠过,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心里没有太子了。
太子磨着牙只做如沐春风微笑状十分有涵养,心里已经把倒霉弟弟吊着打!
“父亲。”慕容斐发现自从太子出现,自己的美人儿就被他叔给霸占了,拉着太子的衣角强烈要求做主。
“乖。”安王殿下忙里偷闲,拿狗爪子往皇长孙的头上扑腾,顺便露出得意的脸来。
“父亲!”慕容斐执着地看他爹。
“一会儿咱们就回去,你母亲等着你呢。”见慕容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浑身散发着冷气,太子仰头看天了一会儿,摊手说道。
慕容明听说要回家,急急忙忙把小胳膊圈在明秀的脖子上,拿屁股冲着自家亲爹。
“这两个孩子倒是与表妹极要好。”太子见慕容斐听说要回东宫吧嗒吧嗒地跑到了明秀的腿边儿抱大腿,可熟练了,又见次子都不肯搭理自己的,便无奈地笑道。
“两位皇孙都是赤诚之心。”明秀笑眯眯地抚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