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贴身的丫头一名桃红,一名绿映,还挺好听的。
太夫人听了这名字就吐了血,之后就病歪歪的心灰了大半。
她疼爱沈明棠,也是因这孙子是她寄予厚望的孩子,据说是文曲星下凡的,做状元也使得,然而这么多年过去,竟字儿都认不全。
又有三老爷的外室有孕,也叫太夫人撑不住了。
那外室是当年她想要坑给沈国公的清倌儿,内里是个什么货色太夫人心里门儿清,如今却要给她生育血脉,怎能叫太夫人撑得住?
“老太太已经病成这样?”明秀对三房这些年不大在意,听了这个,只觉得诧异。
她见多了太夫人机关算尽的狡诈强悍,如今骤然听到她不好,仿佛还有些接受不来。
“听说就是熬日子了,所以我就说,五丫头这婚事……”太夫人若是一没,沈明珠顿时就得守孝,那时,就真的要命了。
这一守,按多了说就是三年!
明秀嘴角顿时一抽,见恭顺公主还没有想明白呢,便低声叹息道,“老太太若没了,父亲岂不是要丁忧?况,我也得守孝。”这可太坑了,一坑就坑了一家子。
安王还不哭死啊!
恭顺公主呆了呆,一脸的才想到。
都分家了这么久,她早就不把太夫人那些人当回事儿了,自然想不起来,太夫人死了,自家也得倒霉。
“陛下会夺情。”沈国公伸手摸了摸明秀的头,见她一脸忧虑便安抚说道,“你放心,分家之后,她只是继室,与你无关。”
皇帝如今正是紧张的时候,就恐兵权叫承恩公给包圆儿回头给自己一个宫变,哪里肯叫沈国公丁忧,只怕老太太死了八百次皇帝也只会当寻常路人死了。况明秀的婚事自然有皇帝在,不行的话,请皇帝的圣旨出来,什么就都圆满了不是?
守孝?守他娘的孝!
“父亲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明秀自然是相信父亲无所不能的,闻言顿时觉得安慰了起来。
她觉得安慰了,然而惊慌的自然也有,至少沈明珠来来回回地在一间奢侈华丽,却有些闷热的屋子里头打转,脸色惊慌。
她没有想到闵王妃处这样简单地松了口,却坏在了自己家中!
“老太太怎么样了?”走了好几圈,恨不能把地都抹平了,沈明珠就见屏风后转出来了一个大夫,也顾不得避讳了急忙上前问道,“我家老太太如何?”
今日太夫人不知怎么就吐了一口血晕倒了,偏那时屋里还没有丫头,沈明棠也不知往哪儿钻沙去了,等沈明珠回来想与老太太报喜,却见她已经人事不知,晚一点儿只怕身子都凉了。她的心中恐慌,手就有些颤抖。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太夫人从前还好,这三年缠绵病榻,沈明珠那点儿孺慕之情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担心的是——太夫人若真的不好,她就得守孝。
不守也得守,因为闵王妃从来看她不顺眼,若她能晚进王府,想必闵王妃是乐意的,也会逼着她守孝的。
若她不肯,那更好,只说一声不孝女,退亲都没账算!
“只在这半月了。”那大夫见沈明珠衣裳华丽面容娇艳,也不敢抬头看,低头急忙说道。
“什么?!”沈明珠顿时一个踉跄!
“老夫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到底内中空虚,已经是数日子了。”
“我家有许多好药!”
“再好的药,也补不过来了。”那大夫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安地说道。
他方才见这沈家老夫人的身边一个亲近的儿女都没有,只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大丫头来来回回,心中总是疑惑的。
三老爷如今守着真爱不着家,三太太天天算自己那点儿银子也不大来请安,沈明棠不必说,虽然与太夫人感情最好,然而到底年纪小玩儿心重不知往哪里去了。余下沈明珠正在这大夫的眼前,目光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方才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还请劳烦,给我家老太太好好儿开些调养的药。”见那大夫应了,将药方写了与自己,沈明珠送了大夫出府,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半个月,赶不上她出嫁了。
“大夫与表妹怎么说的?”她正立在院中不知该这么办是好,就见另一侧的抄手游廊,一个文弱的女子匆匆走过来,走到沈明珠的面前轻轻喘息了片刻,面颊发白。
正是太夫人膝下的方芷兰。
“表姐怎么出来了?”见方芷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沈明珠便有些不耐地说道。
方芷兰这些年住在三房什么事儿都干不成,天天生病,人参燕窝大把大把地用,时不时还得请大夫入府来诊脉开药,不知花了多少的银子。
这若是还在国公府之中,走公中的账沈明珠不会说什么。然而如今分了家,方芷兰这用的都是三房的银子,谁会高兴呢?
说句不好听的,三房的银子就是沈明珠与沈明棠的,方芷兰这是在花她们姐弟的银子。
“我听说老太太不舒坦,想来瞧瞧。”方芷兰脸色柔弱不安地拧着帕子,怯怯地看了一眼沈明珠的冷眼,小声儿说道。
她能留在府中依仗的全是太夫人,她因体弱多病,三房又不是好人家,这些年也没有正经人家来提亲,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是待字闺中,说话自然也不硬气。
“老太太也就罢了,表姐可别太急了,回头自己病了,还得花钱抓药!”
从前沈明珠是多么清高的人呢?提银子都脏了嘴的。只是叫恭顺公主夺走了五万两的银子,三房捉襟见肘,如今便也市侩了起来,见方芷兰双目泛红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沈明珠越发不耐地推了这个从前与自己交情不错的表姐一把冷笑说道,“且表姐放心,老太太身子好着呢,不会少了你的好东西!”
最叫她不忿的,就是太夫人暗地里给了方芷兰好几样儿的珍玩,个个儿值钱。
她是太夫人的亲孙女,太夫人竟然给了方芷兰,没有给她!
想到一人多高的粉彩花瓶儿,还有好几串儿鲜红的檀香数珠儿,沈明珠就觉得心里烧的慌!
老太太为什么就只给这个病秧子?
“表妹若喜欢,我就送给表妹。”方芷兰目光一闪,低着头柔弱地说道。
“老太太给你的,我可不敢要!”
“我与表妹一体,我的不就是你的?”方芷兰拉着沈明珠的衣裳,偷眼见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便柔声说道,“那样儿的好东西,我屋子里也是白放着罢了!老太太曾经还给了我一套檀木的茶具,最是稀罕雅致的。我知道表妹最喜烹茶,这就拿给表妹,以后呀,与世子一同烹茶为乐,岂不是快哉?”
“这……”沈明珠确实缺一套日后嫁入闵王府拿得出手儿的茶具,闻言已经意动。
“还有那粉彩花瓶儿与数珠儿,都是好东西,以后都给表妹做嫁妆,摆在屋里戴在手上的,再体面不过。”方芷兰继续说道,“老太太说这些都是从前自己从老国公的私库里留下来的,那都是不多见的好东西,只有表妹做世子妃的人物,才配用这样贵重的东西呢。”她细致地说完了,又低声叹道,“我这样的身子骨儿,也不知能活几年,要了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用呢?”
“表姐不必妄自菲薄,好不好的,明儿管老太太讨些人参来,就够救你的命了。”沈明珠跋扈的性子并没有改,只是这些年没有靠山不敢在外头儿张狂。如今只敢在家欺负方芷兰罢了,况她也觉得方芷兰没用,使了那么多年的劲儿,慕容南的一个袖子都没有挨着,太过丢脸,见方芷兰还是柔柔弱弱弱柳扶风的,便想了想慢慢地说道,“待日后我嫁入王府,会想着表姐的亲事的。”
“多谢表妹一心待我。”方芷兰双目含泪,仰头轻声说道。
“表妹方才,在为难什么?”感激了一下沈明珠对自己的心,方芷兰急忙又问道。
“老太太的病……”方芷兰本就不被沈明珠放在眼里,因此在她的面前也没有忌讳,沈明珠将自己顾虑之事说了,见方芷兰露出了惊容与不安,便冷哼了一声说道,“闵王妃正恨我呢!我只怕守孝数年,世子……”
慕容敬是个多情的人,沈明珠很担心这真爱又叫闵王妃拿那些通房小妾的给笼络过去,此时便与方芷兰慢慢地说道,“到了如今这地步,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纵有千般手段,也争不过老太太的命去!
方芷兰果然也露出了愁容,之后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表姐有什么解决之道?”沈明珠眼尖,见了她的模样,顿时问道。
“有是有,只是……”方芷兰吓得退后一步,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见沈明珠不耐烦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疼得脸儿一白,方才讷讷地说道,“只是会叫老太太难过。”
“什么法子?!”
“我听人说有一种药,能激出病人身上的气血,延续寿命,只是……”方芷兰迟疑了片刻,在沈明珠炯炯的目光里为难地说道,“气血翻涌冲击心脉神魂的,病者大多会心神不定,孳生虚幻恐惧之景,日日夜夜不能安稳,如陷地狱生不如死。因此……”她顿了顿,看着沈明珠轻轻地说道,“寻常人宁愿死了,也不敢用这样的狼虎之药。表妹,你觉得,如何呢?”
沈明珠听了这样的药效,微微迟疑,之后,面上一冷。
“这药哪里有?”她听自己冷静的声音传来。

第114章

过了几日,二太太往国公府陪恭顺公主说话。
从三年前分家之后,二太太的气色越发地好了,虽然为人还是沉默寡言,然而一张脸却水灵很多,显然没有了太夫人的荼毒外加二老爷的精心滋润,二太太的日子过的不错,此时坐在恭顺公主的对面,也显不出太多苍老来。
恭顺公主完全是逆生长,与明秀都仿佛是姐妹的。
“老太太这病听说是好了,我去瞧过确实也精神了许多。”二太太恐太夫人生出幺蛾子来指责二老爷不孝,虽然讨厌太夫人,却不敢如恭顺公主这样骄横,时不时地往三房去,如今太夫人据说是病了,走动得更勤快了。
她也并不只是为了太夫人,恭顺公主担心的问题,二太太也很担心。
都担心太夫人扛不住没了,子女们得守孝。
虽然二太太的儿子们与次女明华已经出嫁,然而幼女明真却已经长大,也该是嫁人的时候,这时候若生出什么守孝的话来,二太太自己就得吐口血,此时放下心来,她便与正歪在软榻上张着嘴使唤罗遥给自己扒果子皮儿的恭顺公主笑道,“老太太的精神极好,大嫂不要再担心了。”
叫她说太夫人那不是精神好,简直就是精神亢奋,只是叫二太太隐约地觉得古怪。
那种双眼都发凸,坐卧不宁的模样,跟神经病而也差不多了。
不过太夫人的精神状态二太太不管,只要人没死就行,也并没有深究。
“是了,你也日日去的,却也该歇歇了。”恭顺公主才不担心呢,漫不经心地说道。
罗遥冷着脸,咔吧一声掰开了一个果子,一边塞进了恭顺公主的嘴里,一边就喂给了笑眯眯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双眸格外水意盎然的表妹的嘴里,见明秀一边低头吃果子一边偷笑,她便摸了摸表妹的头。
二太太含笑看了罗遥一眼,摇头笑了。
为了罗遥的亲事,别说待沈国公,阳城伯府对二老爷都很热络。二太太在京中走动见过几回阳城伯夫人,那叫一个亲热,拉着二太太的手上赶子叫妹子的,还来往都带着,十分看顾妥帖。这为了什么,二太太心里有数。
都说阳城伯夫人鬼迷心窍爱极了沈国公的外甥女儿,如今瞧着确实有点儿这意思。
罗遥今日休沐在家,被恭顺公主拎在面前看着不许她往外头去打架的,一时手心儿痒痒,卡巴卡巴地捏着果子,汁水四溢,就听恭顺公主很八卦地与自己问道,“我听说昨日你送冯家那小子回了阳城伯府?为了什么?”
当恭顺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天都亮了。
“他挨了揍,我帮了他一把。”英雄救美说的就是罗大人了,昨日回府的路上,罗大人就听到角落里有很多的喧嚣叫骂,不在意地往里一看,就见一只纨绔抱头鼠窜被人摁在地上往死里打。
虽然觉得冯五神烦,不过纨绔也就自己能欺负来的,罗大人就出手帮了一把。
当场就揍掉了一群倒霉蛋儿的大牙,救了冯五于水火。
虽然不知道冯五为何出门连个小厮都不带,不过罗遥显然不感兴趣,将抱着自己大腿叫英雄,鼻青脸肿的纨绔给送回阳城伯府,罗大人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阳城伯夫妻并肩而来,笑眯眯慈爱地感激了一下罗大人的出手相助,之后热情地留饭。
不留下都不好使的,阳城伯亲自出马,摁住了罗大人的肩膀拐着脖子就往伯府里拉。
阳城伯也是武将出身,罗遥年轻竟然没有反抗成功,苦逼地被拉入了阳城伯府,被热情地招待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罗大人胃疼,如今想起来都胃里反酸水儿。
“英雄救美不是?”明秀如今的心情不错,就在一旁窃窃地偷笑喃喃道。
听了这话,罗遥的眼角一抽,又捏碎了一个果子!
想起来了,这果子都是阳城伯府昨日的友情贡献,因见罗遥喜欢,因此巴巴儿地给带回了一车来。
“这孩子,总是嘴硬心软呢。”恭顺公主心里很满意,摸了摸自己水灵灵的脸,觉得果子不能停,一边捏起来一个自己吃着,一边还推给笑而不语的二太太含糊地说道,“你也尝尝,说是才入京的果子,甜得很。你若喜欢,回头带回去些!”
“怎好连吃带拿的。”二太太便笑道。
“不过是几个果子,图个新鲜劲儿,偏你这样多心。”二太太连这样的便宜都不沾,恭顺公主只觉得她的性情高洁,又见二太太笑吟吟地吃着,便摇头笑道,“你府里头不是一家子人?正好儿趁着水灵都尝尝,算得上什么。”
二太太的两个儿媳妇儿也都是省事儿的,乃是二太太亲自去相看回来的,与二太太十分相投。因此恭顺公主也很喜欢,平日里得了衣裳料子的,也往二太太府中送一些过去,虽不多,到底是兄长嫂子的心意。
“那我偏了嫂子的好东西。”二太太并不十分推拒地笑道。
“你说了这话,我若不给你些好东西,倒叫你这话成了空。”恭顺公主就笑了起来,见二太太诧异了一下,只一招手叫人送上来了几匹料子与一匣子的首饰,命人在二太太的眼前翻开,这才叹气道,“你不说,莫非我就不知道?大丫头再嫁之事,我是知道的。莫非我这个做伯娘的,竟要束手不管?”
明静三年前与人和离,从此居住在家中,隔了三年才回过劲儿来,总算是要嫁人。
“那日没有大哥做主,阿静这就是个死。已是再造之恩,如今怎能再拿嫂子的东西?”这一回二太太坚持不肯收,不管恭顺公主怎么说,都十分坚持,见她执意不要,恭顺公主不得不将这些叫人拿下去,指着二太太叹息道,“何苦!”
“若要了嫂子一回,我只怕心生妄念,日后再也不能如此时无所求了。”人都是有欲望的生物,二太太只恐今日开了一个口子,以后就再也不能心静如水地看待恭顺公主,总要想着由头管恭顺公主要东西。
那时恭顺公主再给,自己还要得寸进尺,若不给……
她心里莫非不会生出不忿之心?
不如就在一开始,无欲则刚,从不沾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这个做伯娘的,给孩子点儿东西算什么呢?”
“她的日子还过得下去,怎能依靠旁人?”二太太便柔声说道,“若遇上大事,嫂子不说咱们也是要求到嫂子大哥的面前的,只是这些不难于此,也就算了。”她看着恭顺公主红着脸说道,“我厚颜,只想求嫂子一事。”
“你说的是明真那丫头?”恭顺公主敏锐地说道。
“这孩子性子天真单纯,不如她两个姐姐稳重聪慧,我担心极了。”明真是一个十分天真可爱的姑娘,只是年纪小事还好,都要嫁人还这么天真,二太太都愁坏了,只恨不能立时叫闺女长大,便厚着脸皮与恭顺公主央求道,“嫂子在外见的人多些,见识也多,明真这孩子……”
“你放心,她的婚事,我看着呢。”恭顺公主眼光其实很好,为罗遥相中的冯五,之前为明秀相中的苏三都是极好的青年,自然对自己很有信心,心里想着这个,恭顺公主便见二太太露出安心的笑容,越发地满意了。
“有嫂子的话,再不愁的了。”二太太知道今日自己有点儿过了,便有些羞愧地说道。
“你叫我一声嫂子,我自然为你筹谋。”这又不是讨人厌的三太太,恭顺公主也没有想过妯娌间仇人似的,见二太太容貌姣好,明静三个女孩儿都有她的几分美貌,想到二老爷如今还老老实实地不纳妾呢,目光越发温和。
“明静的亲事,可有章程?”
“二嫁女,不好红红火火的,不过也并不减薄。”二太太听了,便感激地对探头看来的明秀说道,“还是得了三丫头的济!不然,再没有这么顺当的!”
“这话怎么说?”明秀不知这缘故,不由笑问道。
她这些年走动得疲沓,虽然知道明静嫁人之事,却并未深问,本以为是二老爷的手笔。
“你不知道?”二太太眼睛豁然张大了片刻,见明秀一脸茫然显然是真不知道的,便忍不住乐了,捂着嘴笑着说道,“你大姐姐这亲事还是安王殿下给保的媒。”见明秀与恭顺公主都一呆,她心中感念,便低声叹息道,“若没有三丫头,安王殿下怎会这样上心呢?阿静的婚事,也不会这样叫人满意。”
她知道安王与明秀最近走动得频繁,听二老爷的意思,沈国公是允了这门亲事的,因此越发地感念明秀对自家的扶助,想到这些年唐王与安王屡屡登门,不说别的,就二老爷在朝中的人缘儿都好了许多,往来都很顺遂,几个儿子的前程也都有了,她已经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明秀已经怔怔的。
她没有想到是慕容宁在自己没有开口的时候,做了这么多的一切,惠及了自己的姐妹。
明静定下要嫁人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说要与慕容宁相好,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起,也不是为了讨好自己,就将一切都圆满了。
“他……”明秀觉得心里晦涩,低声叹了一声。
“这心意倒还好。”罗遥的目光柔软了很多,敛目低声说道。
“是。”明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纹,又想到慕容宁在自己面前伪装柔弱可怜的模样,再想想他在外食人花的风评,只觉得心里又酸涩又好笑,低头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叹息道,“我原以为,我是个铁石心肠。”
会不管慕容宁做了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喜欢她。
可是原来不是,她也会觉得,他做得太多,她替他委屈。
“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家?”二太太只与明秀说了些明静要嫁人的话,却并没有多说那家的情况,恭顺公主听得好奇死了,也想知道慕容宁给自己寻了怎么一个连襟,便急声问道。她一急起来,一只手就下意识地拉住了二太太的衣袖,娇气地摇了摇。
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个动作的。
二太太低头看了看衣袖上那只雪白纤细的小手,再看看恭顺公主水汪汪充满了八卦的眼睛,脸上便越发地好笑了起来,却也不笑话这个小孩儿似的嫂子,柔声说道,“是东宫的一位属官,两年前发妻生产时亡故,一尸两命,他就做了鳏夫。叫我觉得合适的是,这位一直守到了现在,一直都没有续弦,也算是有情有义。”
虽然这情意不是冲着明静,却叫二太太心安。
今日待发妻如此,来日明静若有个什么,相信这人也会不离不弃。
“没有续弦,不会是夫妻情深罢?”恭顺公主便皱眉问道。
若真是一心悼念亡妻,确实是有情有义了,不过落在明静的头上,岂不是叫人跟着吃苦?
“夫妻情深也好,或是其他,阿静也觉得他挺好,搭伙儿过日子的,这样的人也会守礼尊重她。”二太太早就过了什么情深似海你爱我我不爱你我恨你的天真时候了,只在乎那人会不会尊重妻子,也就够了。
明静自己需要的,也不是一个与自己情深似海的丈夫。
只要能好好儿照顾她,哪怕是安王的势头压着叫那人勉强照看呢,也都够了。
明静到底是和离的女子,能愿意再嫁,已经很不容易。
“安王也是尽心,阿静这亲事极好的。”那人曾上门来,二太太瞧见过几回,稳重老成,还十分温和,与明静已经是良缘,况二老爷也回来说,这人在朝中对他很恭敬,虽然官位高过二老爷,却执晚辈礼,从不怠慢。
“那他家里头……”恭顺公主可还记得明静那时是为了什么和离的呢。
“只有一位老母亲,我拜见过,是个十分慈祥的老人家。”二太太自然是要打探的,不然岂不是再坑自己闺女一回?见恭顺公主这样细致地垂问,感激她对明静的用心,便低声含笑说道,“家里的人口也简单,还有一个出嫁了的妹子,如今夫君做着太仆寺少卿,京中也有赞誉云柔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