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我一定要做呢?"
他不依不饶继续问.
我怒视他:"我会不理你,一生一世都不会再理你!"
静默,轻轻有风吹过.
"那么......如果说,我想要用赤灵珠去救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你......会不会原谅我?"锦乡侯重又问,那双眼睛蓦地深邃,紧紧看我.
"李端睿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很重要的人?"我皱起眉,望着他,"你怎么了?"
他转过身去,不看我,红色的影子有点萧瑟.我莫名担心起来:"你要救谁?他怎么了?能不能用其他方法?"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我想去见李端睿."我低下头,低声说.
"哦......你开始不放心我了吗?"他轻声笑.
我说不出话,一颗心沉甸甸的.是的,我开始不放心他了吗?事关李端睿生死......我绝对不能把赤灵珠给人.
可是锦乡侯,你就算是想要用那颗珠子,你直接拿去用掉不就行了吗?何必多此一举跟我商量,我辛辛苦苦从生到死,爬上现如今的位子,一切的起源都是那颗珠子,再者说,以我这么吝啬的个性,难道你以为我会答应你把珠子给你?
我本来对你毫无疑心,你是我在舜都最为安全跟温暖的倚靠,但是此刻,我的心忽然因为赤灵珠而忐忑不安,如果你真的将他"丢"了,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从来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对他心生怀疑.
发现这点......亦让我觉得很难过.
而锦乡侯忽地上前一步走到我身前,一伸手,手心一颗血红色的珠子闪闪发光:"在这里."他说,淡淡的语气,"你不放心,可以拿走."
我一怔.
我为什么要不放心他......
先不必说李端睿可是一直住在锦乡侯府的,一直以来默默地照顾着他的人,是唐少司,就算是我,似乎都没有他跟李端睿相处的时间长.
而且他对我的心,我怎能不明白.
事到如今,我居然会怀疑他......
我望着那颗珠子,不能伸手,不想到如果接过来,就将我的怀疑赤裸裸地裸露在他的面前,盖章定案,裂痕无法弥补,我便下意识地想向后退.
而他静静站在那里,稳稳的,手动也不动.
拯救我的,是背后急促传来的脚步声.
我赶紧回头看,对上锦乡侯府的家丁,气喘吁吁奔过来:"宫里来人了,似乎是请玉护卫回去."
身后的锦乡侯一声冷笑.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答应一声,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人不动,也不说话.
我无法想象他此刻是什么脸色,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到前厅,望见宫里来的公公,才恢复几分镇静,急忙拱手:"公公特意前来,难道是宫里有事不成?"
"能有什么事儿啊,是皇上吩咐要咱来请玉护卫回去的,其他的事,玉护卫去问皇上就行了."小太监笑眯眯地看着我,"要是没其他事,玉护卫就跟咱家走吧?"
"哦,好的."我应了一声,六神无主,只好随着他向外走去.
不知锦乡侯......他的心里会怎么想我的不告而别落荒而逃.
我茫茫然随着小太监走过院子,一直到一脚踏出门口,我才蓦地站住身子.
"玉护卫?"小太监察觉我的异样,转头问我.
"公公......"我转过头望他,心逐渐定下来,"请公公稍侯,我落下了一点东西,去去就来."
不等他回话,我缩回脚,急急顺着来路向府内跑去.
湖泊边上,那一袭红衣寥落,锦乡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看风吹湖水.
"少司!"我大声叫,跑上小桥,蓦地站住脚.
他洒然转过身来,望着我.
阳光洒落他的身上,笼罩淡淡的白光,看起来这般虚幻.
"我......"我张了张嘴.
他挑挑眉,不说话.
我捏起拳,一时之间脸上火烧火燎,喉头嘶哑,只说一句:"我相信你!"
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难道听不到?
我跺跺脚,伸出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叫:"唐少司!我不会怀疑你,永远不会怀疑你!我----相信----你!"
他脸色一怔.
慢慢地,一缕淡淡的笑容从那好看的嘴角出现,绽放,他眼睛一眨,眉眼弯弯,蓝色光潋滟闪烁,说不出的美丽.
嘴角一动,他好像说了什么.
我听不到.
但是那不重要.
说出那句话,我的心顿时轻松起来,天青水绿,满眼阴霾亦荡然无存.
我冲着他露出大大笑脸,跳起身来,手冲着他左右挥舞两下,然后转身向回跑.
醉卧美人膝 第163章 逆鳞
舜都这一声雪来的好奇怪,当我跟着传话的公公走到皇城边的时候,天空的阳光蓦地收敛了起来,一大团的乌云不知从哪里滚滚而来,像是早有预谋似的,大片雪花呼呼地从天而降.
"又下雪了......漂亮!"小公公站住了脚,仰起来向着天空张望,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心赞叹.
我伸出手去接那大片落下的雪花,在我居住的南边,很少见这样的鲜明生动的落雪场景,几乎想要在这茫茫天地之中打两个滚,可是这凉凉的雪片子落下,在手心嗖地融化,冷了我的手又冷了我的心,于是我缩起脖子,只是笑.
穿过空旷御街入了皇城内部,脚步声在耳畔如此清晰,咚咚地回音十分空落.
小太监将我带到赤龙殿,便住了脚步,上前高声通报了一声,照例是里面说了一声"宣",我才迈步进入.
边走边偷眼向前看,龙座上少玄正略低着头奋笔疾书,似乎没空闲看我.
我默默地走上前;"臣玉凤清叩见皇上."
"嗯,"我淡淡答应了一声,头也不抬,也不说平身.
我只好半跪在那里,无法动弹.
如此一刻钟过去,膝盖有点酸,我皱起眉头轻轻地挪动了一下.
"累了吗?"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敢再抬头,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臣不累."
"嗯."他再哼了一声.
我偷偷地瞟一眼,他仍旧低着头,似乎正认真看着什么.
如此却又再度沉默,我亦不好再出声,于是一直跪,一直跪到我觉得腿真的已经酸了,身子也逐渐地麻了半边,而且琉璃地面的冷一点一点沁入全身,我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打抖.
"怎么?不舒服?"龙座上那人又问,声音冷冷的.
"皇上,"我忍不住出声,他是否对我有意见?我若死撑下去,恐怕真的成为这舜都第一个因受冷而倒毙赤龙殿的倒霉鬼,也是舜都史上最为短命的武状元.
"嗯,朕听着."他说.
于是我厚颜说:"太冷了,能不能起身?"
"哦?你还知道冷吗?"他略带讥诮地问.
"自然,不止冷,而且非常累."
"哦,玩得那么尽兴,我以为你不会觉得累才是啊."他叹.
我的心一动,这家伙......果然是在寻我的不是了.
我立刻分辩:"臣是有一点私事耽搁了,请皇上恕罪."
"私事,什么事?"他问.
"这个......"
"怎么?不能说?"他略微恼怒.
"皇上......"我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忍不住了,真想直接趴在这大殿上.
龙座上一阵沉默,过了片刻,他终于大发慈悲地说:"起身吧."
我感激得差点迸出眼泪:"谢皇上."
脚一动,身子因为跪的太长时间,所以掌握不好平衡,顿时摔倒地上.
"笨手笨脚!"少玄冷哼,"做什么能做好?"
我心头气苦:这还不是你让我跪的时间太长,所以才腿麻了的?有本事你自己来跪跪看,是不是还能生龙活虎.
他说归说,身子站起,绕到我的身边,伸出半臂,僵着声音说:"摔到哪里了没有?要不要请太医来?"
我只好苦笑:"没有,臣皮糙肉厚,摔不坏."
可是腿上很疼,跪了半天早就僵硬,忽然跌倒,也不知骨折了未曾.
我已经打定主意出了赤龙殿后即刻奔赴太医院挂急诊.
而攀着少玄的胳膊,好歹站了起来,这么一摔,腿的麻木倒是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又痒又酸的感觉,上下流窜,竟然比麻木着更加难受.
我皱起眉一时没忍住,呻吟出声.
又怕松手了就这么跌倒,太失面子,于是只能牢牢攀定他,可又怕弄疼他,只好不停地平衡腿上力气,这一挣扎,仿佛有无数蚂蚁在腿上咬来咬去,更是难受百倍.
少玄低眉看着我:"怎么啦?不过让你跪了一会,真的伤到了?"他冷冷一哼,那双眼睛,怀疑又不屑似的看过来.
我心头一寒,实在忍不住,一把甩掉他的胳膊.
身子踉跄后退了两步,我咬紧牙关站直.
"你......"他望着空落落的手臂,似乎很气恼,望着我,却又说不出话,瞪了半天说:"不知好歹!"
我扭过头,冷冷说:"是的!我是不知好歹,你试试看自己跪那么长时间是不是还会行走如初?你怀疑我装痛给你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宁可有什么痛都忍住在心底,我值得吗?我如果入不得皇上您的法眼,您直接下令斩了我亦或者不用我都成,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腿伤到,但是声音未曾伤到,字字清晰,传入他耳.
我就是要逆龙鳞了,又怎样?
这无所谓的气,我才不受.
"瞪你一眼又怎么了?"他虽然气恼,声音却有点放平,"朕瞪你,你就受不了了?"
我扭过头,不去理他.
鳞我已经逆了,剩下的要杀要剐你自己看着办.
"哼,果然是不该放你出去,这刚一回来,就敢跟朕呛声了......"他忽然转开话题.
我心一 震,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无缘无故说到我出宫的事情上去?
"不是那回事,你不要......"我扭过头,瞪着他说.
却对上他含笑的双眼.
我一怔,剩下的话统统吞入喉咙.
"终于舍得看朕了吗?"他轻轻一笑,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望了我一眼,忽然弯下腰,伸出手掐了掐我的腿,"真的有伤到?朕立刻叫太医."
"不用:"我没出息地鼻子一酸.
"还要继续赌气?"他淡淡一笑,扬声叫,"谁在外边?速速找杜太医前来."
"是,皇上."殿外一个细细声音应了一声,脚步声起.
沉默再度降临.
"凤清,"过了片刻,他一直都站在我的身边,不离开,轻声地叫.
"喃......"不知说什么,我只好闷闷答应.
"你冷吗?"他说.
"不冷."我郁闷地回答.
他伸出手,手心向下,擎在我的肩头上,盘旋未落:"其实朕......"
正在这时,赤龙殿外传来一声清脆叫声:"皇帝哥哥.皇帝哥哥你怎么了?"
少玄的手蓦地缩回,垂下,握在腰间一动不动.
我惊讶抬头,对上少玄的双眼,他眼波闪烁,低声喃喃:"她怎么来了?"
我隐约觉得这声音好象有些熟悉,正在思量,赤龙殿门边人影一闪.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轻轻一跃已经跳了进来.
她看着我,觉地有点熟悉.
而我望着她,心中的冷比刚才更重了三分.
"皇帝哥哥,你伤到哪里了?哪里不舒服?我刚才看到那死太监去请太医......咦,你好象看起来没事了......"
少女跳进大殿,一阵风似地吹到我跟少玄跟前,灵活的眼珠儿转动,将少玄浑身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少玄一笑:"朕当然没事,你这毛躁的脾气也该改改了吧."
那少女眉头一皱:"谁叫那死太监说话不说明白?害本公主虚惊一场,回头一定打死他"
少玄皱眉:"吟月,不可如此任性妄为"
"既然皇帝哥哥开口求情,那么打断他一条腿就行了."少女满不在乎地说.
"吟月:'少玄虽然不悦,但眉目之间却仍旧是一派宠弱之色,也没有进一步的训斥她.
我听出那少女的话并非说笑,少玄又如此护短,忍不住心中暗暗叫苦,一边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偷偷地向后退,指望那少女看不到我.
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愿,在确定少玄没事之后,吟月公主一眼瞧到我:"你......你......'
她围着我团团转,像个跳蚤一样蹦来蹦去,我恨不得伸出手指头碾死她.
而她一边伸出手指指着我一边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乌溜溜的大眼睛从我脸前扫过.
这么冷的天,我感觉冷汗涔涔落.
"吟月,不可无礼,这是新科的武状元玉凤清玉护卫.'少玄笑着说,"你不是说一直很仰慕他的么?"
"啊;......你就是新科武状元啊;"吟月公主长长地叹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忽然挠挠头,"不过我觉得你真是很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半低着头,拼命压低嗓子,最终嘶哑着声音说:"没有,绝对没有见过,公主万金之躯,小人怎么会轻易得见呢?"
"吟月,你又胡闹了吗?"少玄在旁边说.
"不是啊皇帝哥哥 ,我真的觉得......"吟月公主兀自在嚷嚷.
我心乱如麻,只好仍旧深深地低着头说:"皇上,臣忽然觉得不舒服,请皇上恩准臣自己去太医院吧?"
"是吗?"少玄若有所思,"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谢皇上;"我匆匆地 行了礼,赶紧向着门外走去.
"奇怪了......'身后那吟月公主还在说,"我明明觉得似曾相识的......'
似曾相识你个大头鬼......我加快脚步,虽然腿仍旧在疼,可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被这个小魔王认出我就是在锦乡侯府将她推落水中的人,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呢 .
那传话太监真是倒霉,只不过是因为没说清楚话就要被弄死......
皇上劝了劝,才获得成为残疾人的资格?
这种残暴女子,怎么会是公主呢?这种恐怖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少玄的妹子呢?
我苦笑着,顺着走廊一瘸一拐地飞速走,生怕吟月公主回忆起来,从后面追杀过来,我是好臣子不与残暴公主斗.
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唉吆"一声,急速住脚,捂住脑门抬头看.
一张阴沉着的脸,身子若铁塔耸立眼前,拦住我去路的来人,居然是飞扬营派来跟随我的侍卫--史英标.
醉卧美人膝 第164章 威吓
认出是史英标,我松了一口气。
他倒也自来熟的很,双目望着我,面无表情地说:“营首,属下是来通知你的,在下午四时之前请回营一次。”
“啊?为什么?”我一边弯着腰揉着腿一边问。
“因为这个时候该点一次卯。”他说。
“哦…”我想了想,“这个工作不能交给其他人去做吗?”
“这是营首该做的。”他瞪着我,眼睛里压抑着愤怒。
“好吧好吧,我又没说不去。”我只好伸手投降,“不过现在,你能先陪我去一次太医院吗?”
“营首怎么了?”他的眼睛淡淡扫过我,最后落在我的腿上。
“正如你所见,我…伤到了腿。”我无奈地暴露真相,一边愁眉苦脸,博取同情。
“哦…”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的腿一会,忽然说,“我看不是什么大伤,最多是外伤,营首你…”
“停!”我立刻大声吼,“你不会是想让我带伤工作吧?”我瞪着他。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属下正有此意。”
“不行!”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木头,“有伤在身我不能专心工作,去太医院或者不去,你自己决定。”
我昂首向前走。
身后的人一阵沉默,随即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这个别扭嫁祸,哼。
走到半路遇到跟着小太监前来的杜太医。我立刻将他堵回去,并且用怜悯地眼神看着那个小太监飘回赤龙殿。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就是,很想要在赤龙殿门口挂上一面牌子:内有恶犬。疯狂咬人。
虽然对少玄来说不是很公平,但是…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呢?
嘿嘿。
果然如史英标所说。我的腿伤,真的只是肌肉拉伤而已。
绕是如此,我仍旧缠着杜太医给我好好地检查了一下。在我的坚持下,杜太医谨慎起见。在涂了厚厚地药粉之后又给我缠了好几层纱布。我举起顿时“肿”起来的腿,感觉看起来总算有那么几分重伤员的样子了,我很满意。
在告辞的时候,顺便跟杜太医要了两瓶上好的跌打酒。回身交给史英标拿着的时候,他那张脸上又出现了久违的因人不屑外加鄙夷。
我才管他去死。腿受伤了没办法,于是我皱着眉说:“英标啊,你看我的腿包扎成这样了,走路恐怕会再伤到,不然的话你去多找两个兄弟,把我抬回去吧?”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吃惊地表情。
“怎么?不行啊?那算了,我的腿疼得要命,我决定今天自己给自己放假,我要回去休息,毕竟啊,身体才是当营首地本钱,你想想,如果我的腿坏掉,变成了残疾,怎么当营首?又或者,万一我挂了的话…”
我滔滔不绝,阐述我必须被抬的重要性,还没有说完。
史英标眼里的鄙夷越发浓重了起来,他说:“我说营首大人,好歹是腊月了,快过年了,您老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我语塞。
“那么你去还是不去呢?”半天我才反应过来。
他又狠狠地瞪了我两眼,随即咬牙切齿地说:“请营首等在这里,属下我去去就来。”
他一转身,从廊下走出去,自大学地里迅速消失。
“这家伙的脾气还真够坏的。”我望着那人影嗖地消失不见,望了望天色,在这里挨冻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想了想,杜太医现在好像没什么事儿,不然我去找他吃个火锅吧?
正当我跟杜太医瞪着炼药的小炉子上的酒壶看得流哈喇子的时候,史英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请问太医,我们营首在不在这里?”
杜太医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
我很气愤:“好不容易快开了,我很冷!我要喝完了再走!”
杜太医站起身子,提高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史侍卫,你家大人正在此地。”
老狐狸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用跟史英标看我一样的鄙夷眼神看着他。
而门口,听到杜太医呼唤,史英标铁塔般的身子神奇地飞了进来。
“营首!”他厉声叫,严峻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掠过,而我的目光在那壶酒上掠过,于是史英标的目光也定格在那壶酒上。
这次我不用看他也知道:他的眼睛里一定又流露出了那种…鄙夷的目光。
呜呜呜…
我欲哭无泪地,史英标拉着我的手,也不顾及我是伤残人员,一口气将我拉出杜太医温暖的小房间,而我惊诧地看到,就在我跟前,站着四个跟史英标相似身形的大汉,而他们中间,放着一张长长地椅子,椅子退下,别着两条长长的木棍。
“这是啥?”我对这个新式发明充满赞叹,同时对于想出这个简易方法来的仁兄抱以崇高敬意。
“咱们飞扬营没有现成的轿子,也许…”史英标又瞅了我一眼,拉长腔调,“以后会有,但是现在…请营首你凑合一下吧。”
我刚要说“还是不用了,我感觉我的腿好多了”,史英标上前,拉着我的手,将我向着那危险物品上送。
他的身子太长大,胳膊伸出,似乎能将我环抱个两圈有余,真是愤怒,舜都的人未免发育的太好了吧。
而我怀疑如果我再反抗的话,史英标他会二话不说把握抱上去。
太丢脸了,于是权衡利弊之后,我自动乖乖地上了椅轿。
一路上的颠簸,心酸,曲折那是一言难尽啊,总之到了飞扬营之后我已经暗自下了决心:有生之年可就坐这么一次这危险的交通工具。
这哪里是轿子啊,简直是酷刑,那几个家伙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几次把我颠的快要飞起来。
简直有几分谋杀上司的势头。
我暗暗几下那几个家伙的摸样,阴险地想:以后就把你们统统赶出飞扬营,让你们去抬花轿去,切,这本领真是够到家的。
然后我见到了传说之中的皇帝直属部门,皇城内最强也是最内层的防御部队:飞扬营。
还没有进门,耳畔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大!”…“小!”…“靠!”
之后,我的头也跟着大大小小,最后靠了起来。我迈步入了飞扬营大门,步入正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篇繁荣的景象。
几个飞扬营士官打扮的家伙歪戴着帽子,跟几个根本没有戴帽子的禁卫军,正在赌的热火朝天。
我略略一怔,随即咧嘴一笑,背着手走到几个围在一起掷骰子的家伙跟前,探头看过去。
“看什么看?要下注趁早!”坐庄的那个人说。
骰子哗啦啦响动。
我伸手摸摸鼻子:“兄弟我有点囊中羞涩,哪位先借点给我来当赌本?”
一帮飞扬营的士官跟禁卫军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
“没钱你还要来赌?”坐庄地叫着。
随即旁边又有人说:“咦,这小子的服色…啊…这是!”
大厅内逐渐的一片鸦雀无声。
“怎么了?谁愿意借?”我笑眯眯地。
几个禁卫军移动脚步偷偷向外走。
“站住。”我拉长声音说。
几个人立刻停住脚步。
我一笑。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上去:“几位大哥,是禁卫军哪一分队地?真是有心啊。居然自动跑来飞扬营联络感情,莫非是听说我玉某人今日光荣上任。特意流过来恭喜的?”
“果然是他…”
“新科…”
窃窃私语声响起,又静止。
大厅之内,人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也不敢再动一步。有人偷偷将帽子扶正。
可惜被我看见了。
我冷冷一哼:“史英标!”
一直站住门口用鄙夷眼光看着全场地史英标出列:“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