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玄素将书简放下，望向口门。
来者是一名貌美的侍女，慌张道：“主人，缘生殿出事了。”
玄素猛地站起，慌张中一闪离去。
缘生殿，正是贺兰玖居住的殿。作为这个空间的主人，玄素只要神念一动，即能知道空间中所有的事情，但是，关心侧乱。当他匆匆赶到缘生殿，见到廊亭的地面，一瘫鲜血，触目惊心，还有趴在石桌上一动不动，没有气息似的人儿，玄素整个人都僵住。他站在亭外，脚似千均重，一点抬不起来。
“你终于出现了。”在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从容平静的女子声音。紧跟着，原本趴在石桌一动不动的“尸体”，一瞬间消散，不见。
玄素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果然，看到她脸上挂着浅笑，眼眸却平静无波地站在不远处。
廊亭地上依旧有一瘫血，但显然不是她的。
贺兰玖是用影子做了一场伪装，骗过了侍女，原本她有点担心会骗不出玄素，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反而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玄素深邃的眸华，隐含着怒火。不过转瞬，他又平静了下来，脚步很沉重地迈近她，一步一步，直到她面前才站住，若带无奈又宠溺地说着：“玖儿，你若想见我，下次不用这样，知道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藏书殿。”
“原来是我误会了。”贺兰玖仰起笑脸，“那你现在有空吗？”
“有。”
“咱们谈谈。”
“玖儿想谈什么？”
“当然是谈你和我的事。”贺兰玖可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当高级牢犯，“我想离开这里。毕竟，我出来是历练的，你这样突然带我到这里，那样关心我的人，可是会着急的。而且，你也让我的历练…泡汤了。”
玄素道：“我会通知贺兰家一声，说你在我这里。”
“可是我想离去。”贺兰玖很严肃地说着。
玄素沉默，却没有点头。
贺兰玖凤眸深沉又问道：“师尊不放我出去，难道是想囚禁我么？”
“玖儿，我没想——”
“师尊！”贺兰玖嗓音中带着厉色，“你说的不想，可你是这样做的。你还说我曾经是喜欢你的，你难道还想利用我这一份曾经的喜欢，来限制我的自由，违背我的意识，逼着我去做出一些，我并不想做的事吗？”
玄素的心下一瞅，又痛了一下。
然而，他无法反驳她的质问。
1352.第1352章 当面质问2
在空间外面，东方辰还守着。
只要他们出去，即能碰见。
可玄素不想让他俩见面…不希望他们的感情继续加深。
贺兰玖直视玄素，凤眸隐含风云，“师尊，请莫再一意孤行。”
“玖儿，我不是囚禁你，只是想…只想让你先恢复记忆。”玄素俊容透出忍让，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平和道，“等恢复了记忆，你再决定如何，我绝不会阻拦。”他怕有一天，她恢复过来，会后悔。
贺兰玖凝眉冷静道：“师尊，我想谈的，是现在。至于未来会如何，还没有发生的事，我不习惯去揣测什么。若是因为怀疑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而违背了现在的心意，这就好比一个人知道吃饭可能会噎死，就不去吃饭一样，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玄素隐藏在长袖中的双拳用力一握。
少顷，这才松开。
贺兰玖小脸冷凝道：“我不想跟师尊反目成仇。可我希望你能明白，在你眼中的好，未必是我心里想要的。因为我已经是阿辰的妻子，是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即便您之前所说的属实，也不能改变什么。我更不会抛弃自己的夫君转而跟你在一起。”
错过即是错过。
再回头算过什么事？前世互联网的情情爱爱的戏码，她看得还少吗？当年，她既然选择服用遗忘水轮回，可见下了很大的决心。
玄素脸色一白，身子微微晃了晃。
不会跟他在一起吗？
不会吗？！
恢复了记忆，也不会选择他了么？
贺兰玖一番话，等同直接将他心中的希望，给灭杀掉。
“玖儿，你只是因为没了一段记忆，才会这样说的，对不对？”玄素想到这点的时候，心头又渐渐升起了希望。
她会说出这番残忍的话，只因为…她没记忆了。
是的，肯定是这样！
然而当玄素抬眸撞入她清冷的眸子，阵阵揪心之痛又袭来，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坚定！冷静！无波无澜！最重要的…寻不到记忆中一丝一毫的爱慕和痴迷。有一瞬间，这让玄素恨不得毁掉一切，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来换回她的心。
但玄素毕竟不是普通人，那股强烈的情绪波动，很快又压了下来。当初，在得知她和东方辰缔结了同心契的时候，他已经失控过一次，后悔了一次。这次，他绝不能再做错，绝不能让她再讨厌他，厌恶他，远离他…
贺兰玖以为他会答应自己，放她离开。
结果，玄素下一瞬，在她眼前凭空消失！
按照他这种速度，极可能是离开了空间！
“操！”她忍不住骂粗。
刚才一堆话，难道又报废了？
她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敢当面将话说清。当时，她预想着各种结果，甚至想过，她会被玄素一时恼羞成怒给灭口，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离去空间！
人都不在空间，她还能说什么？
于是，贺兰玖开启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被囚禁的生活。
玄素自那一天离开，再也没有出现。
1353.第1353章 当面质问3
在外面。
东方辰同玄素只要见面，必定要打上一场。
玄素想避，都避不掉东方辰的纠缠。
东方辰手持漆黑的大剑，双眸腥红道：“玄素，放掉玖儿。”
“本帝不想跟你打，是因为伤了你玖儿会难过。”玄素对于东方辰的纠缠，已经烦不胜烦，“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空跟你闹。”
“要闹的人是你！快把玖儿还给我！”东方辰暴戾中恨不得将玄素碎尸，偏偏他又杀不了玄素，就算玄素如今元气大伤，实力损耗，他还是杀不了对方。没有人明白，他的心有多么焦急和惧怕。
那不安的心，时刻在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疯掉的！
东方辰低吼道：“玄素你这个小人，你之前强行解开我和玖儿的同心契，都没能让我们分开，这次也不会！”
玄素压抑道：“本帝会让她想起来的。”
“想起又如何？她依然是我的妻子！我死都不会放手的，不会！”东方辰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若想放手，当年就不会一直追着她，九世了…苦苦追了九世，这一世终于如愿以偿，又岂会轻易放手？
玄素深邃中的眸底掀起波澜。
玖儿也说了，不会改变什么…他也这么说？
只是，他不甘心！
玄素终究不是东方辰，他顾及到玖儿的想法，“本帝不会让她稀里糊涂跟你在一起。”
东方辰握剑的手一紧，泛着恐怖的青筋，“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是说她就算想起了以前的事，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吗？那就等着她恢复记忆后，再去找你。到时，本帝会尊重她的选择。”玄素的话中透出坚定，还有淡淡的讥诮。他熟悉东方辰，这个时候，东方辰装得再强硬也掩饰不掉心中的不安。其实，连他东方辰自己也不敢保证，玖儿想起过去，还会跟他在一起吧。
玄素本来在贺兰玖那里被打击得快要崩溃的心，居然在东方辰身上找回了信心。若讲到玖儿对他的感情，没人会有东方辰更加了解。当年在九重天上，东方辰总围着玖儿身边转。玖儿轮回，他更是跟着。
“东方辰，你害怕么？”玄素深邃的眼眸定定看着东方辰，又不急不徐地说道，“你这么急，是在害怕她想起来，会回到本帝的身边么？”
“玄素——”
东方辰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冷却。
他的确在害怕！每时每刻都害怕！
曾经他用了九世，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此次，他孤注一掷了…趁着她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拐到手。可是，若玖儿恢复以前的样子，她还会答应跟他在一起吗？
“东方辰。”玄素很睿智地说道：“我俩继续如此纠缠不休，最终只会两败俱伤。相信你该清楚，不管我俩谁伤谁死，都不是玖儿愿意看到的。何况，幕后还有人盯上你们。你的死活，本帝不关心。但玖儿…本帝绝不会允许她出事。”
东方辰握剑的双手微微颤抖，敛下眼影，“我要见玖儿。”
1354.第1354章 当面质问4
玄素道：“她很好。”
“我要见她，只要她让我等，我就会等。”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玄素黑眸微闪。
让玖儿跟他说，怎么可能？！
玖儿如今正时刻想着，如何出空间。
只是，他又不希望，她怨恨自己。
东方辰突然道：“怎么？我和玖儿见一面都不成吗？”
“本帝跟玖儿说一声。”玄素想到要见贺兰玖，顿时，心下忐忑。他能自信面对东方辰，却无法坦然去面对她。他害怕见面之时，会看到她怨恨的眸光。但是，就像他自己说的话，拖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接下来，东方辰亲眼看到玄素消失，进入了空间。
他收起了大剑，倔强地伫立在原地，等着。
空间中，缘生殿。
贺兰玖很意外看到玄素出现。
不过，她只似笑非笑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整个人平静得有点诡异，那眼神淡淡的，像无风的湖水，却又好似带着毒。
“玖儿。”玄素步履维艰似的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我们来谈一谈。”
“好呀，你想如何？”贺兰玖的姿态，摆明无所谓。
玄素道：“在你没想起来之前，你先不要跟东方辰在一起。”
“哦，这是你希望的？”贺兰玖诡秘勾起唇。
玄素感觉很不好，还是僵硬地点点头。
贺兰玖又勾唇问：“你用什么身份来要求我？”
“我——”玄素一时之间哑然。
“用你曾经是我所爱的身份？”贺兰玖勾起的唇瓣嘲讽之意，越来越明显，说这话时，重点咬住“曾经”二字，“呵，以前我一直以为阿辰的脑子长歪了，没有想到，他还算好的。你的脑子歪得更加厉害，吃药了么？亲。”
贺兰这段时间被困在缘生殿，安静下来，她已经将来龙去脉想得七七八八，尤其是飞升那一次，在升仙池的时候，脑海中浮出的一幕幕，即使大部分都不记得了，还是有点小印象的。
玄素的确是她曾经所爱。
只不过，是曾经！
还是那个曾经伤过她的人。
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弃掉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再去选择一个旧爱？
玄素黯然不语，摆在双腿上的拳头，握得很紧。
贺兰玖又问道：“我们曾经没在一起，只是我单相思，对不对？”
玄素艰难地点点头。
她又问：“你拒绝我了？”
“…”他又苦涩地点头。
“可你现在后悔了，想让我回头？”她很不可思议。
玄素表面上那层层的伪装，仿佛在她三言两语之下剥落，无地自容。
贺兰玖又呵呵讥笑道：“单相思而已，你不懂吗？谁长这么大，没单相思过几个人？你知道姐消失的二十几岁，单相思过几个人吗？从小学单相思过三四个，初中三个，高中两个，大学一个，出了社会也有新的，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你算个鸟呀！呵呵。如果每喜欢一个就要嫁给对方，我得嫁多少个？！”
“！！！…”
玄素猛地抬眸盯着她看，想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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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5.第1355章 相拥1
可惜，玄素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她说的，不是假话。
想到那二十几年的生活，还真就这么一回事。恐怕，那二十几年的记忆，才是最为珍贵的，才算是机缘和奇遇。若没那二十几岁的记忆，恐怕，也破不了所谓的情关，谁让现代那些人就拿爱情当饭吃呢，吃多了，就腻歪了。
贺兰玖的决心，让玄素震惊。
一把剑，架在她自己的脖子上，还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迹，“师尊，我打不过你。但你阻止不了我寻死，你信不信？”
“玖儿！”
玄素揪痛的心，无法言语的痛。
她宁愿死，都不愿跟他一起么？
贺兰玖凝睇着他问：“你还要继续囚禁我么？”
玄素沉默：“…”他从来没有想过囚禁她。只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又想避开东方辰的纠缠，才会将她送到这里而已。可是，他又无法反驳她的质问。事实上，撇开他个人的想法，在她眼里…的确跟囚禁无疑。
她没想起来，她什么都还不知道！
“玖儿，我让你见东方辰。”玄素最终隐忍地说出了这一句。
贺兰玖幽暗的凤眸，突然一亮，旋即又眯起眸子，带着一丝不信任道：“你的条件呢？”
玄素又是心头一紧。
果然，他又做错了么？
她那不信任的目光，像是把他凌迟了一般。可是，他又不能张嘴说自己没有要求！玄素隐藏掉心中压抑的情绪，徐徐说道：“等我寻到能让你恢复记忆的办法，你不能拒绝。”
“这个…”
贺兰玖犹豫了。
实话说，她不太喜欢什么。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必非要想起来。可是，如果她现在不答应，他就不让她和东方辰见面了么？
迟疑了一会儿。
贺兰玖斟酌道：“这个条件，我能答应。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玄素只要她不拒绝恢复记忆，可以说，不管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她的。
贺兰玖道：“在你尚未寻到办法之前，请你尊重我的想法，不要干涉我的决定。就像这次，把我关在空间的事，绝不能再发生了。”
“嗯。”他答应了。
这一次，他实在无计可施，才会将她留在空间。
他又道：“把剑放下，别误伤了自己。”
“希望你答应的事，能做到。”贺兰玖将剑收了起来，立马提出一个要求，“那请你现在就送我出去吧。”
玄素沉默了些许，僵硬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贺兰玖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顿时消失。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外面了。而她还没有站稳，身子就忽然一轻，被人抱了起来，疾退数十丈，远处玄素的位置。贺兰玖没有惊慌失措，是由于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东方辰抱着她，还微微颤悸着。
失而复得的心情如何，他此刻就如何。
贺兰玖伸手很自然搂住他的腰，玄素今日的举动，配合得令她有点意外。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对待，找准正确方式解决的人，还是很难得的。换作东方辰这个妖孽，估计全身上下的理智都会被狗啃光。
1356.第1356章 相拥2
于是，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
像是给一只小狗顺毛似的…
奇迹一般，东方辰还真安定了下来。
有一种人，或者身上有很多缺点，脾气也不够好，温柔也不及人家。但是，你的目光却偏偏被吸引了，走到最后，直至非他不可。
无法解释为什么。
仅仅因为是那一个人而已。
玄素见二人拥抱在一起，那种隔绝外人的情形，让他感觉非常刺眼，心里也堵得慌。最终，玄素选择了转身，一个人离去。他不需要再问什么，从她的神情中，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想灭掉自己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他只想尽快找出解决的办法。
倒是东方辰原本正警惕着玄素。
见他突然离开，东方辰微微愣了愣，直到确定他真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心头也升起了疑惑。毕竟，玄素在不久前，还想着要三个人谈谈，还想着要坚持不让他俩在一起。
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原因…
他不由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恰好，她也抬首，看向他。刹那，他从她清亮的凤眸中看到了心疼。
只听，她抬起小手抚着他瘦了一圈的俊脸，还有包围的眼圈，血丝满布，瞧着有点恐怖的血眸，几分凌乱的长发，还有破掉几处的法袍，每一处，都让她心疼无比，泪在眼眶打转，泛起了水雾，幽幽抱怨道：“你一点都没好好照顾自己。这才多少天呀，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了，都快像个流浪汉了。”
“四十七天了。”他一直在数着日子过。
仅仅四十几日，他却感觉像过了几辈子一样难熬。
他不由自主收紧双臂，嗓音暗哑说着，“玖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我此时不是在这里了么？”
“以后都不离开…永远都不要离开，好不好？”他那颗不安又惶恐的心，急需她的保证。
贺兰玖轻轻拍着他的背，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闷闷地说了声，“…好。我就算想起了过去，也不会离开你。”
她的嗓音有点哽咽，很细又轻。
可是，他还是听到了！
在听到的那一刹那，他浑身一震。
久久的，他无法回神，只觉得整个人像在飘着，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唯独抱住她的双臂，越收越紧。
足足过了两刻钟左右，他才找回自己的思维，低头看向怀中人儿的时候，却发现她呼吸均匀，闭着双眸，睡了过去。他怕吵醒她，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态，傻傻地不动。
这段时间，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贺兰玖，刚刚放松，就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不过，她再睁眼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窝在他的怀里。
她一动。
他就知道她醒来了，木然喊：“玖儿？”
她漂亮的小脸荡漾起浅浅又温柔的笑，“走吧。我们回去。不然，族长可要抓狂了。”她牵着他的手，朝四周扫了一眼，很是萧瑟的环境，遍地黄沙。零星着的野草，长势萎靡不振，不见人烟和动物。
1357.第1357章 相拥3
她不经意问：“阿辰，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他整个人未动，迷茫打量周围，好半晌，才后知后觉似的，慢腾腾说道，“我…不知道。”
“？！…”
她顿时心一塞。
此时的他，仿佛换了一个人，神色茫然和失神。跟以前张扬的他，完全不一样。或者，他眼下还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作梦。
这样子的他，她不喜欢！
贺兰玖酸酸的滋味袭上心头，猛地用力回抱着他的腰，“对不起。是我忽略了…我们进空间去休息一下。”接着，不等他的反应，她带着他进了自己的空间，牵着她来到湖边，取出手帕，沾上水，温柔地亲手给他拭着脸。
她越拭，眼泪止不住掉。
他见之略显慌乱，“不要哭，玖儿不哭。”
“你在哭——”
“我没有！”
“你心里在哭，我听到了。”她倔强地哭诉。蓦然，她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哭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该早点想办法出来的，…不让你等我这么久。”
他一颗心，都被她哭乱了，慌张无措之极。
只能不断地用手给她擦拭着眼泪，可越擦，她流得越凶。最后，他木然地抱着她，静静地陪着她一起，无声落泪。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怕…有多么恐惧！
有时都在想，自己下一刻会死去，不入轮回。
谁料，天上突然砸下了一个大馅饼，她又回来了，还告诉他，她不会再离开了，不会再离开他。简直像是一场梦，由恶梦来开端，再由美梦来结束。只不过，失望的次数太多，他不知眼前的，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让他有点分不清虚假，真实。
只不过，梦的话，他不愿意醒来了…
湖边的草地。
两个人相拥，一个放开大哭了一场，一个默默地流着泪。
远处的白雕，都眨着迷茫的大眼，静静地不敢动，不敢打扰到两位主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哭了，累了，双双相拥席地而眠。
…
有一个伟岸的身影，孤寂的立于山巅。
他望着那个遍地黄沙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个方向并没有人，或许说，先前有一对男女，但后来凭空消失了。或许，是他低估了他俩的感觉，错失了跟她在一起的良机。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输了。如今，只是唯一的一点执念，在支撑着他了…
不死心，也不能死心。
多年来，执着地寻找，等待，已经成了生命的全部。
下一瞬，山巅上的人影不见了。
余下万古不变的荒山，依旧屹立。
…
至尊城。
家族宗祠内，族长和几位族老，愁云笼罩。
族长问：“还没找到人？”
“没有。不过，魂灯没灭，说明人应该没事。”守在魂灯殿的族老说着，“老祖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族长双目凌厉，“东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