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秀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人携手向正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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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哥舒夭娘一面送着江错娘,一面问:“你有几分把握?”
“我虽然只跟着我那不争气的阿耶学了两三年,或者有什么疑难杂症断不出来,但喜脉还不至于弄错。”江错娘哼了一声道,“只是有喜了又怎么样?你可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瞧你堂堂大王爱姬,屋子里面的摆设还不如我那里呢,更不要说你对着那些下人都小心翼翼的模样,你打算怎么办?”
哥舒夭娘苦笑道:“我总是希望能够生下来的,便是不能自己养,好歹也有个伴。”
江错娘惊讶道:“难道齐王如今对你…”
“我进了府才知道。”哥舒夭娘压低了嗓子打断她,“这府里说到底,还是王妃做主!”
“…”江错娘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嗤笑道,“我说呢,这齐王听着就是个好色的,要不然如何会在娶王妃前就弄出了一个任秋来?但自从娶了王妃,别说外室了,就是王府里面侍妾也不多,子嗣更只有世子一个!”
哥舒夭娘叹了口气:“在教坊里时我做低伏小的就习惯了,到这儿也不过换个地方罢了,说起来王妃虽然不喜欢我,但也不曾故意使人给我难堪,从前还要讨好好些人,如今真正要讨好的只她一个,还轻松些。”
“从前你没讨好周全不过是吃些苦头。”江错娘冷笑,“在这里指不定就丢了命了!”
哥舒夭娘抿嘴不语,江错娘又道:“你今儿钗环这样少可是怕王妃惹眼?”
看她点了点头,江错娘叹息:“又错啦!今儿往来那许多贵妇,连公主都到了,哪个不是珠环翠绕?这样的场合王妃要你这个侍妾出来招呼那些身份略低之人,正是为了显示她的宽容大度,你却穿得这样简单,指不定她还以为你是故意丢她脸呢!”
哥舒夭娘不由瞠目结舌!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代王妃
[更新时间] 2012-06-27 21:58:48 [字数] 4217
宴到中途,代王妃见席上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连带元秀也喝了几盏土窟春,面上泛出艳色,她趁机问道:“九妹若是喝多了,趁你三嫂忙着,不如我陪你去休憩下?”
“也好。”元秀酒量不大,但也能喝上几盏,只是极易颜酡,这会却还是清醒的,但听代王妃话中之意似乎有话要说,心里有数,便趁势起身,这时候长孙明镜在略远的地方招呼着,昌阳公主与和静郡主两个行着酒令,旗鼓相当,正喝得兴高采烈,却没有注意到她。
因陶景年在偏厅休憩,代王妃对齐王府的地形极为熟悉,便沿着有屋檐遮蔽的回廊,到了距离正厅有段距离的一处水阁,这水阁四面透风,挂着淡青色仿佛烟雾般的烟罗纱,地方不大,但因临水,虽无冰盆,倒也清凉。
代王妃令跟着两人的侍者都留在阁外伺候,笑着挽住元秀的手道:“咱们两个说几句私房话罢。”
“便听二嫂的。”元秀笑了一笑跟着她进了水阁,两人在临水的那一面坐了,代王妃略顿了一顿,便道:“我素来知道九妹聪慧,因此也不绕圈子了——南风那孩子委实不堪造就,当初也是为了这个缘故,他的父母才想着法子,托人把他送进了神策军中,本以为有军规约束,何况袁统军素来沉稳,哪里想到这一回袁统军虽然是一片好意的抬举他,却不想他自己不争气,胆大妄为,冒犯到了九妹头上,按理说,我虽然姓崔,但进的却是李家门,自然是站在妹妹这边的。只是…”
代王妃苦笑了下道,“若是崔家旁的孩子,我定然是没脸来与九妹说这一番话,这南风他自小得了太妃的眼缘,这些年来就是鋆郎在太妃面前也才能比上一比,老太妃年纪大了,难免更加注重子嗣,原本是想亲自进宫求一求九妹的,只是想着等九妹怒气平息些,谁想九妹如今却又忙了起来,因此并不敢特特前去打扰,趁着今儿三嫂作寿,太妃让我把这番意思带到。”
元秀眯着眼,淡淡笑了一笑,崔南风与冯腾的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里面还夹进了一个卢家二十六娘,那就更复杂了,代王妃说什么崔太妃在元秀回长安后没有立刻进宫拜访是因为想等她怒火略消全然是借口,恐怕是因为宫里传出中宫和华妃双双有孕,三位芳仪里面一个有伤,一个要抚养皇子,还有一个进宫时日尚浅资历不足,因此皇后说动了丰淳让元秀代为执掌宫务,崔太妃这才急了——先前的郑美人小产事,元秀还只是受托付彻查这么一件事,博陵崔家在宫里没有妃嫔,他们倒也不怕因此烧身。
可中宫之权却不一样——别瞧只是打理六宫,长安各家的关系千丝万缕的,旁的不说,卢家二十六娘与宫里的卢芳仪可不就是同族的堂姐妹?
而且此事也叫长安更加清楚了元秀公主圣眷之隆,是远胜其余诸位公主的,崔太妃虽然是博陵崔氏出身,又有亲子代王,可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深得兄长重视的元秀,可崔南风虽然不争气,到底是太妃疼了多年的子侄,因此仍旧是让代王妃过来开了口。
想到方才才进正厅、长孙明镜去迎琼王妃时凑过来的冯氏,大约就是崔南风的母亲了,也是冯腾的姑母。因那崔氏态度冷淡,加上元秀没有彻底了结崔南风与冯腾之事,本就为了崔太妃这一支,那冯氏未免有些不够看,因此接下来都不曾理会她们,想来也是代王妃见冯氏几次献殷勤都被元秀冷落,这才不能不亲自出面。
这么说起来,王子节将宫权交到自己手里,也不一定全是因为丰淳为了借此可以名正言顺的拖住自己,还有她本身借丰淳这个打算顺手推舟之意——若如今宫权还是王子节打理着,崔太妃要为崔南风说情,昭贤太后已经去了,崔太妃少不得要寻王子节迂回,王子节把宫权这么一交,却是避过了这么个两面不讨好的差事。
“二嫂刚才也说了,虽然二嫂是姓崔,可进的却是我李家之门。”元秀想到此处,淡然道,“说起来太妃也是我李家的人呢,却不想对崔家一个子侄到比本宫还要亲近些?”
代王妃听她这话便知道元秀没有轻易放过的打算,心头一紧,勉强笑道:“九妹这话说的,太妃疼爱南风也只是因他自小长在膝下罢了,论身份论亲近他又怎么能与九妹比?只是太妃听说他被袁统军点名陪九妹去了紫阁别院,在别院里时言谈无忌惹了九妹不高兴,上一回受了军棍回到家中一直极为彷徨的,太妃见他整日里担忧得罪了九妹,又听说不是什么大事,想着九妹一向最仁善大度不过,便想叫我来与九妹代他赔个礼——怎么竟不是他说的那样吗?”
元秀听她立刻为代王府找了退路,不动声色的道:“仁善大度或者不敢当太妃之赞,不过太妃与二嫂想来也是清楚,本宫自幼丧母,是昭贤太后抚养长大的,昭贤太后在世时尝言本宫生母文华太后在世之时宽柔待下、深得六宫拥戴,因此以其警戒本宫,本宫自认不能与母后相比,但也不至于失了昭贤太后一片冀望之心,总也不能算是不讲理之人,二嫂你说可是?”
她这么问了代王妃当然没有摇头的余地,略赔了笑道:“九妹说的对极了。”
“既然如此那么二嫂今儿过来寻我,我却也不能说一说我的委屈了。”元秀冷笑了一声,“打从当年高祖皇帝定都长安起,咱们李家的女儿自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想必二嫂也清楚,就是二姐是个贤惠的,可也从来不失皇家气度!”
代王妃脸色微变,元秀连皇家气度都说出来了,看来这事显然难以善了,她不禁后悔起来听了崔太妃的话过来说这个情,崔南风虽然也是她的堂弟,可又怎么能和自己亲子相比?李鋆是世子不假,但受重视的宗室与不受重视的宗室过的日子可是两样的,更何况如今的李鋆和丰淳的子嗣已经是隔了一层了,更遑论再继续下去?原本代王妃对这件事情就有微词——本朝对帝女一向娇纵,看一看开国那时候的高阳、太平、安乐,再看看如今的平津、云州,元秀公主虽然没有传出过什么剽悍之举,可这位帝女在宪宗皇帝诸女里面所受到的重视与宠爱,绝对不下于宪宗皇帝陪伴和花费心血最多的平津!
博陵崔再是名门望族,如今又不是士族足以与皇族一较高下的魏晋之时,本朝高祖和太宗皇帝起兵时或者还受过诸家的帮助,那时候五姓七家的确非同一般,但是也因此招忌——高宗皇帝并武周这两位在位的时候,五姓七家并开国几家望族,如罗氏、长孙氏、杜氏、韦氏、裴氏…哪个不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寻着机会收拾?
更何况崔南风在崔家绝对没有优秀到了足以让家族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保他了!
崔太妃侍奉宪宗皇帝多年,诞有代王,又平平安安的等到了宪宗皇帝驾崩,被代王接出了宫做太妃,安享晚年,可见不是不精明的,可这一回也太糊涂了!
代王妃在心里埋怨着崔太妃,她与代王结缡多年,虽然王府里面姬妾不少,却一直深得代王尊重,连崔太妃待她也是客气的,自然也不是个没用的,听出元秀不愿意就此作罢的态度,又见元秀的意思,崔南风惹的事情还不小——崔南风自小受崔太妃喜爱,因此养就了纨绔的习性,他又和代王世子年纪差不多大,太妃喜欢他,难免也有些冷落了自己的嫡亲长孙李鋆,代王妃嘴上不说,心里总有些不以为然,崔南风仗着崔太妃的喜欢,在外面惹事的次数也不少,每次惹了事情若没有旁人为他收拾,便只管到太妃面前一顿哄,太妃就要打发了代王替他善后,因此代王妃听了元秀的话,倒觉得崔南风这回定然也是将大事说小了。
想到本朝历代以来公主们的举止为人,代王妃就感到了一阵头疼,早先中宗皇帝宠爱女儿安乐公主,安乐公主拿着拟好的圣旨过去,蒙了中宗皇帝的眼睛使他用玺,中宗竟是笑着依从——丰淳或者不至于这般宠爱元秀,可为了胞妹收拾一个毫无功名的纨绔弟子,这对于皇家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而元秀公主到这会都不见动作,也不见朝中今上对崔家以及代王府有什么偏向,照代王妃来想,要么就是元秀全然不在意,因此劝说了今上当作从未发生过,要么,就是元秀不动则矣,一动…代王妃定了定神,微笑着接口道:“九妹的性.子做嫂子的哪里还不知道?你最是明理懂事的,这都是南风不好,原本他从小都是个老实的孩子,因此老太妃与我也一直相信着他,只当不是什么大事,谁想到他却全是胡诌呢?只求九妹念着老太妃受他蒙蔽的份上莫要计较,我回去定当仔细禀告老太妃。”
代王妃一口一个老太妃,其中暗示之意不言而喻,话语之间更是全将责任推给了崔南风一人,甚至连崔家都撇了开去,显然是告诉元秀,愿意将崔南风交出来平息她的怒火了。
代王妃这么说时甚至心里暗松了口气,崔南风在崔家的地位完全是因为他最得崔太妃欢心,真正论起能力才干那绝对是倒着数的,这么一个郎君,若是没惹出大事来,留给太妃逗个趣儿,也算是代其他人尽一尽孝了,如今居然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交他出去平息事情,总比被全部牵累的好——博陵崔氏这一代的崔南熏,那才是有指望振兴崔家的人。
如果为了这个崔南风影响到了崔南熏,代王妃才要扼腕了,怎么想,交出崔南风,对代王府与崔家都是一件好事,代王妃连崔南风到底做了什么都不想听了。
元秀淡然一笑:“老太妃被二哥接出宫的时候我年纪尚小,在宫里时与太妃见的次数也不多,但太妃一向心肠软…”她话中不信之意很是明显。
代王妃赶紧笑道:“九妹说的是,不过老太妃虽然心肠软,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九妹只管放心!”
“说起来,早先在紫阁别院里袁别鹤告诉我这崔南风的名字时,我还奇怪了下,只因当初在还没去终南山前,听宫里说八姐在蓬莱殿上是留意过一个博陵崔家子弟,说是极为出色叫崔南熏的,同在长安又名字如此相似,还问他莫非可也是博陵崔家子弟?”元秀悠悠说道,“袁别鹤说了是,我想着既然那崔南熏在长安风评不错,何况博陵崔家的子弟家声自来就不错,因此便一直挑他与冯腾在身边做侍卫,也是以为他们是个好的,如此看来却未免太叫人失望了。”
代王妃勉强笑道:“这都是我那族叔太过宠爱他的缘故…”
“听说今年重五曲江龙舟竞渡是崔家得了第一,这些日子忙着我还没有功夫向二嫂道贺。”元秀忽然又提起了一事。
这时候都已经快乞巧节了,重五之节早已过去,她忽然提起来,代王妃愣了一下才要点头,元秀却不冷不热的道:“我还听说当日鋆郎奉了太妃去曲江之畔亲自观看龙舟之赛,还提前包下了曲江边视野最好的汀兰阁?听说那日舟上除了司鼓之人全部都是二哥派人从江南水乡那边请来的弄潮好手?又听说崔氏为了今年这一回赛舟之事还备了重赏?”
她连续三个听说问得代王妃笑容僵硬,勉强道:“这都是为了让太妃高兴一些。”
“孝敬尊上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元秀和颜悦色道,“只是本宫才听了此事时不免有些奇怪——说起来奉了太妃去汀兰阁的是鋆郎,想来汀兰阁也定然是王府包下的,而获胜的弄潮好手也是二哥所请,崔氏只是备了一份赏,怎么赢了的却是崔氏而不是二哥之名呢?本宫才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崔家为了太妃特特费的功夫!”
见代王妃正要说话,元秀却又笑了一笑,换回了我的自称悠悠道:“鋆郎是个有孝心的,想来也是因为太妃平素偏疼着他,这才特特将龙舟挂在了崔氏名下,好叫太妃高兴吧?”
代王妃只得应是,元秀便摇头,轻声道:“只是二哥似乎也姓李?”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三百十章 卫王李鑫
[更新时间] 2012-06-27 22:56:58 [字数] 3514
元秀先回到了席上,如今正是酒至半酣,长孙明镜今儿请的虽然多半是出身世家望族的贵女命妇,因无男子在旁,彼此又都是熟悉的,此刻也都尽放开来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堂下还有几个胡姬或弹或唱,好几个贵妇正笑着围在旁边议论着什么。
长孙明镜已经换了一身衣裙,连发式与钗环都不一样了,手里捧着一卮酒,面有难色的被几个从前闺中好友围住了讨价还价。
昌阳公主身边也围了一群人,只是因昌阳才下降,还没正式与长安贵妇里走动起来,所以这里面倒大半是宗室中人,和静郡主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到元秀回来,当先一个世子妃便凑趣要罚她,元秀也不拒绝,笑着举樽连尽三樽,立刻搏得了一片叫好,那世子妃赞道:“贵主果然爽朗,大有我梦唐女郎之气!”
“本宫方才喝时留了些量,若不然也只得求饶了。”元秀笑着道。
与这些人敷衍了一番,等她们散去了,元秀举目一看见云州已经不在了,便推着昌阳问:“十妹哪里去了?”
昌阳方才与和静斗酒连喝了好几盏,她的酒量虽然比起元秀来要好得多,此刻也不免满.面.潮.红,人也有些发晕,元秀推了她两把,她才揉着额角苦笑着附耳道:“她这段时间被罚禁足宫中还不急坏了?如今好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机会出宫,你说她岂能放过?来得晚去得早,席上露一个面已经算是知礼了,今儿人这么多,难道我还能拉住了她不成?”
“估计那郑纬怕不就在外面等着她呢!”昌阳懒洋洋的道,也不怎么当回事,道,“左右她也不是没人跟着,不要去理她,若不然反而是咱们的不是。”
元秀觉得也是,看她脸上仿佛晕了一层酒晕妆,不免担心道:“你也喝多了些,仔细一会上车晕着。”
“和静比我喝的还要多一点。”昌阳笑着道,“我的酒量我清楚,这几盏不妨事的,对了,六嫂如今可醒了?若是醒了我也该去打个招呼。”
“她啊就在偏厅,你且等一等,采蓝你去看看。”元秀偏过头对采蓝道,昌阳拈了面前一个葡萄吃,低声道:“你方才与二嫂出去说了什么?下面那两个人眼睛灼灼的望着你呢。”
不去看元秀也知道是谁,冷笑道:“那是冯氏与崔氏罢?不要理她们。”
昌阳对这两个妇人兴趣也不大,听元秀这么说了便丢开,只是道:“东平的驸马已经定了下来,钦天监连婚期都算了,云州多半也要下降郑纬,却不知道你如何了呢?”
“七姐难道还担心我嫁不出去?”元秀避重就轻的笑道。
昌阳公主吐了葡萄籽儿,拿帕子擦了一下嘴角才淡然道:“我倒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只担心你嫁太远了!”
元秀一怔,昌阳公主看了看她,笑着道:“咦,你忙宫务忙到了这种地步?竟连自己的事情都不关心了?东平的驸马定了之后,云州的驸马外面也多半猜到了,惟独你没有什么消息,论理说五哥最该对你上心才是,因此坊间有人猜测是不是打算将你下降到河北去?”
“真真是胡说!”元秀一皱眉,昌阳却道:“这消息听多了连我都要来问了,若是五哥和你都没有这个意思还是趁早把人定了的好,虽然说这些谣言对咱们也不能做什么,可总这么传着到底打皇家的脸。”
说罢似又觉得语气重了些,复解释道,“你若不愿意远嫁河北,我想那贺夷简若是对你不死心,借此弄假成真,到那时候可就不好了,你也知道,不拘何朝何代,总有那么一群人打着皇家女儿的主意——我不是说旁的,韦相前几个月不是还请求五哥叫你下降到河北去么?”
元秀脸色阴晴一阵阵的难定,这时候采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小声禀告道:“琼王妃已经走了。”
“走了?”两人一起问了出来,“什么时候走了?”
“奴听偏厅里面伺候的使女说是约莫小半盏茶之前,琼王妃说她觉得好些了,想趁机回家,因为当时齐王妃忙得紧,琼王妃便叫她们转告一声,说改日再登门赔罪,这就回府去了,那两个使女虽然觉得就这样让她独自离开不妥,但琼王妃一定要走,也不敢阻拦。”采蓝说道,“她们后来禀告了齐王妃时,琼王妃都出府去了。”
元秀不觉皱眉:“她这么急急的来又急急的走,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会是为了子嗣吧?”昌阳猜测道,“说起来六哥至今无子,王府里面却只有个不怎么得宠的妾侍,从前她还有中宫可以比照,如今中宫有孕了不说,五哥的妃嫔虽然不多可也比王府里多得多了,就算罗美人已去,六嫂上面没有太妃提醒,可五哥如今膝下都有三子,并中宫及韦华妃都有孕在身,六哥膝下竟只有一个庶女,听说还是一直病歪歪的…莫不是为了这个两人有所争执,六嫂才这样的?”
昌阳公主本身与琼王还有琼王妃倒没有什么仇怨,只是当年杨太妃与罗美人在宫里很是斗过几次,何况前不久刺伤了杨太妃、在宫里折腾出所谓刺客之事的老内侍正是从前罗美人的近身侍者,因此如今提到了琼王府的事情措辞虽然还算客气,语气里不免就带上了几分调侃之意。
元秀因为琼王曾与丰淳争位,加上她原本就与李俨见的不多,便浑不在意道:“若是如此就是六嫂不懂事了,说起来六哥待她也不差,怎么这会竟糊涂了?便是寻常人家还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呢,难道要六哥一辈子守着她将来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吗?”
两人正说着话,长孙明镜面脸赤红的走了回来,但见额上一层薄汗,贴身使女忙拿帕子替她擦了,她坐到了旁边笑着道:“九妹你回来了?方才听人说你出去散一散酒意,我还怕你当真醉倒了。”
“就算醉倒了那也没什么,我与二嫂一块儿去的。”元秀笑着道,“方才使了人去看六嫂,她怎么竟悄悄儿的走了?”
“可不是?”长孙明镜提起此事来也有些轻嗔,“便是不提旁的,她方才脸色还难看着呢,这会就这么走了,当真是让人不放心!”
昌阳这时候看了看下面,便问道:“李七娘没有来吗?”
“她原本要过来的,只是十娘子忽然染了重疾,需要照拂脱不开身。”长孙明镜说着,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眼元秀,元秀却作未见,只是道:“钊郎他们几个可是又跑远了?我在这厅里竟没看过几眼。”
“郎君们都是这样,只要不出王府也不必太过拘束他们。”昌阳说着回头对元秀道,“不过还是把鑫郎叫回来罢,銮郎怎么说也启蒙了,鑫郎年纪却要小些,恐怕他玩过了头反而累着。”
元秀想了一想方才李鑫也不像其他人是玩得开心的,她知道曹才人一向因为王子节无子的缘故惟恐李鑫被她抱走了,所以心下难免惴惴,这份惴惴却又传给了李鑫,虽然同样是皇子,李鑫因着年纪与性情的缘故总是少一份气势,尤其李銮强势,可不要趁着没人看管的时候委屈了李鑫,便道:“七姐说的是,采蓝你去把鑫郎带过来,就跟着我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