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悠悠一笑,眼中竟有了得意之色,“拿纸笔来吧,既然挨了罚,总要显得心诚些,那一位到底是太后呢,好歹要叫她消一消火,免得她一个狠心当真饶不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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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照紫篇完,还想看谁的番外,麻烦留个言
不然我也不知道写谁了
最近因事情特别多所以耽误了
实在对不起
正文番外:柔淑郡主(七)1
娴雅从梦中惊醒,感觉到一只手正抚过自己的前额,带着浓重北戎口音的雍话在她身旁响起:“阏氏又做噩梦了吗?”
“没有,想是白日里多喝了几碗马奶酒,这会有点睡不住。”北戎历代游牧,虽然贵为可汗,然所居也不过是王帐,说起来王帐也是极庞大的,但到底不同宫室固定,一旦遇敌或险情,随时都要收起,所以夜晚时没有像大雍那样在帐外点上灯火、罩上纱罩的习惯——实际上王帐之内的床榻上,也没有帐子。
黑暗之中娴雅与律尔脱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然而娴雅还是无声的笑了一笑,伸手摸索到律尔脱的脸,轻轻拍了拍,嗔道:“是我惊扰了可汗,睡吧。”
“好。”律尔脱应了一声,老可汗才去世,虽然因为娶了怀中这个大雍郡主的妻子的缘故,在大雍的支持下,他登上了可汗之位,可狡诈的长兄与弟弟还是走脱了几个,他们也不是孤身走的,皆带走了忠诚的部族并牲畜,茫茫的北域何其辽阔?虽然北戎自诩为这片土地上的雄鹰,但逃走的那几位也不是鸡崽,大雍乐得看戎人互相残杀——说不定那些兄弟的逃走也是大雍暗中通风报信,不然孤身脱逃也就罢了,怎么自己率军赶去却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营地?
所以如今这个可汗之位,律尔脱坐得并不算安稳,虽然对大雍的狡诈深以为恨,不过现在还不是与大雍翻脸的时候,何况身旁的来自大雍的娴雅公主美貌且聪慧,单纯作为一个丈夫的角度,律尔脱还是极满意她的,因此两人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相敬如宾。
白日里与各部的头人勾心斗角以及预备即将到来的冬季物资已经让律尔脱十分疲惫,既然娴雅公主说无事,他也不再多想,转头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娴雅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王帐在刚看到时,也觉得有别于大雍巍峨宫殿的另一种恢弘,如今真正住了下来,却觉得到底不及宫殿舒适。
草原上的阳光那么强烈,即使夜夜拿马奶擦洗着身子,她的皮肤还是渐渐粗糙了起来,想起那一年光奕长公主回雍都省亲,娴雅暗暗咬了咬嘴唇,光奕长公主和亲秋狄之前还只是骠骑大将军周子南的嫡长女,那时候娴雅也还不是公主,不过是宁王府上一个庶女,也非长女,虽然生母宋侧妃是大雍一等阀阅江南宋家的女儿,但也是个庶女,何况她的父亲宁王的正妻端木王后同样出身阀阅锦绣端木氏,虽然不是嫡系,却是正经的嫡女。
端木王后同样有一个女儿,只比娴雅小了两岁,那一位嫡女出生起就被尊为郡主,全然不似她,一直长到了十四岁上,因着大雍局势变化,需要拉拢在前朝时因宫妃争夺后位闹出的巫蛊事而被贬斥的东胡刘氏,方被加恩册了柔淑郡主。
大雍上下都知道太后与长泰帝待宁王最是礼遇,都说是因为当年隆和帝乍然驾崩,长泰幼年登基、宁王以隆和长子的身份,力保幼弟结下的善缘。不过究竟怎么回事,或者只有宁王与太后最是清楚。
不论怎么说,东胡刘家嫡出子,将来还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这样一门婚事是极好的了。宋侧妃为此喜极而泣,大雍的望族,一等方可称阀阅,皆是传承千年之族,历经数朝,骄行众人已成习惯,便是大雍皇族,相比之下不及之处也不少。
以宁王先帝长子的身份,正妻尚且娶不到阀阅嫡女,可想而知!
大雍的阀阅历来彼此通婚,就是旁支庶出,也只有偶尔才会和非阀阅的人家结亲——除非对方过于出色,或者己方这边出了实在不成器物、门当户对里委实寻不出来愿意嫁娶的那种,比如说,大雍如今那位太子妃的堂兄之一,定国公府上那个庶子。
想到大雍太子妃苏如绘,娴雅嘴角不觉又勾了勾,那位太子妃幼年入宫陪侍太后,在嘉懿太后身边养了七年光景,到底笑到了最后…可却先后在自己手里栽过了好几回,虽然最终自己还是落了个远嫁北戎的结局,但想来能够叫那位阀阅嫡女郁闷得紧过,她这会想起来都觉得很是得意。
——东胡刘氏这门婚事本是娴雅的指望,离开宁王府、离开帝都,前往东胡或者随便什么样的远方,本是她自幼以来的想法,倘若她能够自由的选择一个夫婿,那一定是大雍阀阅的青州苏氏嫡支幼子、因为有两个军功卓著的兄长而承袭了父亲之爵的小关乡侯苏万泽,如今大雍太子妃的三叔。
这无关于苏万泽一度名动帝都的痴情或者他的身份与爵位,而是因为那个男子在心爱女子意外身亡后,开始了万里跋涉的旅程,从此不再长久停留于某处,那种踏遍千山万水的生涯,即使要付出餐风露宿的代价,娴雅亦是心向往之——总好过了被拘束在帝都王府里奢华却清冷无趣的闺阁里,顶着嫡母端木氏看似贤惠慈爱却见缝插针的算计,并生母宋侧妃仿佛柔弱实则狠辣的盘算…只可惜她到底不是男子。
因而东胡刘氏的赐婚让她欢欣鼓舞——在严格执行着嫡长继承制的大雍阀阅中,东胡刘氏因为从前朝起就世代驻守东胡郡,抗拒着北戎的侵袭,从而形成了独特的继承制度,那便是立贤,嫡出的身份可以得到更多的加分,但假如庶子的光芒足以将嫡子压下,那么刘氏也不忌讳废嫡立庶。
在这种情况下,刘家的女儿与媳妇的要求也不一样,在过往的无数次抵御北戎入侵时,不乏兵员缺少时刘家女妇执刀登上城头与自己的父兄丈夫并肩而战者!这在大雍的其他地方,是难以想象之事。
东胡郡,刘氏,对于初初受册的柔淑郡主来说,她不惮以少女所有美好的想象加上去,即使是刘氏为了鼓舞士气,将家眷一向安排在与北戎交界的最前线,也无法阻止她的畅想与冀望。
那里因着戎人的侵袭与壮年男子的大批牺牲,对于女子的约束从来都是大雍最少的,贫家女子单独支撑门户并不是什么奇闻,寡妇再嫁亦是刘氏鼓励之事,在与戎人彼此厮杀了数百年光景之后,东胡对于大雍儒生所提倡的守节、三从四德等等枷锁住女子行为的言论有着别样的理解。
相对于因血脉而生来尊贵的皇家女子,假如不是考虑到了它的遥远苦寒并时常受到北戎侵袭的危险的话,实在是个嫁女儿的好地方。
这样一门婚事,看中的自然不止柔淑一人。
正文番外:柔淑郡主(八)2
柔淑与东胡刘氏的赐婚是懿旨明诏天下的,即使端木氏头疼于自己的亲生女儿怀真郡主打小爱慕皇次子甘然,觑中了柔淑的夫家,也不能贸然的开口叫柔淑相让——当初嘉懿太后选中了庶出的柔淑时,私下里说的理由是刘氏到底与前朝钱贵妃谋害皇嗣逼迫宫妃有关,如今纵然安分了这些年,也值得加一加恩,但嫡出郡主何等尊贵?况且怀真郡主这些年来时常在宫中小住,宫里又一直养不住公主,太后看着怀真郡主便如同自己的嫡亲孙女儿一样,却怎么舍得她远嫁到东胡去?因此在赐婚圣旨下来前就驳了端木氏请求将怀真嫁与刘家之意,理由冠冕堂皇,任是端木氏心中多么不愿也只得笑着谢恩了。
端木氏与宁王已经不和睦了,怀真郡主虽然是宁王唯一的嫡女,可与他心爱的小许氏留下的甘远到底不能比,因此在怀真郡主的婚事上面宁王未必肯去得罪太后——甘远只是庶子,若想承国,必须太后点头方可。
和所有传承千年历经数朝而不倒的阀阅子弟一样,即使出身旁支,在端木氏与宋侧妃的眼里,皇家的尊荣也比不得累世公卿的底蕴,宁王这一妻一妾为自己的女儿择婿头一个要挑的就是阀阅子弟,最好是嫡出的阀阅子弟,历来阀阅嫡长子,那是连公主都难嫁的,必定是迎娶另一门的嫡女为妻。
大雍的一等阀阅里,青州苏、江南宋、锦绣端木、凤州卫嫡支早早就转到了帝都,留在各自封郡里的不过是旁支子弟,虽然从阀阅的角度来看,旁支嫡出的子弟娶了郡主这一级的皇族女子也不算是多么光荣的事情,他们宁可要一个哪怕同样是旁支出身的阀阅嫡女。
但轮到了自己女儿身上,同样阀阅旁支出身的端木氏却到底不肯服,但她不择这四家也不全是为了这个缘故——说到底,端木氏想将怀真嫁到东胡去,还是为了能够远着甘然。
生母卑微却被长泰帝最最喜欢的霍贵妃收养,单是这么看,这位殿下倒也没什么不好,怀真郡主虽然是甘然堂妹,可是因着宁王出继的缘故,名义却是表妹,真正要嫁,也不是没有郡主做王后的例子。
可娴雅为太后做事后,又是偶然留着心才晓得端木氏当初做什么那样急着算计自己让怀真代嫁——不仅仅是因为甘然——如今的皇太子心思都在了如今的太子妃苏如绘身上,更多的,却是因为甘然的养母霍贵妃!
那时候前太子、如今的良王还未被废弃,以嫡长子的身份、幼学聪敏,储君之位几乎是不可摇动。
在这种情况下,甘然能够上位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那时候甘然表现得也是一个合格的藩王应有的惫懒——可连宋侧妃也不知道,在宫中一位皇子还没有的时候,关于太后、周皇后并霍贵妃当初的惨烈厮杀,太后对霍贵妃恨之入骨,而霍贵妃又何尝不对周皇后咬牙切齿?
在前太子甘霖不曾因局势变化、为众阀阅联手赶下储君之位前,周皇后虽然不及霍贵妃得宠,可一来太后在,太后是明摆着站在了皇后这边,况且甘霖居长居嫡,自幼口碑亦比甘然好得多,这样一位太子,且不去说那班守着古制的老臣愿意拼死来保他,就是开明的臣子,若非后来因为各自家族的利益,也是一定不肯废的;二来,霍贵妃最大的凭仗无非是长泰的宠爱,她的父亲霍太师固然是两朝元老,可是霍德一向以忠臣自诩,他连自己女儿受长泰格外喜欢都觉得不妥,却又怎么可能花多少心思帮着霍贵妃去争储?至多念在了骨肉情份上提点几句罢了。
如此一来,霍贵妃这方必败无疑,她所抚养的甘然又能够落一个什么好?
何况这位殿下对怀真郡主并无爱慕之心,若他对怀真用了心思,端木氏或者还不忍拂了女儿的心意。到底甘然是长泰骨肉,即使到时候因着霍贵妃的失势被贬斥到了偏远之地封国,荣华富贵总是少不了的。
可怀真偏偏对甘然极有心思。
这位嫡出郡主的性.子,端木氏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如何敢叫她嫁在帝都及附近?
而远离帝都的地方,总不能和亲,在端木氏眼里,唯一能够配得上自己女儿的,当然也只有惟二嫡支不在帝都的西凉沈与东胡刘了。
其中西凉沈是沈淑妃的娘家,沈淑妃自己也有一子是为三殿下甘棠,而周皇后虽然有了二子,但周家不过是清流,却是比不上沈家势大的,况且长泰春秋正盛,将来如何还很难说,但是西凉沈当年居然放下阀阅的高贵主动送了嫡女入宫为妃,还生下了皇子,要说沈家为甘棠没一点打算,连娴雅也不信的。
端木氏不肯叫怀真嫁给甘然,就是为了她终身考虑,沈家迟早会与争储扯上了关系——再者,也因为甘棠的缘故,若是怀真嫁到了沈家,连同宁王将来都脱不了关系,太后是何等精明厉害之人?岂肯如了端木氏的愿?
也不必太后,宁王怕是头一个不同意此事!
那么,就只剩了东胡刘。
所以其时的柔淑郡主必须嫁不成!
还必须是在快要出阁前嫁不成,若不然,这大雍上下诸多封国,就是帝都现成的放着一个卢王,膝下也有那么三四位郡主的,固然是远了一层,但到底也是正经的皇家血脉,到那时候太后索性另外择一位郡主,端木氏也是白算计了一回庶女。
一直到现在,娴雅都不明白,太后当初赐婚自己,究竟有没有利用此事引导自己为她所用的打算?
然而太后又为什么偏偏看中了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为太后做事时,太后许诺的事情到底办到了,北地的草原纵然苦寒,可那一望无际的辽阔是生长在大雍帝都华美的宫室中的少女所无法想象的宽敞与自由,在这里女子骨架皆比大雍的少女粗壮至少一圈,作为皇族郡主里容貌也是极为艳丽且身材修长高挑的娴雅,与她们一比简直娇小玲珑了,在这里随意一个女子,哪怕是高贵的阏氏,都可以任意骑马、外出,与男子照面,甚至…参与可汗升帐议政——只要你有那个能耐!
娴雅想到自己当初就老可汗长子脱逃之事试探的对律尔脱提议时,律尔脱非但没有训斥她干涉政事,反而极为认真的考虑了她的建议,甚至私下里还用极为勉强的雍语称赞她聪慧、能干——戎人生活艰苦,对于他们来说,美貌并非最重要的,妻子,最重要的,是能干。
她感到自己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律尔脱当然也不是全然信任她的,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是一个有野心的男子,始终不肯娶正妻、坚持从大雍迎来一位娴雅公主,就是为了可汗之位,何况北戎又是这样开明的风气,当初王府里一个小小的庶女,能够在端木氏那等剽悍的嫡母与嘉懿太后那等精明尊贵的人手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甚至叫如今那位春风得意的青州苏氏嫡女、料理了不知道多少对手才成功受册的大雍太子妃都连着吃了几回亏,如今的局面又怕什么呢?
戎人的阏氏可以拥有自己的势力,部族、财物甚至是军队,她并不用担心帮助完律尔脱之后被抛弃——也许苏如绘如今还在可怜远嫁异域的她,但是对于娴雅公主来说,如今身旁所躺的男子,即使年长,即使已为人父,即使他并不相信自己,却未必比大雍的太子甘然差!
正文番外:丹朱郡主(九)1
太子妃终于诞下一子的消息传出东宫后,连长泰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太子妃是他亲自为如今的储君挑选的,出身、家世、才貌、进退…到底是传承千年的阀阅出身,纵然是最最挑剔的翁姑也没什么可说的——除了善妒之外。
可就是这一点,苏氏也没落什么把柄,东宫里不是没有美人,因苏氏与太子成婚逾年无所出,长泰翌年便亲自择了人送进去,那些花枝招展的宫女之流不论,单是有位份的,如今便有六七人,其中还有一位太后同族出身的侧妃,这样的后院阵营拿出来,再加上苏氏对这些女子一向好衣好食的养着,张侧妃更是吃穿用度与太子妃苏氏同等,因着张侧妃身子不大好,在药材器物上,苏氏甚至偶尔会将最好的让过去——这样一位太子妃,纵然长泰帝,也只能心里怨着,面上到底要赞一声贤德之妇的。
毕竟,太子自成婚起除了偶尔探望几回张侧妃,皆是宿在了太子妃处,这也是她的手段。
夫妻和睦素为兴旺之兆,倘若这苏氏不是子嗣艰难——先前一年无孕,东宫开始陆续进人,可是太子却也未曾宿到旁人处,如此第三年,才有了身孕,那会长泰比太子甘然还要松一口气——太子甘然,初封楚王,因前太子失德,为其余众皇子中的居长者,且刚毅果断,因此得立为储。
这样的场面话,当然是用来诏告群臣的,实际上长泰帝在经过了长泰三十二年到三十三年那一场储位之争后,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这个次子的手段、心机、隐忍并果决程度。
回想自己少年时候,长泰甚至生出了有所不及的感慨,在皇室与阀阅的博弈中,长泰败北一场,并付出了废太子为代价后,他已经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至少现在不是与阀阅彻底翻脸的时候,即使身为至尊,也必须忍!
问题是这种忍耐很容易消磨掉一个皇帝应有的警觉与决心,对于众皇子来说,理解长泰的这种感觉其实一点也不难——虽然彼时嘉懿太后已经病倒,无法视事,可长泰还在,既要不叫长泰觉得受了威胁,又要叫长泰看出能干——虽然隆和帝已经去世多年,可长泰帝幼时少时都不曾感觉到过这种牵制,反而如今感觉到了。
这是他最终选择甘然的缘故,皇室还没到了与阀阅翻脸的时候,如今阀阅也没生出太多的私心,实际上科举制颁布后,阀阅的势力已经开始削弱,只是时候尚长…甘然为储,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善忍,在嫡长子出生、才满月就被立为储君的原太子的阴影下、在下有母族强势且极得太后欢心的三皇子、同为嫡出还做了数年长泰幼子的五皇子的情况下,他的生母韩佳丽完全失宠切出身卑微,养母霍贵妃盛宠却极受太后憎恶…即使长泰自己也不能不承认,其时的皇次子甘然手里的筹码其实很一般,除了比起那个谁都知道不可能继位的皇四子甘美好些外,他不占长不占嫡,因霍贵妃劝着他避皇后的眼,甚至连个贤名也无,生母养母都没有太强大的外家,在长泰跟前固然不至于受冷落,可比起长泰一手教导抚养长大的嫡长子甘霖,那点儿宠爱,也就那么回事。
即使甘霖的失位有着皇室与阀阅较量的缘故,某种意义上,有很大的偶然性,尤其是失位的时间,但拥有强势外家、生母为四妃之一淑妃的三皇子甘棠并占了嫡子名份的五皇子甘沛,却都败给了他。
皇家已经被迫放弃了前太子,即使当时前太子年少,其他皇子年纪都不大,但那短短数月的争储还是叫前朝后宫暗流好一阵汹涌!
所以除非必要,长泰帝绝对不想再换储君,新立的太子虽然不是他亲自抚养,但资质却隐隐更在甘霖之上,除了子嗣与对元妃太过专情外,长泰对他委实挑不出什么来。
只是甘然宠爱太子妃,也没什么可说的地方,太子妃除了子嗣外,是个难以挑剔的儿妇,阀阅的家教也许不能尽信,但敢拿出来参选太子妃的女孩子,即使照着宫里最挑剔的嬷嬷也难寻到一丝错的,若不然又有什么资格称千年之族?
何况苏家在本朝为官为将名声都不差,就是前面两朝,翻一翻史书,这一族全身而退者也不少,足见是个知道进退的。但东宫婚后已经五年有余,一直无嗣,就算长泰自觉身子骨健壮,却也压不住其他诸子有什么想法。
太子妃苏氏已经连生两女,其中一女还抱给了张侧妃暂代抚养——到底——终于有了一位皇孙,尽管良王府里的皇孙已经有了三四位,可东宫的子嗣,才是最紧要的。
固然这个消息传出,愤恨不平冷笑失望的有之,可真心高兴的,宫里不只是长泰与东宫,宫外却也不仅仅是郑国夫人。
“取了前儿父王那边才送过来的番红石榴籽儿摆件来,并先前预备的成套的暖玉件儿。”坐在窗边对着天光看礼单的女子嘴角微微上勾,那抹喜色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一件件的添着道,“另外咱们咱先做好的小衣服呢?”
掬翠在旁笑容满面的捧出了一件,是拿极柔软的棉布缝的,上面绣着的花纹很是细致,针脚平滑,绝对不会伤了婴孩娇嫩的肌肤:“郡主请看,这一套如何?”
这套小衣服颜色简朴却也不失大气,丹朱抿嘴一笑,点头:“衣服送一两件,心意到了就成,其实太子妃那里也不缺什么,若是咱们送多了,下一回旁人家的孩子,我可未必有精神亲手做了。”
“那是因为太子殿下素来疼爱太子妃,就如同咱们郡马疼爱郡主一样。”掬翠是从丹朱被嘉懿太后自东胶接到帝都来抚养就跟着她的,自是极为贴心,周围没有外人便取笑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郡主是什么身份?便是给小皇孙做衣服,那也是因着太子妃从前与郡主一起长大的情份,奴婢觉得先前良王后的开口好生没礼!”
——良王后小沈氏,是长泰第三子的生母、淑妃沈氏的侄女,先前太子选妃,小沈氏也不是没指望,最后到底是苏氏抢了先,小沈氏只能被指给了良王、前太子为妃,太子妃之争时,小沈氏与苏氏结下了怨来,在这种情况下,对与苏氏交好的丹朱郡主见着了也是不冷不热。
掬翠说的这件事,便是先前苏如绘月份还不大时,在霍贵妃处遇见了进宫请安的丹朱并良王后,闲聊时苏如绘赖着丹朱做几件衣服,结果良王后便道丹朱偏心,逼着她答应下一回也要为良王后做上几件——掬翠冷笑着道:“良王后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叫郡主忙上一场罢了,奴婢想着,郡主辛辛苦苦做好的东西,以她那心胸也不知道敢不敢给皇孙穿戴?!”
又瞥了一眼丹朱的小腹,撇嘴,“再说咱们郡主如今还怀着身子呢!怎不见她给郡主做点什么?”
正文番外:丹朱郡主(十)2
“就你这张嘴厉害。”屋子里帮着清点要送进宫的贺礼的焦嬷嬷听不下去了,回身斥道,“咱们郡主亲手做的东西,良王后不肯叫她的亲生子女上身,那沈家女儿经过手的东西,咱们难道能叫小主子穿不成?莫非你们几个懒得连小主子的衣服都得良王后来做?”
焦嬷嬷是从前东胶国元后的心腹,陪着丹朱到帝都的人,在丹朱身边自有威信,掬翠顿时噤了声,丹朱忙替她说话:“掬翠不过是替我抱不平,其实本也没有什么,届时挑几件早年做的还新的过去就是了,不过应个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