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因为苏如绘中过寒药的缘故,若将她指给良王,反而是送给储君一个绝甘霖之嗣的机会!还不如叫她如了甘然之愿做太子妃,这样不至于让甘然心存怨恨,而她身为皇后却无嗣,将来若恩驰爱衰,苏家也好收拾…最主要的是,苏家因此事必定对周家深怀怨恨,周家若不是出了一位皇后至今执掌中宫,怎会是苏氏对手?
长泰如今赐苏如绘为太子妃,亦在周皇后之下,苏家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皇帝这是有安抚与警戒之意,周家对苏如绘暗下忧来鹤之事,自当就此揭过了…
第三则是,苏如绘确实心有城府,足以为正妃之位。
这最后一点的理由固然简单,却是长泰最终决定忍下甘美之事拟旨的关键——皇家冢妇,不是仅有太子的宠爱就能够做的。
(有点事,还没完)
周弃病长长的羽睫闪了闪,轻轻道:“如绘,这里没有旁的人,我也直说了:说什么周家是清流之首,旁的阀阅也许还会顾忌些,可你们苏家…有薛女史在前,顾公子在后,哪里还有周家为首的余地?若不是薛女史无心权位,咱们周家啊,也不过是仗着薛家没了男丁,女史她性.喜山泉,才在清流之中说得上话?何况所谓清流,一场科举,使人暗中捧上一捧,这天下如此之大,有才之士多了去了,只要陛下有心,还怕没有第二、第三个周家?”她自嘲一笑,“当初,太后看中了我姑母,不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么?这样的外戚既笼络了读书人的心,又方便控制,不喜欢了,废弃两便。如今陛下这么费心,归根到底是为了陛下的骨血良王殿下,而良王殿下很快也会有王后,看陛下的样子,是要打破藩王不娶阀阅嫡系嫡女的规矩,为他选一个身份不在你之下的妻室了…到那时候,周家又算什么呢?”
苏如绘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今儿来道歉,是代表周家,还是皇后娘娘?”
“我虽然没什么才貌,但女戒也是读过的,身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若是指望不上,就只剩从子了。”周弃病惨笑了一声,“姑母当然想周家好,可若弃了周家能够叫良王平安,又怎会犹豫呢?我并不是怪她,为人之母总是如此的,就是换了我也一样。”
“…弃病,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苏如绘这一次,许久没有说话,半晌才悠悠的道。
为良王娶了出身不下于太子妃的王后,固然会让良王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但亦有可能,是加快了催他的命。为上之道最核心的不过是制衡,长泰想保嫡长子,为了皇室内部稳固,又不能再叫甘霖压了或者是与甘然的风头比肩,在这种情况下,他给予了嫡长子与储君同等的妻室,自然也要在其他方面,给甘然一个平衡。
这个平衡,长泰选择了从周家下手。
曾将忧来鹤下在了甘然所喜欢也即将迎娶的准太子妃吃食里的周家。
家族和儿子,周皇后到底站在了后者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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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么么裳裳,让汝担心了,补完章去看评论才发现忘记写章名了,咳,刚才太仓促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苏如铮
“我也不瞒你。”周弃病苦笑了一声,叹道,“我是日夜兼程赶回帝都的,若不然,我本来都要出阁了!”
苏如绘一怔:“什么?”
“我这几年都在江南舅舅家住着,舅舅是湖州刺史,湖州白氏,你知道么?”周弃病黯然问道,“白家世居南方,帝都可能不太清楚,他们家世代都鼓励子弟考取功名,不过呢,其实目的还是为了经商,但家风极好,这一代的长房嫡长孙,恰好比我大两岁。”
“人怎么样?”苏如绘下意识的问道。
“很好。”周弃病神色微恸,随即苦笑道,“好与不好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反正都与我没什么关系了。”
苏如绘皱眉道:“周家未必会倒,而且就算倒了,也断然没有继续追究到出了阁的女儿身上的道理!”
“白家不嫌我体弱,愿意聘我为嫡长孙媳,乃是看中了我的家世,没了周家,就算他们不悔婚,我还能活下去么?”周弃病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如绘,我愿意入东宫为太子孺子,你能不能,为周家求一求情,不求一如往常,但请留一线生机如何?”
“周家小姐请容奴婢说一句话——”周弃病此言来得突兀,苏如绘双眉一扬,盯着她不说话,南子却笑吟吟的开口了,“咱们家四小姐蒙陛下赐婚太子,尚未大婚,周家小姐却先说到了孺子之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周家小姐近日才回帝都,陛下又指了您为太子孺子?可是太子尚且没有娶进正妃,哪有侧室进门之理?周家小姐前几日还病着,今儿莫不是病还没好就出了门来?”
苏如绘伸手按了按额角,淡淡道:“行了!”
她复看向周弃病,“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是的。”周弃病爽快的点了点头,“我也不瞒你——我之所以推了与白家的婚事,还有一个缘故,那就是我在胎里时受过亏损,虽然当年蒙你那一支白玉金参救回性命,可也子息艰难,假如周家不倒,白氏念着我身后的家势,自然会让我抱养妾出之子,依旧做嫡长孙媳,这也是我父母愿意让我嫁过去的缘故,毕竟白家主商,读书不过是为了附带。”
“你来寻我,就是为了做孺子?”苏如绘盯着她,慢慢道,“可我是圣旨定的太子妃,为何要帮你嫁与我的夫君?”
周弃病坦然道:“如绘,太子不可能只你一人。”
“这我知道。”苏如绘淡淡道,“但为什么是你呢?我不说太子,只说贵妃娘娘,娘娘她似乎就不大喜欢周家人吧?”
“若是贵妃娘娘同意,我也不来寻你丢这个脸了。”周弃病低低一笑,“我方才话还没说完哪…太子不可能只你一人,前朝倒是有皇后能够做到宠夺专房,叫那九五至尊连个妃子都没有,可那是皇帝,而太子却不可能,毕竟他只是储君,上面还有一位陛下呢!当初,太后选了五人进宫陪侍,如今小霍氏已故,你被选为太子正妃…我若没猜错的话,养在我姑母膝下的张氏,迟早也要进东宫,而你会很欢迎她,对吗?”
苏如绘淡然道:“一切凭陛下并娘娘们做主,如今我自己都没出阁,这些事情哪里有我插嘴的地方?”
“你果然是喜欢太子的。”周弃病默了一默,若有所思道,“你生气了么?且先听我说——你愿意张氏一起入东宫,是因为她早年坠湖伤了身子,子嗣无望,而且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左右威胁不到你的地位,而我不也是么?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服下忧来鹤,我保证若入东宫此生绝无所出,不过是借此,给家族一条生路,而且正因贵妃娘娘厌恶我,我也不可能威胁到你…唉,你看一看咱们两个,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苏如绘默了片刻,唇边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弃病你为了家族样样都想到了,惟独没想到一件事儿,那就是我帮了你我怎么办呢?我已经说了,贵妃娘娘不喜周家女孩子,因此你不敢叫你姑母从宫里那边为你想办法,只好来找我,抛开别的不说,我若帮了你这把,你以为贵妃娘娘会怎么想我?太子殿下又会如何看待我?你有你的家族,我何尝没有自己的家族?”
“…”周弃病张了张嘴,最终却沉默下去。
苏如绘盯着她片刻,悠悠道:“你来不是为了孺子吧?你是看中了我三哥?”
“太子妃的嫡兄,从前或者还有指望,如今怎么配得上?”周弃病涩然一笑,“我知道定国公膝下诸子无一嫡出,而且也算不得太过精明厉害,加上定国公府后院混乱,所以其他阀阅嫡女都不愿意嫁,定国公已经成婚的几个儿子,娶的都是阀阅庶女。而定国公第四子,名叫苏如铮的,整日里走马斗犬、倚红偎翠,读书不成,学武不就,偏生其母又是定国公宠妾,泼辣异常,如今就连庶女都不愿意嫁给他了…我好歹是世家嫡女,如绘以为如何?”
“你真够狠心。”苏如绘淡淡的说道,“苏如铮虽然是我堂兄,但此人我素来都是懒得多看他一眼的,你方才说的那些,其实还说轻了,我不妨告诉你,他今年比你长两岁,房里人已经有了七八个,膝下子女各自成双,上一回,听我长兄偶然说起,在外面,还养了两个行首出身的女子,似乎也生了一个儿子。他的生母是妾苗氏,泼辣到了敢当众与我伯母曜国夫人争执的地步,事实上,我这堂兄之所以至今未娶,和她也大有关系,因为她自己出身不高,对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百般看不惯,我大伯母那几个媳妇,没少受她的气,那还是各自有其他婆婆的,做她的媳妇,当真不似人过的日子!”
周弃病愣了一愣,随即道:“这些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若能够嫁给他,姑母就有理由,请求陛下放过周家,我虽然嫁得不好,但我族中姊妹,却能够保住一生荣华,包括已经出阁的几位阿姊,都不必因此被夫家欺压!”
“你想好了?”苏如绘微微眯起眼。
周弃病点了点头:“我必须嫁!”
“难为你们家了,连苏如铮都能想到。”苏如绘思索了良久,才迎着周弃病强自镇定的目光,缓缓点头,“当年我被贬在春生殿,你是除了太子外唯一一个亲自去探望过我的人,那一年除夕宫里出了巫蛊事,也是你使人去报…单为这两点,我不会阻拦,婚事可以叫周家着人去定国公府上与我大伯母谈,我会请母亲去传话。”
周弃病长长舒了口气,感激道:“去春生殿探望你以及除夕传信都是小事,你的那支参…”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苏如绘盯着她慢慢道。
周弃病被她看的有些微惊,道:“你说。”
“联姻可以,但人选换一换,我要周意儿嫁!”苏如绘起身拂袖,“苗氏虽然得我大伯喜欢,但如今我在家里说话还有点分量,我说不要你,他绝不肯接受!”
“…多谢你,但…”周弃病怔了一怔,眼中水光一闪而过,正要再说,苏如绘却已经扬声唤进南子:“我已与弃病说完了话,你代我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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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南子
回到召南苑,苏如绘已无心学什么规矩,直接叫南子向袖香报了一个吹着冷风头晕的名义,又召了前院蔡先生装模作样的开了张方子,便理直气壮的要养一天病了。
裴氏闻讯打发了云烟过来看她:“大少夫人听说四小姐不舒服?”
“并没有什么,不过是方才去前院见周家小姐,谈得兴起贪凉多喝了几盏冻饮,加上回来时没有乘轿,吹着冷风,头就开始晕了起来,蔡先生说只要静躺一日就成。”苏如绘隔着帐子恹恹的说道,她此刻声音有点无精打采,倒像是真的一样,云烟见状便欠了欠身,又问候了几句,说要回去禀告。
苏如绘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云若呢?往常这跑腿不都是她吗?”
云烟顿了一顿才道:“回四小姐的话,大少夫人因身孕暂不便伺候大公子,所以叫云若…”
“好了,我知道了。”苏如绘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又勾起了自己的烦心事,没好气的打发云烟回去。
南子捧了一碗酒酿小元子进来,笑着说道:“四小姐请看,这一回的酒酿做的恰到好处。”
“这东西太甜,我很少会吃。”苏如绘看也不看一眼,便悻悻的道,“尤其我如今心情坏得很!”南子恰好转过了帐子,便看她手里抱着一个隐囊,正在咬牙切齿的捶着,她愣了一愣,赶紧低头忍了笑。
苏如绘也没想到她忽然就撞了进来,有些尴尬的丢开隐囊,但转念一想,却又拖了回来用力掐了两把,道:“这碗酒酿赏了你在这里吃光罢,我不爱吃这些!”
“多谢小姐!”南子嘻嘻一笑,她也不客气,在不远处挑了张桌子放下,舀了一勺吹了吹,惬意的吃下,苏如绘便抱着隐囊发泄,半晌忽然恨恨道:“这周家当真是可恨!”
南子恰好将最后一勺酒酿混着小元子吞下,闻言道:“四小姐既然不喜欢他们,方才为何要同意周家小姐的要求?奴婢直言,堂公子虽然远不及咱们家公子出类拔萃,但如周家这样寻常世家女子还是娶得了的,毕竟定国公膝下没有嫡子,堂公子的生母又极得定国公欢心,将来承爵的事情都还说不定呢!”
“她若是一上来就提此事我自然可以不理会。”苏如绘气呼呼的在隐囊上用力打了一拳,恨道,“但你没听到她的意思吗?我若不同意用联姻来帮助周家暂解危局,那么说不得宫里就会弄出太子与周家哪个女儿撞到一起,不得不负责的事情了!”
南子惊讶道:“可宫里有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都快生产了!”苏如绘厌恶道,“若不然周家为什么这么急着把周弃病接回来?就是掐准了这时候贵妃有心无力!”
“周家小姐是在威胁四小姐?”南子皱起眉。
苏如绘吐了口气,悻悻道:“也不全是,她看似威胁,其实也在提醒与交换——那小沈氏啊还在宫里呢,我若帮了周家这一回,那么宫里的周皇后也会投桃报李,否则,咱们贤德的淑妃娘娘若真的肯舍下了这个面子,我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这个时候冲进宫里去吧?”
“可太子殿下住的是东宫…”
“太子还是楚王的时候与三殿下好着呢!嘉木宫离东宫可也远不到哪里去!”苏如绘冷笑,“何况这种事情本就是说不清楚的,沈子佩若肯豁出去,直接叫人传了谣言说太子殿下怎么她了,冲着沈家的面子,你当陛下能不叫太子纳了她?以她身份怎么说也是一个侧妃——这种可能固然不多,但谁知道…”
南子沉思了一下,道:“沈家若是如此,太子殿下被他们算计,心里究竟不痛快,这对他们似乎也没好处?”
“沈子佩美貌且聪慧,天长日久的,那可说不定!”苏如绘冷笑了一声,“就是养只猫养条狗,许多年下来总也有了感情,何况那么一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她因在韩氏的事情上多多少少被甘然试探了一回,虽然安氏劝说过了,但她究竟年少,勉强按捺了下来,心里总是不痛快,偏赶着周弃病来给她提醒,此刻越发的心头不快,南子眨了眨眼睛,忙换了话题道:“四小姐为何要叫周家换一位小姐来联姻?以奴婢来看,这位周家小姐啊身子骨略显得柔弱,又是个不能生养的,这回娶过了门,将来若有什么不妥,身子弱的人,没了也正常些,而不能生养,正合了七出之罪,却是可进可退。”
“一则是确实念着些当年的情份,二则,却也是为了报当初周意儿暗害我之仇!”苏如绘哼了一声,“周家嫡系的嫡女,与堂兄年纪相合的也就周弃病、周意儿两人,我不许周弃病嫁,那就只能是周意儿!当年我可没招惹她,她竟对我下那样的毒手,我岂能就这么放过了她?哼,我也不用做什么,单是苗氏,就足够她这位大小姐苦不堪言了!”
南子眨了眨眼睛:“奴婢以为四小姐还有别的用意!”
“哦?你说说看。”苏如绘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
“周家如今只有两位嫡女能行这联姻之事,这位周弃病小姐今日前来,乃是奉了家族之命,不惜牺牲自己,而四小姐却命她以他人相待,这事将来若传出去,别人也会赞四小姐重义念旧,毕竟周家的家世,本就配不上堂公子!而且周家小姐为了博取四小姐同情,特特说出自己曾与白氏定过亲的事,四小姐此举也等于是帮她全了前诺,自然周家小姐嫁不嫁白氏,咱们就管不着了!”南子笑嘻嘻的道,“此外,前来请求四小姐的是周弃病,回头联姻了堂公子的却是周意儿,纵然是嫡亲的姊妹,那位周意儿小姐可是从前太后接进宫里养大的,岂有甘心的道理?这么一来,难免会猜测是不是今日过来的这位周小姐与四小姐约定了什么,故意取她代之?如此将来四小姐再对这位周小姐好一点,便可使其姊妹逐渐离心!”
苏如绘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个伶俐的…还有呢?”
南子思索片刻,尴尬道:“还有…奴婢却有点想不出了。”
“才夸你伶俐,却怕什么?”苏如绘扑哧一声笑道,“你是我家生子,不比外人,有什么只管说就是!”
南子这才道:“奴婢想着,这位周小姐,身子骨儿又弱,又不能生养,虽然堂公子已经有了子嗣,又有苗氏在前,不在乎妻子是否能够持家与绵延后嗣,但其他人家可不见得会要她,除非是像白氏那等希望借助周家之势的人家,也就是说就算周家无事,这周家小姐也是高嫁不了的!她是想豁出去嫁给堂公子联姻了,但如今四小姐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逼着周家把另一位周小姐嫁过来而不是她,如此,周家便失了一个能够联姻到其他助力的女儿,毕竟这位周小姐,虽然是嫡女,以她的身子,实在做不得一府主母的样子!”
“不错!”苏如绘欣然抚掌,“你能看出这些,难怪母亲会叫你陪我入宫!”她眼珠转了一转,“只是,你可能看出来,周家之事,我若真心拒绝也不是一定没办法,但我为什么要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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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周姿儿
安氏亲自过来寻苏如绘说话,恰好袖香教完了规矩出来,后面跟着绯儿四人,看到安氏忙齐齐欠身行礼:“夫人!”
“诸位辛苦了!”安氏和颜悦色的虚扶了把袖香,示意其他人都起来,笑着问道,“我膝下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又从小养在太后的身边,回家来总难免会偏疼着些,有什么惫懒的地方,还请姑姑帮着提点一二。”
“郑野郡夫人客气了,府上的家教是极好的,不然当年太后为何会挑中了四小姐?”袖香微微一笑,“四小姐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规矩自不必说,奴婢过来也只是说一些大典上面的事情。”
安氏轻叹一声:“说到太后,姑姑是太后身边得力之人,如今竟亲自前来指点小女,实在让敝府上下都惭愧得紧…”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太后如今身子有恙,原本为着姑姑前来,我也该进宫里去谢一回恩,却是有劳皇后娘娘费这个心了,闻说如今皇后娘娘还在为良王娶后之事操劳,我啊也不敢在这时候去打扰了皇后娘娘,只能在这儿与姑姑说一说,等皇后娘娘忙过了,再进宫代小女谢恩!”
袖香这会可不敢说她客气了,安氏抬出了太后与皇后,她只得微笑道:“夫人真是规矩十足,难怪四小姐当初才到太后面前就得了太后的欢喜,这些年来都是当成了嫡亲孙女儿看待,如今做了太后孙媳,那就只有更亲近了!”
“袖香姑姑说的极是,苏四小姐自幼在宫中长大,无论太后还是皇后娘娘都是极疼四小姐的,如今太后抱恙不便视事,皇后娘娘特特将袖香姑姑请来教导四小姐,也是考虑到四小姐在仁寿宫中长大,与姑姑相熟的缘故,毕竟太子妃婚前由宫中女官教导规矩是常礼,但四小姐却是太后眼下看着长大的,太后宫里的规矩,自然是最好的,换了其他宫里的姑姑或嬷嬷,恐怕也教导不来!”绯儿抬起头来,脆生生的说道。
袖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安氏却温婉一笑:“这位绯儿姑娘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人,紫烟听一听,这番话啊说起来清清脆脆,黄莺儿也似,我听着就觉得心头畅快!”说着令紫烟送上一个荷包,“紫烟她们自己做着玩的,绯儿姑娘也拿着凑个趣儿罢,侯府自然不能与宫里比,不过是一点子小玩意。”
绯儿抿了抿嘴,到底接了过去低声谢了。
袖香目露嘲讽,淡淡道:“夫人来探望四小姐,奴婢们便不打扰了。”带着四人离开。
待她们走远了,安氏才哼了一声:“什么东西,在苏家后院里居然就敢给我女儿上眼色!真当咱们家料理不了她们?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夫人莫要生气,今儿这样敲打了一回,她们若是识趣,自当老实一点,若不识趣,可见天生就是个不长命的,咱们四小姐何等聪慧?那些个不长命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紫烟扶着她手劝说道,“再说教导小姐的是袖香姑姑,这位姑姑是太后身边人,待小姐是极好的,也看不惯绯儿那几个的轻狂样儿呢!”
安氏冷笑着道:“太后如今病了这么久,将来什么样子还很难说,皇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连袖香姑姑都支使起来!但她找的借口倒是不错!如今宫里来的人以袖香为首,那四个做错了什么事情袖香也逃不掉,她心里岂有不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