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霍辉,霍贵妃也不禁露出关切之色:“可是薛女史那边有消息了?”
“师傅她说如今年纪渐长,精神大不如前,所以不打算再收徒了。”苏如绘细细道,听她这么说,尽管早有准备,霍贵妃还是难掩失望之色,其实以霍德的名望和地位,霍辉就算将来书读得一般,也少不了荣华富贵,长泰必然会加恩于他的,毕竟霍长青不出仕,霍德之后,霍家也只有霍辉了。
而薛紫暗在帝都,或者说大雍的声望,才是霍贵妃看重的地方。
薛氏是士林魁首,在文人之中的名望不是任何权势所能够代替的,可以这么说,做了薛氏的弟子,哪怕如苏如绘一样仅仅只是一个记名弟子,都非同常人,因为这代表薛紫暗对其资质与人品的认可,同时也代表了整个天下士林的认可。
有这份认可在,只要不做出十恶不赦之事,哪怕是皇家,也不敢太过轻慢,免得失了天下文人的心。
这才是霍贵妃的目的。
却听苏如绘道:“只是顾师兄再三恳请,道霍小公子天资聪慧,师傅又素来敬重太师一生为社稷操劳,因此犹豫之下,打算先让顾师兄带着霍小公子学上一年,一年之后,师傅将对小公子进行考校,若能通过师傅的考核,到时候再收他为关门弟子…不知贵妃娘娘觉得如何?”
这个转折突如其来,霍贵妃也不禁愣住了,苏如绘忙道:“顾师兄也说他自知尚未出师,贸然教导霍小公子实在是有些…”
“不!”霍贵妃定了定神,展容笑道,“满朝谁不知道顾公子师出薛女史,自小就是神童?他肯陪辉儿读上一年书,这是辉儿的福气!”
“此事到底是贵妃托付的,所以还是要问过贵妃才去告诉霍府,现在——”
“本宫自会叫人去说。”霍贵妃和蔼的俯身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笑容,“好孩子,多谢你与顾公子了,本宫…”她略一思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且回去等好消息吧,不要担心!”
苏如绘强自按捺住狂喜的心情,神态平静的起身道:“多谢娘娘,那臣女先告退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长青
薛女史松口的消息传到霍府,霍辉本人倒还没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宣国夫人却一把搂住他,哭了开了。
霍辉疑惑的看向母亲,却见邓氏拿帕子捂着脸,一声不响,却泪如泉涌,片刻功夫就把帕子打湿。
“祖母?母亲?”霍辉自小安静,不喜欢哭闹,而且他虽然不知道成为薛紫暗的弟子意味着什么,却也知道这是好事,只是如今被祖母和母亲这么一哭,也觉得鼻子里酸酸的,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替宣国夫人擦着泪,安慰道,“这是好事,祖母为何还要流泪?”
“我的儿!”宣国夫人陪伴太师霍德数十年风风雨雨,素来坚强冷静,去年年末的时候甚至还帮着太傅的遗孀穆国夫人镇压了一干不听话的媳妇,可此刻却抱着霍辉仿佛怎么流都流不完泪水,只是哽咽道,“我的儿,你终于出头了!”
霍德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如此一幕,他皱起眉,先吩咐下人退出去,这才从宣国夫人怀里拉开霍辉,埋怨道:“薛女史只答应让辉儿跟着顾连城学上一年,一年后若考核不过也是不收的,如今哪来哭泣的时间?再说…这不是喜事么?”
“这许多年来想拜进薛家的人有多少?若不是贵妃发话,女史的两个弟子苦苦哀求,女史会开这个口么?”宣国夫人见到了霍德立刻不哭了,擦了擦眼泪不满道,“咱们家为着当年之事,长青这辈子算完了,连累宫里面贵妃都战战兢兢这许多年!你我嫡亲的亲孙啊,却要过得如此谨慎,平素里有什么好东西都不敢给,惟恐他碍了那个贱…”
“够了!”霍德蓦然一声怒喝,宣国夫人吃了一惊,顺着他视线看去,却见邓氏拿帕子捂着脸不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住了口。
霍德叹了口气,叫过孙子看了看,眼角眉梢也透出了一抹轻松,干咳一声,道:“邓氏!”
邓氏没想到公爹会叫自己,慌忙擦了擦眼,起身道:“媳妇在!”
“辉儿虽然还没拜进薛府,但好歹女史开了这个口,只是此事不宜大肆宣扬,一则女史一年后还要考校,如今就传出去难免让人觉得我霍家轻狂,二则是女史这些年来都不曾松过口,那顾连城更是收得无声无息,就是只是记名弟子的那个,苏家的嫡女,这些年来在宫里也从不以才名自矜,几次大宴,非点到也不肯主动落笔,显然薛女史不喜张扬,因此暂时就不必传出去了。”霍德沉吟了下,吩咐道。
邓氏听着他全是为霍辉打算,自无不允,道:“媳妇谨记,就是邓家那边也不会漏一个字的。”
霍德点了点头:“这些年来你受委屈了。”
“媳妇不敢,父亲母亲都极疼媳妇与辉儿,倒是媳妇,素来愚笨,未尽为人媳者之责。”邓氏恭敬回道。
“这是个好消息,虽然不外传,但自己家里人总该开心开心,你带辉儿去见一见长青,把这件事告诉他吧。”霍德怅然道,“晚饭时就不用过来伺候了。”
邓氏怔了一怔,才道:“是!”
看着她带霍辉离开,宣国夫人方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滚落,她哆嗦着抓住了霍德的手:“你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当年要招那么一场大祸事?生生折磨了咱们家这许多年!”
“夫人不要伤心了,都过去了,不是么?”霍德看过两朝风雨的眼中,染上沉沉阴霾,轻叹道,“太子就要娶妃,贵妃以后也会好很多的…”
“可贵妃连个亲骨肉都没有,韩氏还好好的活着哪——”宣国夫人哭泣道,“若不是…”
“夫人!”霍德吐了口气,皱眉道,“不要再说了!”
宣国夫人怔怔的望了他片刻,才将头扭开,夫妻静坐堂中,久久不语。
霍长青独居的院子叫做悦园,这本是霍府的主人避暑所居,里面挖了沟渠,三伏天的时候水波徐徐而来,扫去暑气,因此冬季并不适合居住。
因为霍长青执意长居在此的缘故,所以这里的屋子都另外改建过,而霍辉出世后,邓氏因悦园里水渠太多,担心霍辉出事,加上与霍长青相敬如冰,便以安全为借口,禀告了宣国夫人,搬出悦园,住到了旁处。
此刻正是春时,水面上一张张新荷次第冒出,欣欣向上。
可悦园里浓郁的药味却在邓氏与霍辉心头蒙上一层不祥之感。
霍长青这回不是装病,是真病,从正月开始,断断续续,时好时坏,邓氏每隔几日带着霍辉来探望一趟,差不多是眼睁睁看着他从丰神俊朗变得憔悴如柴。她始终很平静,心里也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痛。
悦园这个名字她从第一天知道起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康悦郡主的封号里,可不正是有这个悦字?而接下来的经历也让她明白了自己的直觉未错。霍长青对前妻当真是情深意重了,虽然…康悦郡主连副画像都未留下。
这一点邓氏猜测多半是公婆的主意,霍长青哀毁太过,不如一烧了之,也好断了他的念想。可是若是把旧物烧完就能断绝念想,这世上又怎来这许多悲剧?
她照例在门口站了站,待打开门的一刹那有足够的风吹入冲淡了里面的药味,才带着霍辉走进去。
榻上霍长青已经瘦弱得十分厉害,差不多就剩了一个骨头架子,他与霍贵妃是同父同母,容貌自不必说,少年时就是帝都著名的美男子,当年隆和帝正因为择了他为康悦郡马,才叫老宁王甘心让出宁国。
可现在,榻上的人静静躺着,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他胸膛在起伏,极度瘦削的脸庞,早失了一切风仪,只叫人觉得心酸与不忍目睹。那一身最轻最软的中衣穿在身上,仿佛都叫他有些承受不住。
邓氏怔怔的望着霍长青。
“母亲,父亲似在沉睡,我们莫如等等再来?”霍辉的声音,打断了邓氏的发呆,也让病榻上的人缓缓张开了眼睛,即使已经久病失形,霍长青睁眼的刹那,那长而又密如女子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眸子,还是叫邓氏短暂的失了神,犹如回到当年初嫁新婚之夜,那沉默而俊秀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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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昨天捶了半天墙砸了半天枕头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昨天对着电脑发呆两小时想写篇祭文发现太难过了实在难以下笔…
这两天我一点都不想更…这两天的更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我太难受了…
希望明天能够调整过来吧…
难受…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尘落
三日后,九重帝阙开宫门,张安亲自捧了明黄色的圣旨,摆足钦差仪仗至武德侯府宣旨,诏令武德侯苏万海唯一嫡女婚配太子甘然的消息,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帝都。
这一天的鹿鸣台格外热闹,以皇后为首的宫妃们固然不会亲自前来探望一个晚辈,却皆使了身边近侍送来大批赏赐,就连最后留下的几位秀女,多少也意思意思了些自己做的绣品。
苏如绘忙碌不堪之余,还要忙着约束浮水莫要露出轻狂之色,如此到了酉末几乎感到了奄奄一息,浮水捧来一盏桂花酒酿元子欢欣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这元子是白鹭姐姐特意做的呢,说今儿小姐大喜,应该喝一碗添一添喜兴!”
圣旨不独是去苏家,苏如绘在鹿鸣台也接了一份,这道旨意一下,不管将来如何,到底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含笑接过舀了一勺,果真是甜如蜜般,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去把她们叫过来吧。”白鹭和飞鸥可不是没事凑趣的人,今天她们忙着沏茶倒水上点心,到此刻还要送这一碗桂花酒酿元子来,用意是什么,浮水不说,苏如绘也知道。
果然两人进门时,身上衣裙整齐,分明是一直在等待着传唤。
进门看到苏如绘换了家常衣裙,挽着松松的堕马髻坐在贵妃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白鹭和飞鸥都不禁感到心头一阵紧张,行礼之后半晌苏如绘才道了个请字。
“方才的酒酿做的很好,甜得恰倒好处。”苏如绘悠悠道。
飞鸥赶紧道:“小姐谬赞了,奴婢也是随手一做。”
“随手一做就这般好了,你若出了宫,却叫我去哪里寻这等可意的人来?”苏如绘此言一出,白鹭、飞鸥双双白了脸色,后者勉强笑道:“小姐说笑了,这宫里比奴婢等聪明伶俐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奴婢两个是宫里最笨最无用的,不过是小姐仁慈好.性儿,所以才这么说罢了,奴婢这点子手艺哪里能入小姐的眼目呢?小姐如今赐婚太子正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奴婢怎么配伺候?”
苏如绘叹了口气:“虽然如此,可你们两个伺候我这段时间总是尽心的,乍换了人怕我很不习惯。”
“苏小姐!你答应过的!”见苏如绘话里话外都是要把她们留在宫里,飞鸥再也敷衍不下去,白鹭实在按捺不住,叫了出声来!
“嘻嘻…”苏如绘睨她一眼,“我如今反悔了,你们待如何?”
白鹭、飞鸥没想到她会如此,都觉得仿佛是寒天里一盆冰水从头上直浇了下来!双双瞪着苏如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姐!”见状,浮水轻轻嗔了一句苏如绘,苏如绘这才收了笑声,吩咐道:“把那两个盒子拿出来。”
浮水走到旁边一口箱子旁,取了钥匙打开,白鹭、飞鸥不解其意,只能用沉默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开,来表示自己的抗议。却见浮水打开箱子后,取出了一模一样的两个木匣,皆带着一股淡淡檀木香气,却是上好的紫檀打造而成,近前看时,只见匣面上刻着百子千孙画样,四周一圈儿葡萄石榴纹,都是喻意多子多福的吉祥图案。
“你们自己打开吧。”苏如绘端起桌上的桃花饮,微微一笑,吩咐道。
白鹭、飞鸥一头雾水的接过,紫檀木匣未上锁,轻轻一扭就开了,一打开,便是一阵珠光透出!
只见两人匣内,各有一串东珠手串,散发出柔和的珠光,另有一整套赤金嵌翡翠头面,并一对锦帛绣鸳鸯或如意的荷包,荷包里鼓鼓囊囊,不知装满了什么,中间还搁了几对宫花,最底下压着一叠银票,白鹭抽出一张看了,发现都是面额不大,不过二三十两银子一张,看着一叠,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两左右。
“小姐,奴婢不要赏赐…”飞鸥心眼实在些,下意识的就想把东西还给浮水,继续乞求苏如绘不要留她在宫里,白鹭却精明许多,看着宫花的样式愣了片刻,忽然一拉飞鸥跪下,哽咽道:“多谢小姐!”
“白鹭你做什么?我不能…”飞鸥叫到一半,却听白鹭恨道:“你这个傻子!怎不看看匣子里的宫花都是什么时候的款式?小姐从答应咱们起就准备了呢,这是给咱们出宫时的体面!”
苏如绘有些惋惜的看了眼白鹭,这名宫女沉稳识趣而又细心,若不是她铁了心不想留在宫里,强留下来反而成仇,她实在有点不舍得放手,然而人各有志,就算舍不得如今也只能放人了。
“我今日接了旨,明儿起就要出宫备嫁,你们都是宫里人,不能随我回武德侯府,所以我把事情托了贵妃娘娘,不久后,贵妃娘娘就会以为太后祈福的名义放一批宫女出宫,你们两个都在其中,这匣子里的东西是给你们添妆的,明日你们送我到宫门处,与我家外门管家打个照面,以后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也可以去武德侯府寻他帮忙。”苏如绘看着自己的手指悠悠道,“你们服侍我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是尽心的,尽管一心惦记着出宫,到底没忘记应尽之责,当初那只花王摆瓶的事情我记着,所以今后有什么需要也不必同我客气,许多事情对苏家而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白鹭和飞鸥喜不自胜,行大礼叩谢道:“奴婢多谢小姐之恩!今生今世,没齿不忘!”
“出了宫之后你我之间只剩故主仆之谊,不会再叫你们做什么的,苏家能使的人还不至于那么少。”苏如绘听她们不接后面叮嘱的口,对原因心知肚明,微微一笑道,“你们放心。”
白鹭和飞鸥对望了一眼,这才再次郑重拜倒,重新对苏如绘的关照谢了,这才告退下去。
浮水替苏如绘铺了床,伺候苏如绘更衣解了发髻,道:“小姐已经给了她们极大的体面,为何还要反复叮嘱她们有为难的事去寻侯府?这样一说,只怕她们反而不安呢。飞鸥也就罢了,奴婢瞧白鹭却是个有心的。”
“我其实是真心想留下她们两个继续伺候,只可惜她们志不在此,与其留为仇雠,不如把事情做好看点。至于反复叮嘱嘛…”苏如绘露出狡黠的笑意,“一来关照她们两个对苏家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反而能落个好名声,再说她们也是太后着李公公派来伺候我的,说起来也是对太后的恭敬;二来,哼哼,这两个人当初才来时藏着掖着,净做些事情惹我生气,这一箭之仇岂可不报?以为今儿吓唬她们一回就完了吗?我偏要再三说着,好叫她们疑神疑鬼,也叫她们尝一尝翻来覆去去猜测别人用意的日子!”
浮水听了,不由啼笑皆非:“做奴婢的,什么时候不在猜着主子的意思?不过小姐这么做,还真叫人觉得,小姐到底年少呢!”
……………………………………
唔,刚打了一行字,老妈过来告诉我,这回的酒酿做的不错,问我要不要吃,我以坚定的意志告诉她不要打扰我更文。
结果片刻后…发现自己连打了三个酒酿小元子…
因此就顺手加了这么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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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姊妹
苏家千年望族,底蕴深厚,虽然是从本朝以来头一回出皇媳,还是太子妃,到底沉得住气,游刃有余的打发着潮水般登门道贺的人,召南苑里苏如绘穿着半旧的家常浅妃色衣裙,心情舒畅的拈着一支樱桃小口小口咬着。
她这愉悦的模样叫苏如墨百般不顺眼,嫌弃的打量着她身上的半旧衣裙:“这都是什么时候置办下来的?你往常都在宫里面,哪来这么合身的旧衣?”
“这人真是糊涂了,难道在宫里就不穿常服了吗?”苏如绘咽下樱桃,接过紫陌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笑着道。
苏如墨拿着一柄檀木折扇,合拢之后朝她虚点了一点,轻哼道:“原来是从宫里带回来的?我道你还是全丢在了鹿鸣台呢!”
“这回是为了备嫁,她在宫里的东西自然要都收拾回来,到时候再以嫁妆的形式送回东宫,不然,难道还要在成婚后再从仁寿宫往东宫搬不成?”苏如染在旁撇了撇嘴角,到底问了她一句,“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咱们父兄都是武将,就算没学过拳脚,好歹从小看着他们在园子里练武也知道些诀窍,别说回家静养了这么段时间,就是继续在桂华宫里住着,拿药膏随便擦两天也就好了,如今连青紫色都褪了,就是啊我心里实在不痛快!”苏如墨把扇子向手边的几上重重一敲,挑眉冷笑道,“你们两个,可有替我报仇?”
看她大有说一个不字就不罢休的模样,苏如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有有,咱们苏十一小姐好大的气魄,当着桂华宫众多秀女的面,劈面就是两记耳光,末了那陶月还要谢谢苏十一小姐替她赶了一只蚊子!”
“蚊子?”苏如墨问过了经过,兀自觉得不解恨,“这也是给她脸呢,若不是情势逼人,我是当真想直接打了她连这个脸面都不给她遮掩!”
“十姐你也别恼了,你也不想一想,就是这么说了,她才越发的郁闷——他日帝都里面若有人问起来,陶家小姐,听说你在桂华宫时曾被苏家十一小姐当众掌掴可是真的?那陶月定然只得如此回答:这都是无中生有,那日分明是苏十一小姐见我面上小痣,看差成蚊虫,这才失了手。那询问之人接着定然道:如此说来苏十一倒是好意了?陶月啊她少不得要咬牙附和:苏十一娴静贤淑,怎会行此泼妇之状?她自是好心了!”苏如绘惟妙惟肖的模仿着陶月被人打探此事的对话,说到末了一句“苏十一娴静贤淑”时,苏如墨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声:“苏如染,你几时娴静贤淑了?却说来与我听听!”
苏如染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经道:“我自小就娴静温婉,自从长大些后,更是贤惠淑德,堪为闺阁典范!”
“哈哈…”这回连苏如绘也撑不住笑出了声,“十一姐你若娴静,也不知道那陶月脸上抹了药都到出宫还没褪去指印的两下是出自谁之手?”
“这只能说明我帮她赶走蚊虫之心是何等急切,甚至连手劲大小都疏忽了…”苏如染正色道,“所以说我本是娴静之人,为着帮她的缘故竟暂失了仪态,可见我为人是何等的贤淑!”
苏如墨推着她道:“你这般出色还叫如绘进宫干什么?苏十一小姐不如替了十六小姐去做太子妃吧!”
她这话出口,苏如染眉头微皱,暗自在她手上捏了一把,苏如墨也觉得自己似失了口,偷眼去看苏如绘,却见苏如绘依旧神态悠然,笑道:“咱们苏家女儿个个都是娴静淑德,哪里是寻常人家能比?”
“可不是么?如绘在宫里这些年啊也不知道‘贤惠’了多少次呢!”苏如染笑着将事情掩过,转了话题道,“这陶月的事情有些古怪。”
“宁国公世子同二…嗯十三哥的关系素来不差,宁国公与咱们家固然没太好交情,从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从前老宁国公时,与咱们的祖父,哦,是我与十姐的祖父老关乡侯还有同袍之谊,那陶月怎的忽然会来对付你们?”苏如绘又吃了一颗樱桃,吐出核道。
苏如墨冷笑道:“这还用说吗?必然是受了小沈氏、宋氏这些人的蛊惑!”苏如峻如今已经正式过继给了苏万泽,苏如绘便不能再以在家时的排行来称呼他,却要照着大排行称他为十三哥了。
“我就不明白了,当初你是怎么与那小沈氏交好的?她在宫里对你下手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苏如染和她一向不和,虽然因为这回采选在宫里两人连手消去了许多敌意,到底多年互相拆台的事情做惯了,张口就来。
苏如墨瞪了她一眼:“那时候二殿下还不是太子,采选还早着,她和我都是阀阅嫡系嫡女,性情还算相投,恰好遇见了彼此又谈得来,自然走得近些,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