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听了这话就不肯依:“母妃,儿臣哪里耽搁妹妹了?”
牧碧微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莫要吵闹,就见新泰迟疑了片刻,才下了决心道:“儿臣还是更习惯些杨女史的课。”
杨女史以严厉苛刻著名,这就是说她到底还是认同孙氏的教导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西平因为是襁褓里就跟着牧碧微,早就被潜移默化得自恃身份、并不稀罕什么才艺了,新泰却是孙氏带大的,两姐妹各自跟着不同的女史学习也并不难,牧碧微心想新泰跟着杨女史,被管得严,反而不容易生事。
当下就点头道:“本宫一会就打发人去告诉杨女史,这样你们就分开上课罢。”
西平原本觉得新泰过来,两人又和解了,正好做个伴,见又要分开,心里实在很失望,只是新泰面露笑容,西平怜惜她经历,也就没说什么。
牧碧微想了一想,又道:“你们今年的生辰也快了,到了明年过了生辰之后,按例就要住进凤阳宫里去…”
西平闻言就撒娇道:“凤阳宫离得那么远,儿臣不想去!”
“这是规矩,再说女孩子大了哪里能继续粘着母妃?你们将来不要驸马了吗?”牧碧微捏一捏她鼻子笑着道,“反正还有一年辰光,嗯,是说你们的侍者得挑选起来了。”
第五十章 人选
按着宫里的规矩,未下降的公主当有贴身四婢,另有乳母两人、一到两名懂规矩、知事的年长嬷嬷或姑姑陪伴,粗使另算。如今西平身边的蝶儿、歌青和歌天加起来才三个,她的乳母都是早先姜氏预备下来的,后来为着穆氏的事情皆被打发了,补上来的樊氏又被牧碧微指去服侍姬恊,如今就只有一个邓氏,这么算下来,至少缺了一个贴身宫女和一到两个年长宫女。
至于新泰,她身边从前孙氏给的人,全部都在步氏小产之后被杖毙了,嘉福宫里颜氏给了人,胡宫人被打死,其他虽然没被吩咐处死,但在行刑里也有几个没熬过刑的,毕竟六宫都已经传遍了颜氏苛刻新泰公主,嘉福宫的侍者当然不能再伺候她了,到了澄练殿后,这几日牧碧微是指了蝶儿和挽襟并几个小宫女先伺候着她。
如今这样提起来,西平和新泰心里都知道,这是要正式给新泰也补上固定的人手了,毕竟蝶儿本是西平的人,断然没有说给就给了新泰的道理,而挽襟更是牧碧微身边的大宫女,不可能让新泰明年带到凤阳宫里去的。
果然牧碧微说着,就叫人拿上澄练殿宫人的名册上来,道:“殿里的人手原本就有些缺,但你们如今也长大些了,身边不能一直没有固定服侍你们的人!贴身宫女殿里怕是很难选全,母妃打算明儿个叫内司那边挑些人过来补充,这些人你们先看一看。”
西平道:“儿臣觉得邓嬷嬷不错,如今的几个人也够伺候儿臣了。”
“那你那边就明日补个宫女吧。”牧碧微问新泰,“你想要谁?”
新泰并不看名册,只道:“一切全凭母妃安排。”
“这也是叫你们练一练眼力。”牧碧微看了她一眼,道,“你挑了之后告诉母妃为什么选这些人,母妃再给你们参详。”
见牧碧微的确是要给自己练手,没有趁机在自己身边放眼线的意思,新泰抿了抿嘴,才道:“儿臣说句实话罢,儿臣才到澄练殿也没几天,如今许多人还没认齐,这些个人什么样子儿臣也不清楚,自然是母妃选的比儿臣选的更好。”
听她这么说了,牧碧微就道:“既然这样,索性就叫她们过来给你一一的过目罢,纵然一个都看不中也没关系,明儿内司还要送人过来的。”
当下牧碧微吩咐下去,澄练殿里十二至十五岁的宫女,除了在西平公主身边伺候的三个外都被召了过来,由着新泰公主挑选,新泰斟酌了片刻,就指了指一个人,这人选,牧碧微问了下名字就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正是那个被何氏买通的甜儿。
这甜儿与蝶儿年岁仿佛,都是十三岁,生得倒有几分清秀的姿色,只是新泰公主本来就长得好,并不怕美貌的宫女压过了自己的风头,牧碧微不欲将她给了新泰,正琢磨着如何阻止,不想新泰却道:“母妃,儿臣想要的是她身后之人!”
牧碧微一看,果然这甜儿身后还站了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宫女,身量单薄,望去最多不过十一二岁,穿着也不大好,她心里松了口气,道:“公主亲自点了你,还不快出来?”
甜儿原本的一脸狂喜顷刻之间变作失望与愤恨——只是无论牧碧微还是新泰都没理她,在她身后的小宫女怯怯的出列,轻声报名道:“奴婢芳儿!”
牧碧微看了看阿善,见阿善微微颔首,表示这小宫女没什么问题,就向新泰道:“你要她吗?”
新泰观察了她片刻,点头道:“儿臣就要她一个,其他的还是等内司的人吧。”
牧碧微道:“那么芳儿,你往后就跟着公主,记得要好生伺候!不可懈怠!”
那芳儿一脸懵懂,仿佛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好运给砸晕了,呆了一呆才回道:“是!”却是旁的话都不会说了。
西平不喜欢这样的宫女,就低声劝说了新泰几句,只是新泰摇着头,打定了主意看中这芳儿了,牧碧微就嗔了西平一眼,西平这才作罢。
将其他人都打发了,牧碧微先叫来素绣,令她领着那芳儿去收拾,一面告诉新泰和西平:“粗使宫人吃住就那么回事,不说身上有虱子,总是不干净的,既然要她们近身伺候,必得使她们收拾好了,查看过没有隐疾,这才可以近身,你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那些不好的人是不可以近身伺候的,知道吗?”
两人都应了是,因为闲人都打发了,西平就向新泰抱怨道:“二妹妹选的这个宫人一点也不好呀,看着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新泰抿嘴一笑,道:“我觉得她看着很老实的样子,我现在就想寻个老实的伺候。”
西平本想说什么,但似乎又怕戳到了新泰的伤心处,到底住了口,牧碧微道:“你二妹妹选的是伺候她的人,她喜欢就成了,你非要她身边和你身边的人一样做什么?”
“儿臣就是不喜欢芳儿那样的。”西平扮个鬼脸道。
牧碧微打发她道:“你先回去,我要问你二妹妹几句。”
西平就道:“儿臣不能听?”
“不能!”牧碧微干脆的道,“回去罢!”
邓氏忍着笑,将嘟嘴不满的西平领了出去,牧碧微这才问新泰公主:“你选那芳儿作甚?”
新泰离了西平眼前,便不再装着饱受伤害楚楚可怜,狡黠道:“母妃难道不觉得那芳儿看着很可怜么?”
牧碧微皱眉道:“你可别说你是看她可怜才挑选她的!”
“因为先前步氏的事情,父皇记恨上儿臣了,母妃也说这件事情,便是满宫里都相信儿臣是被冤枉的,但父皇不信那也没办法。”新泰敛了调侃之色,淡淡的道,“所以儿臣没办法辩解,也只能扮可怜,叫父皇不至于看到儿臣的时候就想起前事,继而迁怒二弟弟了。”
牧碧微很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年纪能够想到这里也不容易了,只是如今你既然叫我母妃,我也要劝你一句——这可怜装上一时也就是了,装久了反而没意思,你想你一直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先说我定然是不可能同意的,这不是等于说我没照顾好你吗?另外你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叫人知道,必然说你一直怀恨在心!你别忘记你为什么被污蔑!不就是因为一来你母妃得宠二来她生了你们姐弟吗?”
新泰公主闻言脸色变了一变,低头思索片刻,才道:“儿臣知道了。”
“既然知道,依我说你还是挑两个机灵点懂进退的小宫女好。”牧碧微语重心长道,“原本你因为你母妃的事情,六宫里一些踩低拜高的东西对你就有了几分轻看!虽然颜氏被处置,让他们知道你父皇、皇祖母到底还是念着你的,但时间长了,看你还是摆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未必我看顾不到的地方又要踩你!所以你身边的宫女应该比玉桐身边的更不好欺负才是!”
新泰公主自以为高明的设想被驳得体无完肤,不免黯然失望,低声道:“是!”
“另外有件事情,先前我是打算瞒着你的,但你如今经历这许多事情,还要惦记着恒郎,不告诉你,恐怕将来要恨我。”牧碧微却没让她退下,沉吟良久,才低声道。
闻言新泰立刻敏感的抬起头:“母妃说什么?”
“恒郎…其实也不是他一个人。”牧碧微招手让她到自己身前,轻声道,“他和你们大弟弟都出了花,如今甘泉宫已经封宫了,你们皇祖母亲自照料,她是出过花并活下来的人…”
说到这里见新泰公主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茫然之色,倒也没有特别的惊慌,只是微微颤抖着问:“什么出花?”
牧碧微这才想起来新泰到底年少,叹了口气才道:“便是天花,这是东汉初年的时候出现的一种病,过人极快,往往好了还容易落下疤痕…”见新泰面露惧色,到底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实际上落些痕迹已经不算什么了,毕竟这病能够熬过来的人实在是不多的。”
晚上的时候,牧碧微沐浴毕,去看了一回姬恊,问了问成娘子等人,知道他过的不错,吻了吻他的面颊便回了寝殿,阿善打发了其他人,轻轻替她捶着腿,道:“新泰公主心志真正坚定。”
“那也是命途多舛里头磨出来的。”牧碧微面无笑容,有些疲惫的道,“我情愿玉桐和恊郎都不要像她!”
阿善怜悯道:“女郎说的是。”
“事情交代葛诺了吗?”牧碧微沉默了片刻又问。
阿善道:“已经交代了,葛诺说会竭尽全力看好了右娥英与永淳宫,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还有华罗殿。”牧碧微叮嘱,“也不可轻忽——虽然右娥英活不长了,可这十个月一年的,未必曲家就肯叫右娥英过舒心的日子呢?步氏活着,右娥英总不能很如意的。”
“女郎放心,奴婢都叮嘱过了,那边另外使了人看着。”阿善轻声道,“女郎这几日也极累了,还是好生休憩罢。”
“嗯。”
第五十一章 珠钗
清晨的时候牧碧微醒来,还没叫人,却在枕畔见着了一支珠钗,她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取过一看,不出意外的在钗底看到了一个极小的篆字,牧碧微在闺阁里时课业就平平,琢磨了片刻才认出来是自己闺名“微”字,捏着珠钗发了会呆,她才叫进阿善伺候自己梳洗,趁旁人没进来之际,低声问:“他昨晚来过?”
阿善一呆,随即道:“奴婢没有察觉。”
“你看。”牧碧微将珠钗递与她看,阿善看了,轻声道:“多半是他留下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唤醒女郎。”
牧碧微想了想,道:“你叫挽袂进来伺候,先趁着陛下回宣室殿里更衣的光景,取份点心代我送过去,顺便,打听一下他如今是不是还在宫里。”
阿善点了点头便出去了,牧碧微被挽袂伺候着梳洗过,西平和新泰过来请了安,三人一同用毕早膳,打发两个养女去和黄女史进学,阿善才回来,先叫其他人退下,这才轻声道:“他如今不在宫里——听说,昨儿个夜里叩阍请了正当值的容太医,似乎那聂慕柏病得不轻!”
“不是说风寒么…”牧碧微怔了一怔。
“风寒在富贵人家也不是没有送命的。”阿善道,“何况如今很不凑巧,任太医因为天花的事情被困在了甘泉宫里,他那么大的年纪了恐怕现在自身都难保,那容太医虽然一直口碑不错,但论医术到底是不及任太医的。”
牧碧微心头动了一动,道:“我知道了。”
又问过去的这一夜宫里各处情形,阿善看了看屋角的铜漏,道:“葛诺该回来了。”
葛诺果然不久之后匆匆来报,神色之间不掩喜色:“正如娘娘所料,步隆徽不成了!”
“怎么个不成法?”牧碧微问。
“永淳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昨儿个步隆徽回到善岚殿后召见穆世妇,不知道怎的,就被穆世妇划花了脸!”葛诺笑着道,“娘娘想啊,先前陛下处处偏袒着步隆徽,无非就是因为步隆徽生得好,如今,步隆徽容貌尽毁,又能做什么呢?”
牧碧微并不意外步氏出事,但下手的竟然是穆氏,却叫她大吃一惊:“当真是穆氏吗?”
“正是她。”葛诺也知道牧碧微意外的意思,忙解释道,“先前奴婢听说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的,说起来穆世妇从做采女的时候就一向怯生生的,之前她被分到永淳宫里住的时候,因为先前步隆徽的传言还惶恐难安,向来见到步隆徽都是惊恐万分——惟恐被步隆徽谋害了去!不想如今居然是她下的手…但善岚殿那边都说是人人目睹呢!”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了。”穆辰曦和牧碧微谈不上仇怨也谈不上亲近,她顶下了谋害步氏的罪名,牧碧微也不过为她的性情转变吃惊,却并不担心的,当下感慨了一句,又问,“陛下如今可去了善岚殿?”
“原本陛下是要去的,只是被右娥英劝住了。”葛诺道。
他话音才落,外头素丝匆匆来报:“娘娘,林甲过来说,仿佛看到帝辇往咱们殿里来了!”
牧碧微一皱眉,顿时想起上回右娥英也是借着姬恊的名义把打算去探望步氏的姬深哄了过来的情形,当下叫进人来匆匆装扮了一番,赶到殿门前,果然姬深与右娥英双双下了辇,说说笑笑的走了上来。
“微娘不必多礼。”步氏出事的消息,按着葛诺的说法姬深已经知道了,但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右娥英哄得开心,倒也不见什么悲戚难过甚至是惋惜,含着笑叫了牧碧微起身,问道,“大娘和二娘呢?”
“回陛下的话,玉桐和璎珞都在听女史教导呢,妾身就没叫她们,免得听到陛下来了,她们只顾腻着陛下,耽搁功课!”牧碧微掩嘴笑道,她晓得姬深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果然姬深只问了一句,又关心起了姬恊:“三郎可好?”
牧碧微道:“都好,陛下可是来看他的?”
就听右娥英娇媚道:“表兄,牧贵姬这话里有话,似乎在埋怨表兄很有些日子没有过来了呢!”
牧碧微晓得她如今命不长久,再说自己也不是当真对姬深有什么意思,并不肯在这会与右娥英结怨,当下就含笑道:“妾身哪里敢埋怨陛下呢?再说妾身如今姿容日减,不到右娥英跟前,还能拿胭脂花粉遮掩遮掩,到了右娥英跟前,那是被比得连站都站不住了,如今见驾心里都怯着呢!”
右娥英闻言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几日不见,牧贵姬的嘴可是越发的甜了!”
姬深此来正是为了看看姬恊,当下就要进去,牧碧微言笑晏晏的在前引路,一路上不时奉承右娥英几句,不想才到了后殿,就有一个小宫人托着一罐酢浆冒冒失失的一头撞在了右娥英的侍者身上,那酢浆好巧不巧,一下子翻在了右娥英裙摆上!
小宫人见惹下大祸,吓得脸上血色全无,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没命的磕头求饶——牧碧微也是目瞪口呆,一面拿了帕子给右娥英擦拭,一面低声不住赔罪,阿善怒道:“不长眼睛的东西!竟敢冲撞了右娥英!”
姬深也觉得扫兴,就吩咐道:“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牧碧微捏着帕子为难道:“都是妾身不好,治宫不严…”
右娥英看着自己的裙子皱了皱眉,到底道:“不过是小事。”因为裙子被弄脏,右娥英生性.爱洁,便想着尽快更换,只是她如今可不想把姬深留在澄练殿里,牧碧微忙建议道:“妾身看娘娘与妾身身量仿佛,妾身前几日新做了一套宫装还没上过身的,娘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先换上?毕竟雍纯宫总也有些路程。”
“如此也好。”右娥英听说是没上过身的新衣便点了头。
右娥英更衣的时候,姬深独自去看了姬恊,没过多久便出来了,恰好右娥英更衣毕,便问:“表兄不多与三皇子玩耍片刻?”
“三郎睡得沉,伺候他的人告诉朕,小孩子这会多睡一睡身子骨好。”姬深道,“朕就不吵他了。”
右娥英皱了下眉,随即笑道:“算着辰光,如今善岚殿里也差不多收拾好了,或者咱们一起去看看?”
牧碧微便借口还要照料两位公主,留了下来,前脚殷勤的送走两人,后脚便吩咐殿中所有人立刻更衣沐浴,换下来的旧衣也不必洗了,皆取火焚烧殆尽!
饶是如此牧碧微还不放心,又让林甲带人看住了各处的宫门,叫人烧上艾草到处熏染,折腾到了晚膳时才坐了下来,西平和新泰结束了功课过来请安,见她神色疲惫,又听殿里上上下下的忙碌,都十分奇怪,双双问道:“母妃今儿都在做什么?”
牧碧微叹了口气,敷衍道:“殿里有人咳嗽,怕过了你们,所以叫他们收拾了下。”
打发了两位公主,牧碧微叫阿善替自己揉着肩,寻思道:“我到底还是不放心,只是容戡被他请走了,如今也没相熟的太医,再说陛下和右娥英才走,我这里就这样折腾,还要请太医,难免叫人进谗言。”
“右娥英这两回,都是拿咱们殿里做借口引开了陛下,她是知道自己命不长久了的,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盘算?”阿善沉吟道。
“不管怎么说,甘泉宫里天花的事情苏家嫌疑极大,为了恊郎再小心一些也是使得的。”牧碧微眼神冰冷的道,“总叫她这样来往实在太过被动,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疏忽…我可就恊郎这么一个亲生子!必得想着法子叫她以后不要来了!虽然底下的宫人的性命不值得什么,但每次都阻止右娥英到恊郎跟前总不是什么好法子…对了,今儿陛下到恊郎身边时,成娘子她们看得紧罢?可别叫右娥英在陛下身上动了手脚!”
阿善道:“成娘子和挽裳是不错眼的看着的,奴婢想,右娥英爱慕陛下,陛下可是没出过花的,未必肯伤害陛下。”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让陛下去探望了恊郎!”牧碧微神色郑重的道,“不然我的儿子谁稀罕他来关心呢?”
阿善忧虑的道:“偏他如今脱不开身…”
“他也有要忙的事情。”牧碧微叹了口气,道,“不论什么人,都不可能时时刻刻能够指望上的,到底还是得咱们自己来…嗯,今儿个新泰挑的人怎么样?”
“都依了女郎建议的,选了看着机灵又不张扬的三个小宫女。”阿善道,“连着昨儿个选的芳儿一起都改了名,咱们殿下也选了一个生得可爱又爱说笑的宫女。”
牧碧微笑了一下,问道:“改了什么名?”
“新泰公主的四个宫女,从了叶字,分别叫叶茂、叶浓、叶郁、叶华,咱们殿下凑趣,给新选的宫女起名叫花儿。”阿善含笑道,“小宫女好寻,如今殿下们还小,有不好的打发了再换,反正宫里宫人多得是,只是嬷嬷的话…”
牧碧微道:“趁着如今宫里乱着,将温太妃早先给的名单上的嬷嬷都调过来好了,这事打发岑平去办。”
因为说到温太妃,牧碧微心头又添了心事,叹气道:“太妃实在是无辜得很!早点就很该出宫随高阳王住了,也可以免了这回的灾祸…这真是…”
温太妃却是没出过花的,如今的甘泉宫,一定能够活下来的,除了武英郡夫人和高太后,实在没有旁的人。
大家明年见!!!!!!!!
元旦快乐!!!
第五十二章 穆世妇
大家元旦快乐!!!!!
晚上告诉可怜的、不能去玩的作者,你们都吃了什么好吃的、玩了什么好玩的吧…
让我望梅止渴下下…
翌日就传出了步氏因记恨孙氏指使新泰公主故意撞倒自己并导致小产再难有孕、迁怒于孙氏所出的二皇子姬恒,在二皇子被姬深抱到永淳宫抚养的几日中,命宫人许大从宫外带进染有天花之人的痘浆,以密蜡封存藏入二皇子襁褓的被角,使天花传染进甘泉宫的谣言。
谣言传遍六宫时,姬深却还不知道,他正在善岚殿上审问穆氏,穆氏跪在他脚边哭诉:“妾身被隆徽娘娘召见,不敢不到,只是到了之后,隆徽娘娘忽然拿簪子要划妾身的脸,妾身吓坏了,拼命挣扎,后来也不知道怎的,反而是隆徽娘娘倒了下去…妾身当真不敢害隆徽娘娘啊!陛下可以问问和妾身一道进宫的人,妾身对隆徽娘娘敬畏无比怎么敢动她?!”
右娥英就道:“本宫也听说你之前知道自己入住的是永淳宫竟至于惊慌失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妾身不敢说!”穆世妇怯生生的道。
然而被姬深扫了一眼,她还是战战兢兢的道:“妾身…妾身采选…还在绥狐宫的时候,曾经亲眼目睹步、步隆徽…”她咬着帕子小声而快速的道,“步隆徽拿金簪将同屋所居的另一个容貌不在其下的采女的脸划花…妾身一直害怕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