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琼很早就被显嘉帝派给了端化帝做膀臂,所以他的家眷,端化帝也是略有所知。
近十年前,何沁婉还是个小姑娘时,随祖父外出,路遇微服出行的端化帝,何文琼上前请安时,何沁婉也跟着祖父给这位当时的储君磕过头——端化帝隐约记得,自己那会好像还摘了块玉佩给她做见面礼?
“那时候父皇还在,现在却是物在人非了!”想到那时候自己的无忧无虑,以及天真,端化帝有片刻的恍惚,“万没想到,当时的小姑娘有朝一日,会成为朕的婕妤!”
他当然不会觉得两人这么有缘分,完了对何沁婉另眼看待——皇帝只觉得说不出来的闹心,毕竟他其实不是很好色的人,如果不是发现了皇后的真面目,儿子又太少,让他没有安全感的话,他是真心不想考虑什么充实后宫的。
所以这会回想起来多年前与何沁婉的照面,非但没有对这位新晋何婕妤起什么旖旎心思,反倒有一种难以下手的感觉。
毕竟记忆中的何沁婉只是个小姑娘,端化帝是带着长辈的俯视看他的——他可没有稚女的爱好。
但踌躇了好一会,端化帝还是决定先从何沁婉开始临幸。
何沁婉之所以处处排第一,完全是因为她祖父的缘故,这一点苏太后明白,端化帝也没傻到看不出来。
既然皇帝肯接纳朱芹的进谏,主动缓和与燕侯府的关系,又怎么会蠢到因为苏太后主持了这次采选,疏远何沁婉?
何况这回进宫的新人,除了延续子嗣外,端化帝还有件要紧差使需要她们办:代皇后行中宫之权!
凭着何文琼这个祖父,按说何沁婉也该是最佳人选!
“派人去奇宝宫说一声!”端化帝放下册子,吩咐,“朕一个时辰后过去!”
奇宝宫就是苏太后安排何沁婉住的地方。
这回采选进宫的五人,除了何沁婉跟薛嫔、姜才人之外,还有两位则是钟美人、田宝林。
何沁婉地位最高,是以一入宫就住了正殿,为奇宝宫主位。这座宫殿原本是空置的,不过现在也不全是她一个人住,薛嫔与田宝林也跟着她住在奇宝宫的偏殿中。
倒是钟美人跟姜才人,另外住了流霞宫——当然她们位份不够,也只住了偏殿。
端化帝终于开始临幸新人,而且第一个择了何沁婉的消息传到流霞宫时,钟美人跟姜才人闻讯,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到底有些失望:“可惜咱们福薄,未能与何婕妤同居一宫,否则即使这回轮不着,好歹也可以在圣驾抵达奇宝宫时,参与迎驾。这流霞宫眼下连主位都没有,也不晓得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咱们?”
经苏太后掌眼选进宫来的这几位,都是对自己容貌颇具信心的。
迎驾时虽然只惊鸿一瞥,没准就被端化帝记住了呢?
毕竟这可不仅仅是争宠的问题——她们都是官家出身,进宫前可都听父兄提点过的,卫皇后失宠,太子前途未卜,她们这回进宫,是有很大可能代皇后掌管六宫的!
六宫之权到手,他日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日后铭仁宫也未必不能入主!
这么好的机会,谁愿意错过?
虽然说头一个承宠,并不意味着就能笑到最后。
但终归是个好的开始。
“我在家时,听家里人说,这后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以及早先没了的懋妃娘娘外,其实没什么像样的主子。”姜才人温言细语的安慰钟美人,“虽然那几位是陛下尚在东宫时所纳,却早已无宠。这回一块进宫的,也才咱们五人而已!又不是几十几百个,叫陛下挑花了眼!所以咱们虽然没能跟何婕妤分在一宫,但想来晚上几日,陛下总能想到咱们的!”
钟美人位份虽然比姜才人高了一级,但年纪却要小上半岁,心思也更浅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闻言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这才展容道:“也不知道陛下得几天才能想到咱们?”
“那边除了何婕妤,也只有薛嫔跟田宝林了。”姜才人抿唇浅笑,虽然此刻室中只她们二人,她的仪态,也端庄得仿佛在苏太后跟前受检阅似的,柔声道,“咱们又能晚上多久呢?”
又提醒钟美人,“何婕妤与咱们同一批入宫,位份又最高,现在也还头一个侍寝,明儿咱们该去奇宝宫,给她道个贺才是!”
钟美人听了这话,眼睛忽然一亮,拍手道:“我怎么没想到?咱们早点去!这样陛下还没离开奇宝宫,可不就能撞见了吗?”
“万万不可!”姜才人闻言忙示意她小声,“你不要命了?你想自从咱们五人入选以来,无论是主持这回采选的太后娘娘,还是眼下陛下的临幸,哪个不是紧着何婕妤?可见何婕妤得宠!若咱们这么做了,且不说陛下会不会瞧中咱们,却必定会大大的得罪何婕妤——虽然咱们入宫的时间是一样的,她却已经是一宫主位,今晚侍寝之后,没准中宫之权也要给她了!到时候要为难咱们一个美人一个才人,岂非举手之劳?!”
要争宠,也要动动脑子啊!
姜才人不知道钟美人说这话,到底是真的急于得到端化帝的青睐,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后者也还罢了,如果是前者,她可真的好奇,这钟家是不是得罪过苏太后?所以太后特特拣了这么个不适合后宫的女孩儿入选?
…新晋宫嫔的私房话,端化帝自是不知。
他临幸了何沁婉之后,次日一早,传命为其再晋一位,为九嫔之一的修仪。
然后顺理成章的颁旨,以卫皇后卧病,需要专心修养为名,让贤淑的何修仪代管凤印,统领六宫事务。
这消息传出之后,宫外的何家一时间车水马龙,大有炙手可热之势。
何文琼虽然不如顾韶,却也不是傻子,却不敢得意忘形,非但交代家人闭门谢客,守好门户,且约束子弟下仆,不许做出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来,还辗转送了口信进宫,告诫新晋的何修仪要谨言慎行,不可因帝宠失了本份。
如此端化帝果然对何家祖孙的表现很满意,竟一连在何沁婉处歇了三日,才去了偏殿的田宝林处。
这数日中间,他跟群臣关于对梁国公的处置迟迟不能达成统一。
但关于要不要召肃襄二王回帝都的这个问题上,倒是有了喜人的结果——群臣在梁国公这个问题陷入僵局时,为了不让皇帝暴怒,有人主动把这事儿翻了出来,以缓和气氛。
经过小半日的讨论,在顾韶的推动下,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这也不奇怪,梁国公的真面目曝露之后,危险暴跌,群臣现在之所以不肯同意饶过他,其实根本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怕梁国公太容易过关,反倒鼓励了野心家们,而是臣权对皇权的试探性挑战;
但肃襄二王是否召回——这个就关系到政治站队的正确性了,当初显嘉朝的夺储落幕后,显嘉帝已经替儿子清洗过一遍,端化帝上台后,封赏功臣,又进行了一番调整。
眼下还能在朝中身居要职的,即使不是端化帝的嫡系,至少也是中立派,没对端化帝落井下石过,也没对肃襄二王公然示好过的。
而端化帝对肃襄二王的心结,人尽皆知。
他们为什么要为这二王,给端化帝留下个“不可靠”的印象?
何况端化帝在从轻处置梁国公这件事情上面,非常的坚持,群臣也希望用在召回肃襄二王这个问题上的赞同,换取他在梁国公之事上的让步与妥协。
总而言之,这几日里,端化帝每天上朝都觉得各种闹心,以至于他下朝之后,一天比一天不想看折子——差不多天天都要去临幸妃嫔,以逃避那些堆砌如山的奏表。
如此一晃七八天过去,这中间承宠最多的自然是何修仪,跟着是田宝林。
正如太皇太后所料的那样,容貌、气质、举止有几分类似崔见怜的薛嫔,虽然沾了与何修仪同居一宫的便利,每次端化帝前来,都会精心打扮了出去迎驾——但端化帝从第一天扫了她一眼之外,后来竟是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薛嫔对于这种情况,从起初的羡慕嫉妒恨,很快就变成了惊恐:在后宫,没有宠爱的妃嫔是什么下场,她在进宫前就有所了解了!
而且采选过程里,苏太后跟前的人,有意无意,也给她们透露过那些无子的太妃们的晚景,是多么的凄凉。在无人问津的行宫中,为了一口吃食,跪在一群下等宫奴面前苦苦哀求…也不是不可能。
那栩栩如生的描述,听得少年妃嫔们莫不是花容失色——何况薛嫔不笨,她很明显的察觉到,不是自己不够美,而是端化帝根本不喜欢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能在众人之中入选,成为五人之一,无论容貌还是才情,那肯定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端化帝在传闻里并不苛刻,从何修仪跟田宝林那里转弯抹角打听到的消息,也证明这位皇帝不难伺候——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行呢?
薛嫔惶恐又不解的时候,流霞宫的钟美人跟姜才人,却也在惴惴难安:端化帝已经在奇宝宫流连近十日了,却一次都没来过她们这儿!
之前姜才人预料的“过两日就能想起咱们”,简直成了笑话了!
她们哪能不担心,端化帝把她们彻底忘记了?!
毕竟,端化帝亲口说过,不止采选这么一回——也就是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有新人进宫了。
如果她们不能抓住头批采选入宫的这个优势,在再有新人之前,稳住地位,往后这后宫里人多了之后,机会自然只会更少!
“该怎么办?!”这时候钟美人跟姜才人连聚在一起谈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均在各自的地方,凝神苦思对策。
第四百九十五章 新人(下)
其实端化帝一直不召薛嫔侍寝,固然是因为对崔见怜的恨屋及乌;但之所以到现在还没驾临过流霞宫,倒不是把钟美人跟姜才人忘记了。
而是何修仪进宫日子短,虽然说端化帝的后宫中,眼下除了皇后之外,没有什么不能怠慢的主子,但才十五岁的少年修仪,乍掌六宫,到底有些吃力。
皇帝若不时常到她这儿坐一坐,给她撑腰,底下那些积年的宫人,哪会甘心情愿听她差遣?
毕竟卫皇后失宠归失宠,好歹还住着未央宫呢!
见惯沉浮的宫人们,哪能不留上一手,避免哪天皇后翻了身,同他们算旧账?
而端化帝则希望何修仪尽早消除卫皇后在宫闱中的势力与影响,避免皇后利用这一点威胁到自己,当然要大力扶持何修仪。
这么着,一时半刻的自然要朝奇宝宫跑。
而顺路临幸同居一宫的田宝林也还罢了,专门去流霞宫,可就空不出时间了——何况只看钟美人跟姜才人这两位的位份,就知道她们的出身只是寻常,端化帝自然不介意把她们晾上些日子。
然而才十来岁的钟美人跟姜才人,迄今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过,遑论揣测上意?
两人只急得死去活来,生怕自己如苏太后所言,会老死在这宫闱里!
“母后果然是母后。”未央宫,长乐殿,卫皇后听着底下人一五一十禀告着新人们的近况,微微一笑,“何沁婉占了出身好的光,此时进宫,必然是一路平步青云!只要她一直听话,又有子嗣缘,将来威胁到本宫的地位,也是有指望的!而且何文琼这人向来识趣,他教出来的孙女,想必不会如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一样,稍微得意点,就抖起来!如此,倒是有长宠不衰的可能了!”
“但那薛嫔,位份只比何沁婉低一级,却因为像了小崔氏那贱婢,注定是得不到陛下欢心的!”
“本来小崔氏那种人,性情上就是带着点儿心高气傲跟掐尖要强的——母后特意择了这薛嫔,又专门安排她跟何沁婉同居一宫,却是摆明了给何沁婉安插个钉子在身边了!”
卫皇后说到这里呷了口茶水,“那田宝林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最可能讨陛下欢心的姜才人,跟看起来最没心计的钟美人,都安排到另外的流霞宫里,这摆明了是给姜才人出头的机会了!”
侍奉在侧的馨纤不解道:“可是陛下这些日子都没去过流霞宫?”
“她们进宫才几天?”卫皇后不以为然道,“陛下这些日子临幸最多的当属何沁婉,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因为何沁婉有个好祖父而已!论到对她本身的喜爱,你以为会有多少?眼下已经十月下旬了,马上进入年底,皇家多少事情忙不过来,陛下说是说,采选不会就进行这么一回,但依本宫揣测,今年是肯定来不及再采选一批了。”
“从现在到明年开春,三两个月时间呢,新人统共才五个,陛下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都记不住!”
馨纤目光闪动,说道:“娘娘,既然您笃定那姜才人会讨陛下欢心,眼下她们又都在流霞宫里辗转反侧,咱们要不要…?”
“收服她?没必要。”卫皇后闻言,却不假思索的摇头道,“她那容貌跟性情,虽然可能讨陛下喜爱。但本宫跟你说,若咱们帮了她,陛下反而不会碰她了——你也不想想,这批新人做什么会进宫?”
不就是因为端化帝对皇后起了戒备之心嘛?
倘若姜才人被卫皇后笼络了,端化帝不找个借口弄死她就不错了,更不要讲宠幸她了!
“陛下这会在朝堂上焦头烂额着呢!”馨纤小声道,“咱们私下给姜才人些好处,想来陛下也未必知道!现在姜才人尚未承宠,到底好收买些!将来她得了宠,咱们想再拉拢她,岂不是就要棘手了?”
卫皇后失笑道:“这真是孩子话了!本宫失势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姜才人不知道吗?所以即使她现在还没承宠,也未必瞧得上本宫这艘船吧?别到时候咱们遣了人去示好,她转头就把本宫给卖了,倒叫本宫成了她的踏脚石不说,传了出去,没得叫人笑话本宫已经沦落到叫个小小才人利用了!”
又说,“即使她这会受了咱们的好处,千恩万谢说愿意将来受咱们驱策——回头她得了帝宠,转口说咱们怎么怎么逼迫她,这样的可能又不是没有!”
皇后目光有点冷,“毕竟陛下可是等于明着告诉她们,本宫这座未央宫,她们也是大有机会可以住的!既然如此,你说她们为什么还要忠诚于本宫呢?!”
何况,“陛下虽然目前被前朝的事情缠得发晕,没空管咱们后宫的手脚。然而徽仪宫的那位母后,可未必发现不了!平白落这样的把柄给她却是何必?”
馨纤有点垂头丧气的说道:“那咱们现在就这么看着?那何修仪可是把您的凤印都拿走了!”
“凤印早就被拿走了。”卫皇后轻描淡写的说道,“早先母后主持采选时,陛下可不就派人来把凤印要走,拿去给母后用了吗?不然何沁婉才进宫时的婕妤,是怎么册封的?!”
看着皇后似乎一点也不急,馨纤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道:“娘娘,前两日宋奶奶有孕的消息传开之后,陛下也赏了燕侯府许多东西,燕侯为此亲自进宫谢恩,被陛下留在宣明宫长谈半日才告退离开——这会陛下又对何修仪十分宠爱,可见顾相、朱芹等人的进谏,陛下是渐渐的听进去了!”
“这会朝上又同意召肃襄二王回帝都!”
“一旦肃襄二王伏诛,梁国公根本不足为患!”
“到那时候,陛下必然能够腾出手来,全力以赴对付您,对付太子,也是对付卫家!!!”
所以,怎么能让端化帝这么一步步的改正错误,稳固帝位?!
“虽然朝上同意召回肃襄二王,但也要二王回得来啊!”卫皇后冷笑出声,朝徽仪宫方向抬了抬下巴,“这回母后可是说服了太皇太后出面反对此事的——虽然说,在顾相的推动下,太皇太后的反对到底没有成功!可你以为,母后会就此作罢?”
馨纤惊讶道:“但圣旨既下…”
“圣旨还说召二王回来乃是为了成全兄弟情谊呢!”卫皇后寒声说道,“所以假如肃襄二王回来的路上,突发急病,甚至是遇刺重伤,导致他们不能继续赶路,陛下难道还能公然不顾这两个弟弟的身体,逼着他们非回来不可?!”
那样的话,端化帝可是不占大义了!
当然显嘉帝当年屠戮手足时用的理由也不是很站得住脚——但显嘉帝有实力啊!
他弄死了那些兄弟手足之后,可着劲儿给他们套上一堆罪名,跟着又把天下治理的不错,那么作为难得的贤能之君,大家当然只记得他的才干他的英明,至于他的残暴,大抵都被忘记了。
而端化帝现在,有没有能力在帝都之外铲除肃襄二王,可都不好说呢!
他想违背大义做点什么,岂是容易的事儿?
“但这个主意是顾相给陛下出的。”馨纤心念电转,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迷惑道,“顾相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吗?”
卫皇后嘿然道:“顾相自然有对策的,然而苏家又岂是好惹的?就让顾相顶在前头,把苏家解决掉——到那时候估计顾相也要去掉半条命了!如此,本宫与太子坐收渔翁之利有什么不好?”
苏家忌惮顾韶,卫皇后可也忌惮顾韶呢!
虽然说皇后的亲儿子太子是顾韶的弟子,但皇后晓得,顾韶在端化帝在太子中间,还是会选端化帝的。
毕竟他真正忠诚的,是显嘉帝,以及自己的家族。
显嘉帝亲自把端化帝托付给他,除非洪州顾氏面临灭顶之灾,否则顾韶是不会抛弃端化帝的。
皇后与太子加一起的份量也不行。
而凤州卫氏的实力虽然在洪州顾之上,但想瞒天过海的威胁整个顾氏却是做不到的。
卫皇后控制不了顾韶,而皇后想扶持自己儿子提前登基,除了绕不开那些现在正觊觎端化帝位子的人之外,亦绕不开要保端化帝的顾韶。
所以顾韶主动提出召回肃襄二王,吸引这二王背后的支持者殊死一搏,卫皇后乐见其成——最好他们斗个同归于尽,没了顾韶保驾护航的端化帝,在卫皇后看来,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帝位传给自己儿子然后去死了!
馨纤恍然大悟,喜道:“怪道娘娘成日待在这殿里也不担心,原来娘娘早已是胸有成竹!”
“也是因为本宫被夺权软禁到现在,也才这么几天。”卫皇后闻言,却叹了口气,“你以为陛下现在忙进忙出的,就会忘记本宫吗?除非有十成十的把握,否则本宫现在可不敢贸然有所动作,不但本宫,连卫家跟太子也一样——否则本来陛下就对我们猜忌很深了,再怀疑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皇后说是这么说,目光闪烁间,却又想起一事,“对了,让你们一直盯着暖太妃…她最近怎么样?”
第四百九十六章 袁雪萼生产
暖太妃在大睿的前朝后宫,其实一直都没多少存在感。
主要是因为显嘉帝的自控力过于强大,对她始终不冷不热——既然她左右不了帝王的想法与做法,那么即使容貌绝世,在大部分人眼里,也就是个长得格外漂亮的宫嫔罢了,价值有限。
到了端化朝,哪怕生下庆王,也是更不起眼了。
除了中间因为端化帝怀疑庆王的血脉,私下折腾过一番外,里里外外都没把这位太妃放在心上——哪怕是端化帝他们,在确认庆王属于先帝血脉后,恢复了对他们母子的待遇,也把他们抛到了脑后。
只有卫皇后,至今保持着对她的监视与怀疑。
“那边的人前两日才来禀告过,说是暖太妃一切如常。”馨纤蹙起眉,“也是奇怪!这位太妃瞧着怪老实的样子,除了抚养庆王外,就是偶然往徽仪宫正殿给太后娘娘请安,连同处一宫的蒋太妃、许太妃处,也是从来不踏的。当然那两位太妃也从来不去她那儿!”
卫皇后沉吟道:“蒋、许两位太妃跟暖太妃来往不多,倒也不奇怪!毕竟她们虽然都是侍奉先帝的人,但即使是更年轻的许太妃,比暖太妃也长了十岁上,勉强可算两代人了。而且暖太妃还不是我中原人士,双方哪儿说得到一块去?不过,暖太妃私下里难道没有任何与人联络的做法吗?她近身的宫人可有盯好?”
“暖太妃的心腹宫女里头,有一个就是咱们的人。”馨纤说道,“是上回暖太妃险死还生之后,就近侍奉她的人,除了那个琴叶之外,都被问了玩忽职守之罪,皆被发落出去,趁机补上的。那宫女说她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瞧不出暖太妃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甚至连她住的寝殿,也没有什么不能看不能碰的地方和东西。她趁自己当值时,翻了好多隐秘之处,发现都只是些金玉器物,事后查访,均是有记载的赏赐之物。”
说到这儿,馨纤猜测道,“会不会她真的没有问题?毕竟这暖太妃当初在先帝跟前可不是很得脸,之前没了的傅太妃,成天把她追得满宫跑,她也只能忍着呢!如此哪有什么宫人瞧得上她,愿意为她卖命?就是她跟前那些所谓的心腹,除了琴叶之外,其他人都换了两三批了!那琴叶咱们可是一直着人看着的!说到底,暖太妃一个外族人,还是孤身进的宫,纵然有什么手段,这些日子咱们盯下来,总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她是外族人,孤身进宫不假,可你忘记她是谁送进宫来的了吗?”卫皇后摇头道,“那可是冀国公送进宫来的——苏家没在她这儿埋什么后手,本宫绝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