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简虚白帮哪边?
他要是替代国大长公主说话,必然要落下不念手足之情的名声,而且也会令端化帝不满,更没法跟至今卧榻的生母晋国大长公主交代;他要是替简夷犹抱不平,且不说他自己心里怎么个憋屈法,却又如何面对将他抚养长大的太皇太后?
所以这件事情他只能不管。
此刻宋宜笑便婉拒道,“说起来姨母跟三哥的事情…唉…现在都这样了,我们年轻,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望长辈们都能快些好起来吧!”
卫皇后其实也知道燕国公夫妇的为难之处,但帝后目前的处境实在不太好——因为端化帝是显嘉帝亲自教导出来的,显嘉帝才登基时,对异母兄弟姐妹们的那场大杀特杀,时间虽已间隔二十余年,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依然记忆犹新!
这回代国大长公主夫妇自.尽,太皇太后数次哭着要端化帝“还我女儿命来”,内外哪能不怀疑,端化帝这是要学显嘉帝,开始算旧账了?
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议论:“陛下该不会效仿先帝爷,打算把先帝留下来的皇子公主都…?!”
“先帝是留下了同母所出的姐妹的,陛下多半也会留下梁王爷的性命,只是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这样的谣言一起,宗室人心惶惶的情况可想而知!
偏偏前两天,又发生了一起让帝后差点气死的事情!
第四百四十章 准驸马悔婚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翰林院编修何征夜半来了诗兴,登上院中假山对月吟诗时,不慎摔了下来——人没事,但一张俊秀白净的脸被假山上的山石划得一塌糊涂,彻底毁容了!
——重点在于,这人就是去年太皇太后托春闱主考官简离邈给长兴长公主物色的准驸马。
由于长兴长公主尚在父孝之中,所以皇室只是私下透露了消息给何征,让他等长公主出孝。
因为长兴长公主之前跟简夷犹的婚姻很不和谐,这回皇室看中何征后,还专门派人前往,悄悄询问了他的意见。
当时何征可是激动万分,恨不得拍着胸膛保证会好好对待长兴长公主的。
结果这会突兀的来个毁容,次日就忙不迭的递折子请求致仕,私下里又托人递话进宫,表示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不配尚主了,为了不耽搁长兴长公主殿下的月貌花容跟青春年华,他请求作废当初的约定,好让皇室为长兴长公主殿下另择佳婿。
端化帝接到禀告之后,当场把沉重的御案都掀翻了!
连卫皇后得知消息后也气得几欲吐血:这不明摆着是何征信了谣言,只道长兴长公主在端化帝的铲除之列,若是尚了主,非但自己小命难保,依照显嘉帝那些异母姐妹的例子,连何家都未必保得住,这才狠心用毁容来悔婚?!
——想当初长兴长公主利用帝女身份从裴幼蕊手里抢了简夷犹,导致裴幼蕊被悔婚后受尽嘲笑,有道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长公主自己被悔婚了。
不过目前根本没人有心思去嘲笑长兴长公主,大家都在揣测端化帝会在什么时候亮出屠刀?
“皇祖母再这么闹下去,宗室里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不拘是什么缘故,必然就要着落到朕头上了!”端化帝私下同卫皇后说,“皇祖母这分明就是想让朕给代国以死谢罪,又或者想废了朕!!!”
但卫皇后虽然也替丈夫抱屈,可这件事情上她也没有办法。
主要太皇太后心目中最重要的就是亲生骨肉,孙辈她平时也疼,可要跟亲生的子嗣比起来,她老人家都不带犹豫的。
而太皇太后的亲生骨肉,眼下就剩一位晋国大长公主了。
端化帝难道还能拿这个一直对自己不错的大姑姑,去威胁太皇太后吗?
他要这么做了,且不说太皇太后会不会受这个威胁,单凭晋国大长公主之前给东宫帮的忙,也足够冷掉许多人的心了!
所以帝后现在根本拿太皇太后没有任何办法——卫皇后不是没起过杀心,但这心思才起就被她自己掐灭掉了。
太皇太后可不是靠慈霭可亲跟撒泼耍赖走到今天的,经过申屠贵妃跟贞媛夫人这两位的考验之后,对于宫闱争斗,哪怕是出身大家的卫皇后,也完全没把握会是这位长辈的对手。
别到时候没能解决掉太皇太后,反倒给了太皇太后名正言顺废了端化帝的理由!
“陛下不如召顾相问问吧!”卫皇后只能这样建议,“那是父皇留下来的老人,又名满天下,必有法子的!”
然而顾韶求见了两回太皇太后之后,也很无奈:太皇太后想到自己十一个亲生子女,到现在就剩一个晋国还在世,就觉得悲从中来,任凭顾韶好说歹说,她也丝毫不为所动,只说定要给代国讨个公道!
这位大睿最尊贵的老太太摆明了不想讲道理,只想发泄,顾韶还能怎么办?
他最后只能告诉端化帝:“陛下忍一忍吧!太皇太后的所作所为虽然定然会给陛下带来无数麻烦,但只要陛下沉住气,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往后大家亲眼看到了陛下的仁厚,自然也就不会再相信太皇太后的话。到那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陛下的孝顺与委屈了!”
又举显嘉帝的例子勉励他,“昔年惠宗皇帝宠信妃嫔,疏远中宫时,先帝也没少受委屈!那时候先帝羽翼未丰,面对种种不公与诬蔑,都是忍下来的。其中有多少酸楚悲伤,想来只有先帝自己最清楚。陛下乃先帝亲自栽培,想来不至于使先帝失望!”
本来对他期望满满的端化帝,听了这番话后,心情可想而知!
偏偏梁王晓得后,专门进宫对皇帝说:“俗话说盛名之下无虚士,以前常听人说顾相名满天下,臣弟也一直以为顾相是有大才的。但没想到除了处置朝政外,顾相也不过如此!即使皇祖母乃是长辈,但臣弟私下说句不好听的话:按照妇人的三从四德,父皇没了,皇祖母也该顺从皇兄您才是!如今顾相却一味的劝说您忍着皇祖母——试想皇祖母这会压着皇兄让了步,以后再与皇兄有分歧,皇祖母故伎重施,皇兄让是不让?”
“若是继续让下去,皇兄往后岂不是成了皇祖母的傀儡?”
“若是不让,皇兄现在的妥协,也是白费了!”
这番话说得端化帝伤心万分,他自认对太皇太后这个祖母够孝敬够顺从了,显嘉朝夺储那会,太皇太后给代国大长公主拉偏架,他上台后可是一个字都没提过!
从本朝以来,太皇太后的供奉,以及晨昏定省,那可是比着显嘉朝时候更殷勤体贴的。
即使这回诬蔑了代国大长公主夫妇——但这夫妇俩之死,真心不是他干的好吗?!
凭什么太皇太后明知道自己小女儿不对在前,不思自己教女无方,反倒恨上了朝夕侍奉她膝下的端化帝?!
端化帝越想越心灰意冷,虽然知道按照利害,应该照顾韶的话做,但感情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前两日索性借着一场小雨称病,把朝政暂时委托顾韶,在宣明宫躺上了!
这么做自然是希望太皇太后适可而止,然而数日来太皇太后根本没有给皇帝一个台阶下的意思,甚至连卫皇后托玉果在太皇太后面前试探性的说:“奴婢听说陛下好像病了?”
太皇太后也只冷笑:“什么时候哀家乖乖儿的依了他的意思,他自然就会好了!”
这种情况下,端化帝好又不是不好又不是,真正进退两难!
所以今日卫皇后见宋宜笑携女进宫,便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她,末了无奈道:“我知道这件事情阿虚也不大好出面,但眼下我也不求别的,只求阿虚能劝皇祖母给陛下个负荆请罪的机会——代国姑母已经没了,人死不能复生,皇祖母心里再难过,代国姑母终究不可能活过来!一家子一直这么僵持着,岂不是让天下人看尽了笑话?”
又强调,“陛下绝对没有逼死代国姑母的意思!”
“娘娘放心,臣妇会把话转告夫君的。”皇后话讲到这地步,宋宜笑不可能继续拒绝了,不过她也不肯把话说死,只道,“但听娘娘话里的意思,太皇太后迄今还沉浸在对代国姨母的心疼里,娘娘也晓得,夫君到底只是太皇太后的孙辈,在太皇太后面前的份量,哪有代国姨母重?所以他能不能完成娘娘的托付,臣妇也不知道。这一点,还望娘娘海涵!”
卫皇后叹道:“我晓得——只要阿虚肯帮忙,不论结果如何,我跟陛下都是只有感激的!”
说到这儿,看到饭点了,便说要留宋宜笑母女两个用午膳。
但宋宜笑推辞了:“昨儿个才回来,这会子才把宫里走了圈。等会还要去看望二伯母,路上听说二伯母卧病不起,可把臣妇吓坏了!不亲自去看一眼,这心里委实放心不下!”
卫皇后知道她跟晋国大长公主还是婆媳的时候,关系非常好,也不好再留她,只道:“弟妹真是纯孝!”
等宫人把简清越领回来后,宋宜笑带着女儿拜别皇后,方出了宫。
出宫之后,铃铛问她:“快到饭点了,夫人想必饿了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让夫人跟大小姐垫点东西,再去给晋国大长公主殿下请安?”
“还是不要了,我也不是很饿。何况车里有茶水点心,随便用点也就是了。”宋宜笑此刻虽然已经是饥肠辘辘,但实在担心前任婆婆,犹豫了下,摇头道,“叫车夫直接去晋国大长公主府!”
又低头问女儿,“清越饿么?”
“不饿!”简清越说着,从小荷包里取了块糕点给她,体贴道,“这种糕点最好吃了!我悄悄藏了两块,一块给娘!”
宋宜笑含笑接过:“清越真乖——另一块是给爹的么?”
“现在说我乖了?”简清越很不服气的白她一眼,大声道,“方才还说我没有太子殿下好呢!”
宋宜笑闻言哭笑不得,解释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你没有他好是正常的。何况太子是男儿,你一个小姑娘家跟他本来就不该放在一处比嘛!”
“娘这么说,不过是想吃糕点。”简清越不相信,撇嘴道,“不过娘您放心吧,我不会因为看出您撒谎,就把糕点要回来的!”
宋宜笑:“…”
她正觉得无语,又听女儿道,“另一块糕点本来要给爹的,但我刚才特别想吃,就忍不住吃掉了!”
“为什么吃掉爹爹的糕点,却留下娘的糕点呢?”宋宜笑听了这话,心里顿时甜滋滋的,高兴的问,“是不是你更喜欢娘?”
哪知简清越想都没想,坚定道:“不!是因为爹爹比娘疼我,就算我不给他糕点,他也会说我乖的!”
宋宜笑:“…………!”
等我回去告诉你爹,看你爹还说不说你乖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衡山王侧妃
母女两个到了晋国大长公主府,门子报进去后,寿春伯夫人迎了出来:“弟妹回来了?这些日子辛苦了,连清越都分明瘦了。 ”
说着俯身抱起简清越,“如今回了来,得好好补补才是!”
“嫂子还说我们,您瞧着可不也是清减了?”宋宜笑叹了口气,寿春伯夫人岂止是清减?甚至可以说是憔悴了。
可见代国大长公主乃辽州灭门案真凶这事儿曝露出来后,对于晋国大长公主这边的打击。
寿春伯夫人都折腾成这样子,晋国大长公主还用说吗?
一面跟着寿春伯夫人往里走,宋宜笑一面忐忑的问,“二伯母现在怎么样了?”
“这两日都差不多,就是躺着。”寿春伯夫人听到这个问题,面上露出哀色,将简清越交与乳母抱了,挨近宋宜笑,轻声道,“前些日子事情才出来的时候,娘是昼也哭夜也哭,太医说这么个哭法眼睛迟早受不住,可大姐跟我、裴妹妹,三个人跪在榻前跪了一天一夜,也劝不住!最后还是大姐拿了主意,叫太医开了安神汤,哄娘喝下睡去。”
顿了顿,“娘这一睡睡了好几日,太医说再睡的话对娘的身体也不好了,大姐只能让停了安神汤——娘醒来后倒是不哭了,只是那神情…看得叫我们却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说到这儿红了眼眶。
宋宜笑闻言也替晋国大长公主觉得心头酸楚,亲生儿子跟孙子都没有了,凶手却是自己的同胞妹妹跟妹夫,而且妹妹妹夫也不在了——她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当初才知道宋缘欲杀韦梦盈,却被韦梦盈所杀时的心情。
然而她跟生身父母之间恩怨重重,抛开总要容易些。
但晋国大长公主对于简夷犹跟代国大长公主却都是真心爱护的,摊上这样的事情,却会是何等煎熬?
妯娌两个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到了晋国大长公主的寝室外,佳约恰好端了盆水出来,看到她们,叹了口气:“殿下才下令赶人,说不想人在跟前晃悠!”
“弟妹这些日子都不在帝都,昨儿个才抵达,今天才从宫里出来就赶过来了。”寿春伯夫人帮宋宜笑说道,“就是放心不下娘——姑姑能不能帮忙进去说一说?也许娘肯见弟妹呢?”
佳约想了想,把水交给寿春伯夫人的丫鬟,使个眼色喊她们到旁边,低声道:“不是奴婢不肯帮忙,只是殿下现在为什么事情伤心,两位夫人都明白!宋夫人恰恰是从辽州回来的,即使到了殿下跟前绝口不提‘辽州’二字,又怎么可能不勾起殿下对三公子的缅怀?殿下今儿个好不容易才吃下了一碗米汤,这眼节骨上,奴婢斗胆说句话:宋夫人不如过两日再来吧!”
宋宜笑原就是担心晋国大长公主才急着赶回帝都,此刻闻言,忙道:“只要二伯母好,我怎么都可以的!既然如此,就依姑姑之意!”
又详细问了晋国大长公主的种种情况,问完之后,饭点也过了,还是寿春伯夫人想起来问了句,才赶紧打发厨房去做了两碗面汤来,叫宋宜笑母女在小花厅里吃了,方告辞而去。
这天母女两个回到燕国公府,都累得不行。
宋宜笑特意请了芸姑过来,给两人把了脉,确定除了累点没其他事儿,才命人把女儿带下去安置:“她今儿跟着我跑了一天,待会用了晚饭,就让她直接安置,别再逗她了!”
自己却强打精神,命新提拔上来的大丫鬟苔锦去衡山王府走一趟,“去跟他们家大少奶奶还有当家的五少奶奶说声,我如今携了妹妹回帝都,这几个月下来妹妹也好了些,若王府那边方便的话,明儿我带妹妹去王府给两位少奶奶请安。”
苔锦答应了一声,却露出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怎么了?”宋宜笑看了出来,诧异问。
“奴婢今儿个跟府里留守的姐妹们闲聊时得知,衡山王府现在不是五少奶奶当家了。”苔锦说道,“上个月衡山王爷出了孝,纳了一位侧妃夏氏,偏赶着五少奶奶办砸了件事情,王爷一恼,从翠华山回来后,就下令把王府后院之事俱交与夏侧妃主持,让五少奶奶专心与五公子过日子,别再为琐事操心了!”
又说,“听说那位夏侧妃对七公子甚好,常在王爷跟前夸奖七公子天资聪慧,将来必能金榜题名,光耀衡山王府的门楣!”
宋宜笑微微皱眉:衡山王在数月前满了继妻孝时,已经上表请立了原配崔王妃所出的陆冠群为世子。
这种情况下,夏侧妃却说陆冠云将光耀衡山王府的门楣,这不是给世子添堵么?
“夏侧妃在王爷跟前只说了云儿的好话吗?其他人呢?”宋宜笑沉思了会,问。
“奴婢就听说了这件事。”苔锦摇头道,“其他也不知道了。”
苔锦是宋宜笑在辽州时提拔的,同宋宜笑一样,昨儿个才回到帝都,这会就能打听到消息,已经算机灵了。
宋宜笑闻言虽觉失望,但还是赏了她一支银簪,跟着把铃铛喊了过来:“虽然我还没见过这夏侧妃,不知道她对云儿存的心思是善是恶,但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云儿跟前现在没有薄妈妈在,那些后院阴私手段,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得空你设法同衡山王府那边的下人联络下,免得云儿被坑了,我这姐姐还不知道!”
铃铛闻言忙道:“奴婢方才听说衡山王爷纳了侧妃,已经叫人去打听了!”
宋宜笑点了点头,又问起简虚白的行踪——简虚白现在还没出孝,所以虽然回了帝都,却未起复。只是他虽然不必去衙门,今日却仍旧不在府里。
铃铛道:“好像进宫探望陛下去了。”
这天简虚白到快宵禁时才回来,宋宜笑看着他疲倦的样子,非常心疼,边叫人打了水来,亲自伺候他梳洗,边问:“到底什么事情,陛下竟留你谈到现在?”
“还能是什么事?”简虚白叹道,“马上就要中秋节了,皇外祖母跟陛下现在的关系,这中秋节却要怎么摆?今儿陛下趁我入宫探望之际,拉着我商议了又商议,最后还是皇后娘娘派人去提醒陛下宫门要落钥了,我才脱身。”
“皇后娘娘倒是提醒了陛下,但我今儿个进宫时,皇后也说要你帮忙去太皇太后跟前斡旋呢!”宋宜笑头疼道,“早知道这么麻烦,咱们还不如继续回辽州守孝——不过我今日去探望二伯母未成,若是走了却是牵挂。”
夫妻两个相对嗟叹了会,简虚白最后还是决定次日去太皇太后那儿走一遭。
毕竟皇家祖孙两个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不过有没有机会开口也未必!”他决定了之后对妻子道,“皇外祖母若是不想我管这事,也许根本不给我出言的机会。”
宋宜笑安慰道:“左右咱们尽了力也就问心无愧了!之前皇后也是这么说的,太皇太后这回气成这个样子,连顾相前往都碰壁,谁敢说自己一准能够让太皇太后息怒?”
这事说完后,她想起来夏侧妃,抱怨道,“你就在帝都,衡山王爷纳了侧妃的事情怎么也不在家信里跟我说一声?”
“那时候你都预备动身,要来帝都了,又何必再讲这事儿叫你烦心?”简虚白闻言怔了下,才道,“再说那夏氏的出身我打听过,不过是外地一个知府的庶女罢了。本来她家里只想她能进王府做个妾就不错了,也是她命好,赶着王府的五少奶奶是个不擅实务的,这一年半以来把偌大王府弄得乱七八糟。衡山王爷实在气不过,问过夏氏为人精明,索性纳作侧妃,好取代五少奶奶打理后院!”
宋宜笑吃惊道:“衡山王府的五少奶奶做事情不行,他们大少奶奶呢?我娘在时,很多事情可都是打发大少奶奶去办,大少奶奶每回都办得利利索索漂漂亮亮的!之前我接茁儿过来时,也是因为大少奶奶又要生产又要坐月子,忙不过罢了!现在算算她那孩子都快要满周了,大少奶奶怎么也可以脱开手,取代五少奶奶主持中馈了罢?”
“衡山王府大房那嫡子,跟梁王世子一样,身体都不大好。”简虚白说道,“所以大少奶奶操心儿子都来不及,哪有心思管王府那摊子事情?而他们夫妇自从当年夭折嫡长子后,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嫡子,衡山王爷也非常重视,自然不能叫他们再为府里的事情分心。”
听说夏氏这个侧妃乃是因为衡山王府急需一个后院当家人才纳的,却并非衡山王的宠爱,宋宜笑才略松口气。
她不是看不得衡山王在韦梦盈之后宠幸他人,只是作为陆冠云的亲姐姐,总是希望弟弟在失去生母的庇护后,仍旧能够保留生父的宠爱与重视。
倘若衡山王是因为宠爱夏氏,这才封了她侧妃的话,很难不分薄了对陆冠云的关心——但如果衡山王只是为了弄个后院总管的话,却不会太影响到陆冠云的地位了。
这时候简虚白又安慰她:“衡山王府现在已经册了世子,乃是之前的二公子,又不是云儿。那夏侧妃即使有什么小心思,多半也是冲着世子去的,做什么要为难云儿?左右她才进门,又没孩子,跟云儿之间能有什么冲突?”
“倒也是。”宋宜笑想了想,道,“只是我担心王府那边有了主持后院之人,会不会提议把茁儿接回去?那夏侧妃纵然精明过人,但估计年纪也不大,进门又不久,打理偌大府邸之余,再照顾茁儿的话,我肯定是不放心的!”
“你是茁儿的亲姐姐,衡山王爷还能不放心茁儿在咱们家吗?”简虚白笑道,“何况夏侧妃眼下最关心的肯定也是先把王府的事情上手,免得步上王府五少奶奶的后尘,在这之前你就是主动把茁儿送回去,估计她也要头疼!”
次日宋宜笑备了礼上门,结果还真如简虚白所言——夏侧妃提都没提要接陆茁儿回王府的话,反倒感激万分的说宋宜笑会养人:“妾身听底下人说,八郡主才被宋夫人接过去时,瘦瘦小小,病恹恹的,这才在夫人跟前待了几天?不想就这样水灵灵的了!可见夫人福泽深厚,连带身边人都能受惠匪浅!”
这番话显然是表示,希望陆茁儿继续住在燕国公府了。
宋宜笑一边说着谦逊的话,一边打量她:这夏侧妃瞧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比宋宜笑还小一点,她家里人既然起意将她献与衡山王,容貌当然是很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