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赶完路,难道不应该赶紧好好休憩,恢复状态,好在太后召见她娘家侄孙媳妇时,好好表现吗?这会来找我,有什么事就快点说罢!
顾桐叙听出她的催促,不禁莞尔一笑。
当年顾韶致仕,携眷还乡时,这女孩儿尚未出生。
而宋宜笑也没见过顾家其他女孩儿,所以对于顾桐叙是否担当得起顾韶那句“膝下诸孙女里最贤淑者”的夸耀,她也吃不准。
不过就这么看着,这位顾小姐着实不算差:肌肤白皙,容貌秀丽,相比同龄女孩儿素淡的装扮却不使人觉得寒酸或寂寥,只觉清雅出尘。
眉宇之间似浸透了江南水乡的温婉,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温婉与水灵。
笑起来时,似春水摇柳,娇柔却不失天真烂漫:“在路上就听说宋夫人如今妊娠在身,原不敢贸然打扰的。只是祖父说,马上就要到腊月,宋夫人主持一府,接下来直到明年年初,只有一日比一日更忙,没有能够闲下来的。是以要拜访的话,只能趁早,故此冒昧前来,还请您海涵!”
宋宜笑忙道:“顾小姐这话太见外了——如您所见,我这会怀着身子不大好走动,闷在府里正觉得没意思呢,可巧您来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顾桐叙这才表示自己乃是奉祖父之命前来,专门认认门兼跟宋宜笑照个面的。
至于说顾韶为什么这么做,她也不大清楚。
不过宋宜笑心里倒是有了个底:“看来顾相对我还是不信任呐!”
否则何必让刚刚赶了上千里路的亲孙女,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拜山门?
还不是怕自己算计裘秩音的时候,把顾桐叙也扯进去?
VIP卷 第三百十四章 公主的婚事
顾韶不相信宋宜笑,宋宜笑其实也不信任他——所以尽管这天宋宜笑与顾桐叙相谈甚欢,聊到兴起时,宋宜笑还将前两日晋国长公主府送来的请贴给了她一张。
那请贴是为了聂舞樱的生辰准备的。
聂舞樱的身世不好宣之于口,她性格又不张扬,甚至还有点自卑,所以往年她的生辰都只有自己家里人道贺。
但今年不一样,她跟肃王已然定亲,哪怕肃王往后多半不会长留帝都,总也要开始经营自己的人脉。所以晋国长公主亲自发话,今年务必给小女儿好好热闹番。
鉴于聂舞樱交游狭窄,长公主那边弄好请贴后,特意给媳妇们也发了些空白的,让做嫂子的也给小姑子介绍些现在或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人情。
宋宜笑边给顾桐叙介绍宴请的来龙去脉,边反应过来:“顾相着他这孙女儿现在过来,约莫也是打这请贴的主意吧?”
晋国长公主想让聂舞樱在生辰宴上多认识点人,顾桐叙何尝没有这个需求?
毕竟顾桐叙生长江南,平生第一次到帝都,在这儿可谓是人生地不熟。她即将嫁的裘秩音,原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生父柳振溪业已伏诛,嗣父裘漱霞是争储失败者,这样的情况能不被秋后算账就不错了,又还能冀望什么风光?
偏偏裘家父子还与这会正水涨船高的燕国公夫妇有恩怨——可想而知顾桐叙出阁之后,想要融入帝都贵胄的圈子,会有多难?
但如果她得到了宋宜笑的引荐,出阁前就参加了景慧县主的生辰宴,无疑是个很好的开始。
“这顾相还真是精明!”宋宜笑想明白这些后,不禁唇角微勾,“只可惜,如今不是我愿意不愿意放过裘秩音的问题,而是裘秩音愿意不愿意放弃为生父报仇。顾相若只在我身上花功夫,却也白搭!”
这天送走顾桐叙后,她见天色还早,正要命人去晋国长公主,说一下自己邀请了顾家小姐的事情——锦熏才被喊到跟前,前头忽报:聂舞樱来了!
“怎么了?”宋宜笑以为小姑子静极思动,来看看自己,因着两人这会关系亲近,她身孕也重了,就没亲自去迎,只命锦熏代劳。
哪想片刻后聂舞樱由锦熏引进门来,却是深锁眉宇,闷闷不乐。
宋宜笑顿时咽下到嘴边的打趣的话,吃惊道,“可是锦熏无礼,怠慢了妹妹?”
“四嫂说的哪里话?”聂舞樱闻言倒是笑了一下,也敛了些愁色,嗔道,“谁不知道锦熏是嫂子跟前的得意人,做事最稳妥体贴的,她怎么会得罪我?”
说着叹了口气,“是我自己烦着——方才玉山公主殿下到长公主府求见娘了!”
宋宜笑听了这话,看了眼左右,等人都退下了,才问:“却不知道公主殿下求见娘有什么事?”
问是这么问,她其实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聂舞樱道:“玉山公主殿下听说苏二公子不日将离都,前往北疆任官,很是担忧。只是向太后娘娘与皇帝陛下求情都无果,思来想去,就寻了个理由出宫,去求娘了。”
如果只是这么件事她倒还不至于愁得跑过来找宋宜笑,她这会过来却是因为,“也不知道玉山公主殿下跟娘都说了些什么,她走之后,娘脸色难看极了!我从来没见过娘那样的神情,我在底下喊了好几声,娘竟然都没发现!还是佳约姑姑扯了会袖子,娘才回神!”
所以她很担心,“只是我问了好一会,娘也不肯说,只道是乏了,让我告退——可我实在不放心,想着嫂子您跟蒋小姐交好,能不能请蒋小姐劝着点玉山公主殿下,往后别再这样气娘了?到底娘是公主殿下的亲姑姑。”
“竟有此事?那娘现在怎么样了?”宋宜笑听罢微吃一惊,忙问,“可要我过去看看?”
聂舞樱摇头道:“娘昨儿个才让太医请过平安脉,方才虽然难过,但我瞧着倒也无妨。可究竟是被玉山公主殿下伤了心!”
宋宜笑心想这事情就是找蒋慕葶恐怕也没办法,玉山公主当初为了苏少歌,可是把亲爹显嘉帝都气晕过的,那会太后、皇后、贤妃,可以说是轮着班的哄,她要肯听,这回也不会找到姑姑门上了!
那几位可是要身份有身份、要辈分有辈分呢,说了兀自不管用,蒋慕葶就算跟玉山公主关系不错,到底只是一个平辈的表姐,却能济得了什么事?
不过小姑子亲自前来求助,晋国长公主又素来是个不错的婆婆,宋宜笑也不好不管,沉吟片刻道:“我待会就给蒋姐姐递帖子,请她过来一叙。”
聂舞樱连忙道谢,复关切的问起嫂子的近况——姑嫂两个聊了会,她惦记着晋国长公主,虽然时已近昏,仍旧推辞了嫂子的留饭,坚持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简虚白也散了衙。
听妻子说了今儿的两位访客,简虚白对顾桐叙的前来没什么兴趣,倒对聂舞樱所言之事颇为惊讶:“玉山也太胡闹了,娘素来不问朝政,何况是眼下的苏家?贤妃怎也不管管她!”
“据说公主殿下是寻了其他理由出宫的,只怕贤妃娘娘根本不知道她要去找娘呢?”宋宜笑提醒道,“早先玉山公主殿下打伤三哥时,贤妃娘娘可不是跟着赔礼道歉,甚至向娘下跪求情的?若晓得公主的盘算,怎么可能放行?”
说起来贤妃也是悲催,辛辛苦苦养大的皇子,为了夺储,非但罔顾养育之恩投奔了代国长公主,更将她亲侄女都弃如敝履;唯一亲生的女儿也不是个省心的——堂堂四妃之一,愣是被两个亲手带大的孩子连累得灰头土脸。
“说到底是被惯坏了。”简虚白沉吟道,“明儿个蒋小姐来了,你请她转告玉山,苏稚咏若离了帝都兴许还有还朝的一日,若留下来,那才叫前途未卜。若非瞧着皇舅母的面子,皇舅才不会给他这避风头的机会!玉山要当真喜欢苏稚咏,还是长点儿心罢!别只顾着自己的小孩子脾气,却尽做着坑人的事了!”
但不待宋宜笑回答,他又道,“算了,她既然先找皇外祖母跟皇舅闹过,皇外祖母跟皇舅怎么会不跟她说这个道理?想来是她听不进去。你既然已经给蒋小姐递了帖子,那就让蒋小姐试试吧!实在不行也不必太担心,皇舅虽是慈父,却也不会任凭玉山在这件事情上太胡闹的,她下回想再找借口出宫去打扰娘,可没那么容易了。”
宋宜笑颔首道:“那么我明儿就这样与蒋姐姐说。”
正说到这里,去蒋家递口信的下人也回来了,说蒋慕葶答应次日一准登门拜访。
但到了第二天,宋宜笑起早就命人预备好了蒋慕葶爱吃的茶水糕点,却左等不见人影右等不见人影——到快晌午时,蒋家那边才遣了个丫鬟过来给她赔罪:“府里忽然发生了些事情,我家小姐今儿个来不了了,得明日才能亲来请罪,万望夫人海涵!”
以宋宜笑跟蒋慕葶的交情,偶尔失约一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很疑惑:“未知贵府发生了什么事?”
那丫鬟却避口不提:“奴婢也不知道。”
见状宋宜笑也不再追问,表示自己不介意后,打发她走了。
等那丫鬟退下之后,她命锦熏去前院打听下,外面可有关于蒋家出事的风声——锦熏去了一回,回来禀告道:“只知道今儿一早,宫里派人去了趟蒋家,似乎是贤妃娘娘的人。但那人进蒋府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具体说了什么事情,这会却没人晓得。”
宋宜笑觉得这事定然与玉山公主昨儿个的举动有关系,就是不知道贤妃要做什么了。
好在次日蒋慕葶没再爽约,掐着简虚白上差的时辰就到了燕国公府,两人照面之后,她自然先赔罪:“本来昨天答应好的要过来的,结果才收拾好,预备要出门呢,却赶上了件事情!”
宋宜笑因为昨天那丫鬟不愿意透露是什么事,这会也不直问,只关切道:“都解决了么?若不然,我这儿可也不是特别急,你先顾着家里要紧。”
“解决是没有解决,只是这事也不是我能解决的。”蒋慕葶倒没有隐瞒的意思,暗示她把左右挥退之后,也就坦白道,“我姑姑打算把玉山下降给我三哥——我娘一听这消息就急了,偏我爹之前为了我的缘故自请外放,如今不在帝都,家里没个一言定鼎的人,便有点乱,是以我没能走开。”
“你三哥?”宋宜笑顿时想起来,去年上巳节那会,蒋慕葶跟卫银练都曾想把兄弟介绍给自己时,卫银练曾揭露蒋慕葶的三哥“房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当然这并不能说蒋三公子不是个好东西,毕竟时下风气如此。
像简虚白、陆冠伦、袁雪沛这种成亲之前身边没人的,反而是极少数的特例。
何况蒋慕葶也反驳“成亲之前都会打发出去”——按照此刻的看法,这就属于有规矩的人家了。
问题是,玉山公主对苏少歌念念不忘的事儿,蒋慕葶是知道的,那么蒋家会不知道吗?!
宋宜笑想到这儿不禁十分无语,“贤妃娘娘怎么会这样安排?”
虽然说蒋贤妃在翠华山那会给玉山公主择驸马不是很顺利,但也不带这么坑亲侄子的吧?
蒋慕葶无可奈何道:“我姑姑也是没办法,毕竟玉山的性情你也晓得。若下降给其他人家,你说怎么可能压得住她?到时候,也不知道她会闹成什么样子——我姑姑想着蒋家是玉山的外家,我爹娘都是看着玉山长大的,玉山平常对他们也算尊敬,如此应该可以管着点儿她吧?”
——毕竟玉山公主之前就透露出要学长兴公主,抢也要把心上人抢到手的想法,万一她将来又学晋国长公主,下降之后也继续打心上人的主意,岂不是要丢尽皇家脸面?
苏少歌的未婚妻伊王小郡主,那可是玉山公主的亲堂妹!
就是以爱好男色出名的晋国长公主,也没打过英俊潇洒的富阳侯——现在是富阳伯——的主意啊!
更何况玉山公主与太子并不同母,太子就算友爱弟妹,将来对她的纵容,也肯定没法跟显嘉帝对晋国长公主比;就算能比,太子对朝堂的掌控力也远不如显嘉帝,玉山公主当真弄出大丑闻来,太子便是想护着她,多半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蒋贤妃也只能把主意打到娘家头上,想借着亲戚关系约束下女儿了。
不过宋宜笑虽然理解蒋贤妃这番为母之心,却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但做外甥女跟做媳妇到底不一样的,何况玉山公主殿下下降之后必定是单独建府,届时也很少跟公婆一块儿住。”
既然不一块住,蒋寅夫妇难道还能成天跑到公主府去对外甥女兼儿媳妇指手画脚?
而蒋三公子只是玉山公主的表哥,公主即使尊敬长辈,他也不在这个范畴之内——何况宋宜笑对玉山公主是否当真尊敬长辈非常怀疑,毕竟皇太后跟皇帝、贤妃、晋国长公主也是公主的长辈不是吗?
“可不是?”蒋慕葶叹道,“昨儿个家里商议到半夜,最后决定给我爹写信,让我爹做主——”
说到这里想起一事,“前两日顾家小姐抵达帝都,好像先过来拜访你了?”
“没错。”宋宜笑颔首,“怎么了?”
“她现在住在宋府。”蒋慕葶语气有点古怪道,“据说是庞老夫人感念顾相对宋大人的照拂,想着顾家如今没有其他女眷在帝都,特意接了她去小住。”
VIP卷 第三百十五章 现在知道后怕了吧?
对于顾桐叙到宋府去住的消息,宋宜笑表现得波澜不惊。
实际上她也确实没什么好激动的——宋家可还养着个柳姨娘呢!跟这么个娘家生气哪里生气得过来?
是以只淡笑了下,道:“我二妹三妹四弟年纪都还小,祖母膝下寂寞,接顾小姐过去也能热闹下。”
蒋慕葶自然不信这说辞,道:“我猜庞老夫人一准是想打听她之前来拜访你时说了什么吧?说起来这顾小姐既然住到宋家去,可见是亲近那边的,怎么又先来你这儿了呢?”
宋宜笑不在意道:“她在我这里拿了张帖子,就是下个月五妹妹生辰的请贴。”
“我说呢!”蒋慕葶闻言,顿时义愤填膺起来,撇嘴道,“顾相虽然与你娘家祖父交情不浅,可你又不是在宋家长大的,顾相的孙女儿来了帝都,要拜访也应该先去宋府拜访,怎么会先跑你这儿来了?合着是冲着这张帖子来的!帖子才到手,人就跑去宋府了,真真是叫人不齿!”
她冷笑着道,“不过这也正好叫咱们看清她的真面目,回头到了景慧县主的生辰宴上,再给她好看——以为骗到张帖子参加了县主的生辰宴,就能混进咱们这些人里了?当咱们都是傻子呢?!”
“这也没有什么。”宋宜笑闻言哭笑不得道,“其实这顾小姐也是为难,你想她许的是裘秩音,而裘秩音的亲妹妹如今又在宋府做姨娘,宋府同顾相还颇有渊源,我那娘家祖母请她,她能不去吗?究竟这年头女子出阁之后若与夫婿交恶,里里外外都难做。”
蒋慕葶道:“她既然没进门就先替裘秩音想了,又何必到你这儿来骗帖子?忒没骨气!”
“应该是顾相的意思。”宋宜笑道,“她才来帝都就来了我这儿,若非顾相之意,你说她一个在洪州土生土长的女孩儿,都未必知道我呢,又怎么会登门?嫡亲祖父发了话,顾小姐哪能不从命?”
又说,“其实我倒觉得这位顾小姐实在冤枉,原本以顾相的地位,她又是那样的才貌,什么样的少年俊杰嫁不到?若非诸王都有了婚配,没婚配的年岁也不合,她做宗妇也是没问题的。如今却许给了裘家,现在太后娘娘在,裘家暂时无忧,将来…可不好说了!”
“顾相虽然是海内名士,又有经天纬地之能,但我却实在不喜欢他!”蒋慕葶听到这里才不说顾桐叙不好了,却感慨道,“他对自家骨血也忒无情了!要是我爹,一准不会答应陛下!”
宋宜笑心想这也未必——毕竟蒋寅之前要面对的只是风言风语,顾韶面对的可是显嘉帝亲自出马。前者固然让人不痛快,但威胁有限,后者可是一个不好,会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兴衰的。
倘若让蒋寅跟顾韶换个位置,蒋寅可也不一定撑得住:之前蒋慕葶想嫁袁雪沛时,蒋寅不答应,可不仅仅是嫌袁雪沛废了腿!
当然这种话她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只含笑道:“蒋大人着实是位慈父!”
蒋慕葶不知她的心思,深以为然:“我爹爹最疼我们不过!”
说到这里又叹口气,“所以我想他一定不会答应玉山跟我三哥的——唉,希望姑姑不要因此跟我们家生份了才好!”
所以关系远近总是比出来的,蒋慕葶平常跟玉山公主的表姐妹关系向来不错。可蒋贤妃打算把玉山公主下降给她嫡亲三哥,她却也不愿意的。否则何必担心贤妃与蒋家生份?该琢磨如何利用蒋寅对她的宠爱,劝说父亲点头才是。
不过这是蒋家的事情,宋宜笑自不会多嘴——蒋家现在出了这么件事,蒋慕葶自然也不好去劝玉山公主了,毕竟总是她自己哥哥更重要。
是以蒋慕葶想起来,问她邀自己过府的缘故时,宋宜笑轻描淡写道:“也没有其他事,就是之前袁姐姐出阁时,我答应过你,你出阁时一定亲手做绣件做贺礼。但偏偏这段时间都在养胎,难得能动几针,是以几个月下来竟只做了三五件。马上苏家七小姐出阁,我寻思着也送几件绣品。这不,打算让你先挑。”
说到这里朝她眨了眨眼,“可不能叫苏七小姐知道!”
蒋慕葶信以为真,笑道:“这还用你说?我占了便宜,那当然得瞒起来不叫人知道!”
宋宜笑把近来做的绣件取出来让她选了几件——蒋慕葶跟袁雪沛的婚礼定在明年开春,现在已经快腊月了,作为国公府的主母,宋宜笑接下来基本没可能有空,过年之后她又即将临盆,所以即使离婚期还有三个月,她也不太可能再做新的了。
是以蒋慕葶要的贺礼,只能在这几件里挑选。
如此打发了蒋慕葶离开,晚上简虚白回来,听妻子说了经过,也觉得蒋贤妃急糊涂了:“那蒋寅很是宠爱子女,蒋小姐是女孩儿他尚且爱如珍宝,何况是儿子?蒋家这三代名声都不错,贤妃也是因为蒋家女的缘故,才做到了四妃之一——蜀王还是皇子呢,其生母许氏至今还不仅仅是个昭仪?蒋寅根本不必看贤妃脸色,如何可能答应这件婚事?”
毕竟玉山公主以前还只是有点任性不讲理的传闻,这一年来,她先是大闹太后住的清熙殿,继而气晕显嘉帝,现在又跑到姑姑家折腾上了。这么个公主若下降了蒋家子,谁知道日后会惹出多少风波?
——外甥女再亲,终归亲不过自己儿子。
宋宜笑道:“蒋姐姐也觉得蒋大人应该不会同意,不过贤妃娘娘既有此意,接下来应该会盯紧了公主,不让她乱跑,想也不会打扰娘了。”
玉山公主的婚事归根到底同他们关系不大,若非这位公主前两日去气了晋国长公主,凭她闹出多少动静,夫妇两个听听也就算了。
这会确认玉山公主暂时无法去坑晋国长公主,简虚白与宋宜笑也不再关心——宋宜笑道:“新做的绿底鸑鷟衔花缎盘领衫今儿个送过来了,你是待会沐浴后再试,还是现在就穿穿看?毕竟两日后就是姬表哥迎娶苏七小姐的日子,若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也好尽早叫人改好。”
简虚白看了眼铜漏,道:“左右无事,现在就取来试试吧!”
锦熏闻言忙去内室取了出来,服侍简虚白进屏风后更衣。
片刻光景,简虚白换好了新衣出来,他容貌原就俊雅,且正当盛年,着绿衫尤其显得矫健蓬勃,头上赤金冠,腰间玉带钩,为他的勃勃英气又添了一层华贵,叫人不期然想起朝晖万里之下,巍巍山崖间挺拔傲立的青松。
昂扬亦不失雍容。
宋宜笑从不认为自己是以貌取人的人,且这是她已经看习惯了的丈夫,此刻也不禁赞叹道:“我原觉得这料子染得太鲜艳了,如今方知道凭什么颜色,也得看是谁穿!”
“现在知道后怕了吧?”简虚白闻言,玩味一笑,挥手令锦熏退下,方调侃道,“之前是谁非要把玉佩还给我,我不肯收,你还气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想想,那会要没我阻止你犯糊涂,你这会得懊悔成什么样子?”
“那还不是怕你不安好心?”宋宜笑不假思索道,“我头回见你那次,我娘就给我说了,你长大之后是要尚主的,且宫中两位公主殿下都不是随和之人,让我不想没好下场的话,千万离你远点——结果我不过受邀去占春馆里吃个酒,你就莫名其妙要聘我了,我能不怀疑有内情吗?”
简虚白边听边点头,末了露出恍然之色,道:“我就说么!我这样的才貌身份,谁家女孩儿不动心?主动求娶你,你怎么可能拒绝?合着是想多了!”
“身份跟容貌我承认。”宋宜笑故意道,“至于才华嘛…我到现在也没怎么看到过呢?”
简虚白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道:“你这是想撺掇我去同苏稚咏比一比吗?”
“好好的怎么说起苏二公子来了?”宋宜笑轻啐道,“老这么疑心我可要生气了!”
“说笑呢,哪是当真怀疑你?”简虚白见状忙哄道,“不过你也别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只不过成亲以来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眼下又临近年关——去年就说好了要带你出去松快松快的,结果拖到这会也未能成行。万幸储君之争已然结束,等开春之后得了空,我给你露几手,好叫你晓得你家夫婿说一句才貌双全确实是使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