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原本也只是为了多问出些线索和赵爵唱反调,没想到他那么快妥协了,还有些不适应。不料赵爵跑去一挽白玉堂的胳膊,“不要理那只俗气的猫。”
展昭赶紧跟上,把白玉堂拉回来,“你才俗气!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找,还有,给个非去这座教堂的理由。”
赵爵微微地笑了笑,拿着那张照片,翻转过来,就见背面写着一个日期,11月6日,还有一些锈黄色的痕迹。
做警察的对这种颜色的痕迹,特别是喷溅状的都特别的敏感。
“是血迹?”白玉堂问。
“这座教堂,可不是简单的教堂。”赵爵对展昭眨眨眼,“教堂后边,有坟地!”
展昭吊着心听他说了半天,又放下了,“很多教堂后边都有坟地的好不好?”
“这个坟地里,葬着的是别的人。”赵爵笑了。
“多特别?”
“特别到那个人每年都来拜祭啊。”
“那个人究竟是哪个…”
“姓白…”赵爵将个“白”字尾音拖出老长老长,“白白白…”
展昭心又吊起来了,吊了半天没下文,知道他卖关子肯定不肯说,只好摆手,“行了,别唱了跟你去就是了。”
赵爵一笑,打开一张纸,上边歪歪扭扭画了一张地形图,“大概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
“这么丑,谁画的?”
“包拯啊。”赵爵说完,又神秘地一笑。
展昭和白玉堂觉得其中好像有什么秘密,这几个老头子,莫不是当年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选了条路,朝着大概可行的方向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看到了一家花店。白玉堂拿着照片走进去,花店的主人是个阿姨,正在整理新到的百合。
“请问。”
那阿姨转回头,“哦,小白。”
白玉堂一愣,展昭走在后面微微皱眉,赵爵则是偷笑。
“呃…”阿姨拿着一束百合走出来递给白玉堂,大概有些近视眼,凑到跟前看清楚了,“哎呀,我认错人了。”
那胖阿姨捂着嘴笑,“你们是兄弟吧?这么像啊,不过你年轻好多。”
白玉堂笑了笑,问,“他经常来这里?”
“每年都会来的,买一束百合,然后去前边的小教堂。”
“我也要一束。”白玉堂拿了一束百合,问那胖阿姨,“你知不知道他来看谁的?”
阿姨歪着头想了想,“是来看蔡阿姨的吧?”
“蔡阿姨?”白玉堂没听过家里有哪个姓蔡的亲戚。
“就是辛辛的奶奶啊!”那胖阿姨说完,见白玉堂没什么反应,似乎也有点疑惑,“你…是他朋友吧?”
白玉堂点头,“我想多了解一些。”
“呵呵,辛辛和他奶奶都葬在那里,你们有心了,可能也就只有小白还记得他们。”胖阿姨叹了口气,“唉,有的人命呢,就贵得像金子,有的人命呢,就轻得像草芥。”
白玉堂想详细问一问,但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题太多,而且那胖阿姨已经走进去继续收拾花了。
展昭单手轻轻摸着下巴像是在琢磨那胖阿姨的话,见白玉堂回头看自己,对他勾手指,示意——这边问得差不多了,再多就要引起怀疑了。
白玉堂付了花钱,众人要走。正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追打的声音,还有吼声,“别跑,老子今天砍死你!”
展昭等人退后一步,往外望,只见是一群穿着校服,高中生模样的学生。
有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本书,跑得飞快,后头一群男生,拿着铁杆木棍追着。
“哇…”赵虎看的惊奇,“校园暴力啊?”
“唉,又打架啊!”胖阿姨把挑好的花拿出来,放到门口的位置,边跟白玉堂他们说,“最近的高中生啊,不知道是不是社会压力大还是学校没教好,一个两个跟小流氓一样,要不然勒索同学、要不然那么多打一个。”
赵虎很感兴趣地看着,边问身边马汉,“小马哥,你小时候被人欺负过没?”
马汉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眼看着前边跑的那个男生跌跌撞撞像是要不行了,展昭拍拍白玉堂,“去不去帮忙啊?”
白玉堂皱眉,想不帮忙都不行,因为被追赶的那个男生已经一个跟头摔在了他们脚边。
“你再跑啊!再跑啊!”后边追的,为首是个金毛,瘦瘦高高头发还挺长,穿着白衬衫藏青色长裤的校服,原本应该挺斯文的,偏偏裤子上边拴着一条特朋克的皮带。
他手里拿着一根铅制水管,估计路边捡的,抡起来就要砸那个男生。
被打的男生抱着头,但水管没砸在他身上,因为落到一半,被白玉堂抓住了。
金毛一愣,抬头看,就见眼前站着几个男的,看着不像是本地的人。抓着自己水管的是个瘦高个的白衣服男人,长得那叫一个帅啊,看起来也算斯斯文文。又看了看两边,一边是展昭和赵爵,另一边是马汉和赵虎。几个男生都皱了皱眉头…五个大人,看着像是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展昭数了一下,打人的男生总共有四个,虽然说看校服只是高中生,但个子大多已经挺拔高的了。金毛一个,身边一个戴无镜片眼镜框的矮个子一个,还拿着个篮球。身后一个大胖子,少说两百多斤,另一个是个高个子,黢黑,脸皮子黑得跟包拯似的,看着特亲切。只可惜,他们的心智和这外表并不太相符,有些幼稚得只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可通常用暴力无法解决问题,只能制造问题。
那被追赶的男生爬了起来,顺便捡起书拍了拍。
展昭瞄了书一眼——尼采的美学文选。再看看对面学生手里的“武器”,展昭扁了扁嘴,鲜明的对比,不知道哪一边活得更加自我?这也算是一个哲学可以讨论的话题吧。
被追赶的男生戴着眼镜,矮矮瘦瘦的,这体格也难怪被欺负了。虽然穿着校服,却能从书包和眼镜上看出来——家境应该很不错。
扶了扶眼镜,男生快速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像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有酒了。
展昭观察着他的神色,这是个相当会审时度势,权衡场面利弊的人…可以说他非常精明吧。
再看那个金毛,手里的水管被白玉堂抓住抽不出来,他仰着脸,下巴翘起,双目向下,和时下校园电影中的不良少年打架时神情十分相似。明明是做一件傻事又要彰显自己的力量和勇气,也不知道是电影拍得写实,还是他只是单纯地模仿电影。于是,不良事件和不良影响就像是一对双生儿,如影随形又畸形发展——有了不良事件才会产生不良影响,而有了不良影响又会导致不良事件,永远无解!幼稚冲动,而又不甘心于平凡,这就是青春。脑力使用过剩的孩子和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孩子,选择了两条发泄口,也选择了两种人生的起点。
“放手!”那少年的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不过个子没有白玉堂高,一脸所谓的“凶悍”,在白玉堂看来有些想笑。
赵虎撇着嘴,他以前当卧底的时候经常和混混在一起,小到偷鸡摸狗的小瘪三、大到在东南亚有种植园的大毒枭,他哪个没打过交道,通常来说,越像流氓的,越不是真流氓。
“叫你少管闲事,今天老子要废了他!”那金毛少年仰着脸警告白玉堂,不忘威胁他身后那男生。
展昭看到他黝黑的面颊上,还有一道不短的凹痕,应该是疤痕。这疤看形态估计是小时候造成的…是意外么?还是暴力伤害导致的暴力习惯?
“杀人犯法的。”白玉堂轻轻一抽,那少年手上一阵刺痛,一撒手,水管到了白玉堂手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脱了块皮,生疼。
刚才被追的那个男生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是安全了,伸手拍裤腿上的灰,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老子未成年,大不了宰了他进去蹲三年。”少年扯着嗓门,用大嗓门和说大话证明他的年轻和幼稚。
展昭突然好奇了起来,“你干嘛要杀他?他得罪你啦?”
“他搞我妹妹!”
金毛给出的理由似乎很能让人接受,展昭看那打完了电话的男生,对方赶紧解释,“我没有,是他妹妹来问我作业题,我不过说了两句。”
“说两句说得我妹差点被你们班女生推下河啊?!”金毛越说,让展昭觉得男生挨揍的理由越充分。
白玉堂将水管还给他,看了看他身后三个男生,“你们呢?给兄弟帮忙?”
三人还挺神气,那意思——当然!
这时,从不远处开来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车子停在了展昭他们身边,有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下来,那被追的男生赶紧跑过去。
“少爷。”
两个大个子恭恭敬敬的,显然是保镖,前边还有个司机。
“就是那伙人。”男生指了指那几个不良少年,边又看展昭白玉堂,很礼貌地给众人鞠了个躬,“谢谢你们帮了我。”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怎么说呢——这是个无可厚非的好孩子,从刚才到现在,都算是表现得彬彬有礼,虽然有些过度老成。
两个保镖看了拿着“武器”的不良少年们一眼,眼里带着警告。
金毛可不买账,举着水管,“你给老子滚出来!没那么便宜…”
话没说完,水管被那保镖一掌拍在了地上,随后他伸手一把抓住金毛的手腕子,反向往后一扭似乎是要把他按在汽车前盖上。
只是胳膊还没扭到底,那金毛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刺痛,但随即就感觉自己被扯了出来。
保镖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人已经到了白玉堂的手里,自己一个趔趄。微微皱眉,他和另外一个保镖都惊讶地看白玉堂——知道是遇见高手了。
“小孩子而已,何必下那么重的手。”白玉堂是行家,那保镖刚才那一下动作看似没什么,但实际上,金毛的手可能会被扭断。而且这种手法是特种兵训练的时候教过的,扭断型的骨折,可能会造成错位和韧带断裂,是最痛也最危险的,金毛的手又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回去吧,我又没事。”
那已经坐进了车里的少年皱着眉头,对外边两个保镖喊了一声。
保镖低着头回车子里,那男生探头出来,对金毛说,“希望你别再找我的麻烦。”
金毛气得脸有些白。
一旁赵虎突然说,“你小子也是个人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着,指了指那两个保镖。
男生一愣。
展昭微笑,指自己的眼睛,“我们看到了,你刚才有点头,你的保镖才动手的。好孩子,有暴力记录的话,没法保送名牌大学哦。”
男生一愣随即脸上的温顺和斯文散去,白了金毛一眼,“是你妹妹自己送上门来,长得又不漂亮,一厢情愿我也要负责啊?”
“你个混蛋!”金毛要踹车子,被身后两个兄弟拦住,踹了车子,那些保镖更有理由大人了。
男生索性也不装乖孩子了,趴在车窗对他笑,“野蛮人才用武力解决问题,我和你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一摆手。
司机开着车就走了,目送这车子远去,众人也目瞪口呆。
“嘶。”赵爵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坏啊!”
展昭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他,“你小时候不会也这样吧?”
赵爵挑了挑眉,“我怎么可能这么没品?!”
白玉堂回头,见那金毛捂着肩膀脑门上都是汗,“脱臼了吧?”
金毛愣了愣,“少管闲事,都怪你们。”
“怪我们?”赵虎皱眉,“你小子刚才要是真打伤他或者打死他,有你受的了。”说着,见身边马汉不说话,用胳膊肘捅捅他,“你说是不是?”
马汉看了看金毛,突然伸手指了指脸上的伤疤,“子弹划过造成的擦伤。”
金毛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白了众人一眼,也不回答,示意兄弟们走了。
他那三个兄弟似乎有些犹豫,那个胖子看白玉堂,“脱臼了,能不能接好啊?”
白玉堂伸手一拽金毛胳膊,“咔哒”一声。
“啊!”金毛一呲牙,“操!”
白玉堂瞪眼,金毛讪讪地撇嘴,动了动胳膊还是很痛。
赵爵抱着胳膊一直在一旁看着,突然问,“唉,小孩儿,认识蔡奶奶么?”
话音一落,几个男生都惊讶地看着赵爵。那金毛问,“你说哪个蔡奶奶?”
“欣欣的奶奶。”展昭套话。
金毛搔了搔头,一眼看到了白玉堂单手还拿着一束百合呢,心情立马好了,“哦!你们该不会是蔡家的亲戚朋友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我们想去拜一拜蔡奶奶,你们人不认识路?”
“认识。”几个男生都挺来劲的,脸色也没刚才那么差了,一指前边,“跟我们走。你们也算有情有义啊,还记得辛辛和蔡奶奶。”
展昭等人就听着这话耳熟,和刚才花店阿姨的口吻相似。也有些纳闷,为什么都那么说?难道,很多人忘记了那两个人么?

第六章 钟楼里的神迹

给白玉堂他们带路的四个不良少年,其实也不算是真的地痞或者流氓,只是几个本地出生的孩子而已。这一带,属于T市比较复杂的一个街区,地形复杂街巷也多,久而久之,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个“旧区”的称呼。
“凡是在旧区长大的男孩子都会打架,都混过帮派。”渐渐的,这成了一种学生间流行的说法。于是来自旧区的孩子通常被打上了贫困和不良的标签,偏偏这附近又都是一些十分有名的学校,于是遵从规律——有阶级的地方就有斗争,学生间经常发生冲突。而又根据大多数人的价值观,错误最后总被归结到旧区孩子们身上。
金毛名字叫林志新,有个妹妹叫林志琴,父母双亡,兄妹俩跟着奶奶住在旧区的一座小屋里,全家靠兄妹俩打工和奶奶的退休工资生活。
高个子是附近学校的体育特招生,打篮球的,叫徐杰。
胖胖那个外号叫小虎,说来也巧,和赵虎同名同姓。赵虎瞧瞧他的个头,一拍他脑瓜,“得,大虎让给你吧,我小虎。”
另外一个一直不说话,看起来十分书生气戴着眼镜的黑发男生,叫陈镜。他原本是这里出生的,但后来父亲发迹后另觅新欢了,他是家中独子,父亲非常疼爱,但他还是搬回旧区陪着他妈妈一起住。
展昭听了一下,觉得也就是比较普通的孩子而已,没什么特别。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困难变成了一种特殊身份,一个人遭遇困难的时候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歧视,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还是世界上的人突然都变“强大”了。
展昭和白玉堂他们也大致自我介绍了一下,不过没说警察的身份,只说是为了扫墓,还有看一看学校。
“对了。”白玉堂问林志新,“你们为什么说没人记得辛辛和蔡奶奶了?”
“不是没人记得辛辛或者蔡奶奶,而是没人记得这里的所有人。”志新微微一耸肩,“反正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单亲或者亲人很少,通常死了,不会有人还记得。所以我们几个说好了,谁要是先死了,其他几个一定要记得去扫墓,都死了,就都葬在一起。”
展昭微微挑眉,摸着下巴——为什么在一个应该乐观的年龄,却如此悲观?
赵虎一拍小虎肩膀,“我说你们几个小子也忒非主流了,年纪轻轻不能许这种愿啊,应该是十年后再见面,或者几十年后回来碰头,到时候孩子老婆继续做朋友才对么!”
展昭微微挑起嘴角,典型的乐观主意性格。
“对了,你们是做什么的?”陈志新好奇地问展昭他们,“模特儿么?还是做生意的?”
“呃…”白玉堂还没说话,展昭小声提示,“老师。”
“老师?!”四人都一脸的惊讶。
“附近学校的老师?”陈镜摇头表示不相信,“如果这附近有这么帅的老师老早传遍了,没理由我们不知道。”
“来考察的。”赵爵随口回答了一句,白玉堂等人僵硬地点头。
“你教什么的?”陈志新问展昭。
“心理学。”
“哦,精神病老师啊…”
志新话说完,众人心里就咯噔一下,白玉堂赶紧按住已准备暴走的展昭,“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么。”
展昭站在一旁碎碎念,“心理学不是精神病、心理学不是精神病…”
那四个学生面面相觑,怎么了,突然?
赵爵一脸佩服,“真有种啊,我都不敢这么说。”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教堂的门口。
“好破旧。”赵虎观察了一下,“这教堂还在用么?”
“就剩下一个敲钟人了。”
“敲钟?”白玉堂话音一落,就听到从小教堂的屋顶,传来“当、当”几声摇钟的声音。这钟声带着一种沉默的感觉,说不出来好听不好听,不过…如果听惯了的话,应该会有一种很怀旧的感觉。
“敲钟人住在这里么?”展昭好奇,“谁给付工钱?”
“嗯,这块地的老板吧?”陈志新一耸肩,“我们这一片土地是私人所有的。”
“要拆除盖楼了么?”赵爵似乎有些遗憾。
“应该不会的。”陈志新微微一笑,“这地被买走好多年了,从来没说过拆除或者重建,嘿嘿,也许是哪个旧区出去发迹了的人,买下来做留念的吧。”
“整个旧区?”白玉堂之前也觉得奇怪。T市这些年发展也很快,这旧区偏偏还在市区,买走了也不拆除重建,若是做房地产肯定大赚一笔,这买家真有意思。
“墓园在后边。”志新他们带着展昭等往后去。
“谁把他们埋葬在这里的?”白玉堂十分好奇,“是土葬的么?现在还允许?”
“这里又没人管,很多人可能交得起火化钱就买不起坟地了,于是不知道怎么的,这里就变成一小片坟场了。”
众人都惊讶,“这样也行啊?”
“谁会管啊。”小虎一耸肩,“这里的都是没亲没故的人,谁会在乎他们死后葬在哪儿?没人扫墓,自然也就没人会发现。”
展昭看了看他们,问,“你们几年级?”
“高三啦。”志新还挺得意,“明年就能正儿八经找个多赚点钱的工作了。”
“不继续上学?”赵虎皱眉,“现在考大学也不难,好的不能说学个专科也好么,小孩子不要过早进社会。”
志新撇撇嘴,“还是算了吧,我想留点儿钱给小妹做嫁妆。”
赵虎皱了皱眉头,看展昭。
展昭伸手拍他肩膀——现实总是残酷的,人多少得向命运低个头。
走进教堂,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围着条大围巾取暖的老头一瘸一拐走出了教堂虚掩的大门。这门连门板都歪了,其实关不关根本也没什么影响。
“别捣乱啊!”他见志新他们进来,吼了一嗓子,也不管其他,转身去教堂大门附近的小破屋,端起面碗继续吃面。
“这附近的大人都传说他是钟楼怪人,要吃小孩儿的来吓唬他们别淘气!”志新嬉皮笑脸的,似乎还想吓唬赵爵,因为他看起来特别斯文,还时常会露出小孩子一样的神情。
果然,赵爵一把搂住白玉堂的胳膊,“啊!好吓人!”
展昭白了他一眼——你也不亏心!
赵爵认真对他眨眼——要给小朋友面子么!
走到了教堂后头,果真有一小片院子,四周围长着一些高耸的水杉,树下,是相当朴素的坟墓。
“西式的么?”展昭一个个墓碑看过去,最终,在两个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墓碑前面停了下来。这两座墓碑都不大,白色,上边刻着名字和生卒时间,但是没有照片。在两个石碑当中,有一个漂亮的小天使雕塑。雕塑也是大理石的,经过长年的风雨侵袭,如今显得有些旧,但神态活泼可爱,给人温暖幸福的感觉。
“很用心的小墓。”展昭抬起头问赵爵,“你家那位白白白,为什么会每年来这里?”
赵爵一扭脸,“谁知道。”
白玉堂走到墓地中间,将白色的百合花放到小天使前边,问志新,“这祖孙两是怎么死的?”
“蔡奶奶病死的,辛辛么,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展昭有些纳闷,“什么意思?”
“那一天傍晚,蔡奶奶说辛辛走丢了,就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最后还是没找到,我们觉得肯定被人拐走了。蔡奶奶就在屋门口等了一宿。”
“我们还去陪过她呢,她整晚都在说菩萨保佑辛辛就算真的被拐走,也可以被好人家收养好好抚养他长大,千万别受苦。”
展昭皱眉,“事实证明他并不是被拐走的?”
“第二天早晨,蔡奶奶又去找了,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门口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下面一个纸包里装着很多钱,纸条上的字奶奶看不来,还是找我们看的呢。”志新摇了摇头,“信上就几个字,辛辛在教堂后面的墓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