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还没一样东西能让他如此抓心挠肝的。哪次不是有求必应,又是蒋家的小公子,老爷子虽偶尔也会训他,但也是溺爱的很,舍不得这小孙子受一点儿委屈。要是被家里知道,上回给他绑酒店画乌龟是南初干的,老爷子必定能把这小丫头的片源给封杀了,虽然一开始心里气啊,但后来想想,真让老爷子知道,凭他的手段,南初肯定要吃苦头,他舍不得。
一开始给南初找那节目,本来就是个整人节目,是台里做点消防教育,又恰好能找些吃苦的小明星。
但后来的丛林生存游戏真的有点危险,他又舍不得,于是给她找了贺正平的电影,让她出演,小丫头一穿上那身藏青色的旗袍,勾手眉眼都是柳莹莹的风姿,贺导在他耳边也连连赞赏,“对了,这就是柳莹莹,我想象中的柳莹莹。”
那时,他叼着烟,看着黑幕前,那姑娘撑着一把油纸伞,半袖的开叉旗袍,露出的半截小臂跟藕断似得白,耳边是碎发,低眉转首,都是风尘女人的媚骨,可偏带着那股子冷艳,远看像朵艳花,近看,是小雏菊。
他给沈牧说是想睡。
那时是南初不甩他,气不过说的。
后来见她被人打,他在车里发疯踹门要下车,他心里那阵惶恐,他终于明白,他是想对她好,想捧红她。
不想让她再被舆论埋没,不是没有看过那些话,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难听,更何况一个小姑娘,她不该被人这么对待。
有人觉得他草率,这他妈才认识多久啊,就觉得一姑娘跟天仙儿似的。
蒋格也觉得自己跟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可说不清道不明,就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他妈比不上南初,往后来,在去看别的女人,总会忍不住跟南初对比。
不如她漂亮,鼻子没她挺,脸没她小,皮肤没她好,哪儿哪儿都不如。
派对来的都是一些圈内人。
其实也就是想借此告诫一下——这姑娘,我罩着。
沈光宗那边说车已经从公司出发时,蒋格已经第二百五十八遍问助理,“我这发型怎么样?还行不?衣服呢?会不会太不正式了?!”
助理面无表情,机械回答:“还行,很好,您正式的都可以求婚了。”
蒋格一打响指,“好主意。”
助理:“您别乱来。”
等车进了别墅区,沈光宗率先下车,后座里先是伸出一双红色高跟鞋,纤莹白皙的脚踝。
门打开。
一道裹着紧身小红裙的纤瘦身影从车上下来。
南初今晚的妆容确实惊艳,但不是因为蒋格,是沈光宗说今晚会有很多制作人导演出席,她得争点气,给明年争取多一点片约。
裙子是韩北尧自己旗下的意大利品牌刚出的秋款。
紧身,不低胸,前领刚好遮到乳线往上,锁骨深陷,可以养鱼。后背开了一条细茬,从脖根到腰窝的位置,露出一条凹进去的脊柱线,肌骨流畅,顶翘的臀部下是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
蒋格站在二楼窗台瞧直了眼,莫名跟自己发了一通脾气。
……
宴会厅聚满了人,三五成群,举杯欢庆,来的都是这个圈子有点影响的人物,多少也是给了这家老爷子的面子。
南初被沈光宗拉着敬了一圈酒回来,脸颊红红,用手扇着风在沙发上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呢。
前面冒出一道西装笔挺的高大人影。
南初举着杯子乍眼一瞧。
模样冷峻,斯文内敛,帅是帅,就是没什么人气儿。
再定睛一瞧,手上一串黑色佛珠,哎,有点眼熟,反倒在沈牧开口前,那手点了点,“我记得你。”
沈牧一笑,把手抄进兜里,“小丫头记性还不错,我叫沈牧。”
大概是在这儿见到她家队长的朋友,心里莫名亲切,仰着头难得主动搭话:“好巧,喝一杯?”
沈牧弯下腰,笑着道:“外头有个人要见你。”
小姑娘眼睛一亮。
沈牧故意道:“还喝吗?”
南初蹭一下站起来,冲他爽朗笑笑,“下次吧!”
……
深秋的风夹杂冷意,蒋格这别墅区四面都是白杨的林荫道,地上落着月光的余晖,外头除了呼呼的风声,和枝芽晃动的窸窣声,几乎听不见别的动静。
林陆骁双手环在胸前,倚在一辆香槟色的车门上。
黑色的冲锋衣挡了他下半张脸,露出一双比黑夜还深邃的眼睛,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蹬了蹬,这是他等人时的小动作。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抬头。
姑娘已经扑进他怀里,带着夜的寒气,她搂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微微喘着气儿:“队长——”
算算,已经有个把星期没见。
南初心未平,带着慌乱,刚奔过来时,想了很多——
万一不是他怎么办?
万一沈牧耍她怎么办?
可当真见到这熟悉的身影,那心就跟要飞出来似的,想要赶快奔到他身边,好好抱一抱他,想要告诉他,她很想他。
最后几步完全是拼尽了全力冲刺到他怀里,冲力没收住,林陆骁后背往车门上重重一抵。
他顺势把南初搂紧怀里,仰头倒抽一口冷气,咬咬牙,到底是没疼喊出来——
小姑娘收紧他的腰,闷在他怀里,“你忙完了?拆完炸弹了?”
林陆骁低嗯一声,抱紧她,一只手在她后脖子上揉了揉,“穿这么少,你不冷?”
南初又紧了紧:“本来不冷,但你这么问,就觉得有点冷,但是我觉得,你怀里真暖。”
后背的撕疼缓过劲儿来,林陆骁低声笑了笑,莫名溺:“马屁精。”
南初在他怀里仰起头,笑嘻嘻,又蹭了蹭:“林队长,我想好啦!”
听见这声,林陆骁低头去看她眼睛,俊脸带着莫名的笑意,一挑眉毛:“说。”
南初说:“你先松开我。”
林陆骁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慢慢松了怀里的小姑娘。
天空沉得像盖了一层幕布,星点廖几。
夜静谧,身后全是窸窸窣窣的叶子刮声,两人眼里都是彼此,看不进任何。
月光懒懒地照着两人。
林陆骁手放到一半,被南初一把拽回,她直接垫着脚,扑上去,把人冲进一把抱进怀里。
林陆骁默然一阵,就听人在他耳边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听话,让你放开就放开,我要让你放开,你得牢牢抱着我,像这样,没听过网上说,女人让你滚就是想让你过来紧紧抱着她呀!我从小就有一毛病,意志不够坚定,做一件事儿要是遇到点儿困难就很容易放弃,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在感情上会不会有这个毛病,如果我真要是犯了这毛病,你就得像今天我教你这样,我让你滚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滚,真滚了咱俩就没戏了,谁也不能保证咱俩以后还能像现在这么相亲相爱,万一哪天我老了,丑了,你终于看不顺眼我了,天天吵架的时候,我气急了说分手的时候,你都要牢牢抱着我,然后坚决不分手!我其实很好哄的,真吵架了,说我两句好话我就能消气。”
这话真诚。
谁也不能保证两人永远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长长一段话着实把他震了震。
林陆骁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脑勺,微低头亲了下发顶,顺势往下,捧着小姑娘的脑袋,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目光在她脸上搜寻,妄图找出一丝儿不坚定,可她眼神坚毅,就连那细细的眉峰都看上去格外坚持。
“想清楚了,决定跟我了?万一哪天我牺牲了,能承受吗?”他压低声音。
南初这话说的很平淡,仿佛真就这么想的:“能,你死了,我就找个对我好的人嫁了,绝对不惦记着我们这点儿情谊——”
林陆骁忽然低头去咬她的唇,狠狠啃了一番,差点儿把她的唇咬出血了才松开,恶劣地在她耳边低声道:“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九十九,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南初热烈地回吻,有些急切,手已经搭上他的皮带,有点喘息着说:“算命的说,我只能活到七十。”
“没关系,我分你十年,咱俩一起活到八九十,剩下一年,我给你料理后事。”
活着能相伴,死了谁也不孤单。
唇齿交缠,黑夜缱绻。
南初吻着他,给他推进车里,再也忍不住:“进去。”

第42章

小丫头火急火燎地打开车门,给他推进去。
像只猴急的小狮子,头发凌乱,一只手摁在他胸上,一只手去关门。
狭窄的车厢里,黑暗,就着窗外惨白的月色,虚虚地笼着俩人,林陆骁微仰着身子,双手撑在座椅上,姑娘跪趴着,光在她背后,衬着她细白的颈子,礼服细小的肩带滑落,堪堪吊在上臂位置。
南初盯着他,那目光深得仿佛要将他吸进去,大胆又赤裸。
林陆骁禁不住笑,捏捏她的脸,声音低得很,“想做什么?”
明知故问。
南初俯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你猜。”
说完也不再看他,俯低头亲他的脖子,软软的嘴唇贴上,冰冰凉,像Q弹的果冻。林陆骁被刺激得浑身一个激灵,喉头一紧,仿佛堵了一口气儿,下一秒,南初已经身手去解他的皮带,别看她解皮带解的那么顺手,抽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生涩。
林陆骁还是刚才的半仰姿势。
南初拉下他冲锋衣的外套,露出里头军绿色的衬衣,目光稍稍一滞,更深,两人太久没见,彼此都在心里渴望对方,深深地望进对方的眼里,封闭的车厢,静谧无声,时不时能听见很轻的几下亲吻嘬声。
衬衣扣子被她解到第二颗,林陆骁收回撑在背后的手,按住她,哭笑不得道:“别闹。”
南初没理他,兀自去扯他裤子:“装什么。”
林陆骁把她按回座椅上,后背疼的直抽,他往后坐,拧眉道:“你别闹,乖了,往下坐坐,我喘口气儿。”
南初执意不肯松开,见他一直往后躲,心下狐疑道:“你丫不是真不行吧?”
“屁!”林陆骁笑骂:“我只是不习惯在老沈的车上。”
南初横斜他一眼,讥他:“嗯,五分钟,你真行。”
我他妈——
林陆骁侧头看一眼,到底是自己媳妇儿,算了,不计较,日后重振雄风有得她哭的。
肩带还挂着。
林陆骁给她拨正,上下扫一眼,有点嫌弃地说:“你就非得穿这么少?显摆你身材好?”
南初意兴阑珊地看他一眼,“难道你指望我裹成老太婆吗?”
林陆骁骨子里那点儿大男子主义又出来了,“老太太怎么了,我以前家门口那老太太人穿得也挺好的,花花绿绿的大袄子看着多喜庆。而且我看别人也没穿你这样儿。”
南初敏锐,提了神,眼神犀利质问:“别人是谁?”
林陆骁干咳了声,“名字忘了,是个歌手,徐智什么来着。”
“徐智艺?”
“哦对。”
南初冷漠地看着他,“小姑娘挺漂亮的哦。”
林陆骁连长什么样儿都忘了,见小丫头这模样,明白些许,手在她头上胡乱揉了一把,低笑:“想什么呢!别胡思乱想。”
……
蒋格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南初,急得要骂娘,转头就看见沈牧朝他过来,他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坐,我有点儿急事儿。”
沈牧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拉住他,“先别忙活了。”
蒋格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我现在真挺忙的。”
“找南初?别找了。”
蒋格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一听这话,整个人停下来,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二楼。
蒋格坐在沙发上,沈牧拖了张椅子坐他对面,抱臂看着他。
蒋格心里挫着火儿,莫名又是一阵心慌,嘴上却强势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二男争一女这种戏码瞧多了大致都是这样。
林陆骁早也想过,要蒋格放弃没那么简单,今晚也算是让沈牧给他宣誓个主权,要真想抢,那就让他来,能让他碰着南初一根毛都算他输。
听了这话,沈牧都忍不住啐他,“你这话忒欠扁。”
可也习惯,这就是林陆骁,向来如此,绝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自信却不自满。
到底是十年兄弟,沈牧替蒋格打抱不平:“人蒋格也不差,就是有时候没点脑子,你也甭这么损人家。”
林陆骁却笑说:“哪儿听出我损他了,我这是对我媳妇儿的信任。”
沈牧呸他:“臭不要脸,人答应做你媳妇儿了么?”
“早晚得是。”
那口气坚定的,让人想一板砖拍过去!
沈牧连连:“屠狗!你这是屠狗!”
到了这儿,沈牧自然表达的委婉些许,到底也是跟着蒋格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蒋二少爷就跟莫名踩了个闷雷,被炸晕了,叼着烟仰在沙发上,不可置信,一遍又确认了一遍。
“南初男朋友?”
沈牧表情淡定,一点头。
“林陆骁?”
沈牧继续点头。
“就你那发小?”
沈牧还是点头。
“消防队特勤一队,中队长?”
沈牧又点头。
“等会儿——”
沈牧:“怎么了?”
蒋格嘴边夹着烟,往后一倒,“我理理。”
想了半天,他似乎接受事实了,从沙发上腾地弹起来,把手中的烟摁灭,跟沈牧说:“你知道前阵就你发小那消防队拍了一节目,你知道么?”
沈牧似乎听林陆骁说过,“就消防教育那个?”
蒋格一点头,“你别告诉我,他俩是因为那节目好上的?”
“这我哪儿知道。”
蒋格心里也有个大概,多半就是因为那节目好上的,不然俩身份,一个消防,一个明星,怎么就忽然搭上一起去了?!
此刻,他简直把肠子都悔青了!
仿佛想到什么,他猛一抬头,目光寒冽地扫向一旁俩笔直站着助理,挥挥手,很平静地说:“来,你们俩过来。”
俩助理互视一眼,难得有些抖。
人还没走到呢,蒋格已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又狠踹了一脚茶几,砰砰砰巨响:“就你们俩出这馊主意!让她参加这破节目!老子现在被人截了胡!你们以死谢罪吧!!!”
向来冷静著称的俩助理,看着面前这发狂的小少爷,心生悲悯,真的还蛮可怜的——
被人截了胡不说,还亲手给人做了嫁衣,月老啊月老。
沈牧拍拍他的肩,以示慰问,丢了一句话:“格子,哥这劝你一句,你要不跟我一起信佛得了,管什么男女之事。”
蒋格挥开,“你要遇上这么一女的,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沈牧下楼找吃的。
蒋格直到生日宴会结束也没出现,一个人闷在自个儿房间里,没开灯,黑乎乎一片,人仰在沙发上,手撑在额头上,连窗帘都是紧闭的。
屋子里的音乐开得老大,振聋发聩的。
循环往复,只有一首歌,一首粤语歌,他车上也就这一张CD。
“床是我床,但你这汗,能令我这世界泛起巨浪……”
头两句,还听得人面红耳赤。
“情若太狂,叫你却慌,然后我要背起这罪状,连坐立亦会不安,若然让欲念曝了光……”
听到最后,老爷子直接拄着拐杖从隔壁房间过来,“哐哐”敲着门,“臊不臊!听得什么乱七八糟!”
蒋格听得烦,扯了个抱枕把脑袋埋进去,像个鸵鸟似的。
他愤愤地想,是报应,一定是报应!
往常对姑娘挥手招之,弃之如敝,年少轻狂时,也干过不少混账事儿,可眼下,真动心喜欢上一姑娘,却被人半路截了胡。
加上平时活得太没心没肺,对女孩儿的不屑,这会儿真失恋了,也没人相信他是难过的。
所以啊,人在得势时千万别太嚣张。
往后日子还那么长,保不准就在哪条阴沟里翻船呢。
他是真的很难过——
……
车里,南初说着说着,又扑进林陆骁怀里亲了起来。
林陆骁就靠在椅背上,任她亲,时不时低头在她耳根、脖颈、锁骨位置啄一下,两人就真像热烈的小情侣,黏黏糊糊,怎么腻歪都不够。
南初亲着亲着手已经覆上去,被林陆骁一把按住。
南初俯低身,哄他:“我来,你别动”。
南初这人就有点逆反心理,越不让弄,越要弄,还要弄的他欲罢不能,林陆骁这反常的反应让她有点不爽,手机上的力道加重,声音冰冷且不悦道:“我帮你弄。”
林陆骁靠在座椅上,深黑的眼底,已经带了未明的情绪,到底是没拒绝,懒洋洋地松了手。
黑暗的空间里,响起一阵拉链的窸窣声。
……
南初黑黑的眼眸盯着他看,手下有了动作。
车厢安静,只剩彼此,心跳拉紧,连月光都稍显暧昧。
……
林陆骁浑身抽紧,销魂之感突至,仿佛被电触了下。
他盯着南初看,姑娘趴着,嫩白的背开着一条细茬,红色的小礼裙衬的她皮肤更白皙,似乎会发光,映成了瓷白色,精致而又细腻。
林陆骁顺着那条茬,沿着她的脊柱线摸到腰窝位置,男人粗粝的拇指,在她韵致的背上来回轻抚,触感是双方的。
南初感觉到背上的轻抚,她抬眼瞧他,目光柔软带水光,仿佛是鼓励,骤然紧了力道,抬头看他一眼,眉眼都是媚。
林陆骁盯着她看,发现这姑娘很上道,也会弄,勾手抬眼,都是勾引,他闭闭眼,然而满脑子都是那个妖媚的眼神。
他真没见过比她更妖的女人。
忽然有点明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意思——
林陆骁这人忍耐力高,极致的时候也几乎很少出声,结果,今晚,快感将至时,一下没忍住,低哼了一声。
那嗓音。
是他平日里没有的低沉和糜沙。
南初早就知道。
重逢那天,在医院走廊,听他跟夏晚说话,那冷感极致的嗓音,叫床一定很好听。
……
事毕,等两人收拾好。
南初拎起散落在座缝里的冲锋外套,乍眼一看,后背地方有块暗红色的东西,她以为是沾了什么东西,伸手抹了一下,拿到眼前用手指抿了抿,闻了闻。
——是血迹。

第43章

那血迹鲜明,像是刚染上去,她先是四下扫了自己一圈,这才抬头瞪向林陆骁,只见他表情尴尬地挠挠眉。
南初去掰林陆骁的胳膊,被他稍稍挡了下,企图蒙混过关:“等会儿……”
小姑娘执意,脸上拧作一团,表情凶狠,林陆骁心下一阵,完了。
放松警惕的瞬间就被她一股大力掀过他后背一看,只见军绿色的衬衫上染了一片刺眼的殷红血迹。
忽然就明白过来刚才无论怎么情潮涌动他也不肯脱衣服的意思。
这一下形容不出她的心情。
人好像就懵住了,呆愣愣地就盯着那块地儿看,把林陆骁吓坏了,撤回身,忙给人拉近怀里抱着,小声哄:“拆炸弹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养一阵就好了,应该是伤口裂了点,我回去重新上药就行了,你别多想,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林陆骁刚回来时,就想过。
自己这阵都没跟她联系,小丫头要生气怎么办,该怎么哄,他对哄女孩儿这事儿也没经验。
沈牧给了他一建议,卖可怜。
看见背上那伤估摸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了,虽觉不屑,想想能让小姑娘心疼心疼他倒也好。
这伤对他来说真还行。
大抵是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见了血就把人给吓懵了,那眼睛里都是心疼,瞧地他莫名舒心。
有人疼的感觉还真挺好。
从小到大倒也没什么人疼过他,男孩子有点儿小磕小碰都挺正常。
小姑娘的一个表情倒是把他取悦了,心下只想把她疼进骨子里,随后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揉揉肩,“这点小事儿就把你给吓傻了,你这可不行,得有点军嫂的气概。”
南初眼睛瞪圆了要去掐他,被他躲过,反手拧了过来,握在手上把玩,细细嫩嫩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拿捏着。
耳边还给她灌输军嫂的作风。
“孟处,记得么?他早年上前线的时候才叫一个危险,器材哪有我们现在安全系数高,有时候条件恶劣点,徒手都得进去救人,他也那么多年过来,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别怪他脾气那么拧,真有时候是环境磨练人,他们那年代的人跟咱真不一样,吃过的苦比咱吃过的盐还多,他这人就这样,看不进任何东西,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要不喜欢你,正常,他谁都不喜欢,除了他老婆,连他亲儿子都能说断就断,真的这点儿算啥?”
“他老婆是军人?”
南初窝在他怀里,真就被他带了进去。
林陆骁还是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把玩,漫不经心地说:“不是,孟阿姨是医生,三院的主治大夫,就上次你见过的,给林启上过药。”
南初想起在门诊里见过的那一面,挺端庄典雅的一阿姨,也挺热心,难以想象跟孟国弘相处的样子,在她以为孟国弘的夫人应该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