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皎有些想抗议他太过亲近的称呼,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一个称呼而已,没必要太过计较,绍迈跟她虽然不是同路人,对她却很是不错,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算下来还是她的同门长辈呢,她好歹在人家的地盘避祸大半年,现在划清界线也太凉薄了。
“我什么时候任性了。”夏皎不服气地嘀咕道。
绍迈还想再说,忽然有人在门外道:“少掌教,荼素宗派了人来,说要带走汨焚峰的弟子齐仪帼!”
“什么?!”失声惊呼的是夏皎,绍迈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一起走到门外,来报信的弟子在绍迈示意下,飞快将事情说了一遍。
就在方才,荼素宗忽然派来两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长老,声称齐仪帼在九层秘境内盗取了碧血丹心果,而且与荼素宗十名门人弟子失踪之事有重大关联!
“他们如何确定齐师姐与碧血丹心果以及所谓荼素宗弟子有关?”夏皎想不明白的是这点,上次他们明明毫无头绪,怎么一个月不到,就查到了齐仪帼身上?
她确定当时在万径迷宫再没有遇上别的什么人,齐仪帼也知道事情严重,回来之后便寸步不离汨焚峰,除了跟她的师兄师姐时有接触,对其他同门都避而不见。
而她的两个师姐,也在夏皎设计下闭关了,没有机会泄密。
来报信的弟子是绍迈手下的得力之人,消息打听得甚是清楚,虽然问话的不是自家少掌教,但夏皎也是名震武隆宗的厉害人物,而且少掌教显然没有要隐瞒她的意思,所以他当即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听他们透露的信息,是迷鸠宗的天级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为龙少掌教卜算得到的结果。”
“该死的!”夏皎气恨地跺跺脚。
碧血丹心果只是地级灵物,齐仪帼的修为更低,对方出动到堂堂天级灵师,那还不一算一个准?
夏皎原想龙遐昼应该不至于为了区区碧血丹心果,就大张旗鼓劳动荼素宗的天级灵师,就算他是少掌教,成圣之前也很难支使得动这等级别的大神。
没想到荼素宗的天级灵师龙遐昼请不动,上界这些宗门的天级灵师,却迫不及待想讨好龙遐昼,为宗门谋取好处,竟然自告奋勇管这等鸡毛蒜皮的闲事。
绍迈挥手示意报信弟子退下,道:“你不必着急,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夏皎真怕武隆宗迫于形势,会放弃齐仪帼,若是那样,她二师兄怎么办?!
听三师兄传信时提起,这两个家伙才刚刚处出一点儿苗头,可不能就这么悲剧了。
绍迈并不想夏皎掺合到这件事里头,但齐仪帼若是被荼素宗的人带走,难说对方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万一在她身上施行搜魂术,夏皎以及她那些师兄师姐在万径迷宫内对付荼素宗那十个人的事情也会曝光。
绍迈和夏皎的行动不算慢了,然而还是迟了一步,他们赶到迎客大殿时,齐仪帼已经被刑堂弟子带了过来。
荼素宗今次是有备而来,带队的两名地级大圆满境界的长老之中,就有一个是主修丹道的灵师。他只用了一点简单的滴血鉴别手段,就确定了齐仪帼最近一年内曾服下碧血丹心果。
【真情与假意】 593 有文化的菇凉最可怕
“事实俱在!这名弟子确实盗取了碧血丹心果,而且还擅自吞服,于情于理必须交由我荼素宗处置。”说话的正是上次见过的荼素宗长老霍果。
夏皎刚刚进入迎客大殿,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登时怒了:“什么事实俱在,分明是你们胡说八道,强词夺理贼喊捉贼!”
霍果一听她的声音就怒从心上起,扭头盯着她阴恻恻道:“怎么又是夏大师,这武隆宗什么时候成了夏大师的一言堂,有理没理总是你在这里叫嚣。”
“我也只在武隆宗说几句,可不会蛮横无理跑到别人的宗门叫嚣。”夏皎反唇相讥道。
霍果上次就领教过她的尖牙俐齿,知道与她争辩自己是占不了上风的,干脆不理她,掉头对坐在上方的铁冠殷道:“铁天尊,你是明事理之人,只要将这盗取碧血丹心果的女弟子交给我宗处置,此事便一笔勾销,否则贵派便等着我宗天尊亲自上门拜访。”
齐仪帼被两名刑堂弟子制住,看见绍迈和夏皎,再也忍不住大声抗辩道:“我什么时候偷过你们的碧血丹心果?你们血口喷人!”
霍果只冷笑着对铁冠殷道:“铁天尊,碧血丹心果是我宗千仗天尊指名要的灵果,千仗天尊在我宗地位尊崇,一句话要请动其余几位天尊同时出手也不是难事,武隆宗真要为了包庇一个做贼的女弟子,冒犯我荼素宗的尊者吗?”
他一口咬定齐仪帼的碧血丹心果是从他们弟子手上偷来的,其实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强词夺理,但偏偏没有人愿意为了齐仪帼据理力争。
前任掌教正是出在齐家,可惜晚辈子弟并没有特别出众之辈,否则掌教之位也轮不到女婿绍岱宇头上。
对于铁冠殷等人而言,齐掌教宁愿将掌教之位传给一个半路杀出的女婿,也不肯交到他们这些宗门内的老牌世家手上,他们对齐家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为了齐仪帼得罪荼素宗,更加不值得。
齐仪帼不是夏皎,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级三层弟子,筋骨天赋还不错,可也远远未到非常出众的程度。
这样的弟子牺牲了就牺牲了,能免却一场争端也值了。
铁冠殷他们之所以任由霍果污蔑齐仪帼是女贼,也是为了保住武隆宗的面子。弟子犯错在先,他们大义灭亲,将弟子交给苦主处置,总比出卖弟子讨好圣界宗门来得体面些。
但是夏皎不能接受齐仪帼就这么被“牺牲”掉,绍迈为了保住夏皎,也不能让齐仪帼被荼素宗的人带走。
夏皎不确定铁冠殷有没有骨气顶住荼素宗的压力,所以根本不敢等他开口,直接插话道:“你们口口声声说齐师姐偷了碧血丹心果,有什么证据证明灵果是你们的?我还说你偷了我的储物戒指呢,证据就是那戒指就戴在你右手上!”
霍果冷冷道:“你说我这戒指是偷的,随便你,你有本事就来拿回去!”他伸出右手,嚣张无比地冲着夏皎的方向挥了挥,傲然道:“我说这丫头是女贼,偷了我宗的碧血丹心果,我荼素宗有的是实力,现在就来将她捉拿回去。如何?!”
这话只差没有直白说:我有实力,说谁是贼就是贼,要抓谁就抓谁,就是明抢又如何?你有本事你也来抢!
如此态度明明白白显示,对方今次就不是来跟他们讲理的。
夏皎真被他气笑了:“荼素宗确实很有实力,这么厉害又何必四处谋取碧血丹心果?想炼制天级破境丹给谁吃啊?你们那位潜力耗尽的少掌教吗?”
此言一出,霍果的脸色当场变得异常精彩,铁冠殷听了“天级破境丹”五个字,也是眉头一跳,眼中不由自主露出渴盼之色。
天级破境丹的完整丹方,只有圣界极个别顶级宗门世家手上有,荼素宗是其中一家,就连三大圣灵师家族的水家和姬家也没有,在外流传的都是残缺版,上面从未提及过碧血丹心果。
龙遐昼正是仗着上界之人不可能知道完整丹方,绍岱宇并非灵师多半也知道,所以才敢让霍果以及另一位灵师长老来闹,就这样他还特意借了宗门里灵师天尊的名义,唯恐旁人联想到他身上。
若非迷鸠宗那位天级灵师算到齐仪帼吃下的那颗,很可能是现存唯一的碧血丹心果,他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
可是今日,就在一个上界宗门的迎客大殿内,这事却被个来自九流下界的小姑娘一口喝破。
霍果几乎要怀疑面前的夏皎是妖怪变的,天级破境丹的丹方,在荼素宗也只有有限几位天级太上长老知晓,连先前派出去搜寻碧血丹心果的奚、颜两名灵师以及龙迩等人都不知道这灵果的真正用处,夏皎如何得知?!
龙遐昼不肯大张旗鼓搜罗碧血丹心果,原本防的只是荼素宗和圣界几个顶尖势力中有限的知情人,他先前不肯对绍星玖明言,也是怕对方出身卯太宗,又是真传弟子,可能会知道这碧血丹心果的用处。
没想到绍星玖还未出场,这事就被夏皎当众喝破。
最糟糕的是,这番话宣扬出去,自家少掌教脸上可就难看了。
同来的荼素宗地级大圆满境界灵师长老吴季一脸错愕疑惑,扭头望向霍果,他也不知道碧血丹心果竟有这般用处。
霍果僵着脸怒喝道:“一派胡言!什么天级破境丹?这神丹的丹方早已失传,你这般胡言乱语诬蔑我家少掌教,是何居心?!”
“外边确实失传了,不过圣界荼素宗和朱家都还存有完整丹方,要不你回头去问问你家少掌教有没有见过?”夏皎笑盈盈道。
“既然只有我荼素宗与朱家存下了完整丹方,你又是如何知道丹方里有碧血丹心果?”吴季灵机一动,大声质问道。
他也明白此事绝不能承认,否则龙遐昼的名声会大受影响,数年前败于盛朝故手上,已经让他面目无光,这次再闹出潜力耗尽的传闻,宗门里不少势力都会蠢蠢欲动,觊觎龙遐昼的少掌教宝座了。
“因为我看的书比你多。”夏皎笑眯眯从怀里取出一卷老旧的笔记,翻到其中一页展开让众人观看。
这本笔记封面处写着《异果杂记》四个大字,夏皎展示的那一页正是关于碧血丹心果的特性记载,还附有这种果实与植株的图样。
笔者书写这本杂记的时候,碧血丹心果显然只是一种普通地级灵果,在好几个小世界都有大量产出,不过随着那些小世界的消亡陨灭,这种灵果也渐渐绝迹。
碧血丹心果作为主材及配料,可以炼制好几种地级丹药,但药效都不算非常强大又或者稀有,可以替代的丹药有不少。
唯一最特别的,就是作为天级破境丹的重要配料。
“《异果杂记》乃是十万载之前以丹道成圣的一位圣皇所著,曾经流传一时,不过如今已经难得一见,师尊当年在某位灵师前辈的洞府遗址中发现我手上这一册抄录本,我正好看过而且记得。”夏皎清脆甜美的声音在迎客大殿内回荡,听起来当真悦耳,但内容却让吴季和霍果二人心情一片灰恶。
“据杂记上所言,碧血丹心果直接服下之后,药性可在血液中存留半年。齐师姐大概是五个月前服下这种异果的,还剩一个月左右,她血里的药性就要彻底消散,也难怪你们着急,撕破脸皮杀上门来指鹿为马、贼喊捉贼。怎么?迷鸠宗那位天尊算出来世间再无碧血丹心果,所以某些潜力耗尽的人坐不住了?”夏皎含笑道。
霍果气得老脸发青、双手发颤,这回真正是事实俱在,认不认都麻烦。
“此事疑点甚多,荼素宗各位还是回去仔细查核清楚,也问问龙少掌教的意见才好。”绍迈怕他们受不住激,当场发难出手,这里是武隆宗的地盘,他们当然占不到便宜,但有了死伤,这事更加难以善了。
霍果神情怨毒地狠狠瞪了夏皎一眼,带着吴季以及一众随从悻悻然大步离开。
夏皎竟然好死不死地偏偏知道天级破境丹的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确实要去请示龙遐昼。
死里逃生的齐仪帼两眼冒星星地看着夏皎,若非被刑堂的弟子制住,早已扑上来抱着她的大腿高呼“偶像威武”了。
铁冠殷干咳一声,第一次主动对夏皎道:“夏大师手上可有这天级破境丹的丹方?”
“可惜没有。”夏皎淡淡道,她其实有的,但她若是这么说,只怕连铁冠殷都要想方设法放齐仪帼的血了。
铁冠殷阴着脸冷笑一声,对刑堂的弟子道:“先将齐仪帼带下去严加看管。”
让他把人带下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夏皎连忙转头望向绍迈。
齐仪帼惹来荼素宗的恶狼,虽然这事说到底错不在她,但总要详查前因后果,将她看管起来也在情理之中,但绝不能让她落在化隽峰等五大主峰的人手上。
【真情与假意】 594 破门出教
“齐仪帼是齐掌教的亲族,且此事原是荼素宗无理取闹在先,即便要暂时保护照管,也该由我百昼峰接手。”绍迈一挥手,几名百昼峰的弟子当即上前去接齐仪帼。
铁冠殷却不肯就此罢休:“前因后果尚未说清,齐仪帼是不是真的无辜尚是未知之数,万一少掌教顾念亲情擅自将她放走,日后荼素宗再上门来,如何交代?少掌教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绍迈寸步不让:“人是我接走的,有什么后果,自然也由我承担。”
“若是夏大师的猜测属实,只怕荼素宗这次是铁了心要得到齐仪帼的,他们调动几个天级强者来攻,少掌教打算如何应对?”长纷峰的太上长老常御免没好气道。
“龙遐昼不见得能够请得动荼素宗的天级太上长老,若他真有这等威望实力,行事也不需要如此遮遮掩掩。况且我武隆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捏的软柿子。”绍迈心平气和道,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强硬,摆明是宁愿与荼素宗一战,也要护着齐仪帼。
“迈儿,够了!事关宗门安危,岂能如此意气用事。”突然出言反对绍迈的,竟然是他的亲爹绍岱宇!
绍岱宇一身石青色广袖道袍,头戴墨玉冠,龙行虎步自屏风后走了出来,殿上众人包括铁冠殷等也不得不起身行礼,道一声“拜见掌教”。
夏皎也随众行礼,心却暗暗往下沉,就绍岱宇方才以一句,似乎是要对荼素宗让步。
绍岱宇走到大殿正中的玉座上坐下,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便对绍迈道:“荼素宗若一意为难,我们武隆宗将要遭受多大的损失,迈儿你想过吗?几个天级强者不见得能够攻破山门,但我们莫非就躲在韶皇山闭门不出?派驻在外的弟子要怎么办?甚至荼素宗不需要派出天级强者,只要指使依附于他们麾下的圣界二三流宗门,对我们群起而攻之,侵扰杯葛我们散布在其他小世界的产业,剿灭与我们亲近的宗门世家,这个责任,迈儿你承担得起吗?”
绍迈沉默不语,若非担忧齐仪帼落在荼素宗手上,会泄露夏皎以及她一众师兄师姐在万径迷宫内对付荼素宗门人的秘密,他也不介意将齐仪帼交给荼素宗。
可现在大庭广众,却不便说明此节,绍迈心里一转,若是事不可为,便想办法在交人之前下手,将齐仪帼弄成一个活死人,如此就算人到了荼素宗那里,也不会有泄密的风险了。
“牺牲一人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们记下今日之辱,来日总有扬眉吐气之时。”汨焚峰的长老张玉芍带头应和道,话里隐隐有劝和绍迈之意。
大部分人想来,绍迈对荼素宗的态度强硬,多半是少年人的意气之争。绍迈天赋奇高,一直有上界第一青年天才的美誉,从来一帆风顺,遇上龙遐昼多番仗势欺人,心里气不过也是有的,再加上还有夏皎这样的美人在侧,更加拉不下脸来退让认怂。
殿上其他武隆宗高层纷纷称是,就连铁冠殷他们这一方,也无异议,齐仪帼与他们无亲无故,谁也不愿意为了她得罪荼素宗。
怪只怪她倒霉,什么果子不吃,偏偏去吃碧血丹心果,结果惹来杀身之祸,还累及宗门,这样的麻烦人物,早死早超生!
一片应和声中,齐仪帼的命运仿佛已成定局,她小脸惨白,眼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却想不出半点办法扭转劣势。
在殿上这些人眼里,她只是一只蝼蚁,又有什么力量去对抗他们的一致决定?
“这不是牺牲,是出卖!你们在这里出卖了自己的同门弟子,换取一时安逸。今日出卖的是齐仪帼,明日就可以出卖一个真传弟子、一个长老甚至太上长老,亏得你们还敢心安理得附和赞成。”夏皎的声音冷冰冰的,犹如一根尖针,刺破了殿上的“和谐气氛”。
“皎皎,不要说了!”绍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暗中传音道:“稍后我会尽力设法将齐仪帼救走,你莫要硬与我父亲作对!”
夏皎第一次认真与他对视,面前青年素来清寒淡漠的星眸中,罕见地流露出焦急担忧之色,语气甚至隐隐带着求恳之意。
他是怕她跟他的父亲硬扛,会受到伤害?
他明知道丢了齐仪帼,武隆宗将无法对荼素宗交代,他这个对掌教谕令阳奉阴违,连累武隆宗的罪魁祸首,也会受到重责,甚至可能被铁冠殷等人落井下石,失去少掌教之位,却还是向她承诺要救人。
绍迈从来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利害得失,他算计得清清楚楚,可这回,他却违背了自己一向的“原则”。
何至于此?!
夏皎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接受绍迈对她的好,她还不起,这已经不是一柄两柄朱雀神火剑可以解决的事情。
她轻轻挣开绍迈握住她的那只手,转身走到齐仪帼跟前,问道:“你还想当武隆宗弟子吗?”
齐仪帼呆呆看着她,慢慢摇头道:“不想……”
她由始至终没做错什么,九层秘境是武隆宗管辖的秘地,她在里头得到什么都是她的机缘,只因为荼素宗势大,上门来说她是贼,她便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鱼肉,她还当这个武隆宗的弟子做什么?!
夏皎抬头对高高在上的绍岱宇道:“不管大家如何粉饰太平,这事传开了对武隆宗的声名无益,既然齐仪帼她愿意脱离武隆宗,掌教何不顺了她的意?从此她与武隆宗再无干系,生死荣辱都是她自己的事,各位也不必担心受她连累了。”
众人面面相觑,夏皎话里不掩讥讽之意,但方法却是不错的。
只有绍迈觉得不对劲,齐仪帼只要离开武隆宗,马上就要直面荼素宗高手的缉捕,她如何有能力躲过去?夏皎可不像要放弃她的样子。
绍岱宇也不耐烦为了一个齐仪帼继续纠缠,当即点头道:“若她执意如此,那也随她。”
反正他将齐仪帼送到武隆宗外,龙遐昼便得承他的情。
他对龙遐昼也是颇为不满的,这事若是他私下里说一声,完全可以轻易解决,偏偏他总是想仗势行事,绕过他抢人,结果闹得灰头土脸,真真活该!
龙遐昼也是很冤的,他原以为讨要一个普通弟子不难,不想私下交易再被绍岱宇狠宰一刀,所以干脆明着来硬的,绍岱宇就算知道消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好出面跟他对着干。
结果偏偏又是夏皎这个克星来搅局,人没要到还被掀了老底。
齐仪帼听了绍岱宇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心寒之余也彻底清醒过来。
多年来在武隆宗学艺、与同门玩闹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两眼发酸差点儿泪洒当场。退出武隆宗,以往的一切一切就彻底与她告别了。
但齐仪帼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她深深吸一口气忍住悲伤绝望,挪步上前对绍岱宇行了一礼,取出自己的腰牌等证明身为武隆宗弟子的信物,交到一旁的张玉芍手上,低声道:“请张长老代我向师父她老人家拜别,弟子……我没有福分继续当她老人家的弟子,谢谢她多年的教导。”
张玉芍方才第一个站出来附和绍岱宇要“牺牲”齐仪帼,此刻面对她心里也是一阵不安,淡淡“嗯”了一声,收下东西便撇过脸不再理她。
说到底也是齐仪帼福薄,没有足够的天赋本事却得了碧血丹心果,若她像夏皎那般有本事,谁又敢随便牺牲她?张玉芍这么想着,勉强将刚泛起的那点儿心虚压下去。
齐仪帼站直身子,失魂落魄往大殿外走去,经过夏皎身边的时候,被她一把拉住。
她茫然望向夏皎,后者冲她笑了笑,扬起小脸对绍岱宇道:“我也得罪了龙遐昼,不想连累在座诸位,也不想日后被诸位出卖,请掌教准许我脱离武隆宗吧。”
“皎皎!”绍迈与齐仪帼异口同声喝阻,大殿上其他人的神情也变得十分诡异,有人震惊、有人着急、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暗自窃喜,只有他们两个是真正的担忧焦虑。
“皎皎,你跟我不一样,他们会护着你的,你不要冲动。”齐仪帼几乎哭出来。
绍迈定定看着她,道:“我对你师父发过誓,会对你以命相护,保护费都收了,绝无反悔之理。”
夏皎笑了笑,伸手指指大殿上的人,道:“我相信你,但是不信他们!齐师姐,我们在他们心目中其实没什么不同,如果真的有,也就可以卖出不同的价码罢了。他们今日不出卖我,不是因为对我有多好,而是荼素宗出的价码还不够高。我以为一个真正的大宗门,应该是庇护门人弟子,遇上外敌时团结一致对外,而不是把每个人称斤算两,只要利益足够就随便出卖。这样的宗门我待不下去,我担心哪天龙遐昼出个好价钱,我就被人痛痛快快送去卖了。”
【真情与假意】 595 要走就赶紧走!
夏皎这一番话说出来,大殿上顿时陷入尴尬的沉寂。
他们之中有人心情复杂,当年他们也曾如夏皎这般少年血性,不过那已经是尘封多年的久远记忆,现在的他们,时刻挂在心上的就只有利益二字,其他一切事情似乎都可以为它让路。
更多武隆宗高层心里满是对夏皎的不以为然。
她的话并没有错,不过站在他们的角度,明知现实如此,要做的是努力让自己的价值更高,高到不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