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热烈,尉迟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完全没有心虚之类的感觉,只是有些忧伤地扶额叹息:“人长得太帅了,就是招嫉恨,连绍迈那小子也无法免俗,莫非我这么优秀,真的是罪过?!”
绍迈若是知道他的想法,绝对会把打他的冲动化成实际行动。
武皇广场外的一条林间小径上,梁辟梦游般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耳朵里回荡着片刻之前听到的命令,他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抓不稳掌上两枚小小的黑色钢丸。
对方也没说什么惊人之语,只要求他装作妒忌窦雅才又或者任慎过的天赋和得到的优待,上擂台去挑战他们,然后趁机用那两枚钢丸给他们一点儿“小教训”,事后自有化隽峰和主持大会的太上长老常御免为他遮掩善后。
这事办成了,他那位伤重难愈的外甥就能得到救命的灵药“三清回天丹”,外甥一家也会有人关照。
梁辟不是三岁小孩,对方口中所谓的“小教训”绝没有那么简单,多半是轻则伤残重则丧命的大事!否则他们不会冒着让他暴露的风险,吩咐他亲自上场。
任慎过和窦雅才,可都是宗门里那位新任客座长老连鎏的嫡传弟子,他们随便哪个在擂台上出事,掌教父子是肯定要给连鎏大师一个交代,连鎏大师的另一位嫡传弟子夏皎就在武皇广场中心高台上看着呢!自家师兄被人暗算,她能坐视不理吗?
到时候为了交代过去,很有可能会牺牲他,横竖他已经不能再潜伏在汨焚峰为化隽峰效力了,牺牲一颗没用的棋子,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梁辟很想拒绝,但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从他答应成为卧底细作的那天起,他的性命就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他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只能寄望于外甥伤愈,想到那个天资出众的外甥……那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为了三清回天丹,就拼了吧!反正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希望情况没有自己想的坏,希望化隽峰那些大人物能够信守承诺,保他一命,也用三清回天丹救他那外甥一命!
梁辟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他将两枚钢丸收好,擦干掌上和额上的汗水,整整衣襟大步往武皇广场走去。
这时任慎过刚刚战胜了一名前来挑战的化隽峰精英弟子,回到座位上休息,而窦雅才则在满透峰的擂台上等待下一位挑战者。
梁辟目光一凝,推开拥挤的人群来到擂台下,咬了咬牙露出疯狂激切的神情,一跃跳到台上,指着窦雅才道:“我要挑战你!”
窦雅才看清他的衣饰,不由得大感错愕,他进入武隆宗的时间极短,可也大概知道比试大会的一些规则,虽然后三天的比试没有禁止弟子挑战与自己同一主峰的师兄弟,但极少有人会这么干,因为这等同于损害自家主峰的实力,发起类似挑战的弟子,日后回到主峰或多或少都会受到长老的责罚和师兄弟们的排斥。
窦雅才完全不认得梁辟,当然更谈不上跟他有什么仇怨过节,他不太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跳出来针对他。
台下就有汨焚峰的弟子大声叫骂道:“梁辟你疯啦!窦师弟也是我汨焚峰的人,你发什么神经啊!”
“梁辟你赶紧下来!”不少汨焚峰弟子起哄道。
梁辟冷笑两声,望向裁判长老:“宗门的弟子比试大会,是否禁止我向窦师弟挑战?”
裁判长老是都江峰的人,闻言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笑道:“自然没有。”
梁辟咬牙切齿指着窦雅才道:“我要挑战他!凭什么他入门比我迟,对汨焚峰毫无贡献却一来就享受精英弟子的待遇,我虽然天赋时运不济,可入门十载,对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被他踩在脚下?!我不服,我就要让他知道,天赋高也不代表一定能胜过我们!”
他这番话听在台上的真传弟子和长老耳里,都大感不以为然,虽然他们对窦雅才没几分好感,但他们都同属于梁辟口中天赋比一般弟子高的精英阶层。
天赋高,修炼速度快,成才的几率也高,受到宗门的优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同样的资源,砸在梁辟身上,大概十年他才能勉强提升至人级二层,可要砸在窦雅才之类的天才弟子身上,两三年他就能达到人级二层,这笔帐谁都会算。
但梁辟的话却引起了台下不少普通弟子的共鸣,本来喝骂要他马上滚下台的人,都闭口不言。
他们完全不觉得梁辟能够在擂台上战胜窦雅才,但他这样站到台上去公开表示不服的勇气,他们还是有些欣赏羡慕的。
梁辟既然坚持要发起挑战,窦雅才当然只能接受。
高台上几个汨焚峰的长老冷冷打量着梁辟,就连张玉芍也皱起了眉头,恨恨道:“平日看这梁辟办事还算妥当,就算天赋差劲些,也想着栽培他当个管事弟子,怎么却是这么个糊涂东西!”
她对打败自己侄儿丁胜高的窦雅才很不感冒,但窦雅才怎么说也为汨焚峰争下了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给汨焚峰大大长脸,更提高了汨焚峰的积分,这对于汨焚峰上下都是有好处的。
相比而言,一个只能替他们跑跑腿办办事的内门弟子,跟一个能为汨焚峰争取更多资源赢得更多功劳,还有两个厉害的练器大师撑腰的真传弟子,当然是后者重要得多。
不过此时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梁辟只是脑子不清醒要闹一闹,凭他那点儿微末本事,给窦雅才提鞋都不配,又怎么可能激起多大的波澜?等会儿钟声一响,窦雅才一剑就能把他挑飞出去!
夏皎看了看这边,心里却涌起浓浓的不安,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可她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两个师兄身上的装备她是知道的,贴身穿着地级高等护甲,体内蕴藏了极品灵剑,必要时可以替他抵挡及体攻击,怎么说都是万无一失的才对。
铛……
未等夏皎想明白,比试开始的钟声就响起了。
窦雅才和任慎过是鸳鸯宫里脾气最好的两个,虽然梁辟对他充满敌意,他也没有一上来就发起攻击,只是提剑防护。
梁辟却像真的发了疯似的,抡起双拳冲上前,完全一副村野汉子打架的拙劣模样。
台上台下的人都看得连连摇头。
还以为他敢上台挑战窦雅才,是深藏不露又或者有什么高招,就算必败也能给大家一点惊喜,没想到会是这样!
就他这德行,别说窦雅才这样的剑道天才,一招败在窦雅才手下的丁胜高,都比他高了百倍千倍!
就在大家以为闹剧马上就要结束之际,梁辟突然狂吼一声,双拳打开抛出两枚黑色的钢丸。
这时他距离窦雅才已不足一丈,不过以窦雅才的反应,还是来得及挥剑震开两枚钢丸的。
然而长剑带起的气流刚刚触及两枚钢丸,它们就“啪”一声自动裂开,两道细长的黑影如灵蛇般先后弹出,灵巧异常地避过剑锋,以迅疾得无法形容的速度扑向窦雅才握剑的右手。
窦雅才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手上的剑也只震飞了其中一道黑影,另一道直直扎向他的腕脉,他连闪躲都来不及了。
【宗门女霸王】 559 双剑齐出
叮……
黑影触及窦雅才的腕脉,发出一声清亮悠长的金属震鸣声。
它扎到的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一柄带着玄奥花纹、银中泛红的长剑——夏皎为窦雅才炼制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飞花霜月剑!
高台之上,常御免以及化隽峰的一众长老面上不动声色,其实都在关注着满透峰擂台上的动静。
见到钢丸发起的致命一击被窦雅才体内的极品灵剑挡下,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是意料中事,窦雅才身上要没有极品灵剑,那才叫奇怪呢!
不过,挡下这一击就以为能逃过一劫了吗?!谢邦以及几个大略知情的化隽峰长老唇边不约而同泛起冷笑。
黑影被灵剑挡住,大家也终于看清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是一条半透明的乌黑蜈蚣!
那两枚黑色钢丸竟是以地级妖虫“万毒蜈蚣”神魂炼制而成的高等兽魂符!
弟子比试大会是禁止动用灵符等可以预先储藏法力的宝物的,梁辟这是明知故犯,而且一次扔出两枚高等兽魂符,分明是有心要致窦雅才于死地的。
裁判长老虽然是都江峰的人,但这擂台上要是出了严重事故,他也得牵连受重罚,就算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希望窦雅才去死,也不得不挺身上前相救。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两条万毒蜈蚣虽然只是神魂,但攻击作战配合默契,犹如一体,一般灵器根本挡不住它们,若非窦雅才的灵剑是地级灵器,且品质奇高,他早已经中毒倒地。
饶是如此,两条蜈蚣神魂的攻击依然让他狼狈不堪险象环生,这几乎相当于两名地级强者联手对付他。
裁判长老刚刚跃起想要出手,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传音道:“长老且慢!事后必有厚报!”
裁判长老心头一跳,顿时恍然大悟,梁辟这等不起眼的普通内门弟子,哪能搞到两枚如此恶毒厉害的高等兽魂符?分明是背后有人布局,要弄残甚至弄死窦雅才!
他认得对他传音指引的声音,灵师长老韩宝宝的大弟子焦梓!
这事是他策划的还是背后另有他人指使?窦雅才到底救还是不救?若不救的话,对方能实现承诺,给他足够的补偿吗?
裁判长老内心天人交战,动作不免迟缓。
就这瞬间功夫,一条万毒蜈蚣又一次逮到机会咬向窦雅才的右臂,飞花霜月剑再次自行浮现护住主人,同一时间,另一条蜈蚣身在半空突然扭了个方向,扑向窦雅才左边的大腿!
飞花霜月剑再厉害,能够为主人防护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尤其窦雅才的修为不过人级一层,根本没可能将灵剑炼化到随心变形分体的程度,挡得住攻向右臂的万毒蜈蚣,再想挡住突袭左腿的那条,凭着一柄极品灵剑根本办不到。
常御免、谢邦等人唇边的笑意更浓,张玉芍等汨焚峰的长老脸色铁青,却救之不及。
裁判长老脸色惨白,这下他也不用为难了,因为他这时出手,也来不及救下窦雅才了。
高台上绍迈察觉裁判长老的反应迟缓,本欲出手相救,但恰在此时,常御免状似不经意地站起身,正好挡在了他的身前。
阿刁本来正津津有味蹲在夏皎的腰袋里偷吃点心,忽然感觉到夏皎的情绪变得异常激烈紧张,它还未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她一把拎起,往高台下方扔去,爪上的点心也被夏皎抢了,换成个圆滚滚凉冰冰的东西。
搞什么啊?!它堂堂地级大圆满境界的妖族强者,臭丫头敢把它当垃圾一样乱扔?不就吃了她几块点心么?她要不要这么小气!
阿刁正满脑子怨念疑惑,忽然听夏皎传音道:“用这个‘炼魂钵’去收了那两条万毒蜈蚣救我师兄,快!”
啧!原来是让它去抓虫救人,阿刁在半空中扭身望去,正好看到最惊险的一幕——一条万毒蜈蚣被窦雅才臂上浮现的灵剑挡住,另一条已经触及他的左腿。
阿刁心里着急,这都被毒蜈蚣咬上了还怎么救?!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窦雅才这次不死也得变成独脚残废,台上台下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叮!
又是一声清亮悠长的金属震鸣声,同样一柄带着玄奥花纹、银中泛红的长剑突然从窦雅才的身体浮现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这致命的连环进击。
一模一样的地级初等极品灵剑……两柄?!
谢邦等人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阿刁怪叫一声猛地加速跳到擂台上,举起手上的那个所谓“炼魂钵”就往窦雅才腿上那条万毒蜈蚣的神魂扣去。
裁判长老激灵一下,整个人都醒了。
这次他毫不犹豫冲上前大吼一声,狂暴的音波攻击如排山倒海般涌向窦雅才,纠缠在他臂上腿上的蜈蚣虚影登时被震得蜷成一团,暂时无法再动弹攻击。
裁判长老趁机拎起窦雅才的后领,提着他倒飞十数丈,一直退到擂台边缘,远离两条万毒蜈蚣神魂的攻击范围。
他会这么痛快救人,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又或者惧怕受责罚,完全是因为发现窦雅才身上地级极品灵剑竟然不止一柄!
早听闻连鎏师徒的炼器术高得离谱,今日算是彻底服气了。
人家一个才刚刚晋升先天境的弟子,身上就藏了一对地级极品灵剑,当真人比人得死!
他活到这把年纪,连一柄极品灵器都没摸过,更别说拥有。
强烈的震撼令他马上回过味来,与其跟焦梓合作,还不如救下窦雅才。
焦梓会不会真的给他好处,能给他什么好处,谁都说不准,但是跟窦雅才师徒结个善缘,一件地级极品灵器大概也是可以想一想的,实在不行,地级上品灵器也不错啊!
韩宝宝加入武隆宗好些年,就没见他炼制出多少地级上品灵器,极品更是一件都没有。
那边厢阿刁根本无惧他这点儿音波冲击,趁着两条万毒蜈蚣的神魂被震得僵硬的片刻,挥舞炼魂钵将它们兜进钵里禁制起来。
窦雅才惊魂稍定,转身对裁判长老躬身行礼道:“多谢长老出手相助。”
裁判长老摸摸胡子,温言道:“本是职责所在,若非老夫反应慢了片刻,也不必如此惊险。”
既然决定想办法交好连鎏师徒,他也不端什么长老架子了,打量窦雅才的神情温和得跟看自家晚辈似的。
他坦然承认自己反应慢了,旁人倒不好再盯着这点找他的麻烦。
夏皎担心窦雅才,一见阿刁收了那两条万毒蜈蚣的妖魂,便想跳下台去看看情况如何。
计划彻底失败,高台上汨焚峰的长老们既意外又惊喜,化隽峰众长老包括常御免都面沉如水,再拦阻绍迈已经毫无意义,绍迈随着夏皎一起落到满透峰的擂台上,低声对她道:“待会儿你先莫说话,相信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夏皎虽然怒火中烧,却也知道这种场合,让绍迈出面比较好,便点了点头。
阿刁一见她就得意地抛了抛爪子上的炼魂钵,邀功道:“你看,我一出马就把它们收拾了!”
夏皎冷着脸接过炼魂钵,看看里头被禁制住的两个妖虫的神魂,传音对绍迈道:“这两枚兽魂符攻击之时只针对三师兄的四肢头颈,应该是因为有人提前对它们动过手脚。现在两枚兽魂符保存相对完整,可以试试通过它们找出动手的那个灵师。这件灵器名叫炼魂钵,是我大师父的珍藏,据说来自炼狱界,兽魂符进了里头就呈现冻结状态,要从其中找线索不难。对方应该没料到,我手上有这东西。”
绍迈心领神会,直视站在擂台边的梁辟道:“这两道兽魂符是何人交到你手上的?你是现在明明白白吐实,还是要试试被搜魂的滋味?”
梁辟浑身一颤,神情惊恐地望向夏皎,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很清楚知道他一定跑不了,他也没想到两枚高等兽魂符齐出,都没能成功对付窦雅才。
幕后指使他的人当然绝不能透露,现在指望常御免常太长老能够及时出面,否则他被面前这位夏大师搜魂,他固然会死得痛苦无比,但他们的秘密也守不住了。
常御免没让他失望,只比绍迈晚半步落到擂台上。
他脸色黑沉瞪着梁辟道:“违反比试大会规则,以兽魂符暗算同门,梁辟,你的胆子当真不小!来人,将他押往刑堂好生查问!”
早有准备的两名长纷峰弟子走上前来,就要将梁辟带走。
绍迈冷冷道:“还是不要劳动常太长老的人了,不然前往刑堂的路上,梁辟逃脱失踪又或者畏罪自尽、意外身亡,常太长老不免也得背上杀人灭口的嫌疑,这可有损常太长老的威信。”
这几乎是明着说常御免也是幕后主谋之一。
常御免脸色更黑,绍迈把话说得这么白,按计划路上梁辟是肯定要死的,他不是主谋也成了主谋了。
【宗门女霸王】 560 霸气侧漏的夏皎
对付窦雅才的事,由始至终是化隽峰谋划的,梁辟也是化隽峰的人,常御免虽然积极配合,但不代表他愿意替化隽峰背黑锅。
“本座一片公心,想将事情查个清楚明白,既然少掌教这般信不过本座,也罢!人就交给少掌教,本座乐得少操这份心!”常御免冷哼道。
他其实也隐约有些后悔,他知道连鎏师徒的炼器术强,没想到这么强!早知如此,他跟化隽峰的人凑什么热闹?!
就算连鎏师徒是掌教父子的人,但只要彼此关系没到翻脸的程度,还是可以厚着脸皮请对方出手炼器的,顶多付出的代价高一些,为了极品灵器,再大的代价都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至少常御免确定自己从未听闻,诸天万界有灵师能够接连炼制地级极品灵器的,这是独一份的本事,再贵都正常。
现在倒是还有机会挽回一下彼此的关系,横竖窦雅才只是虚惊一场,头发都没少半根,他只要撇清关系,想来连鎏师徒也不至于连他都一并恨上。
常御免打定主意,更不愿沾上半分嫌疑,当下示意两个长纷峰弟子马上退开,让绍迈的人接手看押梁辟,摆出一副任由绍迈定夺的姿态。
只是这样还不够!
常御免目光扫过台上诸人,突然对站在窦雅才身边的裁判长老沉声质问道:“范长老,方才你明明见机甚早,为何行动如此迟缓?若非窦师侄命大,此刻已经身受重伤,此事你作何解释?”
裁判长老名叫范抟,是都江峰的人,平日与常御免并无太多来往,他原以为自己反应迟缓一事已经揭过,没想到常御免却突然跳出来咬住不放。
他长纷峰不是也跟汨焚峰不和吗?这么急公好义给谁看啊?!
偏偏他先前的行径,大家都看在眼内,绍迈对他也同样心存怀疑。
范抟察觉台上台下投射过来的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得头皮发麻,他干脆把心一横,坦然道:“方才我准备出手之时,焦大师突然传音叫住我,他说‘长老且慢!事后必有厚报’,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却受他干扰而分心,这才慢了片刻。”
台下无数弟子哗然,纷纷望向焦梓的方向。
焦梓原本坐在擂台边的观众席上,正为梁辟失手而懊恼不已,不料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绝对没想到,范抟会这般毫不犹豫将他供出来!他是灵师啊!而且是长老韩宝宝的首席大弟子,范抟他怎么敢这样对他?!
前阵子在百昼峰举行的论道聚会上,焦梓当众被夏皎奚落讥讽得颜面扫地,他确实有足够的动机要害窦雅才。只不过他能一次拿出两枚高等兽魂符?大家表示怀疑。
焦梓虽然在武隆宗地位不低,可始终只是个人级灵师,他师父韩宝宝兴许还能拥有这样级别的宝物,他却是不太可能的。
就算他有机缘意外获得重宝,也不会舍得轻易拿出来使用。
像夏皎这样小小年纪,就富得堪比真正地级高等灵师的,绝对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焦梓脸色铁青,对范抟怒目而视:“一派胡言!说我传音收买你,你可有证据?”
他扭头冲夏皎冷笑道:“你们根本没有证据!夏皎,你可以对梁辟施行搜魂术,莫非你对我、对范抟也敢动用搜魂术?!拿不出证据,你们就是污蔑!”
其实他只要否认曾对范抟传音即可,偏偏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虽然没有承认指控,但话里透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算他做过又如何?夏皎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怎么着。
范抟身为长老,不可能为了小小的失误或嫌疑,就接受搜魂送掉性命,而他更是身份高贵的灵师,就算证明他确实唆使暗害窦雅才,夏皎也不能杀他,武隆宗更只会象征性地对他作小小惩戒,便放过此节。
因为他是灵师,而且是人级九层,很有机会晋升地级的灵师!
窦雅才再天才横溢,也不过是个武者,别说他没有被害死,就算真的被他焦梓弄死了,也无人能公然让他偿命。
他的命天生就比窦雅才、比其他武者金贵!
绍迈望向夏皎,传音劝道:“焦梓多半只是趁势作乱,并非此事主谋,你莫要被他所激,放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夏皎轻哼一声,反问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怨气很重的样子啊!绍迈心里暗叹,难得打趣道:“我岂敢不准你说话?”
夏皎抬眼望向焦梓,毫不掩饰对他的轻鄙厌恶,像在看恶心肮脏的爬虫:“我不需要证据,更没打算污蔑你什么。你这种下三滥不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所有人听好了,谁给我抽这下三滥十记耳光,我有人级高等极品灵器相赠,我手上现成的人级极品灵器只有十二件,先到先得。若是怕露脸得罪人,蒙面去打他也行,能证明是你动的手,我就认账!什么时候来取灵器都行。只不过这灵器就不好在宗门里公然使用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一挥,指尖过处宝光闪动,整整十二件人级高等极品灵器浮现在她身前。
“哗!”台下的武隆宗弟子以及许多前来凑热闹的上界修炼者,齐齐发出一阵惊呼,他们绝大部分人连一件人级极品灵器都没见过,何况整整十二件?!
便是台上的真传弟子,也两眼发亮,心动神驰,若非顾忌常御免以及绍迈等一众宗门高层,他们都想走过来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些灵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