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让他震惊不已,他看到自家侄儿鼻青面肿地和脸色惨白的石过帆并坐在一楼,似乎是在疗伤,而二楼的夏皎又恢复到先前静坐在窗边参悟灵器谱的姿态。
很明显,在不能动用灵术和真气的情况下,两个大男人联手,竟然还是被夏皎修理了!
该死的!这死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怎地战斗力如此惊人?
石过帆的武道修为怎么说也达到地级三层了,就算不能动用真气灵术,站着让夏皎打,也很难伤到他一分一毫才是。
这个死丫头,真的只是人级二层吗?!杨协咨终于想到这点,不由得悚然而惊。
可现在他再着急,也只能瞪着纹影镜无可奈何。除非藏经阁中发生大事,否则任何人不得任意进出,这是天工盟的铁律,谁也无力改变。
现在再召集众长老想申请一枚进入藏经阁的玉符,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而杨宝凡只能在藏经阁待一个月,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杨协咨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殿外传来人声,朱丕东和戚国继连同本该负责监看纹影镜的两名管事鱼贯走了进来。
朱丕东抢上两步将所有纹影镜和传声阵检查了一遍,皱眉望向强作镇定的杨协咨,沉声道:“杨长老为何在此?”
他昨日有事外出,今日刚刚返回天工盟,就有侍从来报称戚国继戚长老等了他大半天。
戚国继是专程来跟他说藏经阁发生的事的,一来是好奇,想打听夏皎的身份来历,二来是觉得石过帆和杨协咨不太对劲,怕石过帆进入藏经阁后,联合杨宝凡闹出什么不好的事。
朱丕东一听就想起先前杨宝凡在藏经阁外打量夏皎的眼神,心里暗暗叫糟。
杨宝凡和夏皎,伤了哪一个都麻烦,荼素宗不好惹,难道武隆宗就好惹了?
他顾不上多说,带着戚国继就往长老会的方向赶,路上遇到被杨协咨调开的两名负责监看纹影镜的管事,这下子连戚国继都紧张起来。
杨协咨把这两人调开,是要做什么?!
杨协咨见朱、戚二人赶到,确实有些心虚,不过想到方才杨宝凡闹事的那一段记录已被删去,就算朱丕东明知道有古怪,也没证据说他什么,便又镇定下来,冷冷道:“老夫的晚辈在藏经阁内,老夫前来看看情况,关心一下,莫非朱盟主连这点闲事都要管?”
朱丕东懒得跟他废话,示意两名管事回到原位。
按照规矩,这两位管事中途离开,回返之后需要将离开这段时间纹影镜和传声阵记录的影像声音快速回看一遍。
朱丕东和戚国继站定在一旁,摆出要一起监看的姿态,杨协咨本想离开,看到他们这架势,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两名管事面面相觑,不敢怠慢,连忙调动其中三面纹影镜,从两个时辰前他们离开那一刻的记录开始看。
前面都挺正常的,可当石过帆进入藏经阁后,画面和声音开始断断续续,镜面闪动几下,突然跳到了杨宝凡扑向夏皎意图攻击,被夏皎绊倒踩在脚下的情景。
杨协咨脸色剧变,忍不住冲上前来。这一段他方才明明删去了的,怎么又再出现?!
朱丕东一手拦住他,两个管事和戚国继神情古怪地望过来。
恰在此时,画面再次闪烁,夏皎的怒喝声传来:“在藏经阁动手,你想找死……”
然后是杨宝凡竭斯底里的嘶吼声:“臭丫头,你才找死!石长老快来帮忙,有我家老太爷在,要清除掉一段纹影镜的记录又有何难?!先收拾了这死丫头再说!我家老太爷定不会让你吃亏!”
画面突然跳到夏皎在二楼奔跑,杨宝凡紧追不舍的一幕。
夏皎的声音道:“你……以为在天工盟内,杨协咨真能只手遮天吗?纹影镜的记录少了一段,别人一看便知!”
杨宝凡的冷笑声十分嚣张:“复制几段记录补上去即可,谁能发现?死丫头,敬酒不喝喝罚酒,今日本公子就将你办了,我看朱丕东那老东西敢把我如何?!”
画面到这里闪了闪,镜面上现出夏皎坐在窗边观看灵器谱的情景,然后便再无异样。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朱丕东冷冷看着杨协咨,一字一字道:“杨长老,此事你有何解释。”
杨协咨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一个字说不出来。
杨宝凡在藏经阁滋事,闹开来就算不占理,杨协咨这个举荐人顶多面上无光,不至于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处,可他擅自篡改纹影镜的记录,这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段断断续续明显被人动过手脚的记录一旦公开,杨协咨的诚信破产,在天工盟的长老之位都再难保住。
杨协咨一口老血卡在喉头,真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大缝,好让他钻进去。
朱丕东等人见藏经阁内三人似乎都没什么大碍,决定暂且按下此事,耐心等大半个月后石过帆和杨宝凡出来再作论断。
杨协咨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院子,当晚便病倒了。
二十多天眨眼便过去了,夏皎将二楼的全部灵器谱记录得差不多,终于想起楼下那一老一少两个混蛋,她下楼将玉符扔还给他们,然后便走到摆放人级高等灵器谱的架子前,打算抓紧时间,能记一卷是一卷。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宝凡和石过帆在一楼被困了大半个月,杨宝凡的伤势几天就好了,但发生这样的事,他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参悟灵器谱?
石过帆更惨,他被夏皎的精神力攻击所伤,直到现在都还未能痊愈,每日除了打坐疗伤,什么事情都无力再做。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翻来覆去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夏皎用精神力攻击他,藏经阁的机关警报却毫无反应?
联想杨宝凡所言,二楼的机关曾经似要针对他发动攻击,石过帆越想越怕,莫非二楼那个黄毛丫头竟真能控制这里的机关?!
这不可能啊!就是天级灵师都不可能办到。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这丫头对他发起精神力攻击之时,他虽是措不及防,但能够轻易用精神力将他瞬间重创,就是与他同级的灵师都办不到,她的精神力是何等可怕?!
可恨他光听姓杨的两老小一面之词,就傻乎乎地帮着他们冲锋陷阵,说不定得罪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还懵然不知。
石过帆此刻甚至怀疑夏皎其实是圣界朱家的人,那位炼制天工盟主体灵器的天级灵师的弟子晚辈。否则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藏经阁内的机关?!
该死的!他要被这姓杨的两老小害死!
杨宝凡死死盯着夏皎,这大半个月以来,他天天都想想着要如何报复这个女子,但是真正见她出现在面前,他发现自己除了愤怒怨恨地干瞪眼之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扑上去跟她厮打?
先前吃的亏足够让他认清彼此战斗力的差距,连地级修为的石过帆都被她轻松放倒,何况是他?
石过帆心里怀疑着夏皎的来历,更是什么都不敢干。
对于上界的灵师而言,来自圣界的天级灵师、圣灵师家族的嫡系子弟,完全是仙人一样的存在,他惹不起更不敢惹。
他将心里的怨气一股脑记在杨协咨和杨宝凡两个身上,所以自昏迷中清醒过来后,再没有跟杨宝凡多话,此刻看到夏皎那副淡定自若的姿态,更不敢有什么动静。
杨宝凡早就感觉到石过帆的不对劲,他捏紧了手上的玉符,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终于悲愤地狂吼一声,扭头往藏经阁外跑去。
他要去找他家老太爷,有老太爷出面,定能为他讨回公道!
【女神初长成】 510 打白挨了,脸白丢了
夏皎一个眼角都未曾施舍给杨宝凡,依然低头专心翻看着一卷卷灵器谱。
石过帆犹豫了一阵,走上两步拱手道:“老夫冒昧,姑娘可是姓朱?”
夏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大概误会了什么,不过他误会了正好,可以给她省很多事!
她先前让元阳如意“剪辑”纹影镜的记录,故意将与石过帆相关的大部分画面声音隐藏起来,就是想留一点余地,免得石过帆跟她鱼死网破。
按照夏皎本来的计划,是要用石过帆和杨宝凡联手对付她的片段做交换,逼他隐瞒她对他用精神力攻击的事,现在他误会了她是朱家人,正好借着朱家的大旗来让他闭嘴!
“我的来历不好对你明言,就是朱盟主知道的也不多,你不必多问了。”夏皎把架子端得极高,语气淡淡,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实力比她高得多的地级灵师,而是一名佣仆下属。
她越是如此,石过帆越是笃定心中猜测,态度也更加恭敬惶恐:“老夫先前为杨协咨、杨宝凡二人蒙蔽,大胆冒犯姑娘,请姑娘大人大量莫要跟我这糊涂老儿计较。”
夏皎心里暗笑,神情倨傲道:“我这次到天工盟另有要事,不想多生枝节。若有人问起你的伤势,你知道该如何回答?”
石过帆不傻,连忙斩钉截铁道:“那是老夫不小心,参悟灵器谱太过入神所致,与任何人无关!”
夏皎傲然一笑,点了点头:“石长老,你不错,没有糊涂到底受小人唆使,我记下了。”
“老夫石过帆,谢姑娘不罪之恩。”石过帆大喜过望,他认定夏皎在圣界地位不凡,能让她记住,将来说不准就有望得到圣灵师家族的赏识,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
夏皎矜持地摆了摆手,继续看灵器谱。
这石过帆脑洞开得太大,自动送上门来,算是意外之喜,不过杨宝凡肯定要跑去告状,再过不久就有麻烦上门,她还是抓紧时间多记几卷灵器谱吧。
其实将天级和地级灵器谱全部记下,已经完全达成了夏皎的目标,人级灵器谱对她而言只是增加参考数据,用处并不非常大,有卯太宗的库藏加上大师父的指点、总结和教导,足够她将炼器的基础打好,并不一定要贪多。
杨宝凡显然是个行动派,出了藏经阁马上就去找杨协咨告状,也没注意到后者灰败的脸色。
杨协咨听完事情的始末,气得浑身颤抖:“我千辛万苦求得一个让你进藏经阁的机会,你不好好领悟灵器谱,却去招惹女人。招惹女人就罢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让我怎么替你主持公道?这事说出去,全是你的不是,你是要丢脸丢到上界来?!”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为了替这个不争气的家伙遮掩,大概连长老之职都保不住了,这家伙还好意思来告状,真真气煞他了。
杨宝凡第一次被他指着鼻子怒骂,心里也升起一股邪火:“连石长老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我?老太爷,我怀疑她有邪术可以控制藏经阁的机关,这总不是小事了吧?!我看石长老的情状,似是受到精神力攻击,你老不是说藏经阁里外放真气和精神力,会触发机关吗?我看她动手的时候,机关没有半点反应!你就不怀疑是姓朱那个老匹夫捣的鬼?说不准他们联合起来,盗取藏经阁内的典籍!”
杨协咨脸色剧变,不信道:“什么?怎么可能?”
杨宝凡斩钉截铁道:“自然当真!不然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流之辈,如何能对付得了我和石长老二人?!”
“只凭你一面之词没用,等石老兄从藏经阁出来再说。”杨协咨再不敢轻信他的话。
杨宝凡恨道:“老太爷你可得派人盯紧了藏经阁,说不准那妖女会对石长老……”
他还敢提什么盯紧了藏经阁!
杨协咨没好气地挥挥手,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一晃又是数天,夏皎将人级高等灵器谱都全部看完了,还是不见姓杨的老小混蛋杀上门来,不由得有些奇怪。
正好石过帆轮值期满要交班了,夏皎到二楼随便复制了一卷地级高等灵器的图谱,便施施然随着他一起步出藏经阁。
前来接班的林长老早就等在门前,他身边不远处,杨协咨和杨宝凡更是翘首以盼多时。
石过帆一见他们,脸色就黑了,他现在恨透了这两老小,尤其夏皎就在身边,他更想立即与他们划清界线,以示自己改过的决心。
林长老察觉到他们之间诡异僵硬的气氛,不由得扬了扬眉,他受朱丕东之托要关照夏皎,没想到她今日就离开藏经阁。
他与石过帆交接过玉符,杨宝凡已经迫不及待冲上来道:“石长老,你的伤如何了?可是这妖女以精神力伤了你?现在我们出了藏经阁,你大可以放心说话了!我和我家老太爷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林长老奇怪地看了看石过帆的脸色,讶异道:“石长老,你受伤了?”
随即有望向夏皎和激动不已的杨宝凡,道:“这位姑娘又怎么可能伤到石长老呢?”
杨宝凡指着夏皎大声道:“就是她!这妖女能够控制藏经阁里的机关!”
林长老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荒谬!石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过帆冷冷扫了杨协咨和杨宝凡一眼,道:“老夫参悟灵器谱的时候太过入神,不小心受了些伤罢了。这无赖小子在藏经阁里再三想滋扰纠缠这位姑娘,被老夫劝阻后竟然心生不忿,在此胡言乱语!杨长老该好好管一管自家的晚辈了,天工盟不是他胡闹生事的地方!再要在此喧哗造谣,别怪老夫不念旧情,将此事告到长老会!”
杨协咨被老友当面指责,又羞又恼又惊又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宝凡更是目瞪口呆,随即大叫道:“石长老你疯了?!明明是她打伤你的,你……”
他话才出口,就被忍无可忍的杨协咨一把拉住:“不要再说了,我们走!”
杨协咨的眼神十分可怕,杨宝凡剩下的话都被吓得吞回了肚子里。
两老小走了一段,杨协咨忽然道:“你回荼素宗吧,从我那里带两卷地级灵器谱去给你的师父,算是交差。你日后在宗门里,定要谨言慎行,再也莫要胡闹了。”
杨宝凡不忿道:“老太爷,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胡闹!是那石过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帮那小贱人说话!”
杨协咨疲惫地揉揉眉心,道:“他没吃错药,是你得罪错了人。你还不明白吗?那丫头不是一般人!石过帆宁愿背叛我这个老朋友,也要反口帮她说话,是想讨好她!”
杨宝凡这次是真的呆住了,直到他带着一群随从侍女走出天工盟,都还没回过神来。
莫非那美人儿来头竟能比他大?那她是什么来头?圣界四大顶尖宗门的真传弟子?太上长老的嫡亲晚辈?还是三大圣灵师家族的主脉传人?
就因为她的来头更大,他的打白挨了?脸白丢了?
杨宝凡带着一肚子郁闷纠结,踏上了返回巳圣界的路途。不管如何,他算是彻底记住了在天工盟偶遇的这个神秘莫测、迷人又可恨的美人儿。
另一边厢,夏皎也不敢在天工盟久留,与朱丕东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开,往形刃界而去。
想到很快又能见到大师父和几位师兄,夏皎和武画葇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回程的路上途径清明界,夏皎想起久未见面的鸿堂管事付铸正好就在此地任职,便打算前去见上一面。
她有一年多未曾跟付铸联络过,不过鸳鸯宫又或者她本人有什么用不着的好东西,都会优先选择送到付铸那儿去,彼此的交易一直未停。
鸿堂在清明界的总部设在本界第一大城杏花城,城里的传送阵就可直达形刃界,与鸳鸯宫的新据点往来十分方便。
盛朝故曾提过,这是他让人提示付铸选择的调职地点,一些不便直接联络夏皎的事,以后可以通过付铸转达。
就为着他这份体贴用心,夏皎狠狠感动了好一阵。
在夏皎想来,有圣界顶级宗门暗中关照,付铸的日子应该过得非常滋润,可等她亲眼看到清明界鸿堂的境况,却让她大吃一惊。
鸿堂在杏花城里,完全就是一家三流商号!
所谓的总号缩在坊市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五层高的石楼连带后面一眼看光的小院子,加起来还不到两亩地。
石楼对外的店铺门面狭窄不说,店里的客人也少得出奇,真正是门可罗雀,那境况连当年律斗界琥珀城的鸿堂分号都不如。
付铸没想到自家大贵人会突然光临,听到伙计前来通传,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带着儿子付辟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前面雅室跑去。
两父子在雅室看到两个如明珠美玉般交相辉映的美人儿,顿时傻眼了。
【女神初长成】 511 处处都有猪队友
那个似乎总是长不大的万年小萝莉呢?!
付辟看着两个美女,满眼惊艳之色,什么夏皎、秋皎都忘了,付铸毕竟年长沉稳,看清夏皎的轮廓,不由得迟疑起来。
这个小美女十分眼熟,五官分明都是夏皎的模样,不过眉目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动人。
这个……就是夏皎?!
夏皎看到付辟的花痴模样也没有介意,反而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膀道:“才几年不见,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你……你真的是夏皎?”付辟结结巴巴道。他早知道夏皎长大了必定是个大美人,没想到会好看成这样,他觉得自己怎么都看不够。
付铸见夏皎丝毫不在意他那傻儿子的失态,暗暗松了口气,抬手就在儿子脑门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就这样对客人的?赶紧去吩咐上茶!”
夏皎如今的修为,他是彻底看不明白了,这些年虽然极少听闻关于她的消息,可就凭几年前她在迷凿界、律斗界干下的大事,他也万万不敢对她有丝毫轻忽。
何况付铸心里一直暗暗怀疑,都亢宗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夏皎。
想到眼下面临的困境,若夏皎肯出手相助,兴许马上就能扭转劣势,反败为胜!至不济也能觅得一条出路。
想到这里,付铸的态度愈发恭谨客气。
夏皎每次见他,几乎从不空手而来,尤其这次古战场遗址之行收获极丰,许多她和鸳鸯宫那些师兄们用不着的东西,便干脆放到鸿堂出售。
付铸光做她这一笔大生意,大半年的收入便不愁了,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始终带着牵强迟疑,连武画葇都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
夏皎想了想道:“付掌柜,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事?因为那位大公子?”
付铸从律斗界调到清明界当总掌柜,明面上是从下界高升到上界,但只看这里鸿堂分部的萧条状况,就知道他的日子很不好过,不是被鸿堂的某些人恶整了,就是在清明界遇上了大麻烦。
若是别人的闲事,夏皎肯定不会多管,但付铸父子与她相识多年,每次她遇上为难事,对方都竭力帮忙,在夏皎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利益交易关系,更有一份朋友情谊在,所以她才会主动开口问起。
付铸点点头,坦然苦笑道:“确实是遇上了大麻烦,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清明界在上界之中处于末流,且形势复杂,若非都亢宗的特使提示,他就算有心要避开鸿堂大公子贺岚都的锋芒,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任职地点。
上任以来,凭着这些年建立的人脉关系,加上都亢宗、鸳鸯宫明的暗的支持,倒也打开了局面,但贺岚都记恨黑森林的损失,一直想尽办法多方为难。
牵头建立鸿堂的是立秋界照星宗下属的三大家族,这三大家族分别为贺家、沐家和邓家,他们世代联姻关系盘根错节,就是照星宗的掌教对上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随着鸿堂的生意越做越大,三大家族内部也开始产生分歧,尤其在三年前沐家老祖走火入魔修为大跌的消息传出,三家势力均衡的局面发生了巨大改变。
付铸正是由沐家一手提拔,他这些年的业绩十分亮眼,更攀上了圣界的顶级势力都亢宗,三家的上层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贺岚都代表贺家拉拢他未成,便一心一意要将他踩下去,最近贺家家主修为突破,晋升至地级九层,成为了照星宗下任掌教的热门人选之一,更为鸿堂拉拢到一位地级练器大师为客座长老,连邓家都不敢继续公然与贺家对抗,沐家更是风雨飘摇,再也无法维护付铸了。
贺岚都原本还顾忌着都亢宗,不敢明着对付付铸,随着贺家逐渐总揽鸿堂大权,他也明目张胆起来。
都亢宗的特使只认付铸一人,不论他开出多好的条件,对方都爱理不理,贺岚都认定这是因为付铸掌握了特殊夜明砂货源的缘故,所以发狠了撕破脸皮,动用鸿堂的力量,强行逼迫付铸交出货源渠道。
付铸与夏皎有约在先,在公在私都不可能将她卖给贺岚都一系,贺岚都便截断了清明界这边的货源以作处分。清明界分号已经有大半年光景,没能从鸿堂总部调到货品,仅靠本地货品进出,当然做不过其他商号。
付铸心灰意冷,干脆将杏花城总号从坊市的黄金地段搬到这角落里来。
夏皎听完付铸的话,侧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付管事你为难什么呢?以你的本事,想必其他商号会十分欢迎你加盟,何必非要在鸿堂这一棵树上吊死?”
“就是啊!爹你这些年对沐家仁至义尽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就算留在鸿堂也帮不上忙。前些日子采宝阁那位席扬才席公子不是亲自来邀请过你吗?就是唐叔、区叔他们这些护卫,采宝阁也愿意一并招揽安置,我们就去采宝阁好了!”付辟不等付铸说话,便嚷嚷起来。
付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闭嘴!”
夏皎很久没听闻席扬才的消息了,他是斗符宗掌教的入室弟子,采宝阁正是斗符宗的产业,当年在律斗界,鸿堂与采宝阁既有竞争也有合作,他会对付铸兴起拉拢之心,半点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