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些因为金族刚才的闹剧而对金族生出轻鄙之心的人,此刻也不由得对金族刮目相看,就是黯日魔君等妖魔族高手,也收起了满脸嘲讽之色。
柔儿激斗了一场,鬓发凌乱,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形容比之前刚出现时狼狈了不少,但是再没有人敢小看了她,一些从来没见过她的仙族人纷纷交头接耳打听,这个小姑娘在金族中是什么身份。
宁禹疆跳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笑眯眯道:“你又比之前厉害了好多,再过些时候我也不是你的敌手啦!”
柔儿脸上一红,道:“你……你又取笑我,如果不是你教我用金针……”
宁禹疆却懒得听她再提从前的血泪史,打断道:“得啦得啦,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挂在嘴边,嘻嘻,你等我给你收几个手下!”
她几步走到五盟几个人面前道:“愿赌服输,你们这便立誓终生效忠这位柔儿小姐吧!”
火皓世等人已经被赶上来的水族弟子救醒扶起,柔儿没有下狠手,所以他们真正受的伤并不重,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木华青惨笑几声道:“好,木某今日心服口服!”
金庆天一手抓住他道:“你、你真的要发誓?!”
木华青苦笑道:“我们效忠这位柔儿小姐,起码木族、火族、土族的人来找我们晦气的时候,她总不至于袖手旁观……”他答应赌约之前就已经想过此节,所以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也不打算誓死反抗。
另外几人听了,心知有理,乖乖地当众立誓终生效忠柔儿。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回座位上,金庆天忽然神色一变,伸手顶了顶身边的火皓世,低声道:“那丫头叫柔儿……莫非就是我夫人替你看上的那个金柔儿?”
火皓世刚才就觉得柔儿这个名字很耳熟,这时也想起来了,脸色当即变得很是难看。
金庆天在比试中第一个被打倒在地,深感丢脸,现在看到火皓世的脸色,顿时感到幸灾乐祸,心怀大慰,不怀好意道:“难怪人家看不上你,哈哈!”
火皓世心中百味陈杂,又是羞恼又是无奈,水江博急急将他拉开,这才免却两人内讧。
金族那边,二长老等还未想清楚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柔儿,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已经一拥而上上前把柔儿团团围住,他们其中好些人就是柔儿的兄弟,不过柔儿脱离金族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把柔儿狠狠夸赞一番,一边又问柔儿是向谁学的功法。
柔儿从来不惯这种场面,不答不好,答的话也不知道该先答谁的话,小脸窘得通红,比刚刚独斗五盟五大高手还紧张。
宁禹疆走上前两步道:“柔儿她受了伤要去治疗,各位先回座,稍后再说可好?”
金族子弟们这才想起今日聚会的主旨,讪讪然回到座位上,不敢再延误柔儿治伤。宁禹疆飞快把柔儿交给水潇寒带走,然后水向天又继续说了几句动员大家共同出力对抗恶灵之类的场面话,这才宣布聚会结束。|
土思彻、木瑕雪等各自回去交代清楚族中事务,约定一个月后在巽风崖相见,方才离去。

金之卷 348 生死与共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柔儿、土思彻、木瑕雪、水流觞、火彦阳、夜焰等依约齐聚巽风崖上,身边还附送了几个不速之客。
宁禹疆听完这几个“富余人员”提出要一同进入镇魔大阵的要求后,瞪眼骂道:“你们以为去郊游?人越多越热闹越开心吗?”
站在木瑕雪身边的雷亦英寸步不让,沉声道:“瑕雪她法力虽然强,但与另外几位比起来犹有不足,我雷族本源出木族,彼此功法相近,有我助她,更可稳操胜券。”
宁禹疆哼道:“你得了吧,我风族一样源出木族,她就是不足,我来补一补就绰绰有余了,这么烂的借口,亏你想得出来。”
雷亦英经历生死大难之后,性子沉稳了不少,被她当众驳斥也不生气,一声不吭捉紧了木瑕雪的手,以行动表示,他是一定要跟进去的。
木瑕雪道:“雷族刚刚安定下来,你还是以大事为重,万一……雷族可如何是好?”
雷亦英对她倒是有问必答:“岳父答应会代为照管,你就放心吧。”他一口一个“岳父”,顿时木瑕雪就小脸泛红,忸怩起来。
啧啧!原来是恋奸情热,怕老婆一去不回!
宁禹疆没有棒打鸳鸯的嗜好,既然人家坚持要去,那就让他去好了,两个人在一起出力,至少心里也会安定一些。
她手指一转,指向站在水流觞身边的水成壁,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大哥法力有所不足,所以你来助他啊!”
水成壁义正词严道:“大哥是我水族的继承人,身份贵重,君父担心他急于求成耗力过度会有闪失,要我从旁监视,如有不妥可以及时提醒。”
“这是什么烂理由?!你不许去!”宁禹疆咬牙切齿道,一个怕不够力,一个怕用力过猛?
“我已经向君父领命,你答应我要进去,你不答应我也要进去!”水成壁眨眨桃花眼,死皮赖脸道。
宁禹疆好歹勒索过人家不少“贿赂”,手上戴的镯子还是人家做的呢,一时拉不下脸赶人,只好转去针对其他“软柿子”——例如站在柔儿身边的土思衡。
“你说什么都不能进阵的,还指望着你看住镇魔大阵呢!”如果他们成功,要靠土思衡破阵放他们出来,如果他们失败,则要靠他继续维护镇魔大阵,避免恶灵现世。
土思衡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只是来见见柔儿……柔儿,我、我会一直守在阵外等你,你一日不出来我等一日,一辈子不出来,我等一辈子。”后面一句话是对柔儿说的。
柔儿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抬起头傻傻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宁禹疆虽然也替柔儿感动,但不得不说……真的太肉麻了!没看出来土思衡这小子平常沉默寡言,一爆发竟能说出这种级别的情话。
土思衡转头对宁禹疆道:“风族长,祝你们马到功成!”说完向众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巽风崖,往黑风山而去。
宁禹疆他们协调传功方法的同时,他也有重大任务——他必须将镇魔大阵调整到即将失效而未失效的那种状态,打开阵内黑风山恶灵之穴的入口,同时也给进阵的这些人腾出足够的施法空间,以便于他们吸收天地灵气激发自身法力。
终于成功送走了一个,宁禹疆一转身发现这次火彦阳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正是毓秀童子。
“我跟你说了一百次了,你要留守巽风崖,坐镇风族,这是你身为风族童子的职责与义务。”宁禹疆心道,别人我管不着,难道自己家里的也管不住不成?!
毓秀童子一脸怨妇兼弃妇的可怜神情,想了想,指指身边的火彦阳道:“我怕他一个人太弱了撑不住,我好歹可以帮他激发一下法力。”
火彦阳一掌扫过去,夹带一团紫红烈焰直冲毓秀童子的面门,一边骂道:“去你的!让你知道我弱不弱!”
当日幻感冒吞了火皓世的南离神火,回到风族后重新吐了出来,亲手交给了火彦阳,火族人重获南离神火,族里上下只把幻感冒当恩人一般。而火彦阳因为有了神火为引,修炼之上突破瓶颈又更上一层楼,打起架来更是凶狠。
毓秀童子的顽固,一百多年前宁禹疆还是风静语的时候就领教过了,就因为意外没能及时进入恶灵之穴救出风静语,他就自毁容貌变成个又老又丑的小老头,还自封法力,结果被水向天趁机修改抹杀了大段记忆,吃了很多苦。
这次估计不管说什么,他都非要跟进去不可了……宁禹疆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去理那又再开始狗咬狗的俩人,转头看了眼非常老实地单身赴会的土思彻与夜焰,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不需要人帮忙也不需要人监督吧?”
土思彻很淡定地摇摇头道:“不必了!”
夜焰忽然笑了笑:“我有你就够了。”
柔儿与木瑕雪一听,掩嘴窃笑,水氏兄弟与土思彻脸色一沉,那边火彦阳与毓秀童子激战之中不忘异口同声大叫道:“你想得美!”
宁禹疆磨了磨牙,看着这几个家伙,彻底无语了……
按照本来的计划,与宁禹疆一起进阵的有七个人,正确地说是六个人加上一只鸟,其中五个分别精通五行法术,另外一个负责居中调和,将法力源源不绝送到幻感冒身上,再通过幻感冒传递给身在恶灵之穴中的宁禹疆。
之所以不找更多的人,则是考虑到宁禹疆与幻感冒身体再强悍,承受能力也有一定限制,过多的法力她们也难以承受,而且真正的高手不是大白菜,地里摘完一批又长一批,仙魔两派其实都面临人才短缺的问题,只是情况恶劣程度不等而已。
例如柔儿,金族几个长老就曾先后试图说服她不要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当中,由大长老甚至金泽立代她去,以保留金族的新生力量,不过都被柔儿婉拒。柔儿那天站出来为金族说话,不过是不忍族人遭人冷眼耻笑,她根本没打算过要回到金族去,更不可能放任好朋友身入恶灵之穴,而自己却置身事外。
虽然宁禹疆与几个参与设计方案的人都觉得消灭恶灵把握甚大,但恶灵从练成至今已经历万万年之久,中间有什么变化谁也说不准,他们所想的对付恶灵的方法始终存在着许多不确定因素,万一他们一去不返,仙魔两派都将遭受重创。
所以从方案设计之初,宁禹疆就一直把人数控制在一个合理水平,既保证不会因为法力不足而失败又保证不会在真失败后损失难以弥补。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一起进阵的人从当初的一共七人一鸟,变成了十人一鸟,幸好这多出来的三个人同样也是聪明绝顶之辈,法力也十分精纯,所以宁禹疆最终也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他们的强行加入。
水成壁本身兼有水族与土族血统,从小就兼修御水术与御土术,不但可以帮助水流觞,也可以去帮助土思彻,甚至能够与柔儿的御金术配合,倒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毓秀童子则兼顾火彦阳与木瑕雪两边,一边煽风点火,一边风雷交加,有了他们的加入,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力竟刚好达到平衡状态,宁禹疆心中暗暗惊奇,这简直好像注定了一般。
真正绝对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是法力最强的魔主大人夜焰,只是他看着几个年纪轻轻的“后辈”竟然一个比一个厉害,心里也不免升起一些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这几个人,就算现在不是绝对的族中第一高手,将来的成就也不可限量。
两个月的时间,在凡间看来不算短,但在拥有三千年寿命的仙人看来,不过弹指之间,他们十个人加上幻感冒,在巽风崖中闭关练习,更感觉不到时日流逝,直到听到风钰在外边敲钟提示,方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各人又再试了一遍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传功之法,觉得再没有什么遗漏与不协调,才一起出关往黑风山而去。
黑风山附近聚集了仙魔两派无数人,他们都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怨敌视,一同恭送即将冒险进入黑风山剿灭恶灵的英雄启程。
这时的黑风山,与之前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本来山灵水秀绿树环抱犹如旅游名胜的山脉只剩下枯木怪石,所有正常生灵都已经被恶灵之穴里的秽气灭绝殆尽,山顶上黑气最浓的那一处,洞开一个黑森森的巨大石窟,黑气自其中源源涌出。
从远处看,整座黑风山像被笼罩在一个透明的半圆玻璃罩子中,黑气从山顶冒出往上升腾到一定高度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往旁边飘散,慢慢下沉,将整座黑风山包围起来,却一丝也泄露不到外边去。
这样的情景,仙魔两派中大部分人都曾见过——百多年前,镇魔大阵即将失效前的黑风山就是这个模样。大家看了不可避免勾起当日的恐惧不安,人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土思衡早就在法阵边缘设置了标识,又加了一层严密的防护法阵,以免一些不知就里的人误闯进去,伤及自己性命不说,还有可能坏了宁禹疆他们的事。
宁禹疆不想把场面弄得太过生离死别,此行虽然有凶险,但是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功!同行的其他人也不是婆婆妈妈的类型,简单与众人作别后,土思衡指挥手下启动防护法阵的生门,让他们进阵。
柔儿一个人落在后面,回头看着土思衡微微一笑,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一笑中已有千言万语。
镇魔大阵之外本来也有防护法阵,不过百多年前被风静语破解,所以现在走进土思衡所设的法阵,再走不远就走到了镇魔大阵的边缘。
宁禹疆转过身笑眯眯道:“大家准备好了吗?再走几步就进阵了,要反悔就趁现在。”
大家都不吭声瞪着她,用眼神鄙视她的多此一举,夜焰走上两步拍拍她的肩膀轻松道:“走吧!”当先迈步往前走去,仿佛此行真的是去郊游,而不是去跟恶灵拼命。
上一次,他错过了风静语,追悔了将近百年,如果不是宁禹疆的出现,也许他剩下千万年光阴,依然会活在无法化解的悔恨当中,现在终于有了跟她一起并肩同行的机会,哪怕前面等待他的是万劫不复,他也不会再有半点犹豫。
对于火彦阳、毓秀童子而言,何尝又不是如此?
幻感冒大模大样蹲在土思彻肩上闭目养神,养精蓄锐,被当成树枝用的土思彻却全然没有一丁点不满,甚至暗暗为幻感冒的主动亲近得意。他对幻感冒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这只呱噪的小鸟总让他想起他还是幻风寒时,与宁禹疆朝夕相对的日子。那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让他觉得,他与宁禹疆比其他人都要亲密。
他对宁禹疆的信心比对自己的还要更强,从他在绝望的噩梦之中清醒,睁开眼睛看到这个小恶女起,他已经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她,所以他虽然对族里交待了一切,甚至已经留下正式文书,一旦他有意外,就由土思衡担任族长,但是他其实打心里不相信宁禹疆会失败。
他会用尽全力,包括他的性命去支持宁禹疆完成她的梦想。
水流觞定定看着宁禹疆挺直的身影,前生他放弃了永生不灭的机会,以自尽的方式选择重入轮回,虽然依然没有改变宁禹疆再次进入恶灵之穴的命运,但是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哪怕这次的结局是他们事败身亡,但就为了轮回之中的再次相遇机会,他觉得牺牲再多也值得。
水成壁一直安静地走在离宁禹疆不过一臂之遥的地方,心里没有大战前的紧张,只有一片宁静满足。从小他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天纵英才的大哥,他曾经为此怨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要给他优秀的资质,偏偏又要生出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兄长。
直到他认识了宁禹疆,他知道,在她心中他是不同的,他有着其他人都比不上的才华,虽然他的所谓才华在别人眼中也许不值一哂。他环顾身边一个个出类拔萃的英伟男子,他们也如他一样恋慕这前面的少女吧?不过,哪又如何?
在他的小姜糖心目中,他就是他,没有人能代替的独特的他,这样已经足够,就算她心里所爱的并不是他,只要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
黑风山下,风聆语对水向天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让阿壁也一起进去,你难道就不担心?”
“阿壁的心事你我都清楚,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抱憾终生……”水向天淡淡然道,让人看不出他有半点“抱憾终生”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生他虽然成为了万人敬仰的水族族长,甚至隐隐成为了五大仙族的首领,但是回望来时路,他的遗憾要比他所得到的东西多得多。
年轻时为了责任为了权势放弃了世间上最爱他的女子,后来碰到一个他最爱的女子时,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连向对方明白示爱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将爱意深深压抑在内心深处。
他的风光背后是兄弟反目,夫妻离心,父子关系冷淡……他辜负了太多人,也活该如此。
不过他让水成壁与水流觞同行,真的只是出于爱子之心吗?
风聆语瞪了他一眼道:“你分明是想给觞儿添堵!”
水向天一直知道水流觞前世的身份,他做的事,风聆语件件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下来,哪还不知道他的腹黑企图?
水流觞明明不好女色,他却以各种理由塞给他一个又一个妾侍,又以修炼进境为由早早要水流觞解除眉心的封印,原因无他,因为风静语最不喜欢风流男子,更不愿接受与人共侍一夫。虽然不确定转世后的风静语会是什么性情,但水向天还是忍不住趁着水流觞不知前世情事的时候早早“抹黑”他。
说白了不过是因为一点点的妒忌不甘——不甘心要亲手促成水流觞与转世风静语的婚事,不甘心他一生不可能得到的将会被水流觞得到,所以一边拉拢俩人,一边又忍不住搞些小破坏,这样的矛盾心情风聆语也是到最近才慢慢想明白,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只可怜水流觞因为水向天的存心陷害,无辜被宁禹疆排斥了这么久。
“哎,我在想,如果他们俩人能够早早成亲,解除小姜糖眉心的封印,也许这次的胜算会更大……”风聆语最关心的还是宁禹疆的安危。
水向天道:“放心吧!里面不但有夜焰,还有五大仙族中的顶尖好手,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将恶灵彻底消灭的。”
“但愿如此……”风聆语望着被浓浓黑气笼罩的黑风山,焦急地等待着约定的信号——凤凰神火的燃起!
……
三十年后,凡间廉国通江城中迎云楼上,一个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地讲述着传说中仙魔两派联手剿灭恶灵的传奇故事,讲到两派高手一起杀入镇魔大阵之内,人人竖起耳朵等着听精彩的斗法过程之时,忽然咳嗽两声,不说了。
酒楼里的客人们不依了,纷纷问道:“他们进了法阵里,然后呢?!”
“是啊是啊!然后呢?”
说书先生摸摸山羊胡,拖长声音道:“然……后……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被耍群众愤怒了,一时间瓜子壳、鸡骨头、吃剩的残羹剩菜纷纷向说书先生身上招呼。
说书先生左闪右躲,一边哇哇叫道:“明天、明天各位客官来了,我一定说!一定说!”
横里伸出一双纤纤玉手,一把揪住说书先生的领子,一个美貌少女横眉竖目道:“呸!谁要等你明日?那恶灵不用说一定是被风族女仙灭了,我廉国受风神庇佑,所以才能战无不胜,一统列国!”
美貌少女小脸上忽然现出兴奋的红晕,有些急促地问道:“我、我要问你的是那风族女仙,她……她最后与哪个仙人、还是妖魔族那位魔主在一起了?”
这才是一个花季少女会关心的重点问题!

金之卷 349 生活还在继续

“枫儿,不要胡闹,这种事情说书先生怎么会知道?”少女身后靠窗边的那张桌子旁,一个俊伟威严的蓝衣中年人说道。
那个叫枫儿的少女似乎有些怕这个中年人,扁扁嘴不甘不愿地回到座位上去,说书先生也顾不上其他,飞快跑下楼去溜之大吉。
他确实不知道那位风族女仙情归何处,他是可以随口编点什么敷衍那小丫头,可是万一说出的配对人选不如那丫头的意,很可能会遭暴打啊!这小丫头一身打扮看似普通,但是用料考究,身上那股子气势,绝对不可能是小门小户人家会有的,说书先生也算阅人无数,怎么会分不清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得罪不得?
枫儿确实出身不凡,她是廉国皇帝的第十个女儿晚枫公主,她的母亲是最受宠爱的皇贵妃宁氏,廉国皇帝儿女成群,却特别宠爱她,就是正牌太子见了她也得容让三分。
枫儿心里惦记着偶像的婚姻大事,顿时觉得面前新鲜的民间饭菜也没有了味道,闷闷不乐地吃了两口饭作罢。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廉国神庙里供奉的那个美丽仙女的故事,听说她曾经显灵帮助父皇平定叛乱,又把在通江城作恶的妖怪抓住,她身边有一只漂亮得不得了的凤凰神鸟,曾经在父皇登基的那天现身在城楼上,从那时起,廉国由本来只供奉土族大仙,变成了同时供奉土族与风族大仙。
风族大仙的塑像,是由父皇亲手绘画的,全国所有神庙的塑像都严格按照那张画像雕刻,枫儿觉得,那是天下间最最美丽的女子。她曾听宫里的老人说,父皇很仰慕那位风族仙女,她的母妃与那位风族大仙有六七分相似,所以也格外受宠,而且母妃恰巧也姓宁,与风族仙女行走人间时所用的化名同姓。宁在廉国并非大姓,也没什么显赫人物,父皇爱屋及乌,对宁姓之人也会多三分好感。
母妃曾经偷偷对她说,父皇为她起名晚枫,其实是“挽风”之意。母妃总是护着她,不让她去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一边又纵容着她,从不拿宫规礼仪去强求约束她,母妃心里明白,越是这样,父皇会越宠爱她。
父皇心情好的时候,会跟她说起那个风族大仙的故事,说她怎样抓妖怪,说她喜欢吃什么,说她的神鸟会吃火,身边带的小土狗会说话……
今天好不容易听到关于风族仙女的新鲜故事,偏偏却是不完整的,哎……
蓝衣中年人也就是现在的廉国皇帝颜旭羽,微笑着看着女儿一脸的郁闷,对旁边一个虽然同桌而坐却显得拘谨非常的灰衣书生道:“当年,你就是在这里遇到她的,她就坐在这张桌子旁?”
灰衣书生也已经颇有些岁数,不过身上儒雅的气质却依然如故,并没有因为多年的官场生涯而有所改变,他是陆翔容,如今已经是个五十好几的大叔了,他听了颜旭羽的话,恭谨地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说说看,当时是什么情景?”颜旭羽其实已经听过多次,不过他仍然喜欢反复地听。
晚枫公主听出端倪,兴奋中也不管什么上下尊卑,抓住陆翔容的手臂疾声道:“陆叔叔,父、父亲说的是真的么?那、那位宁仙子当年就、就在这里?你就是在这座酒楼遇到她的?”
陆翔容苦笑道:“是、是。”
颜旭羽毫不介意女儿不符合身份的失礼举止,他就喜欢看女儿那张生气勃勃、神情丰富的脸,一如当年那个美得不可思议的风族小仙女。
其实三十年前,那一场牵动三界的歼灭恶灵之战后不久,宁禹疆曾经到凡间来见过他,她当时看似有些烦恼,两人聊了很久,她没有说起那一场大战的凶险与具体情形,只是与他说将来说自己的理想。
她口中凡间将来会有的神奇发展,令他生起了勃勃雄心,凡人的一生太短暂,他也许到死那天也看不见她所描述的景象,但是既然知道方向,从他开始努力,他的子孙总有一日会达成目标,而作为起点的他,也将青史留名,他不止是廉国的皇帝,他会是开启创造凡人全新历史的奠基人,千万年后,他的身体就算已经化成尘土,他的功绩仍会被一代又一代人不断传诵着,流芳万世。
至于她究竟情归何处,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不好问,也不敢问。他师从土族长老,对于仙族的事情了解得一般凡人多得多,例如他知道宁禹疆眉心的图腾所代表的意义……
这三十年来,仙魔凡之间的交往越来越多,仙人妖魔的地位虽然依然崇高,不过凡人对他们多了几分熟悉感、亲切感,风族甚至首先在廉国设置了固定的几个点,公开传授仙术与修炼方法,以及很多新奇的知识,引导民间学者进行深入研究。
颜旭羽接受宁禹疆的建议,极少主动发动战争,把更多的心力用于发展“科技”以及教育、商业等方面,又将各种科技研究成果不断应用于军政民生的各个方面,廉国的强盛速度远远高于其他各国,引来了周边诸国的觊觎,战争一触即发。
这时,廉国因为科技发展而疯狂升级的军备终于有了一展所长的机会,几场硬仗下来,挑衅的几个国家战败投降者有,衰败动乱者有,廉国不动声色间就夺得了大半河山。
不少国家转而求助于他们所供奉的仙族或妖魔族,不过在宁禹疆的斡旋下都不了了之,并没有造成更大的动荡,反而都逐渐开始如风族一般,加快了与凡间的互通有无。
一个月前,颜旭羽终于以联邦方式完成了一统天下的伟业,朝野上下欢声雷动,奔走庆贺的时候,他却带了女儿与丞相陆翔容,一行人微服来到通江城游玩。
晚枫公主缠着陆翔容把当日在这里遇到宁禹疆的事情说了一遍,兴奋得小脸发红,双手虔诚地抚摸着自己所坐的一套桌椅,这是偶像用过的哎!她竟然有幸坐在偶像曾经坐过的地方,实在是太太太幸福了!
陆翔容自从知道了宁禹疆的真正身份,就吩咐手下把迎云楼买了下来,三楼这临窗的一套桌椅,也是请了能工巧匠把当日打斗中被砸坏的那一套重新修理好的,这些年来,这一桌一直空着,就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也不让客人使用,除了颜旭羽与他偶然到通江城时才会用到。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如果当日没有在这里遇上那个易装小仙女,恐怕廉国现在会是完全不同的景象,陆翔容相信,皇上依然会完成他的一统大业,但廉国绝不会是现在这样欣欣向荣一片繁盛,可能要花十数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治愈战争带来的创痛。
皇上说这些年曾经断断续续见过那小仙女数次,不知她现在如何,过得可好?
宁禹疆最近心情十分不错,刚参加完木瑕雪与雷亦英二人的婚礼,听说姐姐风聆语也准备结束红杏出墙的日子,安心当她的水夫人了。
这件事进行得十分隐秘,水向天与水蚀月不知达成了什么协定,水向天正式退位由水流觞继任成为水族族长,对外宣布与夫人风聆语云游四海去,水蚀月也向魔主请辞,成了挂名魔君,将事务交由手下打理,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只等新魔君选出便正式交接。
实际上两人互换了身份,云游四海的水蚀月与风聆语,孤身走我路的确实水向天。水族里的众多夫人与公子小姐们全数扔给水流觞负责打发,水向天走得十分洒脱。
姐姐在蹉跎了那么多年以后,终于可以与心中所爱一双一对,确实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可惜柔儿与土思衡的婚事迟迟未成……说到底还是金族那些人碍事,自从柔儿一战成名,后又与宁禹疆一起消灭了恶灵,她在金族中的声名达到了顶点,也成为众多年轻仙人仰慕的对象。
金族经过这样一番事端,乾族彻底失势,而四长老也被迫主动请辞,金泽立因为金白志当日的胡言乱语,名声也大受损害,他看着自己造成的连串恶果,心中悔恨不已,竟然真的闭关不出避世修炼去也。金族群龙无首,一众长老开始打起了柔儿的主意,三天两头走悲情路线,试图让柔儿回归金族,接任族长之位。柔儿被缠得没法,主动将自己的修炼心得传授给金族其他子弟,包括放有三相琉璃像的小金殿也归还给了金族,更把相关修炼秘诀也一并奉上,希望金族再出来几个人才,好让几位长老转移目标别来烦她。
没想到她的“无私”行为在几个长老的有心渲染之下,感动了金族更多的人,这下子不止几个长老,连其他金族人也被发动起来跑到巽风崖下静坐,柔儿吓得连巽风崖都不敢回了,差点在宁禹疆撺掇下与土思衡私奔到凡间去躲人。
金族那些长老不但骚扰柔儿,连很有可能成为族长丈夫的土思衡也不放过,对他进行一番深切的教育,大意无非是土思衡法力与柔儿相差太远,如果匆忙与柔儿成婚,会影响柔儿的修为与日后发展云云,土思衡为了柔儿,竟真的把最爱的阵法研究一丢,也闭关修炼起来。
柔儿是个死心眼,认定了土思衡根本就不会再去看别人,日日守在土思衡修炼的洞府之外不说,更把自己的修炼也停了下来,金族长老们比她本人更着急,金族的未来可指着这位天才少女呢,大叹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之余,也无可奈何。
宁禹疆看不过眼,跑去找土思彻想办法,土思彻的法力也不是靠自己修炼得来的,只好挖出土族所有典籍送到土思衡那边,看有没有合用的。
最后还是柔儿想出了办法,之前土思衡曾经以法阵凝聚天地间的土之精元,短暂提升法力帮助柔儿突破第三重融器境界,那是不是也可以借助法阵帮助提升法力呢?
土思衡听了心上人的话,冥思苦想三个月,若有所得,再次闭关去也。这一闭关眨眼就是三十年,幸好仙人的寿命足够长,否则这三十年,再青春美丽的小姑娘都要等成中年剩女了。
说曹操,曹操到!
门上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整个巽风崖,只有柔儿会这么温柔有礼,换了别人,远远就大呼小叫,然后多半直接破门翻窗户就进来了,压根不会想到还有敲门问准主人这回事。
“柔儿吗?进来吧!”宁禹疆一边说一边抱起黏在她身上的一只狮子狗模样的小动物放到桌上,抬头就见柔儿已经走进了房间。
“你对它这么好,老把它抱在身边,难怪小感冒会妒忌了。”柔儿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狗身上金黄色的毛皮,小狗马上十分亲热地挨到她身边又蹭又拱,大拍马屁。
谁会想到曾经肆虐三界的恶灵,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宁禹疆笑道:“我对幻感冒很差么?明明是她整天忙着到处显摆,哪像恐水这么乖。”
“对了,刚才羽族的人来送信,说鱼歌她生了女儿呢。”
“咦,上次生了个蛋,过了十年才孵出来知道是只公孔雀,这次怎么这么快知道是女儿?”
柔儿笑道:“因为这次生的是小鱼儿公主啊!”
宁禹疆惊叹道:“实在是超越遗传规律的逆天奇闻啊,鱼歌她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一边商量着送什么礼物去祝贺鱼歌与云锦,一边往外走去,结果撞上迎面而来的水潇寒。自从水向天离开水族,她与母亲回到了木族生活,也成为了巽风崖的常客。
她听闻鱼歌的喜讯也跑来找宁禹疆,结果撞上了风族的四长老,四长老一听说是她们的朋友有喜事,便看着她们摇头叹息道:“鱼歌小姐年纪跟你们差不多,人家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你们呢?人都没嫁,哎……按说你们条件也是顶好的,怎么就这样呢?”
三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宁禹疆道:“啊,我想起还有事要找二长老,我们下次再聊哈……”说着扭头就跑。
柔儿与水潇寒也连忙有样学样地溜之大吉。四长老唠叨起人来,那恐怖程度不是正常人可以想象的。
三个人很快溜到了山后,相视大笑起来。
柔儿道:“潇寒是没有找到喜欢的人,我是因为思衡还在闭关,你呢?对你有心的人可不少,你喜欢哪一个?”

金之卷 350 情归何处(大结局)

她喜欢哪一个?宁禹疆也很迷惘,如果只是喜欢,夜焰、毓秀童子、水流觞、水成壁、火彦阳、土思彻,她每一个都喜欢,但是喜欢跟爱还是有区别的,她不确定自己对他们的感情,是否跟他们对她的一样。
正因为他们每个人对她都是情深意重,所以她不想轻率决定,辜负他们的一片深情。那日在镇魔大阵里,生死与共的情景还深深印在她的心底,彻底消灭恶灵的祸患后,彼此却又回到了之前的胶着状态,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地相处着。
夜焰等人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个僵局,他们虽然视彼此为大敌,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他人对宁禹疆的感情丝毫不逊于自己。
直到某次几个人在木族的聚会上偶然碰面,这个僵局终于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或者说,他们认为可以破解方法。
在宁禹疆的推动下,五大仙族开始以更开放的姿态交流修炼心得,宁禹疆毫不藏私地把自己领悟的修炼秘诀与对五行的理解公布出来,开始时只是熟悉的几个人之间小范围地交流,后来五大仙族中的高手都开始闻风而来加入其中,慢慢地就形成了一种定期聚会,甚至连妖魔族的人也加入其中,能够在聚会上提出新见解,获得众人的认可,变成了一种荣誉,而聚会也由本来只在巽风崖上举行,变成了在各个仙族、甚至妖魔族的地盘举行。
那次正巧轮到在木族举行聚会,一个在木族以大胆奔放著称的女仙竟然公然说起了与她几个丈夫合体修炼的功法,观点新奇颇有可取之处,在座众多仙魔两派的人物听得面红耳赤,其中有个愣头愣脑的金族弟子忍不住起身质疑道:“也就木族的女子可以一妻多夫,其他仙族女子哪能像你们这样嫁几个丈夫一起修炼啊。”
台上的女仙哈哈一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觉得这种方法很好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台下有几个人听见一妻多夫几个字,都不由得心中一动。
会后,作为地主的木易鹏将几个人请到厅上品茶,赫然发现久不露面的水向天竟然也列席其间,这两个狼狈为奸的老朋友看着座上六个男子神情恍惚,只是心知肚明地微笑不语。
直到将这六人送走,木易鹏才对水向天道:“多年不见,水兄的心肠一如既往啊。”
水向天笑道:“哪里哪里,也要木兄弟鼎力相助才成。如果不是风族几位长老请托,我还真想不到此节……”
木易鹏摇头叹气道:“我开始有些同情他们了。”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夜焰、水流觞等五人忽然一起到巽风崖上拜访,还拉上了毓秀童子,一起去找宁禹疆。
风族的长老与风钰、风逸等宁禹疆的长辈听闻,一个个喜动颜色,眉眼间透着一股暧昧的得意,一副看准女婿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六个人。
宁禹疆瞄瞄这个,又瞄瞄那个,奇道:“你们平常见面都跟斗鸡似的,恨不得马上掐一架,怎么今天忽然一起来看我?”
“我们有要事想跟你商量!”六个人异口同声道。
“哦……”宁禹疆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请其他闲杂人等先行离开,这六位里头两个是仙族族长,一个是妖魔族的大头头,剩下三个也大有来头,他们说有要事,那必然是大得不得了的要事了。
她没注意到,风族的那些长辈们一个个眉来眼去的诡异情态,四长老临走前更交代道:“族长,如果是好事那就不必害羞,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定能办得风风光光!”
“什么好事我要害羞?”宁禹疆十分不解。
几个长老退到殿外再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二长老道:“还是向天那孩子厉害,我就跟他这么一说,想不到他真能说服这几位一起来提亲!”
四长老激动道:“是啊,还是老二你有本事!我说得口水都干了,族长都不干不脆地没个准信。”
其余几个长老谀辞如潮,大赞二长老有办法,早知如此,也不必让自家族长那么为难,又说这几个孩子都不容易,都是仙魔两派中闻名的权势人物,为了他们族长,竟然愿意屈尊共侍一妻,实在是情深似海,感天动地,说着说着话题渐渐往自恋方向发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只有风族这么地灵人杰的仙族,才能生出像他们家族长那么具有吸引力的女子,引仙魔英豪竞折腰啊!
事实上,大殿内的情景,却全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一团和气、皆大欢喜。
宁禹疆听他们说明来意,越听神情越古怪,到最后,她扫了一眼身边几个一脸诚恳的优秀男子,和颜悦色问道:“这么绝妙的‘好方法’,是谁想出来的啊?”
毓秀童子看她神情温柔,心里虽然隐隐觉得不妙,还是忍不住笑着蹭过来邀功地把他们如何受到“启发”一事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宁禹疆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不可以用“正常”来描述。
“你们被木易鹏、水向天两个勾引一下,就觉得牺牲一下,一妻多夫就不用我为难了,大家都可以得偿所愿了?!”宁禹疆气道。
她既生气木、水二人为老不尊不怀好意的作弄,也生气他们竟然就真的上当,这么贬低自己,也贬低她!
“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我会努力让他也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我要真与你们成婚了,当我与你们其中一个在一起,另外几个人就要伤心,这样的日子很有意思吗!我只有一个人,我没办法把自己分成六个,公平地给你们每人一个,我的心也没有办法切成六份,给你们每人一份。就算你们愿意这样糟蹋自己的心意,我也不要接受你们的委屈求全!你们这些混蛋把我当什么人了?!”宁禹疆大声说完转身就消失在大殿上。
六个男人沉默不语,他们曾经想过宁禹疆可能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发脾气。
二长老送走了六个心情低落的最佳准女婿,心里愁得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联络上正在外游历的风聆语,当即请这位大小姐回来,好好开解一下他们家族长。
风聆语在巽风崖上找到宁禹疆时,她正一个人抱着拿着金黄色的狮子狗坐在悬崖边上。
风聆语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道:“怎么,被那几个家伙惹到了?”
宁禹疆一看就知道她是来替长老们当说客的,哼了一声不说话。
“其实他们也挺不容易的,夜焰是不必说了,就算是水成壁那小子,也是系出名门,术业有专攻的好孩子,他们主动提出与你结亲,那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作了很大的牺牲的,你就算生气,也别做得那么绝嘛。”
“我是在生他们的气,但是其实是在气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子委屈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那种只要喜欢就统统占有,不顾对方感受的人?”
“我们风族也是木族分支,木族男子生育能力比其他仙族男子弱,所以一妻多夫,乃是习俗,他们只是依循习俗,找出一个比较能够令各方满意的方式罢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宁禹疆撅嘴道。
“我的风族长,小女王,人生在世,就算是仙人有时也要为某些事情低头,或许这与你曾经待过的世界不一样,但这就是现实,世事那能尽如人意?”
宁禹疆低头慢慢摸着怀里的小狮子狗,过了一阵方才幽幽道:“其实那十几年我生活的地方也并非那么完美,一样有着很多很多丑恶的,不公平的事情,当我以为自己是一个凡人的时候,我只有一百年不到的生命,我会想,我只要跟亲人在一起过得开开心心就好。后来我知道我原来是个仙人,我拥有三千年的寿命,如果努力修炼,甚至可能获得永生,恶灵也被我们消灭了,大概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威胁到我,但是生命越来越长,除了修炼我又该干些什么呢?”
风聆语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一时听得有些出神。
“我明明对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不满,我的寿命至少还有两千多年,为什么要忍耐压抑这些不满?我喜欢本来的我,我不想被这个世界改变,所以,我只有辛苦一点,去改变这个世界!”宁禹疆最后结语。
风聆语摇摇头,也没有问什么样的世界才会令宁禹疆满意,只是无奈又感叹地笑道:“难怪母亲说,你比我更适合当族长……只是,不要太为难自己,记得你身边有很多可以帮助你的人。”
宁禹疆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也不要再给长老们当说客了,我现在才一百多岁,生命只过了二十分之一还不到,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很多很多年后,终于有人问宁禹疆,她心目中的理想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道:“所有人不必被性别、出身、种族等等先天条件所限,合理范围内,可以选择走自己想走的路,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决定多么奇怪不可思议,都能得到尊重与认可。”
万万年后,这句话依然被铭刻在了这个世界中央神殿前的石碑之上,成为这个世界所崇拜追求的理想准则,而宁禹疆的塑像也被树立在神殿的正中,作为这个世界理想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