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

不说挨了三十杖会受伤,单单这参加宫宴被杖责的“名声”,丢尽了颜面,连带的也丢了家族的声誉。以后在其他闺秀、贵女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会被人记住一辈子。

因此,她们忐忑不安,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云姐姐,又无需遭受杖刑。

兰卿晓冷笑,这些闺秀、贵女怎么可能为自己作证?只是,刘大将军下了此令,她们会惧于他的“淫威”吗?

云露心里气愤于他维护那贱人,看那些人的眼色别有意味,分明带着威胁,“你们如实说便是,是怎么样就怎么说。”

众女再次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倘若说实话,就会得罪云露,没好果子吃;倘若说假话,那刘大将军对她们的印象就差了,而且还会遭受杖刑,得不偿失。怎么办呢?

“都哑了吗?有半句虚言,杖五十,五年内不准进宫赴宴!”

刘岚彻陡然怒喝,好似一道惊天动地的滚雷劈向她们,要将她们劈成两半。

兰卿晓扶额,大将军又发威了,不过当真是气势慑人,震住了所有人。

云露频频给她们使眼色,不准她们乱说话。

有胆小的人惧怕地发抖,一个贵女大着胆子道:“大将军,臣女…没看见…只是听旁人说的…”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道:“臣女也没亲眼目睹…”

云露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恼怒于她们的胆小怕事,但又不好发作。

“云小姐,她们都没有亲眼目睹,这两位侍卫也没有看见,你还想说什么?”刘岚彻冷郁地问。

“大将军,臣女说的是真的,她们没看见,不表示她没有推倒臣女。”她着急地辩解,依然斗志昂扬。

“卿卿不认识你,还是你找她问刺绣的,她为什么推你?为什么伤你?”他冰冷地反问。

“因为她妒忌臣女…”

“妒忌你什么?”

“臣女如何能知她在想什么?反正她就是推倒臣女、辱骂臣女。大将军,你为什么不信臣女?”云露伤心、悲愤地质问。

“本将军为什么相信你?”刘岚彻不客气地范文,克制着怒火,“云小姐你一贯骄纵霸道、刁蛮狠毒,凡是看不顺眼的人,你都会联合其他人欺负、凌辱。只有你云小姐欺负人、打伤人的份儿,别人怎么可能欺负你、打伤你?”

她震惊地呆住,他怎么会这样看她?在他心目中,她是那么可恶的姑娘吗?

兰卿晓颇为欣慰,刘大将军明断是非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

那些贵女、闺秀不敢出声,在刘大将军的盛怒与威严下,不敢造次。

刘岚彻对兰卿晓温柔道:“进大殿吧。”

兰卿晓跟着进殿,知道云小姐戳在自己后背的目光似要杀人。

云露眼睁睁看着心仪的男子带着别的姑娘离去,眼睁睁看着他对别的姑娘温柔如水,气得浑身发颤、头顶冒烟,目光如利剑般刺入兰卿晓的后背心。

看见云露气呼呼地进来,云袅袅心里有数,柔婉道:“想来云露对那位绣娘出手了。”

沈瑶环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云露一向骄纵狠辣,对那个卿卿出手倒是在情理之中。”

“看来云露没有占到半分便宜,你瞧她气成那样,想必刘大将军维护那位绣娘了。”

“刘大将军自然是维护卿卿姑娘。”

“哦?怎么说?”云袅袅惊诧道。

“待我慢慢告诉你。”

沈瑶环娓娓道来,云袅袅越听越震惊,对卿卿姑娘越发好奇,对她刮目相看。

能让刘大将军着迷成这样,必定不是寻常女子。可是,究竟是怎么样的不寻常呢?

燕王对卿卿姑娘似乎也是青眼有加,那么以后卿卿姑娘会成为她的劲敌吗?

云袅袅不敢想象。

沈瑶环总结道:“宫里宫外与卿卿姑娘有关的传言很多,我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云袅袅颔首,不由自主地望向左列首案,轻柔的眸光如春水般荡漾。

殿下是不明白她的心思,还是明明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她宁愿是前者。

刘岚彻回到宴席,关心地问兰卿晓:“没受伤吧。”

兰卿晓摇头,“奴婢没事。”

刚刚蹲坐下来,她就看见那边的云袅袅如痴如醉地望着这边,那样含情脉脉的眸光,令人心惊胆战。

而燕王浑然不觉,清冷自在。

云袅袅的气质与沈瑶环相似,清冷如月,娇弱如花,温婉雅静。

这二人看着都清雅,若说云袅袅是雪巅孤寂寒凉的清月,那么沈瑶环便是城郭上空的皎洁之月,有着几分红尘俗世的味道。

今日,云袅袅应该精心地妆扮了,身穿一袭雪色棉衣,披着玉色斗篷,里外都绣着雅致素净的兰花,素雅到极致,衍生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她的妆容细腻而清透,宛若未施粉黛,一张素颜便胜过不少浓妆艳抹的闺秀、贵女。

虽然容貌不够美艳,但胜在清容娇丽,姝雅灵慧,令人百看不厌。

兰卿晓收回目光,心里叹息,爱上燕王是一件痛并快乐着的事,会上瘾,也会万念俱灰。

她庆幸,自己已经清醒,不再受他蛊惑。

而那几个后宫妃嫔依然那样,有的闲谈,有的发呆,有的自娱自乐。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丽嫔娘娘到——”

众人纷纷起身迎驾,兰卿晓盯着后宫妃嫔,刘惠嫔、杨婕妤、月昭仪等人面露喜色,杨婕妤却流露出几分惊诧。兰卿晓暗暗琢磨,为什么杨婕妤会惊诧呢?

杨婕妤会有此等反应,说明她笃定雪儿不会来参加寿宴?还是其他原因?

一时之间,兰卿晓想不通,但又觉得她的反应有古怪。

慕容文暄在前,玉肌雪在后,芙蓉和菡萏搀扶着她,病怏怏的模样令人大吃一惊。

不少人疑惑,为什么丽嫔娘娘病得这般厉害?为什么还来参加寿宴?她究竟是什么病症?

他体贴地搀扶丽玉肌雪坐下,尔后才到御案,惹得其余的妃嫔妒忌不已。

兰卿晓很担忧,雪儿看着很不好,尖尖的小脸由惨白变成死白,令人心惊肉跳,双眸无神,四肢绵软的,若非宫女搀扶着,她根本走不动。

菡萏坐在一旁,玉肌雪轻靠着她,眉心紧蹙。

兰卿晓想过去看看雪儿,不过这场合又觉得不妥。

那些妃嫔的表情相当的精彩,不是幸灾乐祸,就是鄙夷不屑,要么是看好戏。

杨婕妤施施然走到御案,坐在一侧,娇柔道:“陛下,这是方才送来的热茶,不如喝点儿吧。”

慕容文暄点头,她欣喜地斟了一杯,送到他的嘴边。

兰卿晓心想,真够殷勤的。

刘岚彻付之一笑,“杨婕妤真是会见缝插针。”

燕南铮微微侧头,问后面的兰卿晓:“觉得如何?”

她回道:“方才陛下和丽嫔娘娘刚进殿,杨婕妤好像有点惊诧,不过也无法说明什么,或许她派人打探过,想着丽嫔娘娘病了无法参加寿宴。现在看见丽嫔娘娘抱病而来,才会惊诧。还有,今日她很会把握时机,有意接近陛下。”

第1卷:正文 第172章:寿宴

刘岚彻一脸的茫然,“卿卿,你观察杨婕妤做什么?”

兰卿晓不搭理他,继续道:“总而言之,杨婕妤的言行举止最有可疑。其余人暂时没有可疑。”

燕南铮点点头,心里惊讶她的观察力又有长进了。

刘岚彻忍不住追问:“卿卿,燕王又让你查什么?”

她还是不想回答,道:“云小姐看着你呢。”

他才不会上当,把手臂搭在燕王的肩头,气呼呼地问:“你又利用卿卿!本将军不是说过,不要再使唤她吗?”

“本王不是说过,本王与她之间的事,旁人没有资格过问?”燕南铮霸气地怼回去,拂开他的手,还吹了吹被他搭过的肩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刘岚彻唇角狂抽,竟然无言以对。

怒火蹭蹭地窜到头顶,他气急败坏道:“卿卿不是你的奴婢!”

燕南铮云淡风轻道:“本王并没有当她是奴婢。”

兰卿晓无语地扶额,刘岚彻咬牙切齿忍无可忍,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大将军,是奴婢自愿协助殿下的。”为了让他们“和睦共处”,她只好解释清楚。

“卿卿,你为什么还帮他?还有,你们究竟在查什么?”刘岚彻有点狂躁。

“丽嫔娘娘病了,顾院使说不是寻常之症。”她斟酌再三,决定简单地说一说,“奴婢要为丽嫔娘娘找到那个害她的人。”

他终于明白,原来是为了丽嫔。

既然是因为丽嫔,那他就不再追究,“你们想如何查,我可以帮你们呀。”

燕南铮淡淡道:“你只会越帮越忙。”

兰卿晓扑哧一声笑出来,刘岚彻气哼哼地瞪他,“本将军不是帮你,是帮卿卿!”

那边,刘惠嫔、月昭仪到玉肌雪案前问候。

“玉姐姐,听闻你病了几日,这究竟是什么病,为什么一直不见好转?”刘惠嫔的眉目写满了关心。

“玉姐姐,你病成这样,怎么还来寿宴?若你不来,太后娘娘会理解的。”月昭仪蹙眉道。

“本宫还好…只是精力不济…”玉肌雪有气无力地说着,忍受着针刺般的锐痛,“你们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她们又关心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宴案。其他妃嫔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兰卿晓担心不已,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刘岚彻再次问道:“丽嫔究竟是什么病症?”

这时,外面又传来通报声,刘太后到了。

所有人都起身迎接凤驾,兰卿晓趁此良机观察,看见杨婕妤立即回到属于自己的宴案。

刘太后踏入大殿,步履从容稳健。她身穿深青凤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纹、云纹等等典雅华贵的纹样,后摆曳地,长达三尺,庄重而华美。她没有戴九龙九凤珠翠冠,而是形制简洁、流畅大方的大龙凤钗,金色流苏垂落,宝光流转,华美尊贵。她紧致白皙的面庞描着深邃美丽的妆容,朱唇含丹,明眸皓齿,好似比之前年轻了几岁。

盛装打扮的刘太后宛若御花园那朵最大、最艳的牡丹,国色天香,雍容华贵,独占风流;又似黄昏时分西天的万丈彩霞,铺陈如锦,壮美绚丽,俯瞰着芸芸众生。

她的身后是凌疏影,显然也是精心的妆扮,穿一身绛红色官袍,头戴形制简洁的金冠。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扫向刘岚彻,却见他回头去看那贱人卿卿,心里顿时不爽,嫉恨的妒火烧起来。

而兰卿晓自从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就一直观察她。

眼下看来,凌疏影没什么不妥。

众人屈身低头,直至刘太后说“平身”,这才落座。

今日的寿宴是刘岚彻操办的,自然由他牵头。他站起身清朗道:“太后娘娘,臣祝您青春永驻、万事如意。”

刘太后笑了笑,接着是慕容文暄带领群臣举杯贺寿。

“诸位爱卿坐下吧。”她豪迈大气地说道,“今年哀家原本不想做寿,但刘大将军言道,诸位爱卿忠君爱国,勤勉政务,为朝廷、为黎民百姓、为社稷苍生殚精竭虑,理当犒劳。做寿不是为哀家,而是宴请、犒劳诸位爱卿的辛劳。诸位爱卿,今日不醉不归,切莫送来贺礼,不然哀家会生气哦。”

这番话的最后,她说得俏皮,倒是让众大臣惊讶。

他们面面相觑,这次太后娘娘说不要送寿礼,可是他们都准备好寿礼了,莫非要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太后娘娘的美意,臣等心领神会,不过臣与诸位同僚都备好了寿礼,这…”刘岚彻问出尴尬的问题。

“无妨,都带回府。”刘太后笑道,“哪位爱卿明知故犯,哀家真的会生气哦。”

“既然太后娘娘这么说了,臣等便遵旨,把寿礼带回去。”他一笑。

“母后,文武百官可以不送寿礼,朕这个儿子是一定要送的。”慕容文暄俊逸地笑,“来人…”

“陛下,大家都等着,不如先吃起来吧。”刘太后笑了笑。

“也好。那稍后儿臣再献上寿礼。”他朝身旁的太监使眼色,太监立即去准备。

宫人上完最后一道带着热气的佳肴,尔后鱼贯而出。

慕容文暄举起金樽朗声道:“母后,儿臣与诸位爱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群臣同贺,兰卿晓也站起来,暗暗观察凌疏影。

凌疏影站在刘太后的一旁,面无表情,不过她的目光偶尔会瞟向那边的玉肌雪。

她为什么看雪儿呢?

君臣同饮,声势浩大,场面壮观。尔后,群臣落座,一片窸窸窣窣的轻响。

接下来,寿宴的气氛一波推高一波,热烈喧闹。

慕容文暄拊掌,所有人安静下来,两个太监抬着一样扁平的大物件走过来,大物件蒙着红绸,颇为神秘。

众人都猜测,这应该就是陛下送给太后娘娘的寿礼。

“母后,这是儿臣精心送给您的寿礼。”慕容文暄站起身走下去,俊脸洋溢着微笑,“希望母后会喜欢。”

“陛下送的,无论是什么,哀家都喜欢。”刘太后慈和地笑。

所有人都期待着,慕容文暄捏着红绸的一角,用力地一拽,光滑的红绸飘落,寿礼展现在大家面前。

是一幅画?

兰卿晓看见,刘太后的眉目有几分惊艳,由衷地笑赞:“好好好,哀家喜欢。”

慕容文暄让两个太监抬着绣画慢慢转一圈,让所有人都一睹绣画的风采。

这幅绣画长约三尺,远看如名家画作,更神奇的是,这幅绣画竟然两面都有,一样的典雅绝丽。

刘岚彻觉得这幅画有点面熟,可是又觉得不完全一样,“这幅画与《千山飞流图》很像。”

燕南铮淡淡道:“这是双面绣绣画,以《千山飞流图》为蓝本,重新构图而绣出来的双面绣。”

慕容文暄介绍道:“九皇叔说得对,这幅双面绣绣画的确是依照《千山飞流图》绣的。母后,是针工局的卿卿姑娘耗时两个月绣的。她用了多种技法,废寝忘食,花了很多心血才绣出来的双面绣绣品。”

所有人叹为观止,热议声如潮水般涌开。

不说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绣出来的,世间竟然有技艺如此精湛的绣娘。

虽然大多数人不懂刺绣,但也知道刺绣向来只绣一面,双面绣的发明、发展不过百年,精通此道的绣娘可谓凤毛麟角,因此是一项难以继承的刺绣绝技。

绣画上千山环绕,飞流直下三千尺,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众多闺秀、贵女不由得气愤,怎么又是那个卿卿?每次宫宴她总能出尽风头!

云袅袅看着那幅双面绣绣画,告诉自己:只是一个绣娘罢了,根本不会威胁到她。

云露鄙夷地移开目光不愿看那绣画,那个贱人的双面绣真有那么厉害吗?那幅绣画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兰卿晓知道自己又出风头了,螓首低垂做低调状。

“好好好,这双面绣绣品,哀家收下了。”刘太后有点兴奋,“双面绣乃当世绝技,这绣品精雅绝俗、意境高妙、气象万千,可见绣娘的刺绣造诣非常不俗。”

“母后,儿臣知道您喜欢《千山飞流图》,恰好卿卿姑娘又精于双面绣,便吩咐她绣了这幅绣画。”慕容文暄笑道,“母后喜欢便好。”

她心情大好,吩咐宫人收下绣画。

不少人都看向燕王、刘大将军身后的宫女,想要一探究竟。

云露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绝不能让那贱人大出风头!一定要想个办法杀杀她的气焰!

此后,舞伎跳舞助兴,众人推杯换盏和乐融融。

刘岚彻低声道:“被太后娘娘赞美了,开心吗?”

兰卿晓真不想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盯着那几个妃嫔,“大将军,云小姐看过来了。”

燕南铮悠然饮酒,却忽然眉宇微蹙。

她也是,面色大变——因为玉肌雪忽然靠在菡萏身上,不省人事。

所有人都在欣赏舞蹈,凌疏影和慕容文暄同时注意到那边的变故,他的脸庞写满了担忧,而她在刘太后耳畔说了一句,便走过去看看情况。

兰卿晓暗暗琢磨,凌女官发现得也太快了吧,几乎与自己一样快。莫非她一直关注雪儿?

那边,菡萏搂着玉肌雪,凌疏影摸摸她的脸颊,再探探气息,面色巨变!

第1卷:正文 第173章:暗杀

刘太后挥退舞伎,慕容文暄如坐针毡,担心玉肌雪的情况。

兰卿晓也是担心不已,雪儿怎么会忽然晕厥呢?

众人望着那边的变故,窃窃私语,这寿宴不会中途散了吧。

凌疏影站起身禀道:“太后娘娘,微臣探不到丽嫔娘娘的气息,只怕危在旦夕。微臣愚见,先把丽嫔娘娘抬到偏殿歇息,速速传召太医来诊治。”

慕容文暄焦急地问:“丽嫔当真没了气息?”

她郑重地点头,刘太后道:“速速传太医。”

当即,凌疏影指挥宫人架着毫无知觉的玉肌雪离开寿宴。

这个变故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碧湖,喷溅起水花无数,众人低声热议,不少人胆战心惊:丽嫔娘娘在太后娘娘的寿宴忽然暴毙,是不是不祥?

兰卿晓的心揪得紧紧的,恨不得跟着出去瞧瞧。

雪儿真的没气了吗?顾院使明明说雪儿还可以活几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殿下,奴婢想去看看丽嫔娘娘。”她忍不住道,眉心紧蹙。

“注意观察。”燕南铮冷淡道。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把她打醒了。

对呀,今日她的任务是观察某些人的言行举止,即使雪儿极有可能出事了,她也不能着急心慌,而要坚持。

后宫的妃嫔们表情各一,刘惠嫔和月昭仪有点担心,杨婕妤则是幸灾乐祸,其余人漠不关心、私自议论。

还是杨婕妤比较有可疑。

刘岚彻悄声道:“丽嫔不会真的死了吧。她究竟得了什么病?”

兰卿晓瞪他一眼,不打算回答他。

慕容文暄坐不住了,“母后,儿臣先去看看丽嫔…”

刘太后不悦道:“你又不是太医,去了能做什么?”

燕南铮淡淡道:“太后娘娘说得对,太医很快就会赶到,相信丽嫔娘娘会安然无恙的。”

兰卿晓不由得诧异,燕王很少说这种安慰人的话,现在为什么安慰陛下呢?

慕容文暄无奈地打消念头,心却飞走了。

这时,云露起身走到中央,行礼下拜:“臣女拜见太后娘娘。祖母行动不便、身子不适,便没有进宫向太后娘娘贺寿。不过祖母记挂太后娘娘,一再叮嘱臣女向太后娘娘转达祖母的祝福,愿太后娘娘万寿无极。”

刘太后温和地笑,“好好好。你也替哀家传话给你祖母,让她好好养着,改日进宫与哀家叙旧。”

“臣女定会向祖母转达太后娘娘的恩旨。”云露笑得明亮。

“听闻太尉府找到了失散的女儿,今日可有进宫来?”刘太后和善地问。

云露面容一僵,心里气恼,却不敢发作,“姐姐也来了。”

云袅袅站起来屈身行礼,“臣女云袅袅,拜见太后娘娘。”

刘太后点点头,笑道:“都坐下吧。”

云露气呼呼地回到宴案,往嘴里塞了不少菜肴。

兰卿晓忧心忡忡,雪儿究竟怎么样了?

此时的偏殿,冷风回荡,玉肌雪躺在小榻上,不省人事,小脸发青,菡萏、芙蓉站在一旁掉泪,伤心欲绝。

凌疏影看着玉肌雪,面色阴冷了几分。

“你们去看看太医来了没。”凌疏影吩咐。

“是。”菡萏和芙蓉一起出去,没有想到其他,也没有看见凌女官眼底藏着的杀气。

她们出去后,凌疏影伸手去探玉肌雪的鼻息。

很好,没有半分气息。她拍拍玉肌雪的脸颊,“丽嫔,原本你可以多活几日的,没想到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早早地收了你。你完全是咎由自取,若你不护着那个贱人、不对那贱人好,我也不会先解决你。你安心上路吧,我会把你的丧礼办得风风光光。”

声音越轻柔、越缓慢,杀气就越重。

凌疏影取出一支细长的绣花针,这还是跟之前的“谢皇后”学到的一招,反正玉肌雪已经死了,她只是再补一针,以防万一,所有人都不会发现。

事不宜迟,她立即把玉肌雪抱起来,把绣花针刺入玉肌雪后颈的风府穴。

就在她举起手即将刺下来的危急之际,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寒风刮进来,刮起她的衣袍,她惊得停了手,转头四望。或许是做贼心虚,她总觉得这偏殿有点阴森森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许是菡萏和芙蓉回来了,凌疏影眉目一拧,狠辣地把绣花针刺入玉肌雪的风府穴。

就在她以为即将得逞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肩一麻一痛,接着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这时,菡萏和芙蓉进来,看见她举着手,手里还捏着绣花针,不禁大惊失色,“凌大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