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太后娘娘当真看重卿卿这颗棋子吗?

星光璀璨,夜色深浓。

刘岚彻送兰卿晓回针工局,在大门附近,他信誓旦旦道:“你别担心,即使我不审理此案,也不会让你有事。我会暗中查清真相。”

这一次,她被他的举动感动了,压力也更大了,不知如何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若大将军不嫌弃,奴婢想与你成为知交好友,坦诚相待,肝胆相照。”

“直至今日你才把我当作知交好友吗?”他一脸的生无可恋,难过地捂着脸,“卿卿,你我相识之初,我就把你放在心尖上,尽我最大的诚意呵护你。你却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我好伤心…”

“因为之前大将军…对奴婢有别的心思,因此奴婢不愿与你过分接近…”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算了,现在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好就行了。”刘岚彻又开心起来,总算前进了一步,被她真正地接纳,自然是高兴的。

“若大将军不提男女之情,奴婢很愿意与你称兄道弟,或者成为好姐妹也可以的。”兰卿晓狡黠地笑。

他惊愕,“好姐妹?我才不要!”

她走到那边的隐蔽角落,蹙眉道:“说说瑶华郡主这命案吧,奴婢觉着凶手有意诬陷奴婢。”

刘岚彻断定道:“你的丝帕出现在案发现场,还是瑶华郡主手里攥着,必定是凶手安排的,要置你于死地。”他摸着下巴寻思着,“究竟是什么人要你死呢?”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不幸遇害的瑶华郡主,以及城府极深的凌疏影。

嫉恨卿卿的,唯有这两个人。

现在,只剩下凌疏影一人。

会不会是她杀害瑶华郡主,嫁祸给卿卿,一箭双雕,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不过,这只是大胆的推测,没有实证。

“你看过瑶华郡主的尸首,郡主的致命伤在哪里?身上有古怪之处吗?”兰卿晓只恨自己不能亲眼瞧瞧瑶华郡主的尸首,不然应该可以瞧出一点端倪。

“郡主的致命伤应该在心口中的那刀,是刀伤,应该是匕首。”刘岚彻回忆之前看到的尸首,“至于其他地方…应该没什么古怪的…其实我也没仔细看。”

她早就知道他不会仔细检查尸首,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本事,问他是难为他了。

他深深地看她,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时辰不早了,今日你受了惊吓,回去歇着吧。”

的确,闹到现在,夜幕已经低垂,宫里灯火辉煌,万千霓虹色。

兰卿晓点头,“大将军也早点回府歇息。”

刘岚彻轻拍她的香肩,温柔潋滟地笑。

直至她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离去。

她回到绣房,叶落音、拂衣、红绡、小倩和翎儿一窝蜂地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她还好吗?

叶落音拉着她,好似是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没事就好了。今日我吓死了。”

拂衣把头靠在兰卿晓的肩头,后怕道:“卿姐姐,我真不敢想象,如若你不在…”

“呸呸呸,卿姐姐怎么会不在?”翎儿立即瞪她一眼。

“嗯我说错了。”拂衣打自己的嘴。

“我暂时没事,不过这桩命案还没查清,我依然是最大的疑犯。”兰卿晓尽量轻松地笑,不让她们担心。

“你先回去休息吧。”叶落音提议。

“我没事,我去赶绣活。”兰卿晓与她们再说两句,便去苏姑姑的寝房。

苏姑姑见她安然回来,倍感欣慰,摸摸她的小手,“没事就好。”

兰卿晓莞尔一笑,“苏姑姑,我接着绣啦。”

苏姑姑怜爱地看她,心里希望她开心快乐地活着,而不是备受陷害,一路荆棘。

“再绣半个时辰就回去歇着,不要熬坏身子。”苏姑姑叮嘱。

“知道了。”兰卿晓头也不回地回道。

然而,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鬼见愁带着两个侍卫忽然来到针工局,径自来到这边。

她惊诧不已,“不知鬼见愁大人有何指教?”

他冷漠道:“奉燕王殿下命,将疑犯卿卿收押地牢。”

她早就猜到,鬼见愁来此,必定是奉了燕王的命令。

苏姑姑着急地问:“燕王殿下主审这桩命案吗?”

他没有回答,直接吩咐那两个侍卫捉拿疑犯。

叶落音和拂衣赶到,看见兰卿晓再次被押走,大惊失色,“卿卿…”

兰卿晓安慰她们道:“我不会有事的…”

第1卷:正文 第156章:牢房里相守

地牢位于皇宫的东北角,专门关押犯罪待审的宫人。因为是地下,地牢内阴冷潮湿,古怪难闻的气味经久不散,兰卿晓刚进去就险些呕出来,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没那么难受。

鬼见愁带她到一间牢房,亲手上锁,低低道:“这两三日就委屈姑娘了。”

她淡淡地问:“殿下…主审瑶华郡主这桩命案吗?”

他点头,“你无需担心,殿下不会冤枉任何人。”

她莞尔冷笑,心里的话没有说出口——殿下自然不会冤枉任何人。

却可以为了保住布在宫里的耳目杀她灭口!

“你安心待在这儿,若有什么需要,跟狱卒说,我自会知晓。”鬼见愁语气温和地说着。

“多谢。”兰卿晓淡淡道。

他离去,到了外面,招来两个狱卒吩咐道:“不要亏待她,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倘若有人来探望她,立即来报。”

狱卒连连点头,收了他递来的碎银,有不少呢。

回到存墨阁,鬼见愁复命之后问道:“殿下觉着,卿卿姑娘是凶手吗?”

燕南铮翻阅大理寺仵作的验尸记录,眉睫微抬,淡漠道:“本王不做无稽的假设。”

“那瑶华郡主究竟怎么死的?”

“瑶华胸口中刀是致命伤,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一刀毙命。”

“这把匕首就是凶器?”鬼见愁看见书案一旁搁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是一把寻常的匕首。

“瑶华被发现的时候,这把匕首还插在胸口。”燕南铮站起身,拿起那把匕首,右手握住,站在他面前,忽然扬起手臂狠狠地刺向他的心口。

鬼见愁怔住,常年处于时刻攻守的状态,让他的身躯不自觉地紧绷。不过他相信,殿下不会真的刺下来。

匕首的尖锋即距离他的心口只有微末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住。

燕南铮道:“仵作说,凶手应该是以这种姿势刺入瑶华的胸口。”

鬼见愁明白了,“可是这也无法说明什么。”

“能够面对面、近距离地刺杀瑶华,说明凶手可以轻易地近身,瑶华没有半分防备。”燕南铮冷眸微凝。

“这倒是。若是宫女或太监,不可能距离郡主这么近,即使是凶手突然扑过来刺杀,郡主应该会反抗、挣扎。”

“仵作查验,瑶华的尸首看不出反抗、挣扎、扭打的痕迹,可见凶手下手干脆利落,一击即中,没有半点犹豫。”

“凶手究竟是什么人呢?”鬼见愁皱眉道,百思不得其解。

燕南铮看着这把染了血迹的匕首,银亮的刀身映照出他冷酷的眉宇,那目光似能透过凶器看见案发的情形。

鬼见愁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这次殿下帮卿卿姑娘洗脱冤屈,相信她会感激殿下,殿下可以趁此良机解释一下…”

燕南铮冷漠道:“退下吧。”

鬼见愁挠挠头,退出去了——殿下为什么就是不愿跟卿卿姑娘解释清楚呢?

太愁人了!

秋夜冷凉,寂静里,燕南铮刚躺下就寝,就听见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他起身披衣,好似早已料到来人是谁,淡定地开门出去。

看见他云淡风轻地立于廊下,刘岚彻就气不打一处来,疾步走过来,如一团狂怒的烈焰,好似要把整个存墨阁烧了。他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卿卿好歹跟你有过…你怎么可以把她关在地牢那种肮脏潮湿的地方?她病愈没几日,万一又病了,那如何是好?”

原本刘岚彻已经睡下,墨九忽然来报,他得知燕王把卿卿关押在地牢,就气冲冲地进宫。

鬼见愁在一旁拦着,防止他突然动手。

“本王是瑶华郡主一案的主审,卿卿是本案最大的疑犯,本王自然要把她关押在地牢。”燕南铮穿着一身雪色寝衣,披着华紫外袍,隐于昏黄的光影里,面目模糊,似一帧轻淡而意境高远的水墨画。

“别跟我打官腔!”刘岚彻怒不可揭,“卿卿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看上你这种畜生!今夜我一定要带她离开地牢,你最好不要拦着!”

“本王不会拦着,大将军位高权重,在皇宫也能横着走。”燕南铮的语声含着浓浓的讥讽。

“你什么意思?”刘岚彻气得睚眦欲裂。

“明日八贤王进宫询问进展,得知疑犯没有收押地牢,你猜八贤王会不会大发雷霆?”

“我管他是大发雷霆还是…”

刘岚彻突然意识到,八贤王视瑶华郡主为掌上明珠,丧女之痛会让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倘若他知道卿卿这个疑犯竟然没有收押待审,必定怒得一剑斩杀。

想到此,他的后背冷汗涔涔。

鬼见愁也终于明白,殿下这么做其实是保护卿卿姑娘。

殿下行事一向滴水不漏,绝不是无的放矢。

刘岚彻恨恨道:“我去地牢看看她。”

燕南铮面无表情道:“大将军最好不要去。”

“你管不着!”刘岚彻愤怒地怼回去。

“此案由本王主审,本王不许任何人探视疑犯。”燕南铮气定神闲道。

“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刘岚彻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头,“好歹以前她帮过你那么多,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

“鬼见愁,去地牢守着,不准任何人探视疑犯。”燕南铮冷酷道。

“你别以为本将军会怕了你!”刘岚彻怒目圆睁。

鬼见愁领命,对他低声道:“倘若大将军真心为卿卿姑娘好,就不要去地牢。大将军该知道,你对她越好,她头上悬的那把剑就越快落下来。”

他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刘岚彻恍然大悟。

没错,因为他,卿卿才会招致嫉恨,才会蒙受不白之冤。

罢了,今夜就不去看她了。

刘岚彻失魂落魄地出宫,消失在夜色里。

深秋的夜晚十分寒凉,再者地牢阴冷潮湿,寒气更是无孔不入。

兰卿晓躺在简陋的木板床,用薄薄的棉被裹紧自己,冷得瑟瑟发抖。

这棉被灰黑灰黑的,潮潮的,有一股混杂着尿骚味的霉味,难闻死了。可是,不盖这棉被,就要冻死。

她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这牢房哪里漏风,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这时,昏暗的牢房出现一道轩昂的暗影。

那暗影披着暗紫披风,戴着风帽,随着步履的行进,那披风飞卷如紫云。

直至走到兰卿晓的牢房前,那暗影才止步。

风帽里是一张冷峻的雪颜,眼里摇曳的水光与浓烈的忧虑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打开铁索,轻手轻脚地进去,俯视木板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儿,眼里的暗色渐渐深浓。

燕南铮坐在床边,伸手摸她的额头、脸颊,还好,不烫。不过,她必定觉得冷。

他解下披风,盖在她身上,静静地凝视她片刻,尔后掌心轻按她的后背心,将内力灌注到她体内,这样她就不觉得冷了。

过了半晌,兰卿晓觉得温暖如春,暖洋洋的很舒服,舒展四肢,翻了个身,正面朝着他。

看着她苍白、没有光泽的柔腮,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摩挲,细滑柔嫩的触感让他的心剧烈地颤起来,他猛地缩手。

好在她没有惊醒,睡得沉。

就这么看着她春日海棠般的睡颜,看着看着,移不开视线,好似永远也看不够。

燕南铮忍不住又伸手,握着她凉凉的小手,将温暖渡给她。

她依然睡得香,他久久地握着她的手,好似贪恋她的柔软,好似这样握着就能自欺欺人,依然和以往一样,心心相印,灵魂交融。

他的唇角滑出一丝自嘲的轻笑,灼热的桃花眸渐渐恢复了冷寂淡然。

夜里深凉,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不想惊醒她。

天蒙蒙亮的时候,双腿、双臂麻了,他稍微一动便麻得厉害,他抽了一口冷气,却惊动了她。

兰卿晓侧过身来,精致的五官忽然皱起来,似哭未哭,伤心欲绝。

燕南铮有点紧张,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想立即离去,又想看看她究竟怎么了。

“混蛋…坏人…”她轻声呢喃。

“殿下,你为什么杀奴婢…”

“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

她悲伤地蹙眉,嘟囔了几句,又安静下来,睡沉了。

他松了一口气,笑自己方才如临大敌一般。看来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件事,让她耿耿于怀。

是的,他是坏蛋。

天亮了,燕南铮无声无息地离去。

过了半个时辰,兰卿晓苏醒的时候有点懵,这是哪里?

哦,对了,是地牢。

可是,她好像梦到燕王了。怎么又梦见他了呢?

离谱的是,她梦到他摸她的脸、握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她激烈地摇头,恶狠狠地警告自己:不要再对燕王抱有任何幻想!

狱卒送来早饭,是一碗稀粥和两个馒头。兰卿晓着实饿了,不嫌弃这稀粥的味道有点古怪、这馒头硬邦邦的,统统吃下去,好好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此时的宁寿宫,八贤王正悲愤地讨伐凶残的凶手,刘太后极力安抚,不过没什么用。

“八贤王,稍后燕王来了,可问问他查得如何。”刘太后薄施粉黛的面上也弥漫着悲伤,“瑶华这孩子被人害死,哀家也很难过。八贤王节哀。”

“太后娘娘为什么让九弟查办这桩命案?”八贤王问道。

第1卷:正文 第157章:暴怒

凌疏影站在一旁,静静不语,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让燕王查办瑶华郡主一案。

一来刘大将军会感情用事,不是最适当的主审;二来太后娘娘也觉得她也不适合,会从中作梗;三来瑶华郡主是宗室子弟,是八贤王的掌上明珠,而八贤王是辅佐先帝的重臣,在宗室里很有名望,因此瑶华郡主与别的郡主不可同日而语,不宜交给刑部查办;四来燕王是大理寺卿,又是宗室亲王,地位超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八贤王是先帝的兄弟,排行第八,自先帝驾崩、刘太后临朝摄政以来,就请辞不再参与朝政,赋闲在府,侍弄花草,闲谈风月,好不逍遥自在。

不过,他的威望未曾因此而消失。

这十几年来,他浸淫在锦绣富贵里,锦衣玉食,根本不显老,看着只有三十来岁。那张雅白的脸庞冷峻如白玉,那双眼眸似鹰眼,蓄满了精锐之气,那挺拔颀长的身形好似潜藏着神秘的力量。

八贤王浓眉的尾部微扬,等着刘太后的回答。

刘太后温和道:“燕王是宗室亲王,又是大理寺卿,是最适合查办瑶华一案的人选。八贤王稍安勿躁,不如先看看燕王如何说,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为什么还不来?”他恼怒地问。

“哀家刚刚派人去请…相信很快就到。八贤王,先坐下喝杯茶。”

他端起茶盏,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杀气腾腾道:“抓到凶手,本王必定将他碎尸万段!”

刘太后顺着他的话头道:“你放心,哀家绝不会放过那凶手,必定判处最重的刑罚。”

八贤王忽然道:“臣听说昨日已经抓到凶手,现今那凶手在哪里?”

“那个疑犯收押在地牢,不过燕王应该还没审讯。燕王行事向来有分寸,定是有把握了才会审讯疑犯。”她从容不迫地说道。

“既然抓到疑犯,为什么还不处死?”他的黑眸冷酷地收缩,戾气翻滚,令人惊骇。

“疑犯毕竟是疑犯,还要审了才能定案。”刘太后头疼不已,这个八贤王太难缠了。

“既然燕王有所顾虑,臣亲自审那个疑犯!”八贤王站起身,大步往外走,根本不理会刘太后的叫唤。

凌疏影见他满身杀气地离去,阴冷地挑眉。

很好,那个贱人很快就会死!

然而,她看见八贤王走到殿外便止步,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燕王。

燕南铮踏上玉阶,与八贤王面对面,四道目光近距离交汇,一冰泉一怒焰,如冰如火,吱吱地响。

怒焰有怒焰的狂烈,冰泉也有冰泉的力量。

“八哥要去哪里?”燕南铮淡漠地问。

“去地牢。”八贤王虎目怒睁,“不如九弟一起去地牢审讯那疑犯。”

“既然来了,就应该向太后娘娘请安,小弟还要向太后娘娘禀奏此案瑶华一案的进展。八哥不想听听吗?”燕南铮清冷道,越过他往大殿走。

八贤王面颊的肌肉抽了抽,不甘心地折返。

凌疏影暗暗咬牙,又被燕王搅黄了!

燕南铮屈身行礼道:“臣拜见太后娘娘。”

刘太后今日的妆扮清素了不少,是为了小辈瑶华郡主之死,总归是死于非命,可以略作表示,“燕王来得正好,哀家与八贤王正好提到你和瑶华的命案。”

八贤王愤怒地质问:“九弟为什么还不审讯疑犯?”

燕南铮淡冷道:“八哥莫急,杀害瑶华的疑犯已经收押,不过昨夜小弟查验了尸首,杀害耀华的凶手未必是宫人。”

“不是宫人,是什么人?凶手究竟是谁?”八贤王狂躁地怒吼。

“八哥稍安勿躁。两日后,小弟一定查清真相,把凶手送到八哥面前。”

“为什么还要等两日?不是抓到疑犯了吗?先杀了那疑犯,再慢慢查!”八贤王暴跳如雷地吼叫。

“八哥爱女心切、丧女之痛,小弟理解,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草菅人命。倘若传扬出去,不仅八哥声名有损,而且在臣民心里的名望将一落千丈。臣民会认定,八哥是个是非不分、滥杀无辜的人。”燕南铮一阵见血的话直戳人心。

一时之间,八贤王无言以对。

的确,若传扬出去,他经营多年的名望就一落千丈。

凌疏影瞧出他动摇了,徐徐道:“八贤王,昨日下官查过瑶华郡主一案,此案人证物证确凿,疑犯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忽然想到,太后娘娘要燕王主审此案,是为了给那贱人创造接近燕王的机会?

刘太后幽冷地瞪她一眼,“八贤王,这几个月来燕王断了数桩凶杀案,经验丰富,此次必定可以查清真相,抓到凶手。还望八贤王多等两日。”

八贤王的虎目迸出寒厉的杀气,“不行!先把那个疑犯碎尸万段,才能解臣心头之恨!”

燕南铮眼神沉寒,语声冷厉,“在八哥眼里,律法形同虚设吗?你的女儿枉死要杀人,别人枉死怎么办?你把脖子伸出来让人砍吗?性命不是儿戏,律法面前谁也不能造次!”

八贤王狠戾道:“你跟本王谈律法?你算哪根葱?”

“八贤王,武圣拟定的律法,在你眼里如同废物吗?你也是武圣的子孙,你眼里还有武圣吗?”刘太后突然喝道,语气十分凌厉。

“别拿武圣来压臣,臣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臣就是要那凶手血债血偿!”八贤王怒不可揭地挥起广袂,杀气如万马奔腾。

“在此案尚未查清之前,若地牢的疑犯有何不测,小弟会把这笔账算在八哥头上!”燕南铮的眼里暗澜激涌,针锋相对地说道“届时,举国臣民皆知八哥为爱女报仇,残杀无辜,触犯国法。”

“你!”八贤王厉目瞪着他,似有怒火喷出。

刘太后隔岸观火,心里冷笑,这两虎相争的好戏可真精彩。

燕王坚持暂时不杀那疑犯,看来对那个卿卿不一般。

刘岚彻走进大殿,看见这情形就明白了,“八贤王,燕王,先喝口茶吧。”

刘太后给他打眼色,要他不要多管闲事。

燕南铮不想浪费光阴,率先移开目光,“太后娘娘,臣有个不情之请。”

她客气道:“请说。”

八贤王脸庞布满了寒戾之气,好似这里的人都欠他几百万两。

“此案尚未侦破,瑶华的尸首暂时不能送回八贤王府。恳请太后娘娘下旨。”燕南铮道。

“那怎么行?稍后臣就带我儿回府治丧!”八贤王炸了毛,怒火烧到头顶。

“八贤王,稍安勿躁。燕王这么做必定有原因。”刘太后安抚道。

“八贤王,你把瑶华郡主的尸首抬回去治丧,那还怎么查案?”刘岚彻说起风凉话,“还没抓到真凶,想必瑶华郡主也不会瞑目。查清真相、抓到真凶,才是真的疼爱女儿。莫非八贤王不想瑶华郡主死得瞑目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八贤王火冒三丈地怒喝,脸膛涨得通红。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中意听,我也没办法。”刘岚彻冷笑。

“刘岚彻!”刘太后责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