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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卿晓的确饿了,不客气地吃起来。
这时,一个面生的宫女进来,站在一旁,兰卿晓得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心生疑惑。
这个宫女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玉肌雪盛了一碗人参乌鸡汤放在她面前,别有意味地问:“卿卿,你与燕王交情不俗,觉得燕王为人如何?”
兰卿晓心神一窒,轻缓道:“燕王殿下性情冰冷,但行事沉稳,视律法大如天,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我不是问你这些。”玉肌雪轻笑,“身为女子,你时常跟着他办事,觉得他对待女子如何?”
“他对待女子一直冷淡,不近女色吧。”兰卿晓一边喝乌鸡汤一边道,暗暗思忖,为什么她忽然提起这些?
“那他待你如何?”
“娘娘为什么问起燕王?”兰卿晓笑问,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玉肌雪凝视她,精致的眉目含着轻柔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渐渐冷了,凝固成霜花。玉肌雪的面目再无方才的姐妹情深,冷冷道:“我听说燕王时常出入浮碧阁,待你与众不同。”
兰卿晓心神大震,雪儿知道了?
玉肌雪猛地站起来,陡然厉声怒喝:“卿卿,枉我这般相信你,你竟然欺瞒我!”
兰卿晓看着她燃烧着怒焰的小脸,慢慢站起身,“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明了,雪儿真的知道了她与燕王之间的事。
菡萏、芙蓉不知道娘娘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想劝一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玉肌雪呵斥菡萏、芙蓉,“出去!”
“是。”菡萏和芙蓉立即退出大殿,却担心娘娘的身子。
娘娘怀着皇嗣,动怒的话会动了胎气,怎么办?
兰卿晓冷静道:“娘娘究竟想说什么?”
玉肌雪的面上布满了怨恨的戾气,“你明明知道我对燕王如何,却背着我勾引燕王,与燕王暗度陈仓,你对得起我吗?”
“娘娘,燕王并不属于你。你也知道,燕王对你并无半分…”
“住口!”玉肌雪厉声呵斥,“你不知廉耻!!你竟然还不承认勾引燕王…”
“我从未勾引燕王,信不信由你!”兰卿晓知道怎么解释,她也不会相信,“再者,燕王喜欢哪个女子,你都无权过问,你也没有资格骂我!因为你是天子妃嫔!”
“好好好…”玉肌雪尖厉地笑起来,千般悲愤,万般痛心,“我一次次地帮你、救你,什么心里话都对你说,而你就是这样对我的!难怪你会劝我一心一意侍奉陛下,还劝我不要把我腹中孩儿打掉,原来你存的是这心思!我万万没想到,伤我、害我、骗我最深的人竟然是我最信任的姐妹!”
“虽然我与燕王两情相悦,但我对你没有半分欺瞒,更没有算计你。即使我告诉你燕王与我的事,你又能如何?你能阻止燕王吗?他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吗?你是要对我下手吗?”兰卿晓据理力争,“一旦你对我下手,你觉得燕王会放过你吗?”
“哈哈哈…”玉肌雪凄厉地笑,身子微晃,满面悲怆,满心悲凉,“我怎么这么傻…我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她钟情于燕王多年,燕王非但对她没有半分怜惜,反而对她的好姐妹情有独钟。
这教她如何甘心?让她情何以堪?
第1卷:正文 第296章:中毒了
见雪儿这般悲痛伤心,兰卿晓心里也很难过,解释道:“娘娘,感情之事无法勉强。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你没问,而且之前我身份卑微,对燕王没有妄念。还有,我与他分分合合,将来之事也无法预料,你教我如何说?”
玉肌雪的美眸蓄满了怨恨的泪水,凄楚而仇恨浓烈,“你说再多我也不相信…就当我看错了人…”
“好,就当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你要我怎么做,才会原谅我?”兰卿晓眉骨酸涩,泪落如雨。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要你死!”玉肌雪咬牙切齿道,眉目间杀气腾跃。
“你我之间,非要不死不休吗?”兰卿晓没想到她们会走到这一步,会反目成仇。
“是!”玉肌雪眸光绝烈,“方才你喝的人参乌鸡汤有剧毒,再过片刻,你就会毒发身亡。”
“若我死了,你能原谅我,也算死得值得。”兰卿晓满心伤痛。
爹娘、弟弟的大仇已经报了,兰家的灭门惨案得到圆满解决,她没有遗憾了。只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最舍不得的是燕王,她想嫁给他,想得到他的宠爱一生一世…
人的一生原本就有许多不圆满,她没有福气嫁给燕王。
忽然,那个面熟的宫女快步过来,悄然扣住玉肌雪,一把匕首横在她的雪颈。玉肌雪骇然变色,疾言厉色地呵斥:“你做什么?”
“你是什么人?速速放开娘娘!”兰卿晓大惊失色,竭力冷静下来,莫非这宫女是刘氏的余党?
“贱人,你忘了我吗?”这宫女便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凌疏影。
“是你,凌疏影!”兰卿晓认得凌疏影的声音,永远不会忘,“你竟然没死!”
“太后娘娘保住我一命,为的就是今日!”凌疏影用另一只手撕下人皮面具,面上布满了凛冽的杀气,“你害得我只能戴着人皮面具,似老鼠般活在阴暗的地方,我要杀了你!你与燕王害死太后娘娘,我要为太后娘娘报仇!”
“原来是你!”玉肌雪恍然大悟,前两日来告诉她卿卿与燕王有私情的便是这个宫女,原来这宫女是凌疏影!
那么,凌疏影这么做,是为了让她们姐妹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凌疏影的脸庞漾着阴邪的冷笑,“我在宁寿宫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虽然你已经身中剧毒,不过我更想亲眼看你用惊鸿剑刺穿自己。贱人,速速刺死自己,否则我先让玉肌雪去见阎罗王,一尸两命!”
说罢,她手里的匕首在玉肌雪的雪颈划出一道血口。
玉肌雪觉得颈间一痛,寒意森凉,“你放了本宫,本宫会让她自尽。”
凌疏影阴鸷地挑眉,“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她朝兰卿晓厉声吼道,“还不刺死自己?”
兰卿晓缓缓抽出惊鸿剑,安抚道:“你不要伤害娘娘。”
“快点!”凌疏影满目戾气,眼里喷出狂怒的烈焰,“刺啊!”
“你保证不伤害娘娘?”兰卿晓把惊鸿剑的剑尖对准自己,菡萏、芙蓉都在殿外,青竹不知道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宫人听见殿内的动静?难道凌疏影支开了所有宫人?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凌疏影已经疯了,面上布满了疯狂可怖的戾气,“再不刺,我就割断她的咽喉!”
兰卿晓想着刀口救人的可能性,可惜她没有内功,不然就可以隔空打伤凌疏影。
她缓缓地把剑尖刺进自己的身子,玉肌雪悲伤地看着她,不断地摇头,泪雨纷飞,“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要你的恩情…不要…”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青竹飞奔进来,利落帅气地扬手,一枚暗器凌厉地袭向凌疏影的后脑。
兰卿晓没有再推进惊鸿剑,给青竹使了个颜色。
暗器刺入凌疏影的后脑,她全身一僵,双目瞪得大大的。
与此同时,青竹拉开玉肌雪,一掌拍向凌疏影,一气呵成。
凌疏影撞向墙壁,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鲜血,下一瞬,她头一歪,气绝身亡。
兰卿晓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关切地问:“娘娘,你没事吧。”
玉肌雪愣愣的,剧烈地喘着,还没从方才的惊悸里缓过神来。
青竹担忧地问:“大人,你没事吧。”
之前,她听见殿内传出吵闹声,知道生了变故,立即传信给殿下。没想到刚回来,就发现殿内有古怪。
兰卿晓摇头,却忽然溢出一口暗红的血,脏腑剧烈地痛,难以支撑。
“大人!”
青竹连忙扶住她,惊得面色大变,“你中毒了?”
玉肌雪幽冷道:“是我下毒的。”她忽然声嘶力竭地喊,“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娘娘,我不想欺瞒你…也不想伤害你…我的确喜欢燕王…我承认我控制不了自己…是我对不起你…”兰卿晓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宁愿你不要救我…”玉肌雪嘶哑道,痛彻心扉,泪流满面。
青竹扶着兰卿晓出去,希望殿下能快点进宫,不然大人就性命不保了。
玉肌雪痛哭流涕,忽然觉得腹部剧烈地痛起来,菡萏、芙蓉进来,看见她痛得弯腰,大吃一惊,“娘娘,你怎么了?”
青竹搀扶着兰卿晓离开毓秀殿,可是兰卿晓痛得厉害,实在走不动了,摔在地上。
“大人,你撑着点儿。”青竹一脸的担忧,看见一个宫女,叫那宫女来帮忙。
“我没事…”兰卿晓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只想见燕王最后一面。
老天爷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终于回到浮碧阁,不多时,燕南铮、鬼煞赶到,立即救治她。
鬼煞给她施针放毒,燕南铮问青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才知道,原来是玉肌雪和凌疏影害卿卿的
“殿下放心,卿大人所中的剧毒不难解。属下已经给她服了解毒丹,现在去煎药为她清除余毒。”鬼煞道。
“速去。”燕南铮稍稍松了一口气。
“殿下,属下没有保护好大人,属下有罪,任凭殿下惩处。”青竹下跪认罪。
“其实也不能怪青竹,庄妃娘娘与大人是好姐妹,谁想得到庄妃娘娘会给大人下毒?”翎儿道。
“无论如何是属下失职,属下有罪。”青竹铿锵道。
“待卿卿康复了,你去领罚,三十大板。”燕南铮冷冷道。
“是。”青竹道。
鬼煞煎好解毒的汤药,给兰卿晓灌下去,她终于苏醒,呕出几口毒血。
燕南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抱着她沉声道:“觉得哪里不适?”
她轻轻摇头,“你怎么进宫了?你母妃如何了?”
“母妃醒了,没有大碍,鬼煞说仔细调养,会慢慢康复的。”
“那就好。”
“你先躺下歇着。”
他扶着她躺下来,她握住他温暖的大手,“你会如何处置庄妃娘娘?”
燕南铮明白她的心思,蹙眉道:“你要我放过她?”
她语声轻弱,“她喜欢你才会这样…我的确欺瞒她…她怨我、恨我是人之常情…殿下,是我对不起她在先…饶她一次好不好?”
他摸摸她的小手,“我尊重你的意思。不过,方才毓秀殿的宫女来报,庄妃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都五个月了也保不住?”
兰卿晓震惊,必定是雪儿惊闻她与燕王的事,惊怒、悲痛交加才会伤了胎儿,最终连孩子都保不住。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燕南铮轻柔地抚慰,“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世间总会有很多意外,人世无常,她保不住孩子,是她太过执迷不悟。”
她苍白的小脸泪水涟涟,“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错,我不许你自责愧疚,不许你软弱悲伤!”他语声沉厉,拭去她面上的泪水,抚平她蹙得似小山的眉心。
“殿下,我真的不想与她反目成仇…”兰卿晓失声痛哭。
燕南铮把她搂在怀里,软声安慰。
哭了良久,她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前往毓秀殿,问菡萏:“去禀报陛下了吗?”
菡萏回道:“还没有,娘娘不让奴婢去。”
他吩咐道:“稍后本王走了,去禀报陛下。”
玉肌雪躺在床榻,听见大殿燕王的声音,心头一喜。然而,仅仅是一瞬,她就失望地想到,他必定是为了卿卿来的。
燕南铮走进寝殿,看见她躺在床榻,走到中间就不往前走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太医刚刚离去不就,之前她小产,失去了五个月大的孩儿。在她的内心深处,失去这个孩儿,她并没有觉得多么的痛,反而是好姐妹欺瞒她,她才痛彻心扉。
她想坐起身,好好看看喜欢了几年的男子,好好跟他谈谈,可是又想到,此时她未施粉黛,憔悴不堪,又失去了陛下的孩子,让他看见,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里百转千回,她最终决定坐起身,却怎么努力也起不来,四肢绵软无力。
“殿下,你终于来看我了吗?”玉肌雪语声低哑,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知道本王为谁而来。”燕南铮冰冷道,“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有第二次。”
PS:明天发大结局了,小伙伴们是不是很开森呢?
第1卷:正文 第297章:登基,册后(大结局)
玉肌雪身子虚弱,小腹一阵阵的发疼,但根本及不上心痛。
心碎了,痛入骨髓。
原来,殿下当真喜欢卿卿,为什么…
明明她与殿下相识在先,明明她的出身、才貌比卿卿好,为什么卿卿可以得到他的青睐?
“殿下当真喜欢卿卿?”她不甘心,虽然她没有资格质问他。
“是。”燕南铮淡漠道。
“为什么?”玉肌雪晶莹的泪珠轰然倾落,哑声道,“本宫自问不比她差,殿下为什么不喜欢…”
“感情之事从来没有为什么,喜欢便是喜欢。”他冷若冰霜道,“若非卿卿求本王,本王不会饶过你。”
“呵呵…”她自嘲地笑起来,“没想到本宫保住一条命还要靠她,这是不是很讽刺?”
最悲哀的莫过于此,她喜欢的男子因为她的好姐妹的求情而饶她一命。
泪水长流,心痛如刀割,她语声黯哑,问道:“倘若我没有进宫,殿下会不会…对我有半分怜惜?”
燕南铮薄唇轻启,冰寒道:“不会。”
玉肌雪预料到这样的答案,心如刀割,可是不亲耳听他说,她就是不甘心。
他接着道:“卿卿珍惜、看重你这个姐妹,你却要毒死她。若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你好自为之。”
她望着他绝然离去,泪流满面,痛得无法呼吸…
她明白,她与燕王之间的事,与卿卿无关。
即使没有卿卿,燕王也不会对她有半分怜惜之情。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不甘心又能如何?她还能再杀卿卿一次吗?再也下不了手…
…
夏风暖热,艳阳高照,刺人的日光在长空流转。
燕南铮踏入天子寝殿,叶落音迎上去,轻轻一礼,“燕王殿下,陛下在寝殿等您。”
他点点头,朝里面走去。
寝殿里依然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不过比前几日亮堂许多,所有摆件都放回原位,摆得整整齐齐。慕容文暄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身姿颀长清逸,背影孤独而冷。
听闻脚步声,他转过身来,“九皇叔,你来了。”
“陛下有事吩咐臣?”
燕南铮不动声色地问,这些日子他摄政,没有朝议,也没有逼迫陛下退位,也没有给满朝文武一个确定的答复,好似有意将陛下的身世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慕容文暄坐于案前,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朕想和九皇叔说说心里话。”
燕南铮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饮下。
“九皇叔不担心朕在茶水里下毒吗?”慕容文暄诧异地问。
“臣相信陛下心存仁善。”
慕容文暄苦笑,拉杂的胡子已经刮掉,前几日的颓废与憔悴一扫而空,恢复了以往的俊秀与翩然风采。只是,他眉宇间的忧愁那般分明。
他自嘲道:“其实,朕不知道应不应该喊你为九皇叔。”
“臣永远是陛下的九皇叔。”燕南铮淡淡道,“陛下无需多虑,有臣在,满朝文武掀不起风浪。”
“是啊,九皇叔文武双全,智谋无双,要手段有手段,要计谋有计谋,满朝文武无一不服。”
“妄自菲薄不是王者所为。”
“其实朕已经很努力地学习治国之道,以九皇叔为榜样,处处学你,记住你教导的每一句话。然而,朕觉得很辛苦,好像有一副枷锁卡在朕的脖子,当政务繁重,或是不知如何处决政务的时候,朕就透不过气来。”慕容文暄苦涩道,“或许朕真的不是当天子的料,朕…”
“真龙天子并非个个都英明神武、文武双全,只要知人善任,懂得帝王权衡之术,驾驭群臣,便能坐稳宝座,治理好燕国。”燕南铮道。
“九皇叔说得容易,可是做起来很难。朕拼了全力,只能做到九皇叔的十分之一。”慕容文暄坦诚道,“再者,朕不是慕容氏的子孙,根本没有资格坐这宝座。”
“臣已经将郭总管收押地牢,他不会再出来散播谣言。虽然满朝文武有所疑虑,但时隔多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陛下不是先帝的子嗣。陛下大可不必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你不是当事人,无法感同身受。当满朝文武、所有宫人都在质疑、议论你的出身,你能心安理得地过下去吗?朕自问做不到。”慕容文暄眼神坚定,“既然父皇留了遗诏,要九皇叔即位,那么朕便禅位于九皇叔,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陛下不可轻率…”
“朕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如此决定。九皇叔不要推辞,朕相信你坐在九五宝座会让大燕国更加繁荣昌盛,成为称霸诸国的强国。”
“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燕南铮不动声色地问,心里有点小激动。
“朕从未离开过皇宫,想去各地、诸国游历一番。不过九皇叔封我一个王爷,我在民间也好行走。”慕容文暄明朗地笑。
“看来陛下已经想开了。”
“是啊,想开了,忽然间就顿悟了。”
慕容文暄的心里如黄连般苦涩,三日前庄妃小产,给他一记沉重的闷棍。后来他从太监口中得知,他最宠爱的庄妃之所以小产,是因为妒忌卿卿与九皇叔有私情,对卿卿起了杀心,卿卿身中剧毒,险些丧命。
他完全没料到,宠在心尖的爱妃心心念念的竟然是九皇叔…他生气,愤怒,恨不得杀了庄妃,可是冷静下来想一想,感情没有对错,也无法勉强。正因为九皇叔比他优秀,庄妃才会钟情于九皇叔。
这件事让他感到人世的荒唐无常,人心的无法操控。
只有叶落音对他是真心的,这些日子她一直陪着他、开解他,没有嫌弃他的出身,没有质疑他的身份,与他同生死、共患难,这份情意尤为难能可贵。
燕南铮郑重地问:“陛下当真考虑清楚了?”
慕容文暄颔首,“想清楚了,对我来说,这是解脱。明日我便颁下禅位诏书。”
燕南铮拍拍他的肩,“臣希望你不会后悔。”
慕容文暄一笑,“不会后悔。我更适合当一个游历人间的潇洒王爷。”
从清元殿出来,燕南铮唇角微扬,剑眉斜飞。
他要去告诉卿卿,与她一同分享这份意料之中的意外。
…
五日后,新帝登基大典。
兰卿晓是女官,有幸站在金殿亲眼目睹燕王登基的盛况。
燕南铮身穿玄色冠冕,站在丹墀之上俯瞰满朝文武,黑眸犀利深邃,身姿俯仰于金殿之间,帝王之威缭绕于周身,霸气纵横。
群臣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九霄。
这一幕,她终身难忘,烙印在脑海里,时时回味。
登基礼毕,燕南铮亲封生母容氏为皇太后,封慕容文暄为宣王,叶落音为宣王妃。下诏,刘惠嫔等妃嫔可出宫,想回娘家的回娘家,可以再嫁。而玉肌雪,自请出家为尼。
燕南铮是慕容氏的子孙,只是随了武圣的姓,因此国号不变。
关于国姓,陛下尚未颁旨要不要改国姓为燕,文武百官就吵开了,分成两派,一派希望陛下改姓慕容,一派支持陛下沿用燕姓,改国姓为燕。
朝堂争吵不休,燕南铮公告满朝文武,一锤定音。
沿用燕姓,至此大燕国,国姓燕。
三日后,他再下诏,迎娶兰卿晓为中宫正位。
下诏前,文武大臣得知陛下要册封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为后,纷纷反对,极力要求陛下选秀,充实后宫后再册封皇后也不迟。
燕南铮知道他们的心思,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进宫为妃为嫔,角逐中宫尊位。即使当不了皇后,得到陛下的宠爱成为宠妃,也能为家族争得一份荣耀,保住家族在朝廷的地位。
古往今来,朝堂与后宫不是一向息息相关、紧密相连吗?
兰卿晓的身世公之于众,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就是扬州兰家灭门惨案唯一的幸存者。如此身份,如何能担当一国之母?
刘岚彻在朝议时力排众议,声称兰卿晓是他的义妹,是半个刘家人,他的义妹得到陛下的喜爱,为什么不能当皇后?
此言一出,众大臣再也不好反对。
毕竟,刘大将军的威名与战功在大燕国史上可以排上前五的。
册后大典非常隆重,天刚亮就开始了一整日的大典礼仪。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刘岚彻站在百官行列里望着盛装的兰卿晓,心潮起伏。
她身穿绣着繁复凤纹的深青凤袍,头戴九龙戏凤珠翠冠,面若桃花,红唇诱人,娇颜五分端庄、五分清媚,艳倾天下,撩人心怀。
他看着她将手放在燕南铮手里,尔后坐在御案一旁的凤案,一起俯瞰文武百官,凤威天成,不由得心潮起伏。
曾幻想过她盛装之时便是嫁给自己的时刻,曾幻想过她最动人的模样只有他能看见,曾幻想过许多许多…却都是幻想,她从来不属于他,从今日开始,她只属于燕南铮。
这个事实让他心痛如割,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破坏她的幸福与喜乐的心情。
只要她幸福,只要她开心快乐,他就开心快乐。
各种繁琐的仪式过后,洞房花烛夜。
凤藻殿内婴儿手臂那般粗的大红喜烛火光明耀,大大的喜字道尽今日的美满与幸福。
红绸粉幔静静地垂落,翎儿、青竹收拾了一下,微笑着退出寝殿,把大殿的门也关上。
兰卿晓坐在喜气洋洋的床榻,头上的九龙戏凤珠翠冠太重了,压得她的脖子酸痛不已。她抬手卸下来,燕南铮走过来,帮她取下,“好些了吗?”
她顿时觉得轻松不少,颔首微笑。
他自行宽衣解带,她笑道:“让臣妾伺候陛下吧。”
“忘了吗?你我之间,没有‘臣妾’、‘朕’。”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目光灼灼。
“臣妾遵旨。”她柔然一笑,解开他的腰带。
宽衣后,他忽然抱起她,将她放在梳妆台前,她不解地问:“做什么?”
燕南铮低沉道:“你为我宽衣,我为你卸钗。”
兰卿晓娇羞地笑,任由他伺候。
如云的青丝滑落,他再次抱起她,上了床榻,紫红幔帐飘飞如雾。
皇后的大红礼服一层层地剥开,露出如雪如玉的肌肤…鲜红与雪白,极致的对照,极致的销魂…
在她娇羞的眉眼里,他尝到了柔情蜜意;在她娇柔的身躯里,他尝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在她迷乱的呢喃里,他听见了她灵魂的悸动…
时而在云端之上逆风翱翔,时而在海浪里乘风破浪,时而在烈焰里炽情交缠…
她混乱、迷狂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清晰的俊脸,那便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她的夫君,她的陛下。
此生此世,情缠一生,恩爱两不疑。
忽然,兰卿晓睁开迷离的眸子,沙哑道:“外面好像有声音。”
燕南铮怎么会没察觉?他速度不减,力道不减,在奋战里感受与她的灵魂交融的畅快,“无需理会。”
“会不会是刺客?或者是刘氏余孽?”她担心道。
“此时,你只能想着我。”他摆正她桃花般娇红的小脸,吻她的唇瓣,热浪再起。
“真的不要紧吗?”她嘟囔道。
他封住她的唇,更深入、更霸道地缠着她…
西窗外,青竹、翎儿搀扶着皇太后趴在窗下听墙角、围观,若非皇太后的旨意,她们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偷听陛下、皇后洞房。
“太后娘娘,您身子不好,还是回去歇着吧。”青竹劝道。
“是呀,太后娘娘,陛下和皇后应该已经就寝了,您就不要担心了。”翎儿也劝。
“哀家怎么能不担心?陛下年纪不小了,再不生几个孩子让哀家抱,哀家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和他的父王?”皇太后容氏压低声音,“把窗扇打开一点点,什么都听不见。”
“陛下耳聪目明,打开了,我们就被发现了。”翎儿道。
“发现了有什么要紧的?有哀家护着你们,他还能杀了你们不成?”皇太后不屑道。
“太后娘娘就饶了奴婢吧。”青竹愁苦道。
皇太后迫不得已自己打开窗扇,弄出的声响传到燕南铮的耳朵里,只是他没有理会。
这个母后啊,就想着抱孙子,越来越过分了。
青竹和翎儿根本就不敢偷窥,等了片刻,她们听见皇太后窃窃地笑,连忙问道:“怎么样?”
皇太后眉开眼笑,“好好好,哀家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回去吧。”
青竹和翎儿对视一眼,距离这么远,她当真看见了、听见了?
…
两日后,刘岚彻自请驻守边疆。
启程出发这日,兰卿晓到午门送他。
城墙上,他身穿玄铁甲胄,头戴红缨头盔,在日光的照耀下,冷铁光芒闪烁,十分刺眼。
头盔遮了一半他的俊脸,他冷峻道:“时辰将至,末将告辞。皇后娘娘…务必珍重。”
“本宫第一次见你穿戴盔甲,仿佛看见了边境莽莽的黄沙,感受到那凛冽刮肤的长风。”兰卿晓莞尔一笑,“大将军,下次回朝,本宫希望你带一个与你心心相印的姑娘回来。”
“希望如娘娘所愿。”刘岚彻苦涩道,心在滴血。事已至此,他能不放弃吗?心里存一份美好便罢了。
“大将军为什么帮本宫?”她没想到他会力排众议,以刘家做她的靠山,扶她登上后位。
“你忘了吗?我是你兄长,自然要护着你。”他明朗地笑,“你有十分荣耀,刘家便有八分荣耀。若你诞下的儿子成为未来的皇帝,那我便是未来皇帝的舅舅,地位尊崇,谁敢加害我?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如此说来,刘家非但没有败落,反而如日中天,国舅的地位稳固如山。”她轻笑,自然明白他说这番话是希望她不要有过重的负担。
“可不是吗?”他骚包地眨眼,“今后我与刘家,便要仰仗娘娘了。”
“嗯,天上掉下一个战功赫赫、俊美威武的兄长,本宫何乐而不为?”兰卿晓笑道。
再闲聊几句,刘岚彻告辞离去。
将士们纪律严明,铁甲如流水般绵延到宫门。号角长鸣,大鼓擂响,响彻九霄。
吉时到,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涌出宫门。
骑在骏马上那男子,英姿勃发,红缨飞掠,玄色战袍如雄鹰般展翅高飞。
兰卿晓望着刘岚彻,直至他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却看见一人走来——她的陛下步履沉缓,踏着天地间普照万物的日光,携着乾坤里霸道凛然的正气,朝她一步步走来,瑰美无暇的雪颜透明似幻,恍若九天神祇。
“卿卿。”燕南铮从身后拥着她,与她一起眺望整个帝京,眺望极远处。
“有刘大将军驻守边境,陛下可以安心了。”她轻柔一笑。
“嗯,我这个国舅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不好。”
“哪点不好?”
“他太过宠爱你这个义妹。”他煞有介事地说道。
“陛下也吃干醋?”兰卿晓失笑。
“我向来喜欢吃醋,你不知道吗?不过母后希望我选秀,充实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你这个当皇后的要为母后分担一点。”
“我才嫁给你,你就要选秀?”她猛地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袭向他的咽喉,紧紧扣住,什么娇蛮。
“想是想…”燕南铮故意道。
“不行!你答应过我,你要效仿武圣,一生只宠一人。”兰卿晓嗔怒。
“倘若你为我多生几个皇子公主,并且保证一年之内就生一个,母后自然就没话说。”他清清嗓子。
她松了手,难过地转过身,撅着嘴。
燕南铮抱住她,“生气了?”
她挣扎,“放开我!”
他吻她的耳珠,低哑道:“说笑罢了,你还当真了?即使母后当真有这意思,我自有办法回绝。”
兰卿晓认真地问:“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我老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喜欢那些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会不会纳妃?”
燕南铮捧着她的小脸,鼻尖轻触她的鼻子,“我燕南铮说过的话,一言九鼎。”
她欣喜地微笑,忽然吻他的薄唇,轻轻地咬…
艳阳蓝天,日光如琉璃洒满了整个长空,将他们贴近的脸庞照得一半光明一半灰暗,他们笼罩在斑斓的日光里,剪影成永恒。
长风猎猎,掠起他们的衣袂,交缠在一起,情浓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