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冷酷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她的心颤了颤,滚烫滚烫的,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热泪在眼里打转,她忽然觉得心头酸涩、难过,殿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兰家的灭门惨案,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她很想、很想问问,弄清楚这件事,可是她不敢问出口。

倘若他是兰家灭门惨案的主谋,她问了,会打草惊蛇,也许他会掩饰、编出更动听的谎言来欺骗她,也许他们会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再也不可能像以往那样亲密…

倘若他不是,那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她不敢冒险,她宁愿只是怀疑,也不敢听见那个令她崩溃、害怕、无法接受的答案。

“卿卿…”

燕南铮的大手缓缓摩挲,迫切地吻她,狂热得好似要把她整个儿吞噬下去。

兰卿晓有点懵,本能地推他,“呜…不要…这样…”

“当我远远地看见他们对你下杀招,我赶不上,阻止不了,你知道我急得快疯了吗?”

他轻触她的唇瓣,语声黯哑,些微颤抖,那种惊怕烙印在灵魂深处,刻骨铭心。

她明白他的感受,在刘大将军逼宫那夜,她看见他们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形势一触即发,她真的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怕得整个人发抖。这种感觉非常煎熬、可怕,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安排一个人近身保护你,好不好?”他含住她的上唇,浅浅流连。

“不必…你不是派人暗中保护我吗…”兰卿晓相信他纯粹只是保护自己,而不是在她身边安排人监视自己。

“那毕竟不一样。”他一本正经道,“若你不答应,今日就不让你回宫。”

“你…”

还没出口的话,被他悉数吞没。

她努力抗争多次,才逃出魔爪。

燕南铮拉着她来到外面,喊道:“鬼见愁。”

鬼见愁立即现身,接着现身的是一位年约二十的姑娘,这姑娘容貌秀气,身形高挑纤瘦,比兰卿晓高半个头。

兰卿晓明白了,燕王物色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姑娘近身保护她。

“她是鬼见愁的妹妹,叫青竹,今后她近身保护你,平日里是你的近身宫女。”燕南铮介绍道。

“卿大人放心,青竹的武功是我教的,得我五六分真传,应付寻常的刺客或是侍卫绰绰有余。”鬼见愁笑道,“妹妹,见过卿大人。”

“见过卿大人。”青竹抱拳一礼。

“青竹,你好。”兰卿晓觉着青竹冷若冰霜,酷酷的,不过看着不讨厌,“殿下,她能进宫吗?浮碧阁多了一个宫女,太后娘娘会知道的。”

“你放心,我安排好了。”燕南铮道,“她先在浮碧阁当打扫宫女,过几日你把她调到身边。”

兰卿晓有点犹豫,青竹会不会效忠于燕王,帮燕王盯着自己,事事向他禀报?那么,燕王不就知道她所有事了吗?燕王这份心意,要收下吗?

不过,以他的霸道,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吃了午膳,他们打算喝两杯茶后一起进宫。

燕南铮悠然斟茶,忽然道:“听闻刘太后要你督办四位闺秀入我王府一事,当真?”

兰卿晓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觉得他的腔调有点怪。

“确有其事,明日一早,那四位闺秀会入住午门附近的静月轩跟教习嬷嬷学宫中礼仪。我要到静月轩与张姑姑一起办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此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殿下晚点知道,也没什么…可以少点烦恼…”她心虚得不敢看他,好像做错了事,被人责问。

“你如何知道我会烦恼?说不定我欢喜还来不及。”燕南铮清凉道。

“…”她猛地抬眸看他,不过又垂了眸,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

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似笑非笑,眸光却犀利得似要洞穿人心,“替我好好看看,哪一位名门闺秀比较适合当燕王妃。”

这句话仿佛一柄小刀,生猛地刺入兰卿晓的心窝,那么疼,那么痛。

她面不改色,甜甜一笑,“好呀,下官自当为殿下好好看看哪位名门闺秀当得起燕王妃。那殿下对王妃有什么要求吗?”

其实,她有什么资格痛呢?她明明一再拒绝他,还怀疑他,有什么立场伤心难过?

燕南铮剑眉飞扬,道:“想当我的王妃,必须有武艺、有胆识、有头脑,必须伶牙俐齿、足智多谋,必须品貌双全、前凸后翘,必须肌肤如雪似玉,必须摸起来如丝绸般柔滑…”

兰卿晓忍不住瞪他,高冷如天神的燕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猥琐了?

“下官只负责督导,无法为殿下考察。”

“你不是自愿为我考察吗?”他逼近她,眼神似含笑意,流露三分邪气。

“下官改变主意了。殿下的终身大事,下官没有资格…”她摸摸鼻子,后退两步。

“对,你没有资格管我的终身大事。”燕南铮握着她的脸颊,似戏谑,似认真。

她心头气恼,又觉得似有一枚银针刺入指尖,尖锐的痛蔓延进心里,很难受。

是啊,没有资格…

他的拇指轻缓地摩挲她的柔唇,暗沉道:“待你嫁给我,你就有资格管我的终身大事和子嗣。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全权由你。”

兰卿晓忍不住清清嗓子,低垂了眉睫,转过身,双腮渐热。

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想要她嫁给他?

她的心里甜丝丝的…

燕南铮凝视她腮边海棠染就的红晕,忍不住拥她入怀,抬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唇瓣。

“别这样…外面有人…”她使力推拒。

“无妨。”他侧过身,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外面的视线,长驱直入,热切地吮吻。

鬼见愁和青竹在外面守着,看见房内的动静,连忙背过身去。

他低声笑道:“妹妹,今后你要习惯,殿下喜欢卿大人,每次见卿大人都要…”

她羞臊地低头,“殿下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也…”

“那是以前。自从殿下遇到这位卿大人,就变了个人。很快我们燕王府就有喜事了,还会有小世子让我们玩…”鬼见愁嘿嘿地笑。

“小世子是让你们玩的吗?”青竹瞪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教小世子弓马骑射。”

“那也是殿下自己教,哪里轮得到你?”

鬼见愁嘴角抽抽,好吧,殿下怎么可能愿意把亲儿子扔给他们来教?

房内,兰卿晓努力多次都没法推开燕王,只好使出绝招,“近几日我上火了…嘴里起了个泡…疼…你先放开我…”

燕南铮低笑,“正好我给你降降火。”

继续痴缠,湿热里追逐嬉戏,缠绵不休。

她气恼,“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决定了不跟他再做亲密之事,明明心坚意定,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是他太过霸道!

兰卿晓心头酸涩,无奈又矛盾。

的确,她不想跟他这样,可是想到今日他赶去太尉府救她,方才又说了那些缠绵入骨的情话,她无法不感动。

墨七知道兰卿晓去了太尉府,刘岚彻得知消息,立即赶去太尉府,不过卿卿已经走了。他又赶去燕王府,正巧,卿卿和燕王要进宫,就跟着一起进宫。

他听了卿卿简单的叙述,气得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地握拳,“昌平公主简直是找死!”

“大将军,这一次就算了。再说我也没事了。”兰卿晓安抚道。

“燕王,你怎么看?”他问燕王。

“再有下次,血洗太尉府!”燕南铮的眼里闪过一抹森寒。

“也好。”

刘岚彻悔得肠子都青了,之前他就不应该去宁寿宫,不然卿卿就不会一个人去太尉府,就不会出事。

幸亏燕王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忽然想起一件天大的喜事,笑着打趣道:“燕王,再过十余日,那四位闺秀就会送到燕王府,你有艳福了。相信再过不久,你就能为燕王这一脉开枝散叶,文圣、武圣在天有灵必定十分欣慰。”

燕南铮轻淡地问:“大将军很羡慕?”

“羡慕是有一点,不过…”

“这是羡慕不来的。卿卿全权督办此事,届时她会以燕王妃的身份与眼光为本王考察、把关,哪个适合当丫头,哪个不宜留在府里,她会细心为本王打算。”燕南铮娓娓道,气定神闲。

“…”刘岚彻的唇角狂抽,卿卿?燕王妃的身份?

“…”兰卿晓无语地转过脸,这什么跟什么?还燕王妃呢,她哪有答应过?

“卿卿,你当真…要为他考察、把关那四位闺秀?”他心痛地问她,不敢相信。

她自然想否认,不过看燕王高深莫测的眼神,忽然想到,或许这是一个让大将军死心的良机,就清清嗓子,沉默了,让大将军自己体会、猜测吧。

第1卷:正文 第283章:名门闺秀

刘岚彻仿佛受到千万斤的重击,灵魂险些灰飞烟灭。

这么说,卿卿答应嫁给燕王了?他没有半分希望了?

不对,倘若卿卿答应了,怎么会不直接跟他说?一定不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现在她还没嫁给燕王,他就还有机会。

气氛有点沉闷,燕南铮语声温柔:“卿卿,那四位闺秀你好好看着,对她们无需客气。”

兰卿晓觉着越闹越说不清了,只好继续伪装,“我会看着办的。对了,大将军,翎儿的伤势怎么样了?”

“翎儿姑娘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精气神也很好,她念叨着回宫呢。”这几日刘岚彻跟翎儿详谈了几次,了解了不少卿卿的事,而且他和翎儿说好了,翎儿会帮他的。于是,他又觉得前方有一线希望,心情好了一点点。

“那今日我就带她回宫吧。殿下,折往大将军府。”她立马做了决定。

“不用这么着急吧。虽然翎儿姑娘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但还是再静养两日比较好…”刘岚彻连忙道,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鬼见愁,折往大将军府。”燕南铮吩咐道。

刘岚彻心里泪流满面,真是多嘴惹的祸,也罢,翎儿姑娘的心向着自己就好。

见兰卿晓来接自己回宫,翎儿欢天喜地,立马收拾了走人。

只是,心里的滋味无人能懂。

马车上,兰卿晓介绍道:“翎儿,外面坐着的姑娘是青竹,今后她与你一样跟着我。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希望你们也能成为好姐妹。”

翎儿甜美地笑,“卿姐姐的姐妹,也是我的姐妹。”

刘岚彻低声附在她耳边道:“那个青竹身怀武艺,你当心点儿,不要招惹她。”

她惊奇地睁眸,兴奋道:“她跟卿姐姐一样身怀武艺?太好了,我就喜欢身怀武艺的姑娘。今后我要跟青竹学武!”

他的脸颊抽了抽,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

兰卿晓忍俊不禁,燕南铮面容轻淡,付之一笑。

回到浮碧阁,她安排青竹和翎儿住一间,让翎儿休养两日再来伺候。

翌日,那四位名门闺秀来到午门,兰卿晓和张姑姑一起到午门迎接她们,将她们安排到静月轩住下。

三月的风渐渐熏暖,清风从发髻上的金钗掠过,从衣裳的边缘滑过,韶光易逝,青春无悔。

静月轩前,这四位闺秀介绍自己的名字,分别是高露、谢冰灵、杨欣茹和沈瑶华。她们出身世家大族,正当妙龄,花容月貌,皆有大家闺秀的气质、风范。

张姑姑介绍道:“我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姑姑,这十日里四位姑娘若有什么难处或要求,可以跟我提,我能做主的,尽量满足你们。我身边这位是太后娘娘亲封的女官卿大人,十日后你们学完了宫里的礼仪,她负责查验你们。这边的这位嬷嬷是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负责教习你们。”

“张姑姑,卿大人,李嬷嬷。”四位闺秀齐声道,仪态万方地行礼。

“虽然燕王府不是皇宫,不过你们应该知道,燕王是宗室里地位尊崇的一脉。燕王驭下极严,治家严厉,若你们想在燕王府有所作为,便要好好学规矩,尽早得到燕王青睐。”兰卿晓清冷道。

“谢卿大人教诲。”四位闺秀齐声道。

之后,张姑姑带她们去住处,兰卿晓前往御书房复命。

慕容文暄颇有兴致地问:“你觉得那四位闺秀如何?”

兰卿晓斟酌道:“四位闺秀知书达理,品貌双全,相信她们与燕王殿下是良配。”

他无奈地叹气,“希望九皇叔不会与朕置气吧。”

“燕王殿下不是八岁孩童,怎么会与陛下稚气?再者燕王殿下是长辈,又全心全意辅佐陛下,会明白陛下的苦心。”她宽慰道。

“卿卿,你说的话总能让朕宽心,与你那姐妹…叶落音一样,你们都善解人意。”慕容文暄一笑。

“陛下知道落音?”兰卿晓惊奇道,“不过落音比微臣善解人意多了。”

“朕自然知道她,朕这身龙袍便是她绣的。她的确比你善解人意,就跟水做的似的。”他的眉宇盈满了春风般的微笑。

“陛下,落音刚到尚衣监不久,若哪里做得不好,恳请陛下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改正。”

“你放心,朕喜欢她的…刺绣功夫,她没做错什么。”

“谢陛下宽仁。”兰卿晓颇为玩味,陛下与落音好像很熟?

只是过了一日,静月轩就出事了。

兰卿晓在毓秀殿陪庄妃玉肌雪闲聊,忽有静月轩的宫女匆匆来报,两位闺秀闹起来了。

玉肌雪疑惑道:“这种事不是应该去禀报张姑姑吗?张姑姑会处理这种事的。”

那宫女回道:“奴婢去宁寿宫找张姑姑了,不过张姑姑昨儿腹泻了一夜,手软脚软,今日根本起不来,吩咐奴婢来找卿大人去静月轩一趟。”

兰卿晓告辞离去,一边问宫女一边赶往静月轩。

照这宫女说,高露和谢冰灵吃午膳时就争执了几句,谢冰灵不当心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高露,高露正端着一碗汤,那汤水泼洒在衣裳上,当下二人争吵起来,李嬷嬷赶过来呵斥了两句她们才停歇。

午后,李嬷嬷教她们礼仪之后,让她们自己练习,谢冰灵忽然扑倒,手腕、虎口和膝盖都擦伤了,指认是高露推她的。于是二人再次大吵,李嬷嬷劝解、呵斥都没用,她们吵得越来越厉害,互相推搡,最后两人都受伤了。

兰卿晓头疼,她们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也做出跟宫女一样的事来?看来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天天有戏。

兰卿晓到静月轩的时候,四位闺秀在房里歇息。

李嬷嬷把她们请出来,她们站在大院,高露、谢冰灵分明看对方不顺眼,神色十分厌憎,手腕绑着白布。

“才一日,你们就闹成这样,你们还是名门闺秀吗?”兰卿晓冷冽道。

“卿大人,我正练习呢,高露从背后推我,我摔伤了。像她这种粗鲁、暴戾的人怎么可以在燕王殿下身边伺候?”谢冰灵尖酸刻薄道,“卿大人最好把这件事上报太后娘娘,请她回家,否则进了燕王府,还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说不定会伤害燕王殿下。”

“我没有推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高露立即反驳,气势不输人,“卿大人,吃午膳的时候谢冰灵故意撞我,以至于整碗热汤泼在我身上,不仅弄湿、弄脏了衣裳,我还被烫到了!卿大人,像她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进燕王府!”

“你才没有资格进燕王府!”

“你又有资格吗?你不要忘了,你姐姐谢冰玉被太后娘娘遣出帝京…”

“够了!”兰卿晓厉声喝道。

鸦雀无声。

高露和谢冰灵都闭了嘴,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表情倔强

兰卿晓目光如炬,怒道:“你们两位,在这儿站着,今日不许吃晚膳,直至子时才能回去歇息!”

谢冰灵不满地叫道:“是高露推我,令我受伤,我为什么不能吃晚膳?我为什么也要受罚?”

高露也抗议:“受罚的应该是谢冰灵!卿大人,你与谢冰玉有交情,不能因为这样就袒护、偏帮她!这样不公平!”

“我没有偏帮任何人!”兰卿晓娇柔的面容,浑身却散发出凛然的气势,“谁是谁非谁对谁错,我不想深究,也不想知道,但你们公然争吵、大打出手,是名门闺秀该有的样子吗?你们还是八岁孩童吗?做这些没脑子的事很有意思吗?”

“可是,明明是高露推我…”谢冰灵嘀咕。

“若你们进了燕王府,是不是也要争吵不休、大打出手?是不是也要互相陷害、互相攻讦?那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们,燕王治家极严,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兰卿晓目光凌厉,横扫而去,似一排刀片飞袭而去,令人心惊胆战,“将来你们很有可能在燕王府一同侍奉燕王殿下,你们便是姐妹,要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一辈子,倘若你们无法和睦相处,每日给燕王殿下添麻烦、添烦忧,你们觉得燕王殿下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她们微低着头,没有吭声。

兰卿晓森厉道:“你们很幸运,若你们想长久地留在燕王府,就要安分守己,什么该做的,什么不该做的,都要牢牢地记住。否则,进了燕王府,没几日又被逐出去,届时你们很有面子吗?今后你们还怎么嫁出去?”

顿了顿,她接着道:“或许你们会觉得我危言耸听,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燕王殿下与寻常的男子不一样,若你们想要得到殿下的宠幸,就要安守本分,好好学宫中的礼仪,当一个知书达理、品貌双全、温婉可人的名门闺秀。”

高露和谢冰灵的神色和缓了些,不再那么嗤之以鼻。

兰卿晓让杨欣茹、沈瑶华回去歇着,让高露和谢冰灵站在大院受罚,她们应该听进去了,不再闹腾。

李嬷嬷跟兰卿晓大吐苦水,赞她有气势、有本事,能压得住这些心高气傲的名门闺秀。

兰卿晓跟她闲谈几句,尔后告辞。

回到浮碧阁,兰卿晓惊闻,樱桃摔倒受伤,而樱桃应该是刘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耳目。

第1卷:正文 第284章:她的真面目

兰卿晓去看樱桃,樱桃躺在床上,腰疼得厉害,后脑勺也有点疼。

至于怎么摔的,樱桃说是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滑,就仰面朝天摔了。

兰卿晓让她好好休养,康复了再来伺候。

回到大殿,兰卿晓思来想去,叫来小南问道:“樱桃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摔倒?”

小南回道:“方才奴才去看了,那地面好像泼了油水。”

兰卿晓眉心微颦,吩咐他这件事不要传扬出去,然后让他退下。

樱桃伺候她半个月,她就发现樱桃有古怪。樱桃沉默寡言,总会暗中观察她,有时会消失一两个时辰不见人。她观察了几日,发现她去过宁寿宫,才确定樱桃是刘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

如今樱桃受伤了,刘太后会不会觉得是她故意让樱桃受伤,好除掉樱桃这个耳目?

这时,青竹进来,把房门关了,面目冷冷,语声低而冷,“是我泼了油水,让樱桃摔倒受伤的。”

“为什么这么做?”兰卿晓淡淡地问。

“我发现樱桃在你寝房翻找东西,传递消息给外面来的宫女。她应该是刘太后安插在你身边的耳目。”青竹笃定道,丝毫不惧她的责怪。

“你眼力不错,才来一日就瞧出樱桃的身份。”兰卿晓心里惊异,这个青竹当真不简单。

“大人过奖了。不能留樱桃在身边。”

“我也知道不能留,不过她受伤了还是死了,刘太后都会认定是我除掉她的。”

“我有一个好办法。”青竹自信地冷笑。

“什么办法?”兰卿晓倒是想看看她的头脑。

“樱桃贪财,以盗窃之罪将她打死。”

“也好,这件事你不宜插手,之后我会把你调到身边。”

“是。”

青竹退下后,兰卿晓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沉思片刻。其实她一直想寻个机会除掉樱桃,只是没找到机会,今日青竹简单粗暴地做了,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次日,小南在樱桃的衣箱里搜出三样主子的饰物,尔后将受伤的樱桃乱棍打死。

兰卿晓在想,燕王指给她的青竹,有武功,有头脑,有胆色,有手段,的确是个好帮手。

在这步步惊心、重重危机的皇宫,她需要青竹这样的帮手。

三日后,她把青竹调到身边,翎儿也康复了,回到她身边伺候。

静月轩似乎安静了些,四位闺秀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她派人去问过,她们进展良好。

又过了三日,一大早的,兰卿晓梳洗完毕后正要吃早膳,翎儿正在布菜,青竹匆匆地进来,“大人,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翎儿扬眉好奇地问。

“说吧。”兰卿晓想不出能有什么好消息。

“太尉府传出消息,昌平公主过世了。”青竹的眉目泛着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