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音小脸苍白,乌发脏得发臭,兰卿晓端着一盆水,翎儿把叶落音的乌发浸在水里清洗,洗了三遍才洗干净,最后抹上发油。

叶落音有气无力道:“卿卿,翎儿,谢谢你们…”

翎儿笑道:“叶姐姐你没事就好,不许说这样的话。”

兰卿晓焦虑地问:“落音,你哪里不适,告诉我。”

叶落音轻缓地摇头,“现在觉着还好。”

“对了叶姐姐,你怎么会掉进粪坑?”翎儿不解地问,“你说要去茅房,就是那时候掉进去的?”

“嗯,就是那时候。卿卿,有人要害我!”叶落音有些激动,拽住兰卿晓的手腕。

“你慢慢说,我一定会查出置你于死地的凶手!”兰卿晓早就猜到她是被人害了,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掉进粪坑?

“竟然有人要害叶姐姐!”翎儿气愤道,“卿姐姐,现在你是陛下身边的女官,你一定要查出真凶,严惩真凶。”

“当时我刚站起来,忽然后颈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应该是木棍之类的东西打的。接着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后就在粪坑里。”叶落音的秀眸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充满了愤恨,“我一边喊救命一边拼了全力爬上去,可是里面太深了…”

她不愿再去回想,那是屈辱、恶心、难堪的回忆,一回想起来就会忍不住想呕。

兰卿晓蹙眉问道:“你看见打你的那个人了吗?”

叶落音认真地想了想,“没看见…不过在我晕了之前,好像看见打我那人的衣裳下摆跟我们一样的颜色。”

翎儿添了三勺热水,义愤填膺道:“跟我们一样的,那不就是绣房的人?不对,衣房跟我们绣房的衣裳是一样的,衣房的人也有可疑。”

叶落音见兰卿晓如有所思,问道:“你在想什么?”

“今日你好一些便去尚衣监,以免被人顶替了。”兰卿晓清冷道。

“你的意思是,置我于死地的人,是嫉恨我调到尚衣监?”

“极有可能。我会从这方面去查,你无需想太多,以最好的状态去尚衣监便是。”

“好。”叶落音握住她的手,“卿卿,幸好有你。”

“还有我。”翎儿笑眯眯道。

“嗯,你也有功劳。日后我飞上枝头了,一定把你调出针工局。”叶落音笑道。

“叶姐姐最好了。”翎儿甜甜地笑。

兰卿晓却笑不出来,吩咐翎儿好好照顾叶落音之后,她前去找苏姑姑。

苏姑姑早已得知叶落音掉入粪坑一事,深觉诧异,“怎么会无缘无故的…”

兰卿晓严肃道:“苏姑姑,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苏姑姑皱眉道:“人为…”

兰卿晓把事发经过说了一遍,“苏姑姑,我觉着落音遇害应该与她调到尚衣监这件事有关。您怎么看?”

“你想查下去?”

“落音险些死了,我不能让她白白受害,也不能让这么狠辣的人逍遥法外。”

“我明白你的心情。”苏姑姑走到她面前,“现在你是陛下身边的女官,若想追查下去,我无法阻止你。”

“苏姑姑,您永远是我尊敬的长辈。若没有您一再的维护与提拔、赏识,我也不可能有今日。在我心里,你就像我至亲的长辈,我希望与您的情分永远保持下去。”兰卿晓恳切道。

“你有这份心,证明我没有看错人。”苏姑姑拍拍她的手,神色怅惘,“查查也好,针工局的害群之马终归要揪出来。”

兰卿晓致谢,“苏姑姑,我不会让你难做。待我上任后边开始追查,若当真查到害落音的人,我会从严惩处。”

苏姑姑莞尔道:“好。今后你必定忙着在御前行走,不过也别忘了来针工局看看。”

兰卿晓笑道:“别人都可以不来看望,苏姑姑是一定要来看望的。”

告别苏姑姑,兰卿晓想去存墨阁找燕王,不过终究没有去。这青天白日的,她不能去,刘太后会猜疑她。

刘岚彻倒是来了,听闻她晋封为女官,把她拉到一处五角亭。

“大将军可以帮奴婢一个忙吗?”

“什么忙?”他惊喜地问,“你不想当女官?那我去跟陛下、太后娘娘说…”

“不是这件事,奴婢的好姐妹叶落音遭人谋害…”兰卿晓简略地说了事发经过,借用他的权势追查,会容易一些,“奴婢想查出真凶。”

“针工局还有人想害你们?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刘岚彻气得咬牙,“好!我帮你查!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当什么女官…”

“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奴婢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可以帮你推了。”

“大将军为什么不想奴婢当陛下的女官?”兰卿晓好整以暇地问。

“当女官有什么好的?整日忙这忙那的,还有,你在陛下身边伴君如伴虎,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涉险…”刘岚彻说了好几个理由,态度相当的强硬。

第1卷:正文 第260章:略施小计

“奴婢不当女官,不是一样处处危机吗?大将军,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无法更改。”

兰卿晓莞尔一笑,知道他反对的最重要原因,眼下陛下和燕王是一派的,而他与他们是敌对的,他自然不希望她跟陛下、燕王整日为伍。

刘岚彻知道说服不了她,也知道阻止她当女官最关键的是长姐。

于是他跟她告辞,前往宁寿宫。

刘太后正在品尝燕窝,见他来了,招呼他也吃一碗,他拒绝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姐,你为什么让卿卿当女官?她有那本事吗?”

其实他并不是猜不到她的意图,只是想亲耳听她说。

“你猜不到吗?”她轻缓道,“你不要小瞧卿卿,她自有几分能耐。”

“你觉得她会把陛下的一举一动跟你禀报吗?”刘岚彻说完有点后悔,这不是变相地说卿卿不够忠心吗?会不会害死她?

“若她背叛哀家,哀家便狠下杀手。”刘太后吃着燕窝,杀伐决断的话却轻飘飘地说出来。

“姐,我要娶她,你不让。我要保住她一条命,你又要她给你办事。你是不是非要我这个弟弟万念俱灰?”他伤心难过地说道。

“她是最好的人选。”

“你的耳目那么多,哪个人都比她合适。”

“燕王喜欢她,信任她,陛下也会信任她。”

“可是,卿卿会给你想要的密报吗?”

“哀家自有办法。”

刘岚彻恳切地求道:“姐,就当我求你,我很认真地求你,收回成命。你让她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把她当耳目。今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都听你的,好不好?”

刘太后冷笑,“我们刘家的好儿郎呀,为了一个绣娘,竟然心甘情愿牺牲这么大。”

他苦笑,“姐,你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即使她不喜欢我,我也希望她好好的,平安喜乐,希望她每一日都顺心快乐…”

她看着胞弟温柔、含情的眼神,叹息道:“好,哀家答应你,不会要她的小命。不过这件事哀家不会改变主意,你死心吧。”

刘岚彻知道保住卿卿的小命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郑重道:“希望太后娘娘不要食言。”

午后,叶落音的情况好一些了,坚持去尚衣监,兰卿晓叮嘱她注意歇息。

兰卿晓的身份不同了,指使金公公绰绰有余,不过她很客气,请他召集针工局所有人。

今时不同往日,金公公有求必应,不敢怠慢,把所有人召集到前院。

黑压压数十人,面对这么多人,兰卿晓丝毫不惧,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气势逼人。

“不知她要说什么,不会是算总账吧。”有人低头窃窃私语。

“当了女官就不一样了。你看她那德行,好像她是针工局的女王。”有人不屑道。

“不就是女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等着看她能当多久!”

金公公压压手,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卿大人如今是太后娘娘亲封的女官,在陛下身边办事。这是我们针工局的荣耀,大家要尊敬卿大人,但凡她有什么吩咐、要求,我们都要尽心尽力地去办,知道吗?现在,卿大人要对大家说一件事,仔细听好了。”

不少人不屑他的狗腿子嘴脸,以前他也欺负过卿卿好吗?

兰卿晓猜到几分她们的心思,扬声道:“今日上午,叶落音在茅房被人打晕,扔进粪坑。她是尚衣监的人,若我不追究,尚衣监也会追究。因此我希望害她的人主动来跟我认罪,我会从轻发落。倘若那凶手执迷不悟,不来认罪,我也会查出来。一旦查出来,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红绡、翎儿和小倩等人激动地握拳,卿姐姐当了女官就是不一样。这番话合情合理,气势十足,威震八方,太厉害了!

兰卿晓冰冷的目光扫过去,想从每个人的表情看出一丝端倪。

金公公严厉道:“害人的凶手速速出来认罪,否则一旦抓到,重打一百大板!”

每个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

静默了片刻, 兰卿晓的清眸萦绕着冷厉的寒芒,“我警告那个凶手,你最好求老天爷保佑,你的下场会很惨!”

这时,两个人踏进针工局大院,兰卿晓看见大多数人变成一张花痴脸,就知道来人是谁。

金公公立即转身下拜,“奴才拜见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何吩咐?”

刘岚彻对兰卿晓低声道:“在训话?”

兰卿晓摇头,“我警告凶手,要凶手来认罪,不过没人认罪。”

“看我的。”

他扬眉一笑,沉厉道:“本将军的眼里不容一粒沙子,害叶落音的凶手不来认罪,那本将军就追查到底。查到凶手,无论是什么缘由,一概乱棍打死!”

一部分人羡慕妒忌恨,刘大将军对卿卿也太好了吧。

依然没有人出来认罪。

兰卿晓知道多说无益,清冷道:“两日之内,我定会查到凶手。大家散了吧。”

忽然,她看见一个人走得很慢,双腿打颤,好似紧张得走不动路。

兰卿晓冷冷地勾唇。

半个时辰后,衣房和绣房的人都在议论一件事。

红绡神秘道:“你们知道吗?卿姐姐在茅房附近找到一小片碎布,这碎布应该是从凶手的衣袍上扯下来的。”

翎儿惊喜道:“当真?可是那碎布怎么会扯下来?”

“想必是凶手走得匆忙,刮蹭到什么锐物,就把衣袍的一角撕扯一小片。”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每个人的衣袍都是一样的呀。”

“卿姐姐要检查每个人的衣袍,不单单是我们身上穿的,还要检查我们所有的衣袍。哪个人的衣袍有破损,就有重大嫌疑。”

“就凭一小片碎布,能抓到凶手吗?”

“卿姐姐跟着燕王殿下办案数次,很有经验,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她。”

李青青和兰花面面相觑,挨过去听那些人议论,尔后回去说给玲珑和飘絮听。

飘絮淡淡道:“这件事跟我们无关,不要瞎掺和。”

不多时,兰卿晓、金公公和苏姑姑来到绣房,声明要检查每个人的衣袍。

忽然,翎儿和红绡抓着莫姑姑走过来,莫姑姑的手臂抄着一个小包袱,低着头,满面惊慌,手足无措。

苏姑姑瞪莫姑姑一眼,恨铁不成钢。

“你们抓我做什么?”莫姑姑挣扎道,“金公公,我只是收拾一下衣物,她们凭什么抓我?”

“卿姐姐,我和红绡亲眼看见莫姑姑拿着这身衣袍去烧掉。所幸我们及时拦住,不然这衣袍就烧成灰烬了。”翎儿气愤道。

“你还不如实招来!”金公公怒喝。

“这身衣袍…脏了,我不想穿了…就烧掉…”莫姑姑结结巴巴道。

“莫姑姑,我在追查凶手,你却把衣袍烧掉,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兰卿晓精致的小脸流闪着冷酷的光芒,疾言厉色地怒问,“是你谋害叶落音,是不是?”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害她…”莫姑姑激动地争辩,“不是我…”

“来人!把她押出去,乱棍打死!”兰卿晓的清眸森冷地眨动,飞落一丝戾气。

“你不能杀我…苏姐姐,救我…”莫姑姑奔过去抓着苏姑姑的袍角,衣袍掉在地上,也不管了。

“你自作自受,与人无尤。”苏姑姑冷冷道,不想看她一眼。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供出指使你的主谋,我可以从轻发落,饶你一命。”兰卿晓冷漠道。

“卿大人,我真的没有…”莫姑姑万念俱灰地跪坐在地,泪流满面。

绣娘们窃窃私语,衣房的人也跑过来围观,房内房外济济一堂。

兰卿晓盯着莫姑姑,眼神凌厉,“是乱棍打死,还是侥幸保得一命,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最好想清楚。”

玲珑轻轻拉扯飘絮的衣袖,悄声道:“怎么办?”

飘絮盯她一眼,非常不屑。

莫姑姑的泪水不断地涌出来,嘴唇动了动,嘶哑道:“卿大人,的确是我打晕叶落音,把她扔进粪坑…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是飘絮威胁我,指使我去害叶落音的…”

此言一出,绣房内外哗然。

害叶落音的竟然是温婉清冷飘逸的飘絮?会不会弄错了?

玲珑紧张死了,双臂发颤,“怎么办?”

飘絮依然冷若冰霜,无动于衷地站着,好似她的名字不是飘絮,宛若她未曾听见这些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对她指指点点,她梗着脖子抬着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外面的虚无之处,淡然飘远。

金公公严厉地喝道:“飘絮,竟然是你!你为什么谋害叶落音?”

当即,两个侍卫上前去押住她,迫使她跪下。

兰卿晓似笑非笑道:“叶落音调到尚衣监,飘絮眼红妒忌,也想到尚衣监当绣娘。苏姑姑拒绝了她,她不甘心,决定害死叶落音,她就可以取而代之,去尚衣监当绣娘。自然,她不会亲自动手,她抓着莫姑姑的把柄,威胁莫姑姑帮她办事。飘絮,我说的没错吧。”

飘絮没有开口,清雅的小脸染了寒霜。

兰卿晓又道:“其实我并没有找到衣袍的碎布,我让红绡、翎儿散播流言,是要凶手露出马脚。”

第1卷:正文 第261章:泼墨桃花

眼见卿卿这般厉害,玲珑、李青青和兰花忐忑不安,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这件事的确是飘絮姐姐威胁莫姑姑,跟她们无关呀。

金公公问莫姑姑道:“你有什么把柄被飘絮抓在手里?”

莫姑姑不敢说,声嘶力竭地求饶:“卿大人,我认罪,我错了,可我不是故意的,是飘絮威胁我…您说过会饶我一命,您不能食言呐…”

兰卿晓冷酷道:“押下去,杖六十,逐出皇宫!”

莫姑姑愣了一下,磕头道:“谢卿大人…”

飘絮的唇角噙着的冷笑极轻极寒,根本不惧,“是我威胁莫姑姑把叶落音推进粪坑,那又怎样?”

苏姑姑痛心疾首道:“飘絮,你让我太失望了!”

“苏姑姑,自从卿卿、叶落音进绣房之后,你眼里还有我吗?你把重要的绣活交给她们,我和绯颜只能绣一些低品级的妃嫔小主的宫装,或是朝中大臣的官袍。你悉心教导她们,又是如何对我的?你喜欢她们,维护她们,纵容她们,却对我们严苛,这公平吗?”飘絮凄涩地冷笑,一向飘逸如云的小脸如今布满了不甘与怨恨,“绯颜下场凄凉,没想到我也是。”

“飘絮,你进绣房以后,我没有悉心教导你和绯颜吗?你和绯颜天赋不错,刺绣功夫遇到了瓶颈,你们不潜心研习,整日想着如何整死别人,兴风作浪,我还要怎么喜欢你?以前你和绯颜色明争暗斗,小打小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卿卿和叶落音进绣房以后,你们不上进,却挖空心思地谋害她们,心术不正,我绝不容许你们胡作非为!”苏姑姑捂着心口,语重心长地训斥,“绯颜事败被处死,你为了一己私欲谋害别人,落得如此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论资排辈,也该是我调去尚衣监。叶落音有什么资格去?她的刺绣功夫根本比不上我和卿卿,什么时候轮到她?”飘絮忽然声嘶力竭地喊道,喊出心里的悲愤与不甘。

“我让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去尚衣监做什么?去害人吗?你害人出了事,我也要担责!再者,你这样的心思,不适合御前伺候!”见她执迷不悟,苏姑姑又悔恨又心痛。

围观的人有不少人同情飘絮的遭遇,认同她的想法,苏姑姑的确太偏心,只想着卿卿和叶落音。可是,谁让她们的刺绣功夫不如人呢?

兰卿晓冷厉道:“来人,把飘絮拖出去,乱棍打死!”

飘絮被两个侍卫拖出去,歇斯底里地吼道:“卿卿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姑姑低声道:“卿卿,能否看在我的面上,网开一面…”

兰卿晓摇头,“苏姑姑,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飘絮和绯颜一样,执迷不悟,死不悔改。若不处置她,还会有人遭殃。”

苏姑姑叹气,不再多说,金公公让众人散了。

翎儿、红绡和小倩兴奋地笑,“方才卿姐姐太厉害了!有女官大人的风范!”

“有卿姐姐保护我们,以后我们在针工局是不是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就去找卿姐姐为我们讨回公道。”

“以后卿姐姐需要宫女伺候,我去伺候她,哈哈…”翎儿笑道。

这是兰卿晓留在针工局的最后一夜。

她和翎儿、红绡和小倩一起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饭,红绡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卿姐姐要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会想你的。”

翎儿抱着她另一只手臂甜甜地笑,“以后我们叫你卿姐姐,还是叫你大人?”

兰卿晓笑道:“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倩也跟着问道:“那以后我们可以跟你没大没小的吗?”

兰卿晓点头,“私下里可以。”

“卿姐姐对我们真好。”

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尔后,兰卿晓送绣好的一身衣袍到存墨阁。

燕南铮还在存墨阁,在书房等她来,他知道今夜她一定会来。

“绣好了?不过怎么只有一身?”他关好房门,从身后搂住她,大手不规矩地游弋。

“还有一身来不及绣,殿下看看是不是喜欢。”她掰开他的大手想挣脱出来。

“无论你绣什么,我都喜欢。”他紧紧地抱住她,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嗅着。

“别这样…殿下先放开我…”

燕南铮忽然抱起她,把她放在书案上,尔后一手握着她的脸颊,“你想当陛下的女官?”

兰卿晓反问:“你赞成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柔嫩的唇瓣,“若你真想当女官,我不会阻止你。”

她如实道:“我的确想当,不过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对了,太后娘娘当真以为我会效忠于她?”

他低沉道:“刘太后的心思没那么简单,至于她在想什么,我暂时猜不到。”

“我也想不明白太后娘娘真正的用意。”

“你无需担心,有我在,所有的刀光剑影都会化作无形。”

“好。对了,我当陛下的女官,要做些什么?要不要跟着上朝?”兰卿晓轻然一笑。

“当初凌疏影跟着刘太后上朝,因为她协助刘太后处理百官奏表,参决政务,你还不够格,无需上朝。”燕南铮笑道,“陛下应该会让你处理一些内廷的事务,比如后宫的,或者是太监不太方便办理的事。”

“那就好,我也觉得我不够格去参绝政务。”她在想,以后与燕王就不必偷偷摸摸了,岂不是美事一桩?

“人在高位,妒忌者有之,使绊者有之,谋害者有之,今后你务必处处当心,步步谨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多谢燕王殿下教导。”她煞有介事地抱拳致谢。

“谢人要有诚意。”他意有所指地笑。

“我得回去了。”兰卿晓挣扎着要下去。

燕南铮把她扣在怀里,炽烈地吻她,直至她气喘吁吁才暂时停歇。

她连忙问道:“我听说圣寿宴将至,太后娘娘下令大肆操办圣寿宴,太后娘娘会不会另有意图?”

他淡淡道:“每年都会举办圣寿宴,今年陛下亲政,自然要广宴文武百官,也算是双喜临门。刘太后城府极深,会在圣寿宴做什么,还不好说。”

见他又要吻过来,她连忙道:“看看我给你绣了什么,看看嘛。”

“你撒娇的模样,我心沉醉。”

燕南铮低沉道,轻吻她精致的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