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窃窃私语,有人议论萧太妃实在该死,有人同情月昭仪死得冤枉,有人揣测陛下的生母究竟是不是刘太后…大殿乱成一锅粥,那些大臣细思极恐,刘太后把持朝政,是否有别样的心思?

“月侍郎节哀。”燕南铮淡淡道。

“月昭仪进宫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月大人,哀家准许你们带回她的时候回去安葬。哀家会吩咐下去,月昭仪从妃嫔名册里除名,你可有异议?”刘太后的语声冰冷而威严。

“微臣没有异议,谢太后娘娘体恤。”月侍郎下跪谢恩。

尔后,他和月夫人、月家女儿架起月昭仪,拜别后一起退出大殿。

元宵宫宴进行到这儿,谁还有心情吃喝下去?

刘太后站在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不怒自威,“陛下是哀家亲生的儿子,陛下与哀家的母子之情,任何人都无法离间、破坏!诸位爱卿不要听信那疯癫女人的话,哀家的话就放在这儿,今后谁再提起此事,从严惩处!”

大殿一片肃杀,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低着头。

兰卿晓第一次亲眼目睹刘太后面对群臣时的霸气与凤威,有点目眩神迷。

大燕国最尊贵、手握生杀大权的女子,面对各怀心思的群臣不再是一个娇弱的女子,而是不让须眉的铁娘子。

尔后,刘太后扬长离去。

兰卿晓看向皇帝陛下,刘岚彻也转头看去,“陛下,没事吧。”

慕容文暄瘫坐着,神色呆滞,目光涣散,显然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无法确定的真相里回神。

她知道,现在他的心里横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刘太后究竟是不是他的生母。

“陛下,不要听信那个疯女人的话,她不甘心事败反击太后娘娘,死了也要让你们母子俩不得安生。”刘岚彻走过去,语重心长地劝慰,“若你不是太后娘娘亲生的,太后娘娘怎么会亲手拉扯你长大,抚养你成人?怎么会扶你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怎么会殚精竭虑地替你守着江山、宝座?陛下扪心自问,这十几年来太后娘娘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你日后亲政铺路?”

“舅舅,那么多老臣上奏要母后还政于朕,为什么母后不肯让朕亲政?”慕容文暄迷茫地问。

“太后娘娘不是恋栈权位,而是你还未弱冠,还看不清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的心思,无法驾驭他们。他们混迹朝堂、官场多年,个个都是人精,论谋算人心、阴谋诡计,陛下斗得过他们吗?”刘岚彻低声道,谆谆教诲,“太后娘娘是想过两三年再让你亲政,陛下就不容易听信某些别有用心的大臣的谗言,就不会被他们欺瞒、欺负,凌驾于皇权之上。”

“母后真的这么想吗?”慕容文暄依然迷茫,半信半疑。

第1卷:正文 第244章:陛下狂躁

兰卿晓站的位置离御案不远,刘大将军和皇帝陛下的对话,她听见了。从刘大将军的语气听来,蛮真诚的,不像有意欺瞒陛下。不过,刘大将军当真清楚地知道刘太后的心思?

刘岚彻一脸的真诚,“当舅舅的怎么会骗你呢?太后娘娘与陛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与刘家也要靠着太后娘娘与陛下才能保住荣华富贵,因此,太后娘娘怎么会欺瞒陛下?”

慕容文暄不再迷惘,眼眸清亮起来,“舅舅,朕明白了。”

燕南铮站在御前,却面朝众臣、女眷,语声冷冽,“时辰不早了,宫宴就此散了,诸位可以出宫了。”

众臣、女眷们纷纷起身,“陛下,燕王殿下,臣等告退。”

尔后,众人寒暄着离开大殿,在宫人的疏导下有序地出去。

燕南铮对慕容文暄道:“陛下不要胡思乱想,先回清元殿歇息吧。”

慕容文暄走过去拉着他的广袂,好似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一片救命的浮木,依依不舍地抱着浮木,眼里充满了千言万语,“九皇叔,朕…”

“不要听信别人的话,有臣在,不会有事。”燕南铮宽慰道,拍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要懂得分辨是非。”

“朕明白。”慕容文暄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来,那双俊秀的眸子无辜而备受伤害。

兰卿晓默默地想,此时陛下必定心绪不宁,不过他为什么忽然对燕王这般信赖?

他走了之后,刘岚彻不乐意道:“怎么陛下突然这么看重、信赖你?”

燕南铮淡冷道:“因为你姓刘。”

刘岚彻的嘴唇瘪了瘪,好吧,这个理由够强悍。

兰卿晓失笑,的确,陛下对刘大将军是有顾忌的,无法完全信任他。

人走得差不多了,云袅袅一人走过来,朝他们盈盈地施礼,“殿下要出宫了吗?”

兰卿晓忍不住打量她,今日她的妆扮比往日艳了一些。她身穿淡橘色的袄裙,披着雪色羽缎斗篷,俏丽的飞天髻插着镶着红玛瑙的金簪,点缀着橘红色的珠花,清新里带四分娇艳。再配上她立体、娇媚的妆容,使得她清丽柔婉的容貌媚了几分,宛若一朵夏日朝阳下的黄色蔷薇,清媚可人,楚楚动人。

“这么晚了,燕王自然要出宫。”刘岚彻计上心来,爽朗一笑,“云大小姐有重要的事跟燕王说?燕王,护送云大小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大将军说笑了。”云袅袅温婉含羞地低垂了螓首。

“本王还有事,云姑娘请便。”燕南铮冷漠道。

“殿下误会了,袅袅只是来向殿下告辞。”她只能这么说,心里满是失望。

她根本就没有奢望过殿下会护送她回府,可是殿下这样说,实在伤人,她的心闷闷的痛。

兰卿晓站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云大小姐觉得难堪。

刘岚彻的“阴谋”没有得逞,瞪他一眼。

云袅袅忽然往一旁走几步,绕到她面前,微含歉意,“卿卿,二妹被祖母和父亲宠坏了,一向骄纵鲁莽。今夜她刺杀你、诬赖你,实在太不该,我代她向你致歉,请你原谅她。”

兰卿晓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下,连忙道:“云姑娘,你言重了。卿卿只是绣娘,你实在不必跟我致歉。”

“要道歉也不是你,云大小姐,若云露知道你这样做,说不定还会责怪你多事。因此,你没必要替她做这些事。”刘岚彻不客气道,感觉她有点装腔作势,看着就不喜欢,还是卿卿好,直爽真性情。

“二妹的确是…”云袅袅尴尬不已。

“云露的所作所为与你无关,你不必替她做任何事,受伤害的不领情,云露也不会领情。”燕南铮的语声冰冷无情。

她更加不自在,窘迫地咬着下唇。

兰卿晓赶忙道:“相比之下,这才显得云姑娘的心地与胸襟,显得她品行高洁。”

刘岚彻“呵呵”两声,当作回应。

燕南铮则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场面更尴尬了,云袅袅低着头,露出一截莹白无暇的雪颈。

兰卿晓猜到几分她的心思,道:“殿下,大将军,奴婢告退,先回针工局。”

刘岚彻立即道:“我送你回去。”

兰卿晓求之不得,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立即往前走。

他快步跟上,心里窃笑,想着燕王会跟来呢,还是跟云袅袅出宫。

云袅袅柔婉道:“殿下,袅袅先行一步。”

心里却期待他说,一起走,或者是,本王送你回府。

然而,殿下什么都没说。

直至她走出大殿,身后的殿下依然没有跟来,她没有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心遗落在凄寒的风里,饱受风霜的侵袭,冻得瑟瑟发抖。

燕南铮放眼环顾金殿,太监、宫女忙着收拾各种餐碟,哐啷、乒乓的声音此起彼伏。

站了一会儿,他大步流星地离去,前往针工局,却没有追上刘岚彻和卿卿,而是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前面不远处就是针工局,兰卿晓止步,“大将军,奴婢到了,你回去吧。”

刘岚彻笑道:“我还要去一趟宁寿宫,你早点歇息。”

她目送他转身走了,这才回针工局。

不远处黑暗里的燕南铮,没有去找她,径自出宫了。

回到燕王府,进寝房前,他吩咐鬼见愁:“查查十九年前陛下出生前后的事。”

鬼见愁守在紫宸殿外,因此不知道宫宴发生了什么事,听了这吩咐,他惊愕不已,但没有问原因。

他时刻谨记至关重要的一点,当下属的,对主子的吩咐、命令要无条件地服从,不要问为什么。

过了一日。

刚刚入夜,燕南铮听着鬼见愁的禀报:“据宫里的耳目报,这一日陛下都闷在寝殿,茶饭不思,也不太说话,时而焦躁地走来走去,时而发呆,时而闷头大睡。”

燕南铮点点头,“萧太妃那番话在他的心里打下一个无法消除的疑问。”

然而,萧太妃对他和刘太后说的,不仅仅是陛下的生母这件事这么简单。

鬼见愁问道:“殿下查十九年前的事,是想帮陛下?”

燕南铮的雪颜无波无澜,鬼见愁跟殿下这么久,一直无法参透殿下的心思。

这时,徐总管带着一个太监敲门,鬼见愁开门让他们进来。

这太监道:“奴才拜见燕王殿下。奴才是清元殿伺候陛下的,陛下传召殿下进宫一趟。”

“你先回去,本王马上进宫。”燕南铮淡淡道,没有半分惊讶。

“是。殿下进宫可要好好劝劝陛下,今日陛下一整日都不进膳,连茶水都不太喝,陛下要么气呼呼的,要么烦躁,要么呆呆地坐着忽然流下泪来,奴才吓得魂儿都没了。”这太监愁苦地说道。

“本王自有分寸。”

“好嘞,奴才告退。”

徐总管送这太监离去,鬼见愁不解道:“陛下不是宠信那个姓卫的太监,有事就找他商量吗?这回怎么找殿下了?”

燕南铮起身往外走去,“因为本王可以帮陛下查十九年前的事。”

回到寝房,流风立即伺候他更衣,“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传召殿下进宫?”

燕南铮道:“你先歇下。”

流风笑道:“小的不困,等殿下回来。”

披上玄色披风,燕南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尔后登上马车,向皇宫进发。

来到清元殿,他刚刚踏进寝殿,慕容文暄立即从龙榻起身走来,惊喜道:“九皇叔,你终于来了!”

“不知陛下传召臣有何要事?”燕南铮虚虚一礼。

“九皇叔无需多礼。”慕容文暄拉他起身,朝太监吩咐,“上茶。”

尔后,慕容文暄拉着他坐下,欲言又止,俊秀的眉宇蕴着愁绪,“九皇叔,朕想…朕实在难受,不知如何是好…”

燕南铮依然淡漠,“陛下有何烦忧,但说无妨。”

慕容文暄知道他的性子,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萧太妃那番话,朕觉得…也不是全然不可信…”

“陛下既然起了疑心,那便说说。臣与陛下同宗同姓,定会全力相助陛下。”

“就知道九皇叔向着朕,会帮朕。”慕容文暄的眉宇舒展开来,好似松了一口气,“九皇叔,朕实话跟你说吧,母后抚养朕成人,朕一直以为她是朕的亲娘。自从朕懂事起,母后对朕的管教很严厉,对朕也算疼爱、呵护,但朕总觉得母后高高在上,整日忙于政务,跟朕相处的时日不多。如今回想起来,朕觉得母后对朕是恩威并施,不像别的母亲对孩子溺爱。”

“每个母亲管教孩子的方法并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燕南铮轻淡道,自然清楚陛下年幼时刘太后是怎样抚养他的。

“朕懂事以后,不是跟着师傅学骑射就是跟着太傅学功课,其他时辰都是卫公公陪着朕,母后就在午时过来看看朕,很少陪朕玩耍、谈心。当时朕以为每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现在想来,并非如此吧。”慕容文暄怅然道。

第1卷:正文 第245章:用心温暖你的心

太监送来热茶和茶点,尔后退下。

偌大的寝流淌着殿昏黄的光影,燕南铮的雪颜流闪幽微的芒色,淡淡地问:“陛下,单凭这些,无法断定太后娘娘不是陛下的生母。臣年幼时,母妃对臣也颇为严厉,陛下该明白,自古以来慈母多败儿。”

慕容文暄皱眉愁苦道:“朕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朕总觉得母后与朕不亲近。九皇叔,哪有亲娘对孩儿不亲近的,是不是?”

“那陛下想怎么做?”其实,燕南铮早已猜到他的心思。

“朕想…”慕容文暄支支吾吾道,“朕想请九皇叔查查…但又担心母后知道后伤心难过,与朕生了嫌隙…朕不知如何是好…”

“臣可以查,不过陛下要想清楚了。倘若查出太后娘娘并非陛下的生母,陛下打算如何做?再者,太后娘娘迟早会知道,陛下又如何应对?”

“嗯,朕会想清楚的。那九皇叔答应帮朕查了?”

燕南铮颔首,“今夜臣来面见陛下,想必太后娘娘很快就会知晓,陛下应该及早想好如何应对。”

慕容文暄笑道:“谢九皇叔提醒。对了,九皇叔觉得母后为什么不还政于朕?”

燕南铮淡淡道:“臣问一句,倘若让陛下亲政,陛下有信心打理好朝政吗?有信心做得跟太后娘娘一样好吗?”

慕容文暄怔了一下,眉目炯炯有神,“朕有信心,不过朕到底还年轻,或许有做得不周到、容易被欺瞒的地方,还望九皇叔辅佐朕,时刻提醒朕。”

“陛下要臣入朝?”燕南铮依旧淡然。

“朕对政务不熟,在朝中也没有信得过的心腹。九皇叔与朕是最亲的亲人,又文武双全,谋略过人,朕很想九皇叔可以不遗余力地助朕一臂之力。”

“以后再说吧。臣先查查十九年前的事,陛下静候消息。”

“好。还是九皇叔对朕最好了。”慕容文暄孩子气地笑起来。

燕南铮告退离去,鬼见愁走上来问道:“殿下,回府吗?”

燕南铮淡淡道:“时辰还早。”

鬼见愁暗暗寻思,殿下这意思是还不回府?那去哪里?存墨阁还是针工局?

果不其然,殿下往针工局去了。

兰卿晓正要就寝,却看见翎儿急匆匆地奔进来,“卿姐姐…”

“怎么了?”兰卿晓正要解衣,笑道,“缓口气再说。”

“快去…”翎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忽然看见屋里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凑在兰卿晓耳边道,“燕王殿下找你,快去。”

“他在哪里?”

翎儿在兰卿晓耳边说了,兰卿晓便穿好衣裳出去。

针工局内只留着一两盏宫灯,她来到附近的殿阁,看见殿廊的尽头月光如水之下站着一人,那男子的周身萦绕着一圈微白,似九重天界的神光笼罩,令人心神颤动。

燕南铮转过身,语声低沉,“卿卿,过来。”

兰卿晓走过去,解下腰间的软剑,恭敬地双手奉上,“殿下的美意,奴婢心领,但奴婢不能收下这把珍贵的惊鸿剑。”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收回。”他盯着她,暗影重重,她的小脸流闪着幽微的光,宛若一朵皎洁清透的夜合花,幽香袭人,撩拨人的心弦。

“惊鸿剑是文圣的御用宝剑,奴婢只是绣娘,没有资格拥有惊鸿剑。”她恳切道。

“本王认定你有资格,你便有资格。”

“可是殿下在宫宴的时候说了只是交由奴婢暂时保管…”

“为人做事要灵活机变,你不是颇为擅长吗?”

“殿下,奴婢真的不能用惊鸿剑。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奴婢。”兰卿晓郑重道。

“若你不喜欢,不想用,那就扔了或是毁了。惊鸿剑已经不再属于本王,本王不想费心。”燕南铮冷漠道。

她暗暗磨牙,他怎么可以这样?

惊鸿剑这般名贵,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世宝剑,又是文圣的御用宝剑,她怎么可能忍心毁去?

然而,燕王的态度这般强硬,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正在纠结的时候,燕南铮拉她坐在美人靠,沉哑道:“你觉得萧太妃会坑害亲生女儿吗?”

兰卿晓挣出手来,不解地蹙眉,“殿下的意思是,萧太妃明明知道月昭仪和陛下是亲兄妹,不会让他们逾越人伦纲常?”

他颔首,她更不明白了,“但月昭仪明明和陛下明明成为真正的夫妻…”

“你再想想。”

“莫非是…”她蓦然睁大眼眸,骇然面色,“他们不是亲兄妹,陛下不是先帝的…”

可是,燕王如何知道的?

燕南铮拼命压制才克制住抱她入怀的冲动,“萧太妃对本王和刘太后低声说的。”

兰卿晓恍然大悟,“萧太妃为什么不对群臣说出陛下的身世秘密?”

“她反击的是刘太后,逼迫刘太后还政于陛下。”

“她只告诉殿下,是要殿下监督刘太后还政于陛下?还是要殿下做一些事逼刘太后?”

“萧太妃先说出陛下的生母不是刘太后这个秘密,离间陛下与刘太后的母子之情,也让满朝文武反对刘太后摄政的声浪掀得更大。萧太妃给刘太后留了一条后路,倒是给本王留了一个大难题。”

她心里清楚,这世上只有燕王知道陛下的身世,刘太后会不会杀他灭口,还不好说。再者,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选择逼迫刘太后退居后宫颐养天年,对他来说,是两难的抉择。

兰卿晓心潮起伏,“殿下想好了怎么做吗?”

燕南铮反问:“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做?”

她苦笑,“殿下都为难了,奴婢如何知道?”

他握住她冷凉的小手,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若本王入朝,你会与本王共进退吗?”

她诧异地问:“殿下不是大理寺卿吗?不是数次奉了刘太后的懿旨办案吗?不是在朝吗?”

“虽然本王是大理寺卿,数次奉刘太后的懿旨办案,但本王从不上朝,并没有参与朝政。”

“奴婢明白了。”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她只是绣娘,是不是与他共进退,根本不重要,也没有资格吧。

“卿卿,你答应本王了?”燕南铮冷冽的眉宇漫出一丝轻笑。

“这无关紧要吧。”兰卿晓挣出手,转开目光,“奴婢只知刺绣,旁的事,奴婢不懂。”

“若本王入朝,可能会与刘太后、刘大将军为敌,本王希望你会站在本王身边。”他说得更直白,眸光深深。

她愣住,是啊,他知道了陛下的身世秘密,若要逼迫刘太后退居后宫,势必与刘太后、刘大将军为敌。

她干笑,“奴婢是绣娘,跟朝堂之事根本搭不上边。”

却发现,他的桃花眸好似落满了月光,幽泽明灭,熠熠流光。

倘若真到了燕王与刘大将军剑拔弩张、两军对垒的时刻,她怎么办?

在心里,她自然更看重燕王,不希望他出事。可是,这一路走来,刘大将军护她、帮她、救她不少次,她已经把他当作生命里的朋友,也不希望这个朋友出事。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人世险恶,本王护你免于伤害;刀光剑影,本王护你一世周全;万丈悬崖,本王与你生死与共。”

燕南铮沉哑的语声饱含缕缕深情,桃花眸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不知怎么回事,兰卿晓被他沉魅的声音迷了心魂,被这番话里的深浓情意蛊惑了似的,无法转开目光。

“卿卿,或许血雨腥风很快就会到来,本王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本王只希望,你站在本王的手够得到的地方,即使只是握着你的手,本王也知道你的心意。”他扶着她的双肩,冷峻的雪颜似被神光照耀。

“奴婢…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兰卿晓站起身,结结巴巴道,心砰砰地跳动,“奴婢乏了…奴婢告退…”

然而,刚刚迈出两步,她就被拽回来。

燕南铮把她抱在怀里,双臂如铁索捆着她,似笑非笑道:“往哪里逃?”

她激烈地挣扎,虽然听了他那番情真意切的话,她的心不争气地荡漾起来,险些沦陷在他的深情里。可是,现在她很清醒,不能被他的绵绵情话迷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奴婢已经不喜欢殿下…”她气恼地瞪他。

“可以再喜欢一次。”他扣住她的后脑,想吻她的额头。

“你以为心碎一地可以捡起来再糊起来吗?你以为感情可以重来一次吗?”兰卿晓疾言厉色地质问,“你可以,奴婢不可以!”

“若不可以,本王用心温暖你的心。”

燕南铮语声暗哑,把她拥入怀里,“听到本王的心跳了吗?它在说,他会用一生的温暖呵护、宠溺你破碎的心。”

她哑然无语,高冷的燕王居然变得情话绵绵,而且还是那种令人身心俱颤、深入灵魂的情话。

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几乎沉溺,有那么一瞬间,她心软了,想接受他的情意,想被他宠溺在心尖,想再赌一次。然而,她很快就清醒,激烈地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