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我可以说一句吗?”
说话的是相貌忠厚的刘义,他戴着毡帽,面庞黝黑。
宇文战天道:“你说。”
“你们是不是要去寻找伽蓝古国的遗迹?”刘义的一双眼睛看着浑浊,但仔细看,如溪水清澈。
“对。”宇文瑶道。
“我奉劝你们,不要去!”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恐惧。
“为什么?”慕容辞诧异地问。
刘义没有回答,转过身走了几步,跪在地上,双臂的手肘支地,双手向前,手心朝上,接着,他屈身向远方的大漠朝拜,额头磕在沙土上,几乎是匍匐在地,非常的虔诚。
宇文瑶不解地问:“他在做什么?”
慕容彧沉沉道:“他应该是在跪拜他心目中的神祇,本王看见过几个若羌人也是这般跪拜上天诸神。”
宇文战天点头,“的确是。若羌人对上天诸神的崇拜非比寻常。”
刘义拜了三拜才站起身,走过来郑重道:“诸位大人,千万不能去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倒是说来听听,为什么回不来。”琴若快被这个疑惑憋死了。
“就是,你不说我们如何知道?”宇文瑶附和。
“不说路途艰险,凡是去找伽蓝古国遗迹的人,都是有去无回。”他的面庞泛着惊恐,“我父亲过世前两年,带过三拨人横穿大漠去找伽蓝古国的遗迹,我和父亲只把他们带到雪龙山脚下,后来我们日日在若羌等候,那三拨人都没有回来。”
“或许他们归来的途中没有走出大漠…”慕容辞揣测。
“不,不是,一定是他们冒犯神祇,冒犯了伽蓝古国的神灵。”刘义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宇文战天问道。
“若羌所有人都知道,伽蓝古国的神灵是不能冒犯的。伽蓝古国为什么会湮灭?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消失?就是因为伽蓝古国的君臣冒犯了神灵,才遭受到神灵的惩戒,要他们全部死在黄沙底下。”刘义说得头头是道,语重心长地规劝,“原先,伽蓝古国受神灵的庇佑,繁荣昌盛数百年,却因为冒犯神灵才遭至灭顶之灾。因此,你们千万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伽蓝古国的君臣如何冒犯神灵的?”慕容辞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年幼时听爷爷说过,伽蓝古国的皇室亵渎神灵,好像是伽蓝古国的国君有一位狂妄无礼的皇子。这位皇子不知怎么的亵渎神灵,惹得神灵大怒,神灵这才决定惩戒伽蓝古国。”他说道。
“若要惩戒,只需惩戒那皇子一人便可,牵连百姓那么多无辜,岂不是滥杀无辜?”宇文瑶直爽道。
“姑娘,千万不要胡说八道,神灵会听见的,会惩戒你的。”刘义煞有介事地警告。
她连忙捂嘴,不敢再乱说。
慕容辞也觉得神灵的惩戒太过了,将整个伽蓝古国淹没在浩瀚黄沙之下,使得那么多臣民无辜丧命,真的太过铁血无情了。
不过,这未必是伽蓝古国湮灭的真正原因,只能当做趣闻听听。
慕容彧冷酷地眨眸,沉沉道:“神灵也好,其他原因也罢,我们都要去寻找伽蓝古国的遗迹。”
刘义又气又急,道:“你们这是白白去送死。”
宇文战天冷冷道:“你且带我们抵达雪龙山脚下便是,你不愿跟我们一起去寻找,我们不会勉强你。”
刘义不再多说,忧心忡忡。
宇文瑶的伤包扎好了,宇文战天依然坚持她在若羌等候。她拗不过众人的决定,心不甘情不愿地撅着唇。
慕容彧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整装出发。”
那十二个下属带着她回若羌,慕容辞等人坐在骆驼上,骆驼连成一队,往大漠腹地进发。
放眼望去,大漠无垠,黄沙浩瀚,根本望不到边际。长空特别的高远,一如深蓝的大海静静地倒挂在天上,白云悠悠,好似也在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骆驼慢悠悠地前行,驼铃清脆悦耳,随风飘扬开去,是这单调乏味辛苦的旅途里唯一的点缀。
由于路途艰险,他们穿的都是便捷的短装,披着轻裘,不过正午的大漠比较热,他们解下轻裘。入夜,他们披上轻裘,因为夜里实在是寒凉。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临近子时才停下来,就地歇息。
他们在黄沙地上铺了薄毯,仰面而卧。
大伙儿都累了,吃了干粮躺着一动不动,有的很快就睡着了,鬼影守上半夜。
苍穹那么广袤,夜空那么黑,星辰那么亮,似乎很遥远,又觉得近在咫尺,好似伸手便能抓到一颗璀璨的星辰。
慕容辞觉着很累,但是第一次看见大漠璀璨的夜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感叹,惊奇,喜悦。
慕容彧躺在她身旁,伸手便能握住她的手,他低沉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着大漠的夜空和大燕的夜空、星辰有点不一样。”她幽幽道。
“有何不一样?”
“只是感觉,真要说哪里不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早点睡吧,明日要早点起来赶路。”
“嗯。”
慕容辞闭上双目,冰冷的夜风轻轻地吹拂,从脸颊滑过,从指尖掠过,从发梢擦过,虽然很冷,却仿佛是挚爱深情的呢喃,令人倍觉舒适、心安。
慕容彧扣着她的小手,望一眼四周,也跟着闭目。
宇文战天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心头充满了妒忌与苦涩。
倘若…倘若躺在阿辞身边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
头三天相当的顺利,慕容彧等人一路向大漠腹地挺进,领略了大漠绝美的风光。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无论是灿烂的日出,还是凄美悲壮的日落,或是璀璨的夜空,都是一幅幅烙印在心底、永世不忘的画卷。
刘义时不时地望天,注意天气的变化。
一个下属对他道:“这天气不挺好的吗?我们不会遇到风暴吧。”
刘义不悦道:“大漠的天象瞬息万变,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下属讨了个没趣,不再说话。
这夜,他们提前一个多时辰歇息。
慕容彧看见阿辞往东边走去,又看见宇文战天跟过去,不由得眸色一沉。
阿辞应该是想去那边走走,没想到宇文战天跟过去了。
慕容彧正要赶过去,鬼影奔过来禀报:“王爷,属下清点了水和干粮,应该还能应付五日。按照刘义的说法,还要四日才能走出这片死亡之海。”
这片广袤的沙漠,在若羌及周边地区,百姓称之为死亡之海。
因为,横穿这片沙漠的人,十有七八会消失。
慕容彧点点头,“我去那边看看,你警惕一些。”
鬼影领命,正要离去,这时,寂静的大漠响起一道惊叫声。
“啊——”
慕容彧心神一震,立即转身飞奔,鬼影见此也立即跟去。
星光月色下,慕容辞陷在泥沙里,吞噬的泥沙已经淹没到她的下巴,很快就会吞没她。而宇文战天站在一旁,心急如焚里有几分淡定。
慕容彧全身绷紧,想要奔过去救她,却听见宇文战天疾言厉色道:“不要过去!”
鬼影气急败坏地喊:“殿下快被泥沙吞噬了,得赶紧救啊!”
“这是流沙。”宇文战天紧张得后背都湿透了,却要装得镇定,“阿辞你冷静,不要动,把双臂、双腿伸展开,慢慢的,不要急,不要慌…”
“嗯。”慕容辞全身僵硬,按照他说的慢慢地伸展四肢。
“你知道如何救?”慕容彧沉重焦急地问,其实她想飞过去把她拔出来的。
他就不信,他和鬼影联手会拽不动阿辞。
PS:小剧场~~
慕容彧对宇文战天道::谁让你动阿辞的?
宇文战天傲娇:我想动就动,你管得着?
慕容彧得意:动一次,你的绝望就会多一分。
第1卷:正文 第296章:遭遇风暴
泥沙继续吞噬,虽然幅度较小,但依然十分凶险可怕。
慕容彧看着阿辞还算冷静,心却快要跳出嗓子眼,好似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门,拳头攥得紧紧的。
鬼影不信宇文战天有救人的本事,低声道:“他真能救出殿下?”
宇文战天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比自己陷在流沙里还要紧张,他接着道:“阿辞你轻轻地挪动脚,上下挪动。”
慕容辞依言照做,忽然感觉到自己不再下陷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慕容彧再也等不及,跟鬼影一打眼色,陡然飞身掠起,再头朝下往她掠去。
由于她的双臂都在泥沙里,他只能探入泥沙拽住她的手臂,再猛地一拽。而此时,鬼影也飞过去,拽住他的双脚,二人合力生拉硬拽。
宇文战天紧张地看着这惊心动魄、凶险可怕的一幕,正想去帮忙的时候,那主仆二人已经将阿辞拽出泥沙。
慕容辞身上的泥沙哗啦啦地掉落,慕容彧帮她拍落那些不易掉落的,尔后狠狠地抱住她。
方才那一幕,太惊险太可怕了!
流沙吞噬人的危险性,他如何不知晓?多少人丧生于流沙。
直至此时,她才深深地恐慌,方才她险些死了,永远离开他,永远离开这人世。而她还有很多心愿未了。
宇文战天紧张得浑身湿透了,斥责道:“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吗?一个不好就会令她迅速被流沙吞噬。再者泥沙里的力道非常大,你那样拽她,她的手臂很有可能被你拽断。”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慕容彧放开她沉郁道,或许他这样做是简单粗暴了一些,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你这是侥幸!本宫有办法救阿辞!”宇文战天气得口不择言。
“宇文太子,多谢你方才救本宫。”慕容辞诚恳地致谢,“本宫没事了,回去吧。”
他噎住,无言以对。
她这疏离、认真致谢的态度,让他心里苦涩。
这夜,他躺在黄沙上辗转反侧,脑中一遍遍地浮现阿辞和慕容彧相拥的一幕。
他们热烈相拥是劫后余生的庆祝,是相濡以沫生死相依的默契,是两个人一条命的刻骨深情。
宇文战天悲苦地发现,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得到阿辞了。
…………………………………………………………………
黄沙漫漫,浩瀚无垠。
接连两日,日头很烈,他们晒得头晕目眩,因为要节约着用水,只有到很想喝水的时候他们才喝上两口。
慕容辞的嘴唇干裂起皮,脑子有点昏沉,不过她一定会坚持下去。
午后他们就地歇息的时候,琴若递过水囊,哑声道:“殿下喝点水吧。”
慕容辞接过水囊喝了三口水,却还是想喝,好似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伸展开来,叫嚣着要喝水。
连日来的赶路,以及缺水,众人都疲惫不堪,但依然坚持着,精神都还不错。再者,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岂会轻易地被打倒?
每个人的形容都大变样,不再是帝京里光鲜锦绣、风度翩翩的模样,而是满身风沙,面庞脏黑,哪里还是昔日倾国倾城的模样?不过,与自然相斗,与大漠相搏,只要能活下来,其他的还管他作甚?
宇文战天问刘义:“此处应该是大漠的腹地吧,我们走了一半路程吧。”
刘义左右前后望了望,“应该是。”
慕容辞闻言,欣喜不已。
这个刘义对大漠还真熟悉,知道往哪里走,她一到这大漠,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歇够了,他们骑上骆驼继续走。
才走了一个时辰,刘义忽然朝后面大声喊道:“快走!”
鬼影等人莫名其妙,“跑什么跑?”
宇文战天道:“他说跑那就跑,不要废话。”
骆驼好像预感到什么,加快脚步跑着,不过,骆驼比不上骏马的脚力,速度并不快。
风变大了,呼呼地刮着,且风势越来越大,吹得风沙弥漫,都看不清前方。
慕容辞连忙把备好的丝绸长巾罩住头部和脸,绕了两圈,只露出眼眸。
跑了一阵,刘义忽然调转方向,她觉得奇怪,忍不住回头望去,不禁大吃一惊——就是方才他们前进的方向,漫天的风沙席卷着如黄色的滔天巨浪狂涌奔来,吞吐着,飞奔着,威力惊人。
风暴!
他们遇到了毁天灭地的风暴!
刘义催促骆驼快点跑,劲风的威力越来越大,狂猛似潮,刮得他们险些栽倒下来。
鬼影、琴若等人也忍不住回头看去,天啊!
风沙巨浪吞天沃日,天地回归到洪荒混沌时期。那风暴犹如巨龙在天地之间腾跃、肆虐,追逐着渺小的人类,要将人类吞噬,要把所有生灵淹没。
众人催促骆驼,骆驼慌不择路地跑,狂风越来越凛冽,黄沙卷地而起。琴若仓促地包好头部,把黑布拉下来罩住眼睛,不然都要瞎了。
“快跑!”宇文战天着急地喊道。
“啊——”慕容辞和琴若一起栽倒在地。
慕容彧立即跳下去,拽住阿辞,风沙肆虐里他们互相搀扶,蹒跚地走着。
琴若挣扎着爬起来,无奈风沙太大,刚起来又被刮倒。鬼影拉起她,大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闷闷地回道。
“我抱你上去。”他一把抱起她,送她上骆驼,然后自己也爬上去。
琴若有点窘迫,不过此时乃生死关头,就不管那么多了。
慕容彧也是如此,带着阿辞共骑一只骆驼。
宇文战天见他们没事,便继续往前。
而此时,巨大的沙墙呼啸着即将追上他们,即将淹没他们。
天地玄黄,混沌一片。
他们的队伍已经散乱,各自逃命。
刘义跑在最前头,大喊:“不要慌!把水和食物带好,不要弄丢了…”
风沙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鬼影等人一边跑一边眯着眼检查随身携带的东西,眼睛快睁不开了。
天地混沌里,刘义望见不远处有一段土墙,惊喜道:“快!往这边跑!”
慕容辞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渺小,感受到天地与自然的神秘与可怕,感受到大漠风暴摧毁一切的超级力量。
在大漠,人就是微渺的一粒尘沙。
风沙呼啸,如巨大的蘑菇云,似滔天巨浪,淹没了一切。
慕容彧护着她跳跃下来,尔后提气飞奔,其他人纷纷效仿。那刘义被宇文战天拽着飞奔,但见一片混沌里数道黑影在半空飞奔。
终于赶到那段两三丈的坚硬土墙,刘义再次大吼:“躲在土墙下!背对着风!”
众人迅速把骆驼拉好,尔后照着他的样子坐在土墙下面,埋着头,或是找个比较坚硬的东西护着头部,以免被伤到。
因为这段土墙的阻挡,慕容辞觉得风小了一点,不过风沙依旧,不敢睁开眼。
慕容彧作到她身旁,抱着她,把她护在怀里。
宇文战天原本想过去的,但迟了一步,就没有过去。
为什么他总是迟一步?
众人佝偻着身坐着,劫后余生似的剧烈地喘着,风沙呼呼地奔腾而过,席卷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鬼影感觉风沙小了一些,但依然紧紧抱着琴若。
她抬起头,看见他一双灼热的眼眸看着自己,忽然想起男女有别,双颊烫起来,脏黄的脸蛋瞧不出是不是红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他也坐起身,握住她的手,窘迫、心慌地低垂目光,不过很快又鼓起勇气,坚定道:“琴若,我会负责。”
“什么?”琴若正在找殿下,没留心他说了什么。
“我会负责。”鬼影拉住她另一只手,目光热切,“回京后我…会娶你。”
“我不能嫁给你…”她心慌意乱地说道,眉间布满了娇羞。
“为什么?”他的心口好似被揍了一拳,闷闷地疼。
“…”
这叫她如何解释?她的主子是太子殿下,她也一向以男装伺候主子,如何嫁人?
然而,鬼影在紧张着急之下,完全没想到这些问题,只以为她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不禁伤心起来,松开了手。
琴若心弦一颤,“以后再说吧。”
她转头去找殿下,眼见殿下和御王在一起,就放心了。
渐渐的,大漠恢复了宁静,微风吹拂,长空依然混沌不清。
慕容彧拉阿辞起来,慕容辞忽然抱住他,心里如浪潮激荡。
他们活下来了!
这劫后余生的艰苦与辛酸,真真切切地又感受了一回。
宇文战天看见他们紧紧相拥,又遭受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不过,这几日他多见少怪,承受力越来越强了。
鬼影带着几个下属去清点骆驼和物资,面色沉重。
“王爷,属下清点了,水囊丢了三个,水桶丢了一个,还丢了一些东西。”鬼影禀道。
“无妨,只要有水和干粮,我们就能支撑到走出大漠。”慕容彧沉沉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节约喝水。”慕容辞做了决定。
“你撑得住吗?”他问。
“撑得住。”她坚定地点头。
“殿下,吃块饼吧,补充点体力。”琴若递过来一个饼。
她啃着又干又硬的饼,虽然很难吃,干得难以下咽,但还是要吃。
慕容彧心疼道:“你的嘴唇干裂流血,喝点水吧。”
她笑了笑,怪不得觉得这饼有点血腥气呢,原来是嘴流血了。
第1卷:正文 第297章:迷失方向
天地之间依然有风呼呼地吹着,不过已经很小,黄沙弥漫,在半空飘浮,一不小心就吹入眼里、嘴里,因此他们都蒙着布巾,以防不测。
他们歇息够了,准备继续前行。
鬼影又清点了一下物资,面色沉重,“王爷,水和干粮都少了一半,只够支撑两日。”
宇文战天闻言,也沉重起来,问刘义:“我们这是在何处?还要几日才能走出大漠?”
刘义望望长空,眺望到极远处,尔后道:“我也不知这是在哪里…方才那场风暴让我们偏了方向,我迷路了…”
“那怎么办?”慕容辞焦虑地问。
“别慌,刘义经验丰富,一定可以带我们走出大漠。”宇文战天坚定道。
“眼下的问题是,我们在迷路的情况下必须在三日之内走出大漠。”慕容彧脏脏的雪颜沉沉的。
“我尽力吧。”刘义道。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大漠!”鬼影扬声鼓舞士气。
那六个下属齐声喊了一声,士气果然提升了一点。
整顿了一番,一行人继续前行。
刘义说,虽然他失去了方向,不过经验丰富的骆驼不会失去方向,让骆驼自己找方向。
为首的骆驼折向东,于是他们往东走。
鬼影低声对慕容彧道:“让骆驼找方向,靠得住吗?”
慕容彧道:“眼下只能相信他和骆驼。骆驼往返这片大漠多次,经验丰富,至少比我们强。”
鬼影不再多言。
众人不敢多喝水,忍着忍着再忍着,于是越来越疲乏,骆驼也疲乏不堪。刘义说不能再骑了,要让骆驼休息一下。众人只能下来,徒步行走。
实在走不动了,就喝一口水。
忽然,慕容辞扑倒在地,慕容彧在前面没看见,宇文战天立即冲上去,抱起她,拿出水囊给她灌了一口水。
“本宫不渴…”她嘶哑道,声音低弱,气若游丝。
“都这样了还不喝!”他气急败坏,硬是给她灌了一口水下去。
琴若担心地奔过气,却由于心慌着急,自己绊倒自己,扑倒在地。
鬼影飞速赶过去,把她扶起来,眼里满是怜惜,“你自己也撑不住了,要顾着自己一点。”
她借他的力道起身,“我去看看殿下。”
“殿下没事,你喝口水吧。”
“我没事。”
然而,她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倒在他怀里。
那边,慕容彧赶过来,一把从宇文战天的怀里把阿辞夺过来,“阿辞,你觉得怎样?”
他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
阿辞大病初愈,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就赶路到若羌,相比以往身子弱了不少,这才体力不支。不然,以她习武多年的体力,怎么会轻易地倒下。
慕容辞摇头,攀着他的肩膀起身,眸子恢复了清亮,“方才只是不小心。”
宇文战天看见他们这么亲密,又见她这般娇弱,心情复杂,又痛又怜。
方才他抱着她的那片刻,心头缭绕着诸多念头,她那么羸弱,轻飘飘的,好似一粒微小的黄沙随时会被狂风吹跑。那时那刻的柔软与怜爱,胜过无数缱绻缠绵。
前面的刘义已经走出数丈,他们继续前行。
直至黄昏时分,他们依然不知道所走的方向对不对,一切听天由命。
鬼影不放心,忍不住问刘义:“这方向到底对不对?你可不要诓我们。”
刘义生气道:“我诓诸位大人做什么?你们走不出大漠,我也走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