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在那件事后就一刀了结你。”她咬牙道。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他好整以暇地笑问。

“那是因为…我正要下手的时候,管家来敲门。”

此时此刻,慕容辞也不知是什么心情。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上苍安排他们越走越近,了解越多,就走得越近,爱得更深。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真是叫我好找。我派了多少人去找你,你知道吗?先在东楚国找了许久,后又在西秦国找,派了不少人秘密寻访。我发誓,寻遍天下也要找到你!”

她不乐意地撅唇,“你们男人真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你明明对那女刺客动了心,又为什么对我这个太子动手动脚、轻薄调戏?”

慕容彧干笑,“我一向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与那女刺客欢情一夜,自然要对人家负责。虽说有点喜欢她的泼辣、爽利劲儿,但没有动心。”

“就因为一点点喜欢,你就要满天下地寻人?”慕容辞相当地无语。

“我是担心她怀了我的骨肉,我不能让我的子孙流落在外。”他发现在她的逼问下,无法自圆其说了。

“说到底,你们男人就想三妻四妾。”

“阿辞,此生有你,足矣。”

慕容彧低沉道,以吻封缄。

慕容辞被他吻得气喘吁吁,正想推开他,却看见他的左臂伤口渗出不少血,不由得心疼道:“必定是方才…过于用力以至流血。”

他不以为意,沉声一笑,“为了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流再多血,我也甘之如饴。”

她斜睨他一眼,“不正经。我再给你包扎一下。”

再撕了一块袍角,把染了血的布块拆下来,再包扎起来。

完成后,她心神一怵,外面有动静!

慕容彧早已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剑眉微紧,全身紧绷,双臂如铁,好似潜藏着无穷的力量,令人心安。

他们立即起身穿好衣袍,披上大氅,他打手势让她待在屋里,尔后手持软剑轻手轻脚地出去。

慕容辞想跟他出去,与他并肩作战,可是又担心他有自己的打算,扰乱了他的计划。

陡然,他打开屋门,残影暴掠,如飓风过境,扫荡了一切。

手起,刀落。

血滴,飞溅。

外面的七八个人,脖子处都有一线细长的剑伤。

他们睁着眼睛,全身僵硬,在看清杀他们的人之时,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尔后,他们接连倒地,死不瞑目。

她心潮澎湃,方才他在瞬息之间幻影出击、一剑见血封侯的杀法,流畅利落,如疾风,似惊电。

惊心动魄。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辞扑灭了火堆,收了那几个红薯,快步出去。

慕容彧拉她上马,于寒风里一骑绝尘。

第1卷:正文 第264章:夜狼群攻

狂奔到半夜,慕容彧和慕容辞才决定就地休息。

四周是旷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浓夜如墨,远处的山峰传来夜狼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神骏脚力再好,也要休息。他松了马缰,神骏缓行。

“那几个人被你杀了,宇文战天应该追不到我们了。”

她心里猜测,宇文战天受了重伤,想亲自来追也是有心无力。

他跳下来,把她搀扶下来,“这里没有避风的地方,我们休息一会儿就走。”

这天寒地冻的,他们无法抵御刺骨的寒风,还不如赶路。

几个烤好的红薯虽然冷了,但总算可以填饱肚子,他们一边啃红薯一边注意四周的动静。

“冷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慕容彧愉悦地轻笑,再艰苦、再令人绝望的情形,他也经历过,眼下这情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安心、开心。

慕容辞笑眯眯道:“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那劳烦太子殿下下半辈子天天为我烤红薯,我天天吃烤红薯。”

“你想吃,本宫自当为你烤。”她扬起下巴挑衅道,就怕他不吃。

他突然凑过去,在她剥好的红薯上大大地咬一口,“唔,真香。”

她哭笑不得,“你吃我的干吗?你不是三岁孩童了。”

慕容彧笑道:“你的那块红薯比较香。”

她无语地眨眸,快速把剩下的红薯吃了。不经意地一瞥,她看见星星点点的光亮在移动,宛若璀璨的星辰,不由得心神一紧。

“快看!那是…”慕容辞指了个方向,心里骇然。

“是夜狼。夜狼一般成群出现。”

他利落地站起身,将剩下的红薯塞入嘴里,眉宇冷硬如石,缭绕着冰寒的杀气。

这群野狼急速靠近,大约有三十多只,她估摸着合他们二人之力,能不能打败这群夜狼。

虽然夜狼不像武功绝顶的高手招式千变万化、内力深厚,但凶悍狡猾,尤其是成群的夜狼,攻击力十分强大。

“阿辞,我们不要分开。”

慕容彧寒声道,她明白他的意思,站在他身后,像以前一样,背靠背,联手作战。

靠近的夜狼自发地散开,将他们围困在中间,颇有策略。那一双双狼眼冒着绿光,桀骜凶狠,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人与狼,无声地对峙,形势一触即发。

下一瞬,群狼围攻,凶猛地飞扑而来。

慕容辞将五成内力凝聚于软剑,凌厉地挥舞。

慕容彧持剑横扫,剑气的气浪如滔天巨浪奔涌而去,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这群夜狼没料到他们的身手这般厉害,不少倒飞出去,摔了个底朝天,脏腑受创。

夜狼前仆后继,张开狼嘴,露出泛着阴森白光的獠牙,一旦咬到人的肢体便凶悍地撕咬,不顾一切地汲取人的鲜血。

这群夜狼好似几日几夜没有饱腹过,作战力非常惊人,慕容辞失去了五成内力,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抵挡不住群狼的围攻。

慕容彧知道她很吃力,跟她换了位置,软剑挥出,威凛霸气,气浪排山倒海般奔袭而去。

又一群夜狼华丽丽地摔飞。至此,半数夜狼倒地不起,脏腑受了重伤,嗬嗬地喘气。

她勉力支撑着,手脚发软,许是几个时辰之前那番柔情蜜意半个多时辰有所影响,她越来越抵挡不住夜狼的攻击。

于是,他击退一批野狼便跟她换位,确保她安然无虞。

似整个银河倾落,又似苍穹从遥远的天际奔落,疾风劲草,飞沙走石,满城飞絮。

慕容彧的深眸变成一双赤红的血眸,宛若从远古世界跋涉万年而来的骁勇杀神,大开杀戒,冷酷嗜血。

慕容辞勉力支撑着,形势越来越凶险。倘若被野狼攻击受伤,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有些狼有狼毒,一旦人感染了,很难治愈。

他深知如此,越发心焦气躁。

倘若他没有内伤,倘若他不是之前耗费了一些体力,对付这群夜狼根本是小意思。

而今,他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解决它们,可是,阿辞等不及了。

就在他想把她送到树上的时候,突然有急速奔腾的马蹄声。

他更加忧心,会不会是宇文战天的人马追来了?

慕容辞也是心急如焚,“怎么办?”

慕容彧决然道:“我掩护你冲出去,你速速上马离去,不要回头!”

“不!我不能丢下你!”

“听我的!我不会有事!”

“不要…”她铿锵地喊道,奋力击退一只野狼。

这时,疾驰而至的那批人马赶到,匆匆跳下来,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刀剑出鞘声,他们不由分说地刺杀野狼,凶悍如猛兽。

慕容彧疑惑,他们不是宇文战天的人?

慕容辞也疑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击杀夜狼。

这些人大约有三十人,武功虽然不够绝顶,但对付野狼绰绰有余。

不多时,为数不多的野狼惧于人类的人多势众,灰溜溜地逃奔。

“卑职救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王爷责罚。”

他们齐齐下跪,拱手参拜。

她明白了,这些人是容湛安排暗中保护她的那三十人。来得可真及时。

慕容彧让他们起身,对于他们的来历并不多问。

“阿辞,我们继续赶路吧,倘若前方有农家或小镇,便停下来休整。”

“也好。”

她对那个头领打了个眼色,希望他能明白。

宇文战天的人马再没有追来,慕容彧和慕容辞顺利进入大燕国。

回京城途中,她寻机问了那头领,那头领说,他们暗中跟着御王折返西秦国京城营救她,不过他们见御王有所部署,便按兵不动,暗中策应便是。

宇文战天追到他们、大战一场的时候,他们本来是要出手,不过又见御王带她离去,便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的马匹脚力比不上神骏,他们才在夜狼攻击的时候追赶上。

她没有责罚他们,他们能保全自身,也算是好事一桩。

这一路相当的顺利。在距离帝京还有一百里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疾驰而来的报信人,是鬼影派来的。

“四大世家当真有异动?”慕容辞又震惊又焦虑,“四大世家做了什么?”

“小的不是很清楚,小的只知道,数日前鬼影大人得悉宫丞相、杨太尉、庆国公和荣国公秘密相会,好像在密谋什么。”报信人回禀。

“父皇可安好?”她焦急地问。

“陛下一切安好,小的没听说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回道。

“四大世家可有一起进宫面见陛下?”慕容彧的眉宇缭绕着寒凛的戾气。

“四大世家曾有数次进宫要求面见陛下,不过都被宫里的禁卫军统领拦下。”

“你速速回京打探消息,若有大事,速速来报。”

“是!”

报信人立马翻身上马,疾驰离去。

慕容辞忧心忡忡道:“四大世家一定得悉你不在御王府,这才蠢蠢欲动。”

慕容彧黑眸紧眯,凝聚起冷酷的杀伐之气,“纸终将包不住火,他们胆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我必将诛他们九族!”

她心神震荡,他这是为了她、为了大燕吧。

倘若他自己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他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不过,她很快就甩掉这个念头,事到如今,她愿意相信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父皇的性命安危,把大燕的江山社稷,交托到他手里,放手一搏,豪赌一场,不枉她和他相爱相知一场。

“阿辞,我不会让你父皇有事,不会让大燕有事。”慕容彧凝视她,目光深沉如渊,“你相信我吗?”

“嗯。”慕容辞重重地点头。

“我们速速回京!”

他把她抱上马背,尔后飞奔绝尘。

一个多时辰后,帝京。

那个报信人在城门外二里处焦急地等候,终于看见御王归来。

他飞身去报:“王爷,大事不妙。”

“说!”慕容彧早已料到形势不容乐观,面色冷沉。

“小的联络到鬼影派来的人,那人说,今日宫丞相、杨太尉、庆国公和荣国公强行进宫去面见陛下,好像挟持了陛下,要求陛下下旨收回王爷的摄政之权,不许王爷再参政。鬼影大人已经协同禁卫军蒙统领掌控了皇宫,不过宫丞相等四位大人已经收买京城防卫司马副都督,马副都督率领京城防卫司半数人马控制了清元殿,跟禁卫军在宫里对峙。”报信人道。

慕容辞的内心如巨浪激荡,四大世家应该不会对父皇怎样,只是逼父皇收回慕容彧的摄政之权。那么,这是不是一个削慕容彧摄政之权的大好机会?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慕容彧道:“阿辞,我们秘密进城。”

“你有什么打算?”她不动声色地问。

“我自有办法救出陛下,放心吧。”他拍拍她的小手,眼里冷芒闪闪。

他们乔装打扮之后才进城,径直前往皇宫。

不出所料,皇宫内外已经戒严,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随意进出。

慕容辞犹豫着要不要带他从密道进东宫,“你王府的府兵不都是精锐吗?何不率府兵硬闯皇宫?”

“对付那几个老匹夫,用不着我王府的精锐。”

他狂妄地冷笑。

第1卷:正文 第265章:谈笑间扭转乾坤

慕容辞疑惑,慕容彧打算如何对付宫丞相等四个老匹夫?他有把握不流一滴血吗?

跟随他们回京的三十人,她安排他们守在皇宫外。

慕容彧拉着她往沿着皇宫东部外墙外北边走,此时近黄昏,日落西山,艳红稀薄的夕阳余晖洒照长空,为宫墙涂上凄艳的血腥之色。

宫墙的中北段有一处地方种了两株古木,他望着那株古木,剑眉微挑,颇有挑衅之意,“要我帮你吗?”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数次夜闯东宫,是从这里偷偷溜进去的。

“此处离东宫很近,以前你就是从这儿溜进东宫的?”

“我自然是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进去。”

“嘁。”慕容辞斜睨他一眼,才不相信嘞。

说着,她利索地跃上古木,没两下就飞窜到树上,踏上宫墙。

他紧随其后,接着二人轻盈若燕地落地。

疾行一会儿,他们来到东宫的北面,往西走便能抵达清元殿。

慕容彧拉着她的小手在墙根下走,警惕地观察四周是否有宫人、侍卫。她暗暗地想,原来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想直接前往清元殿,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形。

宫道上看不到人影,好似整个皇宫变成了一座空城,肃杀荒凉,杀气隐隐。

眼下是非常时期,那人宫人想保命,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他们的衣袍太过惹眼,一眼就会被认出来。

好不容易看见两个内侍走过,他悄然走过去,双手化作刀刃,重击他们的后颈。

接着,他们把两个内侍拖到附近的殿室,换上内侍衣袍再出来。

靠近清元殿的时候,他们听见一道怒喝,唯有止步。

“你们去哪里?”

持刀逼问他们的是京城防卫司的兵卒。

慕容彧抬手掩着嘴低声道:“我是宫丞相的人,现有紧急的事比禀报丞相大人。”

“什么紧急的事?”兵卒半信半疑。

“事关御王府。”慕容彧神秘道。

“御王不是不在京城吗?”

“我在御王府有耳目,再过一个时辰,御王就赶回来了。”

那兵卒信了个十足十,“那你速速去禀报宫丞相。”

慕容彧连连点头,匆匆离开。

走了一阵,慕容辞“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他忽悠骗人的本事厉害着呢。

他低声道:“别笑了,快到清元殿了。”

她的心瞬间沉重起来,也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受伤,是否一切安好。

他们隐藏在暗处,清元殿戒备森严,被京城防卫司的兵卒团团围住,而鬼影统帅的禁卫军无法进入清元殿的范围,在上书房那地方跟京城防卫司的兵卒对峙。

“如何混进去?”慕容辞担心父皇的安危,想尽快进入清元殿。

“稍安勿躁,我想想办法。”

慕容彧看见两个内侍端着茶壶、茶点走过来,她也看见了,二人一拍即合,相视一笑。

他捡了两块小石子,弹指电射飞去,击中那两个内侍的膝盖。

“哎哟…”

那两个内侍不约而同地弯腰曲腿,痛得龇牙咧嘴,茶壶里的茶水差点儿洒了。

慕容辞和慕容彧立即走过去,她说道:“你们怎么了?陛下、宫丞相正等着喝茶呢。”

他着急道:“还是把茶水、茶点给我们吧,我们送进去。”

这两个内侍剧痛难忍,巴不得有人代他们去端茶送水,便把东西交给他们。

慕容辞、慕容彧立即端着上面搁着明黄细锦的金漆木案走向清元殿,低着头让京城防卫司的兵卒盘查,尔后进入大殿。

大殿安静,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哔啵的轻响。宫丞相、杨太尉、庆国公、荣国公坐在下面,而慕容承坐在主位,披着轻裘,气色不佳,面孔紧绷,怒色分明。

他怎能不气?这四个老东西竟然威胁他、强逼他!

杨太尉等人早已不耐烦,问宫丞相:“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荣国公也问:“是呀,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说御王不在京城吗?那我们还不趁机请陛下下旨?还磨蹭什么?”

宫丞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虎目一瞪,“快了快了,别催呀。再等小半个时辰。”

他自有打算,只要被废为庶人的永王回京、及时赶到,他就有办法让陛下封永王为摄政王。

慕容承气得喘气不畅,怒指他们,“你们休想让朕颁发诏令!休想!”

一句话刚说完,他就剧烈地咳起来,咳得苍白的脸庞浮现一抹浅浅的粉红。

做内侍打扮的慕容辞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心里担忧不已,对那四个老东西痛恨得很。

待他缓过来了,她斟了一杯茶递到他嘴边,“陛下喝茶。”

慕容承饮了两口,又低低地咳了几下,这才不咳了。

她取了放在一旁的明黄色绸帕,为他擦拭眼角的湿意与嘴角,心里庆幸回来得及时,否则真不知后果如何。

慕容彧把四杯热茶搁好,便拢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您不能再昏庸糊涂下去呀,你不能再让御王摄政呀。虽然他有治国安邦之才,这五年来也颇有建树,但他的祖宗不姓慕容呀。他掌控了禁卫军、京城防卫司,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权势滔天,嚣张跋扈,文武百官他都不放在眼里。他有狼子野心啊陛下!”杨太尉语重心长地劝道,“再不收回摄政之权,他很快就会行谋逆之事,窃国篡位。

“陛下,老臣得知御王不在京城,这可是天赐良机。陛下先颁下诏令,再派人控制住御王府,最后派人擒拿他。”宫丞相沉重道,对慕容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老臣已经部署好一切,万无一失,定要那奸贼束手就擒!”

慕容辞心里冷笑,这四个老匹夫纵横官场数十年,没有九成把握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或许他们在禁卫军里安插了眼线,禁卫军会倒戈一部分;或许他们争取了京畿四营其中二营的支持,但他们绝对没料到,慕容彧留在帝京各处的暗桩多如牛毛,令人防不胜防。

慕容承气愤:“就算是收回御王的摄政之权,也不能封那个逆子为摄政王。你们忘了吗?还有太子!”

宫丞相摆出一副披肝沥胆、为国尽忠的贤臣模样,“太子毫无建树,才干、品行皆比不上永王。陛下,永王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呀。大燕国的储君当立贤!”

慕容承气得不想说话,对他们解释是对牛弹琴。

“真的万无一失吗?”

这声音低沉而寒戾,宛若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令人心惊肉跳。

宫丞相、杨太尉等四人震惊地看向说话的那个内侍,心生疑虑: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但见那个一直低着头、身形挺拔的内侍缓缓抬起头,一双深眸似初升的明月光华初绽,璀璨而寒凉。

“宫丞相,你真的觉得万无一失吗?”

慕容彧再度发问,气定神闲,唇角微勾,飞落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们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宫丞相面色大变,浓眉绞拧,“你…你不是不在京城吗?”

慕容承也是震惊不小,慕容辞抬起头,笑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他欣喜若狂,激动地拽住她的手腕,“辞儿…你回来就好…”

“太子殿下…”杨太尉的表情风云变幻,可真精彩。

“御王,即便你在这儿,那又如何?”宫丞相冷静了几分,虎目冒着阴险毒辣的寒光,“老夫已经控制了清元殿,只要老夫一声令下,你插翅难飞!还会变成箭靶子!”

慕容彧微微一笑,流光霁月,似月华盛载于惊艳一现的昙花,“宫丞相可要想清楚了。对了,本王差点儿忘了一件事,京城防卫司王都督的人马已经拜访了丞相府、太尉府、庆国公府和荣国公府,四位大人的妻儿、一家老小想必很想见到四位大人。”

杨太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怒指他道:“你——”

慕容辞不由得佩服他的部署,进城没多久,他们遇到他的下属,他吩咐了几句,原来是做了周密的部署。

慕容彧安之若素地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浅啜一口,轻缓懒散的语声能气死人,“宫丞相,方才你说京畿四营中的二营会支持你。现在可能情形有变,支持你的将领想来此时已被斩杀。”

宫丞相脸颊抽搐,眼里滚过几番惊色,不甘心,痛恨,绝望…

杨太尉、庆国公和荣国公纷纷跪地,“陛下,王爷,老臣一时糊涂,受了宫丞相的蒙蔽与逼迫…老臣并非有心跟他沆瀣一气,行这大逆不道之事…是宫丞相以老臣的家小威逼老臣同他进宫…陛下开恩呐,老臣有罪,但一家大小是无辜的,恳请陛下开恩,放过家小…”

“你们…”宫丞相又惊又怒,睚眦欲裂地瞪着他们。

“宫丞相还是管好自己吧。”慕容辞厌恶道。

谈笑间就扭转乾坤,舍慕容彧其谁?

所幸她完全信任他,所幸她选择了他,所幸他不辜负她的期望,不让这次惊变流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