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珍横臂一挡,“有话你在那边说。”
明炎初哎呦一声,见她态度坚决,但见旁边也只有一个横将就木的老头福伯,遂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和喘的把话说完:“皇上说让你明儿不用上朝了在提刑府等他过来然后被翻红浪覆雨翻云如此这般后面省略数百字。”
素珍整个僵住,当然,傻眼的还有明炎初背后几人,小周掏掏耳朵,先走进来,拍拍她肩,“怀素,明天务必加油。”
素珍看着明炎初,砰的一声摔上大门。
翌日,连玉带着一行人来到提刑府的时候,只见门上栓着一把大锁。连玉负手略略一瞥,挥了挥手。
吃了顿鸿门宴、和连玉言归于好的连琴一把冲上前,抽出长剑将锁劈下,连捷一脚将门踹开,青龙玄武开路,白虎明炎初断后。
素珍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走到大厅,隐约见厅上坐满了人,笑道:“追命,我昨儿让你出去买把锁糊弄连玉那蠢货你弄好没有,今天我们就唱空城计,让他们在外面慢慢找。福伯,早饭做好了吧?”
——
昨天和今天的更合在一起,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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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素,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被你一把锁就唬住?你能不能在摆空城计的时候别在灶头生火煮食?这烟筒里的烟冒得一整个走水似的多!”
这牛气冲天的声音……
素珍一顿,放下揉眼的手,一二三四五六……人多了一倍。 左边那些,是她的人,耷拉着脑袋,右边……连琴站在大厅中央,一副你白痴的表情。
素珍瞟了眼带着家中两名小仆默默给右边众人斟茶递水的福伯,“您,做饭了?”
福伯叹气:“您,吩咐的。”
“小周,招呼客人。”素珍摸摸鼻子,看了正中位置的男人一眼,对方拿着茶盏,淡淡看着她,她心里憋.闷,转身就走。
连琴在背后大叫小呼。
她进屋的时候,连玉尾随而进。她也不说话,在桌前坐下。
连玉在她背后开口,“再闹就收拾包袱滚蛋,也别翻案了。”
他口气一如这两天的冷漠,就这么一句,把素珍眼泪都逼了出来,她猛地回头,“我要闹能把你赐的药都喝了吗?”
连玉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道:“我给你买的衣服首饰为何不要?”
素珍拍桌而起,怒视着他,“那我给你生儿育女,你又为何不要?”
这次,连玉停顿更久,他神色复杂,“你给我生孩子的事,我心里从没想过。”
这话让素珍心里也凉了半截。
“你还是觉得我有所企图,还是认为我还爱李兆廷,那你也爱过阿萝不是吗?那晚你让我走,是我自己傻,以为你想要我,若我和你……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下以前的事,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真正重新开始,你心里定是在想我就是个不庄重的姑.娘是吧!”
她难堪的伸手抹了抹眼睛,“先出去吧,你兄弟好不容易过来,我要不出去,他们嘴里即使不说,心里肯定怪我,我们的事回头再算。”
她起来走到门口,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出,将她摁进怀里。
她浑身僵住。
“我方才的意思你没听懂。我心里没想过,你会想要我的孩子。”
声音淡淡落在她发顶上,醇厚低沉,语气十分平缓,似乎没有夹集太多情绪,疏离淡漠之情洋溢于表。
明明抱着她,但两个人却似隔着距离。
“没有孩子,万一哪天你后悔了,尚可抽身,你对我总是能抽身的,但有了孩子,万一你不再爱我,也会痛恨这孩子。李怀素,我可以容忍你恨我,怎么恨都行,但我无法容忍你恨我和你的孩子。”他说。
素珍心里难受之极,她猛地转身,抬头盯住他,“我为何会后悔,是你怕自己会后悔,所以才一再提醒我不要被人取代。连玉,你从前说过,会待我很好很好,你说过的话不作数!”
她犹如质问般,话语一句句掷到他脸上。
连玉有些嘲讽的勾勾唇,“你从前爱李兆廷,如今喜欢我,当然,你爱我未必就如他多,但你到底有些喜欢我了不是吗?人都会变。”
“我没有喜欢李兆廷比你多!”素珍怒然说得一句,又突然发现,她似乎反驳不了他后半句。
人确实会变。
“是,我承认你说的不错,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这世上便都是怨偶,谁还能甜甜蜜蜜?既然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不是更要好好相处吗,到我们感情牢不可破的时候,生死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了。我到时定不会变,我他.妈的就不会变,要变的也是你变。”
她冲他低吼。
连玉眸光一沉,握住她双肩将她抵到墙上,“不,有一天,也许你发现我不如你想像的好,你就会改变主意,你敢说你永远爱我?”
素珍冲口而出,“你好不好我都敢说,我永远——”
他冷冷看着她,听她怒叫,突然俯身将她的话都堵住。
素珍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打他,他任她打着,末了,他说着最冷漠的话,眸光却暗哑深凝起来,忽地将她横抱起,放进床.里。
“连玉,你混蛋,你他妈就是混蛋!”
素珍咬牙切齿骂道,拼命躲闪他的亲吻,明明不在乎的是他,他却是一副其实是你他.妈错了的表情!她气他怒他,可当他突然执起她手再次吻上她的伤疤,她的心就软了。
最后,竟然不知道怎么就和他吻在一起,他毫不温柔的扯开她的衣衫,捧起她双锋激.烈亲吻,大手顺着胸脯一路抚下,探进她肌肤里,用力揉捏!
素珍身.体经过昨天的情事,已有些不同,被他如此折腾,不由得抖动起来,难受的低叫出声,却又不敢当真叫出来,只好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他紧盯着她,眸光暗沉得让她战栗,他握住她手,牵引到自己腰带上,扯将开来。
他不断在她身上起伏,她喘气呻.吟,声音破碎得不成模样,“不要了,他们在外面……我以后还要不要见人……”
“在外面就在外面!”他低沉着声音说了声,忽而握住她双肩,狠狠撞击了几下,方才猛地拔出。
一股什么射到他方才褪下垫在她身下的外袍上,素珍迷蒙看着,浑身都酸软。
他很快套上单衣和裤子,翻身一坐,将她整个抱起,深深压入自己怀中。
“三年后,等你家案子结了,你也心无旁骛了,那时,你若还没变,就给我生些孩子。”
他双臂如铁,素珍的骨头都格格作响起来,仿佛要将她嵌入去自己身体一般,声音却还是淡淡的,带着轻微的粗哑吞吐在她耳畔。
也许,你发现我不如你想像的好……
三年后,等你家案子结了……
怀一会食二。素珍心头一瞬,竟想起了权非同的话。
据我所知,先帝并没有下过旨。
她浑身一颤,却随即暗骂自己,若真如权非同所说,连玉怎么可能留你在身边,他便不怕你得知真相?
你就在他枕畔,即使他武功比你厉害百倍,身边又有高手保护,但你要杀他,并不困难!
他更不可能答应,让你三年后重办此案,手刃仇人。
她压下心头这阴暗的想法,甜蜜酸楚参半,他们好似很好,但他却再不像以前那样。
他只说三年后怎样,但绝口不提娶她。明明之前他有过这念头。
她还是要努力,这次换她来追他?!
还要时刻注意着双城妙音这些人。她捏捏拳头。
而他已将她放下,熟门熟路的到她柜中寻衣,他随手拿了件外袍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有些小了。”1dbzZ。
素珍瞥眼床上那团,脸都红了,“闭嘴,爱穿不穿,你若不认可我,认准我,不许再碰我的床……”
连衣这次倒是赏脸的扬了扬眉,闻言说道:“下次就在别院或宫中。你这.床又小又窄,质量也不行,吱吱作响,确实不如何舒适。”
素珍脸热得能煮熟鸡蛋,在床上猛敲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并不理会她什么意思,将外袍披到身上,走回床榻,将她拉起,替她穿上衣服。她如今仍作男子打扮。最后,握住她脚掌,蹲下给她穿上鞋子。
“走罢,已耽搁了些时间,我知道你失望,今晚我就不回宫了,我们去别院罢。”他淡淡说着,拉过她手,走了出去。
他方才替她穿鞋,素珍本还有些羞涩,闻言恨不得一掌甩他脸上。
两人携手而行,他问她昨天让她思考的两件事,素珍知道,和他对峙,这感情问题是持久战,一时半会说不清,有些东西要在潜移默化中攻陷,她此时自然不会过多纠缠,关心的也是这两件事,“你提醒了我无烟的事,我总觉得不妥,但此前什么都抓不住,自己事情也多,便并未往深里想去。昨天你提起,我和大伙商量了许久,但还是毫无头绪。”
“但幸好她没喝到酒,我总算安心一些。”
连玉略一沉吟,“此事先搁下罢,我再看。你冯家的事,怎么说?”
“我昨晚到吏部高朝义那里走了趟,调出我爹当年为官的资料研究,他老人家为官时间不长,也就三四载光景,”说起自己的父亲,素珍十分头疼,“平日为人嘻嘻哈哈,办起案来包公附.体,毫无遗漏的将朝中所有大人都得罪过了。能把人都得罪光,也实属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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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玉听她说得有趣,嘴角难得的又扬了扬,他顿了一顿,道:“我让你想想你父亲的事,并非要你去吏部查官员资料,这个,我早便查过了。 ”
“吏部记载简陋,根本不能看出什么。”
“所以,才让你回想一下你父亲可曾特别跟你提起过些什么仇家,这告密的人既然想得出送信给各个官员,又如此熟悉各人宅府所在,”他微微冷笑出声,“绝非是你爹退隐后结下的恩怨,只能与朝廷有关的人,这人也许已辞官归隐,也许仍在朝中,倒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看么?”
论眼色,连玉可要比她厉害百倍,素珍心惊之余,又突然多了层感知,他惦记着她的安全……她趁机培养感情,用力握了握他手,连玉瞥她一眼,没说什么,但握紧了她手。1dbzZ。
“可是,”素珍:“我爹从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我甚至不知道他当过大官,自我有记忆起,他就在淮县定居,做些字画倒腾的小营生,虽称不上富甲一方,但也算衣食无忧。”
“他平素可曾与什么人多有交往?”连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眸中划过一丝暗色。
他顺着问到了晋王朋党的事,素珍心思机敏,一下就明,也不说破,“淮县百姓呀。”
这话也并无欺瞒,是实话实说。至于,他偶尔出游,见些什么人,她就不知道了。
到得今日,有些东西开始浮出水面,晋王朋党、告密者,向先帝揭发谋反者,这背后似乎有着三批极具危险的人物。这三批人是各自为政,还是有着什么联系?
连玉是掌权者,对谋逆这些是非常敏感的,虽答应让她翻案,未必就真信冯家无辜,是以,晋王朋党这些只待日后细查再说,三者也不一定就有联系,她还是将三者分拆开来,将重点先放到告密者身上。她也明白,这个人,或这帮人,非常危险。
“我昨晚和大伙翻查了所有资料,他是你祖父和先帝交替时期的官员,你祖父驾崩前一年多,便已在朝中供职,后来又经历了先帝在位的头两年,认识的官员就已历两朝,不下百人。”
“这些人,大部份已然退下来,找起来只怕非常麻烦的,剩下仍在朝上的任职的也有十余人,包括当日弹劾我的黄大人,六部几个官员,还有严相、魏太师……”
她搜索着记忆中的资料,继续叙说。
连玉停住脚步,“不错,范围太大了,若你爹并未与你透露过任何口风,根本无从找起。”
“好了,你这狗头能想出些什么!这事也都交给我罢,你好好管衙门的案子,做个称职的提刑官。”
他伸手摸她的头,素珍拍掉他手,“行行行,小瞧我!岷州的案子可也有我的功劳。”
看她微微得意的眉目,连玉挑眉,“你把我瞒过,心里可乐坏了?”
素珍眼看他一副要追究的神色,赶紧溜。
很快被他逮住,他捏着她下颌,眉眼微厉,“说,当时为何要骗我?”
“案子谁破的本来就不重要,能让百姓沉冤得雪就行。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因此就不喜欢我了。”
连玉一怔,一瞬,真有将她掐死的欲.望!
两人到得厅外,免不了受到众人一番暧昧目光的探视,但这一次,众人倒终于和也融融的吃了顿午膳。
席间,素珍热络的给连捷连琴斟酒,逗二人说话,她知道这两人对连玉的重要。她既要和他一起,便必须做些事。
连捷说,下午还要送无烟出京,不敢多喝,改天过来再和她喝个不醉无归。
她一听惊喜,也想跟过去,又忖无烟不告而别也是不想触景生情,还是作了罢,请连捷帮忙捎上几句话,让无烟明年一定要回来看她。
连捷爽快的答应了。他因有事在身,先告辞离去。
素珍却有些好奇起来,连玉是怎么跟这两人握手言和的。
饭后,她和连琴咬耳朵,连琴脸黑黑的告诉她,连玉在宫中借慕容缻之名摆了顿家宴,说十分明白诸位苦心,今日以酒肴代表他心意,谁先离席,就代表前事不计。
刚开始,各人礼仪虽足,但谁都硬邦邦,随着东西不断的添上,连玉称赞菜肴做得极好,让尚食局、御膳房里负责烧菜的大小官儿都过来领赏,这来领赏的宫人都看着,天子开始热情的给太后王爷将军夹菜倒酒,总不能不吃罢,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是以,除去帮忙夹菜的慕容缻,每个人皆吃得肚滚肠肥,最终会撑死。后来大伙一个个相继离席。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和连玉言好也不行了。
素珍笑得捂住肚子。
临走的时候,连琴将她拉到门口,低声说道:“他给我们夹菜,太后和将军是长辈,做不来这种下三赖的事,我和七哥可是对六哥以牙还牙,给他拼命夹这夹那,他昨晚比我们吃的可要狠许多,今儿听小初子说,回宫吐了一整晚。”
“今天下了朝,又到太后那边跪了两个时辰,太后虽是他母亲,但他是皇帝,根本不必这样。我说这些,希望你明白。”
素珍再也笑不出来,站了很久,方才进去。
若说这几天还信心欠缺,怎么去和那一个人耗,现在,她完全想明白了,只有四个字:不顾一切。
随后,连玉果然忙中偷闲,带上她出发到别院去。
路上,连玉在小案上批阅奏折。素珍也拿了一批公文纸过来,撰写文书下达到全国各个省府,若当地发现冤狱,可上书过来。
因昨日没睡好,写了半柱香功夫,已开始眼皮打架。她死死撑着,继续奋笔疾书。
青龙和白虎在外赶车,明炎初和玄武在里间侍候,这时,都捂嘴低笑起来。连玉瞥了眼对面文书上惨不忍睹的丑字,伸手在素珍前面桌面敲敲,沉声斥道:“你困了就睡,否则也是事半功倍。”
素珍点点头,放下笔墨,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她挪好位置,毫不客气的将脑袋枕到他腿上。
“你倒会享受。”连玉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制止。
素珍挑眉一笑,抱紧他腰,只觉舒服无比。
不久,连玉拿起一只奏本,往她头上一敲,“给我老实点,再乱动就给我滚开。”
“连玉,我真的好喜欢你,怎么办?”
素珍自动将这话忽略掉,将头埋进他肌理结实的小腹,低低嚷道。
连玉何许人,自然不会理会这种女人示好的话,须臾,旁边明炎初和玄武看着奏章上惨不忍睹的批字,暗暗摇头,再次侧身捂住嘴巴。
素珍也是真困了,慢慢合上眼睛,朦胧中,觉得一张薄毯落到自己身上,有只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可她没能享受多久,马车嘎然停住,一丝亮光随之透进,照得人眼睛微微涩痛。
她猛地惊醒过来,发现眼前亮光一暗,连玉将她揽在怀中,一只正盖在她眼睛上方。
“什么事?”连玉沉着声音,似在向外面发问。
“禀主上,”帘帐外是白虎有丝焦急的声音,“七爷那边来人了,似有急讯。”
“带人过来。”
“是。”
“皇上,”不一会,帐外又多了道男人的声音:“无烟姑娘那边,出大事了。”
霍府。
午膳前,长缨枪从外回来,匆匆奔进霍长安,低声向他汇报什么。
霍长安正在书案前练字,闻言,掷笔冷笑,“果然好的很,再探。看看那个人明日还会不会再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长缨枪应下,又匆匆出门,领命而去。
虽离开沙场数年,但午膳后练武的习惯却是多年不变。午膳过后,将近日有些嗜睡的连月抱上床榻,霍长安去了练武厅。他赤着上身,霍长安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支长枪,枪杆一扬,正要施展之际,戟儿张匆匆走进,递给他一封信。
“霍府昔日怀素借住之别院,务必一见。”
玉扬的资特。这字迹……他眉心猛地收紧,片刻,他套上衣服,带着戟儿张驰马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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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长安一路快马加鞭,没多久便和戟儿张到达别院。
这是他其中一处私.产,地处近郊,非常幽静,是以当初才借给素珍避祸。如今到得此处,戟儿张高声一呼,也不见平日在此打点的老仆出来开门,霍长安冷言吩咐,“你在这里侯着,人一到就带进来见我。”
“是,末将明白。”戟儿张谨慎的答应了,霍长安点点头,他并没把大宅钥匙带在身上,但这点高度,他自然不放在眼里,提气一纵,已跃了进去。
甫一落地,他便心下一凛,警惕起来,屋里有声音!
且好像不止一人?!
声音是从第二进屋里传出来的。他眉宇一沉,放轻脚步走过去。
第二进屋子院中,有人站在一株光秃秃的夏花前,看到他,兴奋的笑了出来:“你倒是来了!”
他沉着脸,看着那人地下一堆残瓣。此时,屋中人也一个个相继站了起来,这些人都是他未曾料到的,正中位置的人朝他点点头,“霍侯。”
怪不得都到此进屋子来了。这边厅堂可比前院大多了。每个人面前皆放了热茶瓜果,很好,都把他的地方当做自己的家宾至如归来着了。他朝向他打招呼的人拱拱手,又冷笑一声对他旁边的人开口,“请问,这是在聚会吗?你们确定没有找错地儿?”
连琴把外面的花糟蹋完,拍拍手走进来,正好听到他的话,“哎呦,霍长安,你怎恁地小气?”
霍长安冷冷道:“你九爷方才折的可是域外名花,价值千金。本侯种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总算成活了,真谢谢你替我把它们都入土为安。”
连琴立时不敢吭声了,连玉身旁,方才被霍长安问话的素珍眉头拧住,“霍侯,你便大人不计九爷过吧。我们有事找你商量。”
“魏无烟写信给我,结果来的是六少的人,还有你提刑府的人,真真有趣的很,”霍长安挖苦道,直接向她旁边更有话语权的人开口询问,“她人呢?”
“我在这里。”
倒未需连玉来答,一男一女从院外走进,说话的是无烟,另一个却是连捷。
无烟脸上有些苍白,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履一崴,连捷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揽进怀中,霍长安唇角微勾,出言嘲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七爷和夫人呢。”
无烟脸色一变,她也不吭声,只是惨惨一笑。
连捷大怒,连玉一记眼色过去,开口制止,“既已到齐,便开始商讨吧。”
霍长安淡淡回道:“六少,这宅子你若要用即管拿去,恕霍某无法奉陪了。”
他说着转身便走,经过无烟身边,却骤然伸手扣住她腕,“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
连捷心头火起,同样抓过无烟手臂,“霍长安,放尊重些!”
霍长安眸中泛起一丝危险气息,唇角高高挑起,“怎么,七爷想干一架?”
“七弟!”连玉语气一沉,连捷眉头紧拧,无烟一手空着,此时突然伸手,轻轻覆到霍长安手上,“你我总算多年……朋友,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毫无预警的一句撞入霍长安耳中,他眼皮猛烈一跳,半晌,带着深疑,缓缓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仆唤下人将饭厅一张圆桌搬出来,以便众人围坐倾谈。
原来,连玉和素珍收到连捷口讯以后,迅速折回提刑府。然连玉顾虑提刑府地处繁华,这几拨人出入未免张扬,此事又事关机密,便拟换地。素珍灵机一动,提议霍家别院,这是三方人都知道的地方,比连玉的别院也近多了,连玉遂让人传讯给连捷和连琴。
无烟当时正与连捷在庵堂,那是原本约好的送别之地,收到连玉信息,将霍长安也约到了这边。她和连捷则设法避开眼目,抄小径过来。
如此一来,这里聚集了三批人,素珍提刑府众人,连玉的人,还有霍长安。
因桌子大小有限,明炎初和无情等都自觉的站到连玉与素珍背后。
在座众人,只有霍长安尚不知道事情始末,素珍明白无烟此刻心情,不等她开口,已简单的代述了一遍。
霍长安听罢,和众人最初得知的神色几乎一样,紧紧皱起双眉,随后淡淡盯了无烟一眼,“原来,你准备离京。”
无烟有些青白的脸上浮上一抹不自然的潮红,轻轻“嗯”了声便没再说话,对她来说,此事牵涉到霍长安,又是男女之事,早已让她无地自容,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
霍长安倒也并未勉强她说话,勾唇冷冷一笑,“早知魏成辉不简单,只是万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狂妄想法!”
“可这又是为何?他是要联合霍侯手中兵马,揭竿而反?”连琴浓眉如堆,眸中划过厚重戾色,“这死老匹夫!”
“也未免太异想天开,堂堂一员风云大将能为了一个女人就跟他造反?”他不屑的撇嘴。1dbzZ。
素珍狠狠瞪了他一眼。
连琴幡然省悟,心虚的朝霍魏二人一睇,霍长安讳莫如深,倒看不出什么,无烟却微微垂下螓首,身体好似僵硬了一般。
“我意思其实是,”他急了,连捷喝道:“老九,这里该说话的都还没怎么出声,你这不该多言的还不赶紧闭上那臭烘烘的嘴!”
“六哥,霍侯,你们怎么说?”
霍长安看连玉一眼,“先不说那的老贼目的,魏无烟既暗中找了你,已是表明态度,绝不会听从她老子的安排,由我姑母或你出面,让五夫人进宫闲话家常,是最稀松平常不过之事,他纵是堂堂太师亦不好拒绝,如此,事情还不能解决?”
“不行,”连玉伸手往桌上一敲,“若朕没有猜错,魏府如今只怕都已了寻人告示,甚至报到京畿衙门,说魏夫人离奇失踪了。”
众人闻言皆惊,无烟笑意惨淡,“六少所言不差。今早魏府便已对外宣称,我母亲于昨日深夜失踪,我昨夜一直被困,到今天才被放出,和七爷碰面,一切已晚。”
连捷颔首,无声轻叹,“方才事急并未说明,确如六哥所料。魏成辉是什么人,我们想到的他岂能想不到。”
他就坐在无烟旁边,此时,心中一动,不由得暗暗伸手过去覆上无烟的手。无烟明显一惊,素珍见她神色不对,有些担心,“无烟,可是哪里不适?”
无烟连忙摇头,她手被对方紧紧攥在手中,男人掌心热力透过她手背汩汩而来,她轻轻挣了下,未能挣开,反被他握得更紧,粗糙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慌乱起来,但众人面前也不能道破,否则谁也不好看,只好任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