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答允,权非同正好报岷州之仇,毁了她;若我不允,他便将婚退得漂漂亮亮,让你对我心灰意冷,改投他怀。顾双城是我故人之妹,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她的安全。我就算是死,也要保她无虞。一场婚嫁又算得了什么!
“李怀素,其实你都懂。你不过是在装不懂,企图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你知道我爱你,知道我心里从没放下过你,可你又怕那天你将我拒绝得狠了,对你翻案不利,是以这些日子老往我面前窜。你的烧,是你自己弄的吧?”
素珍被他掐着脖子,虽然他没往死里掐,但也紧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伤心、愤怒、委屈,可他的话却让她变得心悸,狂喜,正浑身颤抖,不知所措之际,听到他说你自己弄的,脸上大热,眼睛大睁,扭动着身子,哑声撒谎,“没有,我是真病——”
连玉目光何等锐利,看她那卑劣的神色,越发痛恨,可手上劲道又不敢再重,怕真伤了她。
他顿时觉得满嘴都是涩的,就像方才喂她前,试温所尝汤药,舌苔都是苦的、酸的。
这女人从相识之初,就满嘴谎言!
“别这样瞪着我,我对你的了解就像对我自己一样。如今,我娶了顾双城,正好让你有了借口,你不必爱我,也可要我全力助你翻案。滚,滚得远远的,否则,别怪我对你做什么!”
他厉声暴喝,看她满面酡红,嘴上虽是刚硬如铁,掐在她颈上的手还是慢慢松了。
他嘲弄的勾了勾唇,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始终没有办法对她狠心。
他是皇帝,有什么不能做?
她不是要翻案吗,他大可以此相逼,强行要了她清白,将她纳进后宫,她能怎样?
他不怕她恨他。
可却怕她伤心。
所以,每次将尊严放下去追她、爱她,但知道她还是对他无动于衷时,他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放手,告诫自己冷处理,和她离得远远的,不让自己伤害她。
她心中已有了深爱的人,他若爱她,便该放过她,让她得到自己的福份,就像年少游历时,永远无忧,春风欢颜。
可还在岷州,当得知她和权非同做过亲密的事,他还是生出亲手杀掉她的念头。
杀了她,那他以后,就不会再有痛苦。
反正,这些年来,他双手早便沾满鲜血,有些真相她一旦知道,也会害怕吧。
想杀她的念头,动过好几回。
可是,始终下不了手。
他幽幽想着,忽而抬头盯住她脸庞仔细瞧去,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竟不知笑自己还是她。
欲寄彩笺兼尺素,可山长水阔,知她何处?
素珍捂住脖颈,脑子还有些缺氧,摇晃着有些不稳的站起来,她方才被他掐住脖子,并不太害怕,她的感觉很笃定的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
但是现在——
她心里一股寒气涌上来,他正紧紧盯着她,他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如玉润泽,眼中却透着……杀意。
凌厉又凶残。
他要杀她?
他真不爱她了吗?
他怎么那么矛盾?仿佛回到他年少的岁月。可如今的他气度做派明明又已完全不似少年,城府得可怕。
她心肝怦怦的跳,迈了一步,却又迟疑着缩回。
她其实很是贪生怕死。案子还没破。
她笑了一下,嗫嗫道:“明天,早朝过后,我还会找你,我那天说的话,是真心的,如今时辰已经不早……我还是先告辞了。你早些歇息罢。”
她说着逃也似地跑到门口,可是,脚步又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鼻子是酸的,嘴是苦的,心绞成一团,竟迈步不开多一步。
冯素珍,连玉他可能要杀你!快走!
不是开玩笑的,真会死人的。这样,你家真要死绝了。
她咬着牙,往门口走去。
一阵极重的脚步声。
背脊一股凉气迅速窜起!
她大惊,连玉在背后将她凌空抱了起来,她尖声叫着,连玉却浑身充斥着掠夺的狠劲,他挟紧她身子,目光如.暴,透出股喋血的凶狠,平日清澈如水的东西全数消失,眼中只有深壑的欲.望和征服。
她被他狠狠摔到褥上。
他精瘦的身躯接着覆了下来。她惊骇得大叫,眼泪瞬顷大颗大颗出了来,“连玉,你要做什么?”
连玉冷笑一声,他要做什么?
她以为他没看到权非同嘴上的杰作?!
可笑了!
他一次一次的退,她就一次一次的将他的尊严踩到脚下。
他凭什么再让?她就是他的!
看着她因挣动而激.烈起伏的胸脯,想起那次在林中精舍,她赤着雪白的身子躺在他面前,他腹下顿时生疼,仿佛被什么击中,他眸光迅速变得暗哑浑浊,双脚压住她乱蹬的腿,咬在她耳蜗上,冷笑宣告,“你跟权非同做过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我今晚就要得到你,我不会再想你高兴还是痛苦,我只要我自己痛快!”
那疼痛中带着一丝酥麻……素珍被他咬得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他突然伸手一扯,将她被簪子紧紧别住的发丝散了下来,
床上顿时青丝如瀑。
连玉眸光越发深暗了几分,他将簪子狠狠掷到床.下。清脆有声。
素珍死命摇头,用力扭动反抗,连玉却像疯了一般,他两眼通红,“嘶”一声,素珍脑中一刹空白,他撕破了她的外袍,妈.蛋那是官……袍!
内衬也被撕烂,裹胸布被解了开来,他嘴角一沉,竟用那玩意将她双手缚住。
素珍惊恐发现,她赤着上身呈现在他眼前,身上只剩褒裤。
而在她双手无法反抗的瞬间,他已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和靴袜,赤身埋进她胸.前,激烈的亲吻着她每寸肌肤。
和她一样,他下身只着一条玄色长裤。
羞人的地方,被坚硬滚烫的东西顶住,那种陌生的感觉……那种让人害怕又古怪的感觉,素珍哭着叫着咬他。
连玉任她咬,他轻蔑的瞥了眼她啃在他臂上的伤口,伸手探向她的褒裤。
这时,屋外传来紧张的敲门声,侍卫略带颤抖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皇上,里面……情况可还好?”
“朕很好,谁都不许进来!”
连玉冷冷说着,又低头盯紧素珍,笑得暗哑而无情,“状元.爷,你叫得太厉害了!你说,他们是以为你要行刺朕,还是猜,我们正在办什么事!”
素珍大怒,“我恨死你!”
连玉眸光是浓得化不开的墨,“很好,不爱我,就恨我吧。”
素珍脑子像要爆炸一样,她从不知道,连玉竟然无耻可憎到这种地步!
她羞怒忿恨,心里对这人痛恨万分,恨不得他立刻死掉,她重重咬住他的肩,往死里咬。
嘴里有什么异样。她咬在嘴里的地方虽一如他臂上坚硬如铁的肌肉,可又有些硌人——她怔了怔,松口一看,只见他肩上到胸.膛一大片位置,大大小小都是伤痕,竟不下十数,看去十分狰狞。
她一惊,他不是长在皇宫的小孩么?怎么——
突然想起两人初见时他愤世嫉俗的模样。他每天帮她打兔子。后来再见,他在金銮殿上亲手扶起她。权府里,他捂住伤口,硬生生将她带回自己的队伍……
她不由自主住了口,猛一抬头,只见他正深深看着她,眉眼都是自己,都是恨意,又都是火焰。
她心里生生就是一疼。也不知为什么。
她也像疯了般,竟温存的在他的伤痕上,她方才咬出血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
连玉的手已够到了她的裤带上,身上那温软湿腻的触感,让他仿佛被刀子狠狠捅了一匕,竟比身下勃发的欲.望还来得疼痛。
他看着身下哭得一塌糊涂的人,浮肿通红的眼,咽了口唾沫,在她唇上,狠狠一压,终于,从她身上抽身开来。他将带着自己体温的龙袍覆到她身上,赤脚走到床角,一手抚上眉眼,末了,疲惫地道:“你走罢。不要再来上朝,去操办你夏家的案子去。如果……那是真的。好了告诉严鞑。我会让他全力协助你。他是三朝重臣,不比老七老九,不知分寸。不要再见我。永远不要再见朕。”
他声音再次恢复了冷漠。
素珍颤抖的将覆在自己身上的袍子撩开,迅速穿回单衣,又拿起被破烂的官袍套到身上,下.床二话不说便往门口奔去。
可是,临门一脚,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心想,冯素珍,你真是犯.贱。这就是你对待爱情的态度。永远在犯.贱。
她攥紧袍衣襟,慢慢地,一步一步又走了回去。
坐到他身旁。
连玉掩着眉眼,但耳侧动静却让他猛然放手,回身看了过去。
素珍被他幽深得骇人的眉眼慑住,他目带惊喜,一股隐隐的期盼仿佛呼之欲.出,却又有些忌讳地狠狠压抑着。
他喉结微微在动。似乎在咽着唾沫。
素珍突然陷入无所适从的紧张,她侧开头,低声道:“我是身负血海深仇,可我还没卑.鄙到用情爱来换翻案,我初时确实不爱你,甚至恨你,但后来……我真……”
她本想说“真对你动了心”,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冯美人说女孩子太大胆,男人会被吓走的。
她迟疑着,死死盯着地面,身子却飞快挪过去,往他脸上亲了一下。
连玉摸着自己被亲到的鼻子,僵硬了半响。
万籁俱寂。耳边,来来去去只有她方才的声音。
良久,他回过神来,只见素珍已缩到床.头,警惕地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惶恐,一丝愤怒。
这古怪的神色让他狂喜的心越加愉悦起来。仿佛一切雨过天晴。
她虽然满嘴谎话,但今晚,她两次离开,两次折回,她看他的眼神,终于,让他有所确定。
她即便爱不如他,但还是动了感情。
那剩下的,就都交给他。让她成长得像他爱她那样爱他。
他再不犹豫,大步过去,将她整个捞起来,放到床.上。
他急不及待整个覆在她身上,为免压到她,又两手撑在脖颈两侧,支撑着自己的体.重,然后微微眯眸,深深端详着她。
“真话?”
他明知顾问,语气带着危险。
素珍也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心里的甜蜜却似要流淌出来。
两人都有无数的话想问想说,可是,当连玉看到身下衣衫不整的人,咽喉一紧,忍不住就俯身重重吻到她唇上。
素珍初次接触情.欲,如今是心甘情愿,和方才委实不同,她咬着唇,闭上眼……被他全身捣弄着,他手过之处,她浑身颤抖,只觉身子都似被火灼过,急切的想要他做点什么,可又惊羞交加,觉得委实不该。
那是洞房花烛方能做的事!
她正要出口拒绝,哪知,连玉先从她身上起来,目光还带着的迷离,他无奈地看着她,“不行,你还不是我的妃子。我们之间欢好,若敬事房不曾记录下来,对你来说是大亏。你且忍一忍,我将你恢复女身,我们就能——”
什么,让她忍一忍?素珍要疯了,说得好似是她想什么他似的。
哪知,连玉拧着眉,仍旧一脸为难,“可是,我这里很难受,你帮我弄一弄。”
素珍傻了眼。
——
尺素句:引自宋代晏殊《蝶恋花》,尺素:书信。前面“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词句了,这里简单来说就是想寄尺素传情,心里那人却远在天涯。
236 醉卧龙帷(三)
连玉抓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下摸去,素珍眼睛圆整,叫道:“流氓,放开这姑.娘。”
她一边乱动,一边道:“真为你智商捉急,你是皇帝,还摆不平敬事房?言情小说的套路懂不懂,手起刀落,血就有了,如果怕痛,可以揣只小动物进洞房,再手起刀落……”
连玉本来已将她手按住,闻言,嘴角一绷,没忍住,大笑出声。
“状元爷如此豪迈,那朕就不客气了。”
他狠狠扑过来,顺手扯下了帷幔—槎—
“不要,救命,我说笑的,”素珍惊叫着,满.床乱滚,“你不娶我,休想碰我!”
连玉冷冷一哼,将她压住,深深看过去,看她还带着微醺的脸容,看她被他吓得又惊又怕的模样。仿佛回到上京大街,他以慕容六的身份见她的时间。
逗她的,早知道她还不能完全卸下防备扫。
怕过了,她会被吓跑。
他暗下苦笑,也只能先忍着。
可又情不自禁摸住她的唇摩挲,两人不由自主吻在一起。
好半晌,素珍喘着将他推开,睨着他,“怎么,不冰块脸了,特别惹人讨厌。”
连玉勾勾嘴角,眸中划过丝沉色,“我不这样还能怎样,继续热脸贴你冷屁股?你当众说有心上人,将我踩在地下,你早知我假扮霍长安,假装不知情看我出糗,你还为了无烟放弃我。”
“除了不理你,我还能怎样?否则,我会做的,只有逼你屈服。你能不鬼哭神嚎?一切都拜你所赐,还敢怪我对你不好?”
“你今晚这一晕倒好,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关系不纯,不知就里的,还以为我断袖。”
素珍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如果要计较因果,确实是她先造孽在前,却还是板着脸。
连玉见她如此,当真可气可恨,她就是有本事,将过错都全推到他身上!
他双眸危险一眯,不再作声,诱她哄他。
素珍很久都没看到连玉笑得方才说手起刀落的开怀,这段时间来,他对她,冷硬得不行。
她心里一闷,伸手就去捏他的脸,“笑。8不许板着脸,你再板脸,我就投权非同阵型。”
连玉目光猛地就沉了,他冷笑一声,“抓紧她的手,“你敢!”
“我还没问你和权非同怎么回事,他嘴巴是你啃的吧?”
他说着,捏紧她下颚,折扇君神奇的出了来,他拿折扇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三下。
素珍抱头叫疼,这货是真打!她骂自己,你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连忙又解释了一遍岷州的事,最后道:“是权非同故意让连捷误会,又威胁若我跟他走,他就杀掉连捷。”
“别人我还真不信他敢杀王爷了,但权非同这种邪魔外道,我哪敢不言听计从,今晚也是,他自己凑上来的,我不咬他难道你想我亲他?”
连玉冷着脸听着,末了,手指在她唇上狠狠揩过。
方才两人一阵胡搞蛮缠,她唇上本已有些火辣辣的痛,现下的却不敢惹他了。她想跟他说权非同诬蔑他杀父的事,迟疑了一下,终于没说,还是那个顾虑:权非同太诡计多端了,万一他因此和连捷产生嫌隙,这正是权非同想要的呢!
就像今晚,她以为这人好意送她过来,哪知,他心里早有计划。
他退婚,其实是想逼连玉开口纳双城,让她和连玉产生嫌隙,他知道她和连玉关系本来就僵硬。
不消连玉方才恶狠狠和她说,她当时就已看明白了。
只是,她当时醉醺醺的,心里最怪的还是连玉。他逼你,你就要答应吗?
顾双城,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方才还说,可以为她命都不要!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难受,更想起了一个人。
连玉看她忽而有些心不在焉,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在想什么?”
他其实,方才就想问她!!
“阿萝是谁?”
“你之前爱的那个,是什么人?”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又都同时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连玉眼皮微微一垂,末了,他笑了笑,起身套上袍子,将屋中灯火吹熄,只留榻前两盏烛火。
他翻身在她外侧躺下,拍拍枕.畔的位置,左臂横展开来,宽大的袖袍如行云流水,铺展开来。
不知为什么,和方才二人激.烈抵缠的滋味相比较,素珍只觉此时心跳竟也一点不逊,仿似完成什么仪式般,她小心翼翼在他臂上躺了下来。
她一枕下,连玉立下将她搂进怀中。
他摸着她垂在他身上的发丝,缓缓开口,并无隐瞒,将顾惜萝的故事全部告诉了她。
榻前两侧,两盏烛火柔柔燃点着,蜡泪偶尔跌落到鎏金烛台上。屋中所有金碧辉煌,都氤氲在光影婆娑之中,描绘出一副岁月宁谧的景象。
素珍认真听着,待他说完,她沉默了半晌。
灯火阑珊处,她尝试在脑里勾勒出阿萝的模样,她似乎那么清晰,可又那么模糊。
心中满满都是震撼。那么惋惜,多鲜活一条性命,就这样没了;又那么嫉.妒,在连玉心中,这个姑.娘必定是谁也不能替代。那么感.激,在连玉最需要的时间,是这个女孩陪伴他;又那么惶恐,连玉心中最爱的到底是谁。
她从没忘记,连玉说,她不及阿萝一分好。
她天不怕地不怕,却不敢问他,她不及阿萝好,是不是,他爱阿萝也比她多?
她蹙着眉,嘴唇动了好几下,却始终问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懂你。”
“对我来说,你远远不及阿萝好,可是,你就是你。阿萝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时光,而你,我想,我确定,你是我以后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连玉一字一字在她耳边说着。
她为他语气中的笃定而浑身颤抖,猛地身子半起的,睁大眼睛看向他。
连玉目光深邃沉着,同样深深凝视着她,眼里没有一丝迟疑。
“那你呢,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世,你果真是夏家后人?你心里原来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素珍只见他目光一敛,变得锐利无比,她身下他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危险而极具攻击.性的豹子,她心里本来也无比激.动,顿时变成无穷苦逼。她到底应该怎样回他?
直接把她的身世告诉,也是时候了,两人都已经这样,还有什么不能说吗?
可是,他会记恨李兆廷吗?
而且,她和李兆廷是一同应试科举,如今更是一朝为官,他能认为他们果真没有意图不轨吗?她的话,她很笃定,他不会伤害她,但李兆廷,本来和她便有婚约,现下又是权派骨干,他能不迁怒?!
那是杀身之祸!
她心里焦急万分,她不想再隐瞒下去!
能不能先将身世告诉他,李兆廷的事胡扯过去?
不,不行!
她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旦他知道她是冯素珍,则李兆廷这个人就再也瞒不住。
李兆廷本就文名天下知,冯素珍是其未婚妻一事,并非秘密,若她告诉他自己就是冯氏,也就等同告诉他,她和李兆廷的关系。
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如何才能不欺骗他,又能瞒住李兆廷的事?
以前,李兆廷被县中姑娘虎视眈眈,她总是自行脑补,若有一天,有个很好的男子爱上她,让李兆廷也吃醋吃醋,动怒动怒,那一定很!
如今,情况虽反过来,但总算是让她遇到了,怎么一点也不像想的那样好玩!
“嗯?”
连玉支肘撑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但目光如灼,乌亮逼人,那眼中的火热和严厉几乎将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素珍心焦如焚,心里暗暗叫苦,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又是这种“看,我把我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告诉你了”的情况下,满肚诡计都用不上。她心道:救命,爹爹,你在天有灵,赶紧先救我一下,我明天烤只大乳猪去拜你!
“皇上,您……睡下了吗?”
也不知死鬼冯美人是不是真听到了,门外玄武略带焦急的声音救了她,玄武的声音比她更苦.逼十倍,“顾姑娘在殿.外……求见。”
——
有同学问,昨天为什么没更?弱弱说句,这个月是单数更,那天凌晨的更是19号的,因为第二天事情比较多,怕大家看不上,连夜写了,所以比较早。
237 断袖
连玉微微皱眉,他略一思索,道:"你去传个话,让殿外侍卫放行,就回去休息吧。"
玄武如获大赦,"是,属下立刻去办。"
床.上素珍却慌了手脚,狠狠瞪着他,"你要幽会自己出去,让她进来这是闹那样?"
她手忙脚乱整了整衣裳,便要跳下.床去找地藏。连玉睨着她,神色好笑,"谁让你藏起来了,你就大大方方在这待着。"
素珍本来很有些恼火,试问她怎能对情敌造访喜欢起来,正正份外眼红,听到这话却瞬间被治愈榻。
可是,低头一看自己被扯坏的官袍,她就提不起劲,嘀咕着下.床。连玉叹了口气,在她颊上亲了下,命令道:"床.上躺好。要听要睡随便你。"
他很快下了床,穿好靴子,又仔细将帷帐拉掩好,自己低头整理了下袍服,重新点燃了灯火,方才在前方桌前坐下。
时间倒是恰好彬。
"皇上,双.城姑娘到。"
门外,内侍小心翼翼报了声,轻轻推门,将双城带了进来,又识趣的退下,轻轻带上门。
灯火微滢中,连玉发髻仅以一只碧玉簪子簪着,几绺发丝微微垂了下来,更添几分秀俊,想是匆忙起来,但他眉眼平和,倒并无一丝被吵醒的愠色。
她心里稍安,上前道:"皇上今晚答应过来,后来却遣人送来一笺,说改日再聊,双城心中有事,却始终睡不踏实,冒昧到访,请皇上恕罪。"
连玉道:"不罪。有什么双城不妨直说。另外,朕也有话对你说。你先说罢。"
他神色如晦,双城摸不准他此刻心思,但满腹的情愫让她再也忍不住,将心中的迫切就倒了出来,"皇上今晚让人送来一笺,说不能赴约,改日再谈,是因为……李怀素?"
连玉竟毫不犹豫,"是。方才她还病着,朕走不开。"
双城心下一疼,几乎是冷笑着反问,"她三次五番忤逆你,你却三番五次舍不得她?你不是爱她能办案,侍君为民。她如今什么也办不了,你还喜欢她?那你今晚为何答应娶我!"
连玉目光出奇的透出丝柔和,"朕喜欢她,不仅是因为她能办案。"
"朕今晚打算纳你为妃,是因为朕知道你不喜欢权非同,你和他在岷州更是起了龌龊,朕不可能让你落到他手里。但仅此而已。朕日后会安排你秘密出宫,你可以过回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语锋一转,神色也是一整,眉宇间俨然透着一副关切又疏离的意味。
双城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她方才就察觉出来,权非同在宴上提亲,其意是要连玉开口纳她,虽然她不知权非同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她还是顺势而上,装出一副难为的模样,端看连玉反应。
连玉果然开了口。
她以为,他心里对她是有感觉的,毕竟,她用心办成了岷州的案子,这过程中,两人合作默契。8她认为,至少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可是,他本在谈笑风生,无懈可击败的应对着权非同的攻击,她一昏倒,他却抛下了所有人,甚至斥了连捷,抱她离去。
那吃紧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
她在寝宫等他过来,收到的却是他命人送来的信笺,她便寻思,闹了半宿,将李怀素送走,他也累了,需要歇息。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过了来,想借今晚的喜悦告诉他所有情意。
哪知,最终得到的却只是一句"仅此而已"。
她只觉满心愤恨,满心悲凉,看着他,眼泪簌簌就落了下来。
"你在宴上答应我赴约,其实就是要对我说这些吧。我该早有觉悟。在岷州,你每晚都吹笛,其实是吹给她听,我弹琴附和,你派人告诉我,让我莫弹,不是怜惜我的手指,是你根本无心和我合奏。你送我披风,我如获至宝,随身戴着,小心收藏,你却让白虎拿回去。"
连玉抿唇不语。
双城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记,心都是麻的。
她双拳紧握,厉声质问,"李怀素这女人来历不明,心怀城.府,并不是真心爱你,她爱的只是你的权位。你可曾看到我付出的努力,因为你而付出的努力……"
她眼圈红透,浑身透出一股浓重的凄戚,连玉心中虽是刚硬如铁,也不觉微微一紧。
他无法看到这双酷似阿萝的眼眸哭得如此伤心,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他几乎忍不住上前,给这女子几句温言软语,可是,他所爱的人就在背后,他没有让她回避,就是不希望她想岔。若他这样做了,她不会高兴。他不要她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