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轻笑,好啊,师兄。
这时,权非同却说了声“到了”,
原已到了他的房间。
推门进去,李兆廷只觉入眼处是一室墨迹废纸的狼藉。
“这怎么回事?”
“我发现李怀素假冒黄府丫鬟后,把她困在这里。你应当清楚那丫头的脾.性,她几乎将这里给我掀了。”
听到他说把她困在他房中,李兆廷不觉讶然皱起双眉,很快又道:“她总是顽劣得像只野猴子,师兄别与她一般见识。”
“你是觉得我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傍晚在院中你才放心将她交给我,自己带双城先离?”
李兆廷微微一凛,面上却没有丝毫犹豫,道:“若她犯了什么事,或有什么阻碍到师兄的,师兄可不必……手下容情。兆廷不敢有二话。”
“那我支会你一声,我是真不打算对她手下容情。”
权非同眸光微微一暗,李兆廷心中一凛,他已拿下注意,再不管那女人的事……但还是不禁肃耳静听,并问了一句,“因为她装成丫鬟进府窃取机密?”
“不。”权非同扫量着一屋被素珍撕扯得稀烂的纸屑,“是霍长安。今日连玉能走就是因为她。”
晁晃也是一怔愕,李兆廷微微一震过后,袖中手弯起,合上,末了,他缓缓笑着问道:“师兄,怎么说?”
“你可还记得她跟连玉等人说,是她让双城是找的霍长安?”
李兆廷眸光透射出几分清冷幽暗,“师兄相信她的话?”
“不是信不信,而事实是……我和她过去时,你也看得清楚,她打了公主是对吗?”
“是!”
“因为她算准了双城会劝我放了连欣。她看到双城对连欣的表情就知道,顾双城会一定会设法救连欣的。”
“这丫头手里早藏了纸函。”
听得权非同一声低笑,李兆廷和晁晃看着满室碎纸残墨,都一瞬了然。
她独处时悄悄用屋中文房四宝写下东西,诸如:霍长安的所在,连玉将遇弑,请霍长安速到黄府护驾。
她生怕纸笔墨砚的使用会引起权非同的怀疑,故意到处乱写乱画,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自己却折藏起那张已然写好的纸。
她自己无法出去,却无时无刻不等待着机会,哪怕能找到这府中一个家丁丫鬟出去送这个信都好,当然,府中人几乎不可能帮她,但她一直等着机会。
当她看到顾双城时,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打了连欣。
双城阻止她一刹,她将藏在衣袖里的纸笺塞进双城手里。
双城为何要说谎,倒真爱连玉至此?李兆廷勾了勾嘴角,又蓦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认真跟他说过,兆廷,我向你一举荐一个人,由她来当你新娘子最合适不过了。
他其时在看书,闻言心里几分厌烦,却是仍放下书卷笑问她,“谁?”
明知故问。
“我啊。”
“哦,为什么?”
“因为爹爹说我很聪明哟,配得起你。”
权非同约是看到他蹙眉若有所思,提醒了一声,“兆廷,你不为她求情了?”
李兆廷回视,微微摇头,矜礼有度。
“那我若要动她,自此也都与你无关了。”权非同一袖拂走桌面残纸。
地上,纸张横行,上面写着“乱臣贼子”云云,字迹很是得意洋洋,张牙舞爪。
回雪院内,尾随于后的素珍跟着男人进去,立刻闪身藏到院门内侧回廊一根梁柱下,探头出去悄看。
那男人却无半点采花贼应有的自觉,闲庭信步,一切自如,他很快在主厢房门前站好,举手敲了敲门。
“谁?”
里面一道清柔女声响起。
素珍倒抽了口凉气,这是……无烟的厢房?
“我,霍长安。”
随着男人答应一声,屋内静默了一阵,随后烛火亮起,未待窗纱将女子窈窕的身姿绘画好,屋里的人便已飞快把门打开。
一身整齐的魏无烟出现在霍长安面前,月光清明,魏无烟脸上亦是一片清冷,她盯着眼前男子,眸中充满浓厚的警戒,“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说我来做什么?魏无烟。”
“你嫁给连玉以后便藏掖在宫里,我每每进宫去向我姑.母请安,看到你也不过远远看着,但我每隔一段时间仍会进宫向我姑。母请安,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长安背对着她,素珍看不清楚他此时的模样,但能听出他语气里暗哑的危险。
虽说,霍长安曾告诉过她,无烟是因为和他闹翻才嫁的连玉,无烟心里的人是他,但如是在别人的地方,又是夜将晓时孤男寡女的在一起,无烟是连玉的妃子,让人看见可是了不得的事……
她该上前阻止他们,让他们另约时间出来谈一谈还是该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悄悄离开?
她正苦恼,却见霍长安似听到什么声响,头微微一侧——素珍一惊,是被发现了吗,这男人可是个武功高强的将军,念头方才闪过,一股暗风抹过她脸颊,随之一只手用力按压住她口鼻……
霍长安一连几句提问,魏无烟心下就堵闷莫名,见霍长安眸光忽地一动,更是防备,却被他一把揽过腰身,推进屋里。
无烟心惊,他放开她,转身去把门严严关上,然后冷眼打量着个房间。
这是个给娘娘用的厢房,软昵香榻,茶具墨宝,熏炉燃香,暗幽流动。
“好香……”他鼻翼抽动两下,唇角一勾,暗沉的双眸透出几分邪佞。
无烟被他激得浑身发抖,“霍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出去,给我出去!”
“我不出又怎样?魏无烟,难道你还听不懂我方才的话?”霍长安却是好整以暇看着她,“再说,在客栈里,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吗?”
他尾音一收,大步一跨,已欺近她身。
无烟心头剧烈一震,脸色蓦白,是,她答应了他一件事。
当时,顾双城到客栈相求救连玉,说一时解释不清,但请霍长安务必到黄府救连玉。
霍长安听罢笑了,他没有立刻答应,将她请到一边,道:“让我救连玉可以,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她早已心急如焚,只怕连玉遭险,虽恨他趁火打劫,还是应道:“好,你说。”
霍长安反倒顿了一下,一丝光芒在眼眸里缓缓流动,幽深难测,末了,他盯着她轻声说道:“还不知道什么事,你怎么敢答应我?”
她冷冷看着他,“你说,只要你肯过去援手。要我为.奴为婢要我性命都可以!”
“为奴.为.婢?我要你为.奴为婢做什么,我霍长安家中便没有奴.婢仆役么?”霍长安一字一字道:“我要你陪我一晚。”
——
172 借你的孤单,今生难还
无烟苦笑,她当时答应了他。
她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其他的事就算要了她性.命都好,只要她说得出,就必定做得到。但这件事……还真是打破了她的做人原则。
早知道,她便该宿在连玉那处,只是连玉还在休养,更有人照顾,她心情各种复杂,便单独要了住处。她不该将服侍的丫鬟打发走的,至少还能挡得一挡。
眼看她倔强冷漠的盯着自己,浑身却微微在发颤抖,霍长安被她激怒了,“你便这般不待见我?是谁说过此生与我偕老?”
无烟闻言便笑,“霍侯爷,那又是谁说过,三千弱水,只取一瓢?浍”
霍长安一把执起她手腕,咬牙道:“你到底要逼我多少次才甘心!我说过,我一再向你解释过,我当时喝醉了,且被我一名副将下了媚药,他妄图将他妹妹献给我作小妾……我那时没有办法,只好让人找个军妓过来,哪知,来的是连月……我第二天醒来才知道是她……”
“那你想过为何会是连月吗?若你以前不曾对她亲昵,她会离京到边境主帅大帐找你?你们会……”
“连月又怎样?我与她往来的时间,你我尚未确定感情,我对她是颇有些好感,她也愿意嫁我,但我纵使与她走的近,偶有亲热,总归还是以礼相待。到我确定对你心意,我摒退府中所有姬妾,更断了与连月的往来,只一心待你,只想你做我的女人,这还不够吗?你怎可用我前半生的过错来给我断罪,我不知道后来会爱你如此,我霍长安本来就是个世家弟子,玩玩女子并不在话下!毗”
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憎恨和泪光的脸,霍长安心下仿佛被什么狠狠一刺,他猛地加大手上力道,质问起她来。
无烟手腕几要被他折断,她却确也倔强到极点,甚至扬起下巴笑道:“是,所以说你们是有缘份的,有缘的人本便该在一起,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招了你惹了你,这说法你可满意,霍侯爷?”
“不错,你不该招惹了我,事后又将自己嫁给了连玉,”霍长安大声笑了,目光凌厉肆佞。
“嗯,所以你恨我也是应当。”
无烟轻声笑道,手腕痛得情愿咬紧嘴唇忍着,不肯屈服,更不肯吭出一丝声息来。
反倒是霍长安先屈了服,手指缓缓的一根一根松开,仍握着她手,却已没了方才力道,只握紧而已。
他一寸一寸的看着她的脸,她的眼,深深的,带着讽刺,带着自嘲的笑,无烟曾想,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为这个人心疼,心口这时却清晰的狠狠搐了一下。
那年的情景便突然透过他的眼,呈现在她眼前。
他的别院里。清幽的别院里,他握着她双肩,沙哑着声音说道:“无烟,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连月……我必须娶她,我坏了她清白,她是一国公主,性.情骄傲,不可能再嫁别人,这是我的责任。”
无烟只觉满心满目仓夷。
她曾喜欢一个少年,面容清俊,眉眼深处却藏着桀骜,可惜,那个少年看着她朋友顾惜萝的目光,欣赏而宠溺,她便知道,她不能再喜欢他。这个人并非池中物,他已有爱人,将来,还有三宫六院。
这一生,她可以荣华富贵不要,可以健康安泰不要,求的只是只为她画眉这样一个人。她母.亲的无助她看得太多。
春寒腊月,中秋除夕,分得三几分银钱,确是寻常百姓可望不可求之富贵,但其后便总是自个娘儿俩巴巴守着三副碗筷到节岁过完。
正妻永远在堂,新妾永远盈门,小妾的孩子被欺,总是不变真理。
她从小便规行矩步,沉默少言,若非皇家学堂一场蹴鞠比赛,皇室子弟、官宦儿女一起较量。她被他一球打中,脸颊肿得半高,却强自一声不吭,只怕开罪了这位爷。倒惹得他猎奇,去逗她说笑,也不会有了以后一场冤孽。
她不喜这花花公子,只是冷若待他。
哪知,却挑起这少年将军的征服之.欲。
这人,风流而不下流,一身气魄,是很得女眷欢心的,从几名皇室公主,到无数官宦小姐。
也不成想,到得他使尽浑身解数去追她、她肯同他多说几句话的时候,反倒是他早没了脾气,深深爱上了她。
其后,竟是无尽宠娇爱惜。往往是她欺了他去,他只是笑,都随着她。
她说,我不可能和你一起,你有多门姬妾。他二话不说,批了大笔钱银,将人散了。不肯者,亦是毫不手软,将之驱逐。
她说,我一个小妾之女,入不了霍家大门。霍家不会答应,孝安太后更不会答应。
他说,若他们不答应,权当让霍家绝了后,我将不再娶。
是以,当他告诉她,要娶连月时,她说恭喜你,转身便走;他死死抱着她,你与连月皆是我正妻。
她不肯。
他咬牙说道,魏无烟,给我数月时间,我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后来,边塞战事爆发,他在此前战役已负了伤,本不该他带兵,他却还是率霍家军上了战场。
而她嫁给了昔日爱慕过的少年,如今谦谦如玉的青年,彻底避开了他。
“魏无烟,我让你等我几个月,你却将自己嫁了,你好,你真的很好……”
灯火下,霍长安猩红的眼眸和唇边冷酷的笑意将她拉扯现实。
“我曾跪于连月宫门前,言及那晚她不该暗进我军中大帐,但终是我有负于她,我祈求她原谅,我不能娶她,但甘愿一生为奴,她既是连氏长公主,我便为她连家荡平一切敌寇,连我伯父慕容景侯也不敢打的地方,我去……那一仗,几乎要了我的命……但我班师回朝后看到的是什么,是你已为人.妇,皇妃娘.娘!”
魏无烟笑了,是啊,她不知他曾跪于宫门前,做下这般承诺,但她知道,他们以后总会隔着一个连月,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他是威震天下的少年将军,他有他家国天下的抱负,她不能让他有负于一个女人,为天下所耻笑和辱.骂。
何况,这个女子背后是连家!
只要连月说一声,皇室尊严总是要维护,孝安再爱这个侄子,皇家和朝廷不可不夺夺他兵权,他一生抱负便付诸流水。
是,他可和她归隐田园,再不问世事。一年半载,他也许还是快乐,但三年五年,十年以后呢?
一个有着家国天下,有着鸿鹄大志的男人不会甘于在穷乡僻嚷终老。
那时,他会后悔。
她,魏无烟不要这样的结局。
既然他曾待她如珍宝,她便酬他一个最好结局。
如果这一生,不能两人幸福,那她情愿死守孤单。
如果,如果啊,在我们还未曾确定要与谁共度这一生之前,不轻易动情,不轻易惹上他人,那该有多好。
连月曾去找过她,笑说了那晚二人的旖旎,霍长安的柔情,其实不必连月说,她已经做了决定。
也不过是,她听完之后,再病了一个月。
终于,后来,所以她求了连玉。
连玉淡淡道,无烟,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和长安不可惜吗?
她摇头:只是对你不住了,六少。你和霍长安之谊自恐怕此……我别无他法,除去求你,除去这皇宫,他是天子骄子,这天底下再没有我能避开他的地方了。
连玉略一沉吟,答应了她,“以霍长安个.性,只要有敌来犯,只要大周百姓需要他,他不会有二话,必披甲上战场,我和他之间……倒不碍。你是阿萝最好的朋友,连玉必定助你。”
看在阿萝面上,无烟蓦然便笑了,是啊,这一生,她和连玉无缘,和霍长安也是无缘。
她无法与连月共侍一夫,高堂仍在,不能子自绝于前,只能苟且偷生。
后来,他九死一生凯旋而归,而她成了连玉的妃子。
她对他说,她再爱上连玉,自己也不知真假,也许,没有,也许,她确实爱上了连玉。因为连玉在确定和阿萝一起之前,一直和她们每个女子都保持距离。连玉其实绝没有他面上的温柔,他心里有个定数。
因为阿萝,她退了。阿萝告诉她,自己爱上了连玉,她说,好,我祝福你们。这一生,她求的是一份骄傲。
“霍长安,你和连玉是兄弟,我求你,不要……”
终于,她哭着求他。
“连玉?我爱你如我的命,你却爱上了连玉,不,今晚你的男人是我霍长安……”
霍长安看她泪流满面,胸臆一股什么仿佛要爆炸开来,身上无比燥热,这个他以前不敢轻碰的女人,他那么爱她,只怕亵渎了她,此刻,他将她整个扛到肩上,走向床.榻。
173 也会开始想念连玉
无烟大惊,但既然示弱无用,她只能让自己别再在这男人面前掉价,她压抑着颤意,微微咬牙道:“我若喊起来,对你没有好处。”
霍长安将她扔到床上,一把扯下床.幔,终于有些满意的看着她眸中恐惧加深,方觉心口那股几欲喷井而出的怒意消平少许,他手撑在她两肩肩侧,哑声冷笑,“魏无烟,你叫喊起来能有什么好处,给连玉蒙.羞,让我难堪?侮辱帝妃,我至多赔上性.命,但我死之前也要得到你,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无烟抬头看着这个情.欲深涨的男人,她不禁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但没有嘶叫挣扎,她还是……不想他死,哪怕,他们之间早已万水千山,再也回不去……
她的动作是最好的说明,她还爱着他?霍长安心头猛地一悸,一股狂喜几乎立刻淹没他。
看着她凄美迷离的双眸,他伸出手指轻轻去碰触她的脸蛋,肤如凝脂,香滑腻软,他倒吸了口气,有多久没这样碰她了,他不禁怜惜的细细描绘起她的脸型,她的弧线,她的脸颊有些冰冻,他声音竟也不觉放柔,“无烟,冷吗?洎”
男子粗糙的指腹滑过在肌肤上,早让无烟颤抖得更厉害,二人便在咫尺,他英挺的眉眼,他清幽的吹息,都那么清晰,折磨着她的感官,他怎么能这般残忍?
“霍长安,你听着,”泪水挂在眼睫,却清清楚楚告诉他她的感情,“我无力阻你,那也是我对你的承诺,但若你今晚真要了我,这一辈子,我将再不会和你说一句说话,将不会和你再见,哪怕一面。”
霍长安本只觉各个毛孔都在燃烧着,像喝下烈酒般浓冽醉醺着,喉结粗重滑动,捧着她柔美的脸庞便要吻下去,闻言,仿佛火烫般倏地住了动作溽。
稍稍平复的嫉.妒再次膨胀开来,他咬紧牙,才没让自己双手掐到她脖颈上,“你是恨我,还是因为……连玉?”
无烟知道这人骄傲,缓缓达道:“连玉。”
焉知这一下却彻底激怒了霍长安,他本就对她心情复杂异常,她在他出战时刻弃他嫁人,他再无立场不娶连月。是她亲手毁掉两人的幸福,他对她恨极。
但直到她告诉他,她对连玉有孺慕之思前,他一直以为,她爱的人只有他。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她与连玉的婚姻只是个幌子。他们之间是干净的。
他也曾警告过连玉,不许连玉碰她,连玉只是笑。但他总想,连玉还是念着些兄弟情份的。
可如今,她眼中的坚定让他动摇了。
她也许真爱上了连玉,他们亦早已行了夫妻之礼。
他的魏无烟是倾城美人,连玉又怎能无动于衷?
这想法让他恐惧、战栗和疯狂,比任何一场战役都让他心血沸腾。
“霍长安,你想做什么……”
无烟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戾色,才说得一声,他已朝她嘴唇压了下来。
他们以前……也并非没试过亲吻的亲密,但他多是以礼相待,也就吻吻她罢了,她情动而羞涩,到得激动处反倒是他狼狈的先放开她,似乎是生怕她不高兴。
此时,他的唇舌横冲直撞进来,两人津液交换,她听着那声音,感受着他的手已探进她衣服内,扯了她的肚兜,几乎要疯了,那是她从不知道的激.情,他粗重的揉捏和碰触,那种浑身宛如被火煎熬的感觉,颤栗得她不知所措,他双.腿之间的坚硬火热,她自是知道那是什么,她又慌又怒,不禁低叫出来,“霍长安,你这个莽夫,你卑鄙,你下流,滚开……”
她身上的气息,她唇舌的滋味……那是他早就想过百遍的清香馥幽……霍长安更是被她逼的情难自禁,他迫切想知道连玉有没有碰过她,想在她身上得到纾解,他爱她,他恨她,他要她……
他侵占着,嫉妒着,眼红着,矛盾着,突然舌上尝到一片咸意,他一震,缓缓放开她的唇舌,捏着她的下巴逼问她道:“魏无烟,告诉我,连玉可曾这样碰过你……”
倒也不必她喊救命惊动谁人了,他这一声几乎是半吼出来。
却见她两只眼睛红肿,泪水模糊,竟是伤心到极点的姿态,他心情竟也一下晦涩到极点,从前,他总是让着她,如今,她将他逼成这样,他竟也还是……
这般没有出息!
他还是霍长安么?
他真想知道,如果哪一天这女子真将他逼到一个境地他会怎样!
罢了,他自嘲一笑,快速从她身上起来,替她拢上散乱的衣袍,“哭成这鬼样子丑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若让我发现连玉真碰了你,我……”
他眸光一暗,那是浴血的味道……让无烟打了个冷战,他却扯开床.幔,大步走了开去。
他整着自身衣袍,想起什么,回头冷笑道:“魏无烟,连玉的心,以前在顾惜萝身上,如今恐怕是在李怀素身上了,他对李怀素有情,我不信你没看出来。我和连月很好,慢慢的亦不会再爱你,但你的身体,我一定要得到。”
“好自为之吧,皇妃娘娘。”
他“砰”的一下摔上门。无烟缓缓坐起身来,一直微微笑对着,此时,终于忍不住低声哭出来。
而外面,天已经亮了。
素珍无比郁闷的看看自己身上五花大绑的绳索,又看向前面两个人,没好气道:“你们两个幼稚鬼,不放我出去,小心你哥教训你们。”
“你晚上鬼鬼祟祟的在魏妃宿处做什么?连玉哥哥要不放过,也是不放过你。”
连欣冷笑,她觉得不解气,掏出事先藏起的马鞭子,往素珍脸上就是一记。
素珍却松了口气,霍长安似乎发现了声响,在这两个小鬼尾随她而至的时候,进了无烟房间,没被发现……否则,又是一场风波,无烟该怎么办。
连欣看她默不作声,又给了她一下。
素珍长相虽不算特别漂亮,却总归长得精灵细腻,又是女孩儿家,自是紧张容貌,之前不跟连欣计较,这一下,也是怒了,“你这死丫头,狗咬吕洞宾,顾双城是好货吗,是我救了你,瞎了你狗眼了你。”
连欣闻言大怒,抬手就又抽了她好几鞭,素珍脸上顿时皮破肉绽,她犹不解恨,还要打,却被旁边一直沉默的男子拦下了,连琴皱眉道:“别再打了,她已经有些破相了,这万一……六哥怪罪下来,人是我捉的,可不是好玩的。”
“六哥现下也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只是六哥人好,才将她接过来罢。”
“她此前的提议,曾助六哥脱困。”
“脱困?指不准六哥的行踪就是她泄露给权非同和黄天霸知道的!她提那什么狗屁计策,必定是知道咱们六哥聪明,即便她不提议,六哥也有主意,才趁机狗腿。九哥,我们不能被她骗了。”
“嗯,也颇有些道理。”
素珍一听想晕,连琴,你还能再没立场一点吗。
连欣又道:“她死了,六哥骂我几句就算了,她就等着受罪吧。”
连琴却是一怔,“你要将她弄死?”
“嗯,”连欣点头,“我先将她饿上几天,便将她弄死,然后她也不能在六哥身边作恶了。”
“不,容我想想。”
“这怎么不行?我们是为六哥初害。”连欣刚驳得一句,却听得门外有人禀报,“九爷,皇上已醒来,召集所有人在厅堂上等,商讨要事。”
连琴一惊,连忙道:“本王这就过去,你下去吧。”
来人应声离开,连欣道:“九哥,你去,我留下来。”
“你先莫动她。”
“我自有分寸,骗你的,至多就是饿她几天。”
连琴点点头,这才匆匆离开。连欣却看着素珍笑道:“我骗他的,我这就去拿刀,我要割花你的脸,然后杀了你。”
眼看这狠毒的丫头出了门,素珍赶紧开始自救,可是她手脚都被缚得紧实——她一点也不怀疑连欣会杀掉她,连玉骂她几句就算了,还能怎样。连玉……想到这个人,她莫名的眼圈一涩。
大厅。
连琴过去的时候,发现大伙几乎都到了,就只差连玉和顾双城。
174 全世界都知他爱我
霍长安淡淡道:“我去找找皇上吧。”
他话口未落,连玉带着三名贴身侍卫和顾双城从厅门一起走进来。
众人见礼,都有意无意的盯着连顾二人看,诸多猜测,连玉却仿佛视若无睹,只看向顾双城,道:“你方才说有事向朕禀奏,说吧。”
他声音温和,双城却是神色复杂,末了一笑跪下道:“双城有罪,此前黄府救兵,乃是李怀素暗中让我通知霍侯。那是她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