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处一场困难,一场静夜谋划之际,岷山郡另一个客栈,一个少年和一名青年正于二楼楼阁处闲看楼下夜宿出来吃夜点的客人。
这二人一平淡瘦弱,一面目英俊冰冷,正是那李提刑和她忠实的兄弟冷血。
两人于这天清早到达这岷山郡,却这郡中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栈滞留了一天。
冷血看素珍托腮倚于栏杆唉声叹气,没好气道:“我说冯素珍,这要到岷山来的是你,这来了在这里度假的也是你,你到底是闹哪般,这在上京府里不舒服多了去?”
素珍低低叫了一声,眉眼堆满愤懑,“冷血哥哥,我不是来度假的,我是来办正事。”
“那你在这客栈呆一天是做什么?”
“我想不到该怎么办啊,是去找慕容六还是去找李兆廷?”
“慕容六是暗中来的,你知道他住在哪里,他能让你找到?李兆廷……你公然去找他,他会理你?还有,让你找到他们,你又要做什么?人家一个来办案,一个来破坏,你呢?”
“冷血,我发现你变聪明了啊,这近朱者赤的,所以我愁啊,这不是在想应对之策么,怎样让李兆廷公平公正公开的办了这案子,办了黄天霸而非包庇他,让连玉捉不到口实呢?这是一举动三得呀。”
她喃喃说着,突见冷血神色一讶,目光落到客栈入口处。
素珍看去,看清来人,也顿时吃了一惊。
154 第二国案:神秘来客—re_re
两个人从客栈门口走进来,却是一主一仆两个姑.娘,作了男子装扮,二人背后又有三名男子,护卫模样,这前头二人素珍不陌生,那是无烟和湘儿。舒偑芾觑
“掌柜的,我们投栈,要四间上房。”
无烟安静的站在背后,湘儿在前面打点着,
那掌柜没有细究二人,目光有丝古怪,“四位爷要三间房?”
素珍捂嘴笑了起来,这掌柜是把人当断袖么,湘儿是个辣妹子,果然,便见她柳眉一竖,叱道:“你管的着么?”
那掌柜本有几分讪讪,却在无烟递过来的一锭银子时识趣闭了口。
两人还在交待着什么事儿,素珍没有再细看,却是微微皱了眉,自言自语道:“她们怎么会过了来?难道是慕容六让过来的,不可能,他这是要办正事……应该也没有什么非要无烟过来不可,何必让她涉险,难道是无烟有事找慕容六?”
“可她怎会知道寻到此处,按说慕容六行程很是秘密呀。”
她百思难解,冷血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你问问她不就结了?嗔”
素珍正要下去,随即意识到什么,打住。万一无烟是来找连玉的,让连玉知道她也在这里可不甚妙。
于是,不多事,也不聚旧了。
她悄悄一招冷血,“我们静静的闪吧,这里不能住了。”
冷血瞟了瞟外面天色,晚来黑,又是风急雨来之势,素珍却已蹦了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无烟此时的状况,和素珍倒有异曲同工之妙漱。
两人拿了房间,看外面一场大雨将至,无烟此时虽好静,亦嫌房中气息郁闷,便携湘儿在外堂坐下用晚膳,三名魏府护卫守在邻桌。
饭菜很快上来,湘儿看无烟握箸不语,眉头蹙了又蹙,她心下不安,压低声音道:“小姐,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心里有事?我们不是很快就能见到六少么?”
无烟放下箸子,微微苦笑,“你我都被冲动冲昏头脑,他既是暗中来办事的,还会住知府衙门,驿馆这些地方不成?”
湘儿一下煞白了脸色,“这……怎么办?我们一场跋涉岂非……”
无烟倒无她紧张,一声低叹,道:“若真要找他,也不是不成,他不在驿馆里住,这严相总在的。”
湘儿这才“吁”了口气,一拍心口嗔道:“小姐,你这是要吓死奴.婢了。”
无烟摇头,“只是,我想,我也许是真冲动了,他来此是做事,我如此打扰,并不该。”
湘儿却是不管这些大道理的,正要劝说他,却见无烟目光微微一冷,她一愣,随之看去,便看到邻桌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这种情形湘儿也属司空见惯,
无烟长的美貌,可说艳盖六宫的,
此前和那李提刑一起酒楼里见两回面,也遇上两回,方才那掌柜的光顾着见钱眼开没注意到罢,这两个人却是知道她家小姐是女儿身了。
这二人一高一瘦,约莫三四十岁年纪,高个子的男人还戴着顶瓜皮帽子,一身锦衣斜垮在身上,脸大微宽,四方口,两侧耳垂有些厚大,他双目倒算得甚是炯炯有神,但不知为何那一身衣着,却有种怎么看怎么不搭的感觉,也许是他那乍看竟有些佛僧的慈悲模样,和眼中那淫亵的目光,让人产生这种不适的怪异之感。
另一名瘦长身形的男子,目光更是阴暗,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精明,他斜斜的盯着无烟,低低笑着,那种猎人见猎物的感觉,湘儿尚未发作,那三名护院已神色一凛,站了起来。
“允那二人,竟敢对我家公子不敬!”其中一人大声喝道。
这一下倒引得客栈里半数人相看。
那瘦个男子吃吃低笑了好一阵,突猛地抬头,“唷,你这人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爷看你家公子做什么,莫非你家那位不是公子?”
无烟知来人有心找茬,看模样二人不似一般纨绔,绝非善类,平常在上京便罢,此时出门在外,她不愿多事,刚要制止众护卫,不和这二人相争,哪知那二人竟出手极快,袖袍一动,数团黑影已迅疾向三名护卫射去,
三人瞬间惨叫,无烟和湘儿一惊看时,却见各护卫掌心都被一根筷子洞穿,鲜血直流,将桌面滴的哪里都是。
客栈一时乱了,个中有些胆小的姑.娘惊叫出声,那掌柜的早吓的簌簌,莫说阻止,自家也抖的攀在两名走堂背后。
楼内虽是有大汉,但看这高瘦二人凶猛残佞,倒哪敢阻止,彼时,素珍正提着包袱打算和冷血从二楼的窗户撤退,出来见到这情景,自是不再管曝光与否,一拉冷血便要下去替无烟解围,冷血目光一动,却一拨她肩膀,将她按住。
……
无烟万没想到那高个男人却正是个僧人,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两人竟已攻上来,打斗中,高个男人那瓜皮帽儿被其中一名护卫拂落,只见他头上无一发,并有戒疤,而那护卫不过沾到他衣襟已被他一掌打飞出去,撞到桌上,头破血溅,歪倒在地,两目惊恐;另两名护卫较这人好不得多少,被那削瘦的男人一掌一脚,打翻在地。
眼看那那削瘦男子一声低笑,一掌打飞湘儿,紧紧盯着无烟,便向她前襟抓来,一只裹湿润衣袖的大手带着湿气重重击到他手腕骨上。
155 第二国案:陪我吃饭
那瘦个男人仿佛受到重击,整只手臂一颤,猛地跃开。舒偑芾觑
这来人却是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形高大,貌不惊人,但目光精亮,并非寻常男子,兼之他此时脸色沉鸷,眼角眉梢无一不是杀气,
瘦个男人一凛,那僧日呢一声短啸,哈哈笑道:“老怪,你这是怎么了,怕了,平日还敢自诩武功无敌?”
瘦个男人一声冷哼,眸中抹过阴色,那僧人已飞扑至青年身前,五指成爪,往他胸.膛掏去,人们看的心惊,这架势看去竟似要挖腔开膛似的……
余人纷纷惊叫,怎知那青年竟着实了得,他站在原地一手负于背不动,一手迎上,以强硬姿势接下这掌。
双方一触,那僧人眸现震惊之色,一掌之下,那青年微微一晃,却纹丝不动,他却是后退数步方稳住身形,那瘦个男人低道:“先撤,找到师尊再说。”
二人冷冷看青年一眼,身形一动,转瞬已到门口,随即消失在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雨中茕。
那青年也不去追,勾勾嘴角,仍立于原地。
店内一夕回复平静,人们却未从那番惊悸中恢复过来,直看着那紫袍青年,直到掌柜吆喝着小二走堂清理被摔破的桌椅。
无烟一时也怔在原地,湘儿和店中几个热心客人将三名护卫搀扶起来。
“小姐……”
及至,平日里胆子不小的湘儿怯怯一唤,她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却非为方才的惧怕,而是眼前这名出手施救、浑身湿透的男人,他眼梢还滴着雨滴,凶狠的定在门口的方向。
终于,她微冷了声音,“霍长安,你来这里做什么?离”
世上的霍长安也许多了去,但普天下无烟认识的霍长安也就一个。
来人正是逍遥侯。
霍长安衣衫尽湿,他离出发的比无烟晚,这两地之间岔道不少,霍府一众护卫兵分多路查探,无烟足迹,沿途信鸽或是快马报讯,到得这儿,方才得到无烟下榻下落。
一行见风雨甚大,本在附近一庙宇避雨,却因着想尽快相见,他自己携长缨枪与戟儿张冒雨先赶了过来。
也是合该赶上,还在门外便碰到这两个江湖人轻薄于她,一待她三名侍卫倒下,他立刻出了手。
这两个男子武功极好,来头只怕不简单……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个看似是僧道,却竟敢做出这种事,若他晚一步,她……
他想到此,捏紧筋脉微微偾涨的双手。
看她一脸愤怒的问,他垂首看了眼自己的狼狈,微微冷笑反问,“噢,这地方你来得,我便来不得?”
无烟既奇怪又有些被人窥探的愤怒,她越想越心惊,她出行一事甚为秘密,霍长安怎会知道她在这里?
霍长安似乎看穿她所思,勾了勾唇,笑得更是凉薄,“你倒是看的起自己,我还要跟你到此?莫说我已有连月如此一个如花美眷,我若要女人,还愁没有?要一个残花败柳做什么?”
连月终是无烟的大忌,她自嘲一笑,道:“是,这店中的姑娘都悄悄打量着霍侯呢,霍侯想要什么女人都成。不扰雅兴了,湘儿,我们走。”
她这话倒非意气之言,这一场打斗下来,客栈里好几个女子都满脸通红悄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勇武男子。
湘儿一惊,“小姐,外面还下着大雨,这场雨淋下来,你非生病不可……”
她也不过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罢,病不病她不在乎——无烟想着,却听得一声呻.吟,她目光落到三名受伤不浅的护卫身上,终缓缓止住了步子,道:“湘儿,问掌柜的要些伤药,先给他们敷上。”
湘儿警惕地瞥了霍长安一眼,却终是松了口气,点头便去。
她摸了摸身上,想拿些银两,却一时找不着,想是方才被那坏人拂到地上时掉的钱袋。
只是方才胡乱,她又惊又怕的,自顾不上去找,被人趁乱捡了去大是可能。
这既被人拿了,谁还会交出来?
掌柜看她模样,自察出些端倪,嘿嘿两声冷笑道:“这位姑.娘,你们连累我这小本经营的我不计较了,我哪里有啥子伤药给你们?”
他这时自也看出二人女子的身份了。
店里有人劝道:“掌柜的,你便行个方便罢,与人家姑.娘计较个什么劲?”
掌柜闻言,沉声道:“阁下既如此大方,那请阁下来料理罢。”
出声的人立下噤了声。
无烟暗下苦笑,这老天倒要如此作弄她不成?她咬咬牙,看向霍长安,“借些银两给我,我回头还你。”
霍长安却是好整一暇的看着她,半晌,方淡淡道:“可以,赶了些路,我也饿了,你陪我吃个饭罢。”
无烟心胸一闷,“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我请你吃饭,借钱给你的人治伤,这还叫欺人?”
他一声冷笑,也不管衣湿不衣湿的,并不订房换衣,反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那戟儿张二人唤掌柜点菜,那掌柜看这紫衣男子的身手,哪敢丝毫怠慢,立下亲自走了过来侍侯落单。
湘儿看无烟下唇都被咬出丝血来,不由得担心的叫了声“小姐”,无烟却终是一声不响走到霍长安的桌前。
戟儿张和长缨枪二人一凛,都是知道她身份的,立下起来,恭敬的站到一旁,将位置留给她。
无烟慢慢坐了下去,抿唇看向霍长安,反是霍长安仿佛没看到她眸中的怒气,轻声道:“魏无烟,给我斟酒。”
156
无烟看他一眼,拿起酒瓶。舒偑芾觑
她心里已是恨极怒极,那酒壶子也不重,倍感着压力……他已不爱她了,只剩下报复吧——
她虽力持镇定,手却微微颤抖着,却只觉灼热的目光圜旋于她头顶,酒水顿时洒了出来。
手上一糙一暖,却已被霍长安大手覆住。
“你做什么?茕”
她一惊,哑声斥道。
“酒都溢出来了,只是让你别要再倒罢了。”
霍长安凤目轻弹。
突然伸手掏出一锭金子掷到掌柜手上。
掌柜又惊又喜,道:“这金子,这金子……”
霍长安道:“掌柜的,派人到药馆儿去买点药,请名好大夫回来,那钱是请大夫用的,剩下的是你的车马费。离”
那掌柜喜不自胜,立下将金子揣进怀里,吩咐伙计立刻出门置办,那伙计见状,自不敢怠慢,立下出了门。
“我说话算话。”
眼看无烟紧蹙双眉盯着他,霍长安喝了口酒道。仿佛将她也吞进去。
此时,湘儿和那三名护卫在邻桌坐下,前者不安地看着他们,护卫自是敬畏着,更不敢说话。店中客人亦几乎都是如此表情,为这在雨中磅礴而来的男子所慑,看着二人。
好多姑娘家看去,都是又羡又慕的。
无烟为这暧昧感到悲凉又惊怒,猛地挣开霍长安的手。
霍长安一声轻笑,又喝了口酒。
“谢谢。”无烟却是按捺不住,霍然站了起来,又吩咐湘儿照顾一下几名护卫,她自己先上楼回客房,避开这个人。
今晚是走不成了,这些护卫是为她而受伤,她不能这样扔下他们就走,至少得等他们伤势好一点。
霍长安看着她背影,勾勾唇,心想,若她知道他本来可以救她三名护卫,他身上也带有最好的伤药,她会怎么样?
就滞留在这里吧,魏无烟。
眼看无烟上楼,素珍轻轻一扯冷血,道:“我们走吧。”
霍长安出手救下无烟,她便不再露面,以免泄露行踪。
她心疼无烟,却也不知道无烟该不该和霍长安重修旧好好,但按连玉和霍长安所说,无烟若和连玉并无男女之情,不该困在深宫那个牢笼。
两人悄悄回房,手撑两柄油纸伞,从二楼窗户跃出去,亦落入茫茫雨中。
定下夜探牢房的计划以后,严鞑和高朝义离去的时候,外面天下大雨。
严鞑想起什么,让高朝义先在外面等一等,回身看向连玉,微一迟疑,道:“皇上,臣还有事要报。”
连玉略一审度他神色,让连捷等先出去,只留下严鞑,“严相?”
“皇上,顾姑娘到岷山来了,如今和那权非同都下榻在黄府。”
说起皇帝家事,这位老臣虽和天子亦师亦友一般,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声音道。
“嗯,朕知道了,护送她过来的是朕手下的人,他们向朕报告了,也有劳老相爷了。”
连玉淡淡出声,眼前掠过顾双城那双清冷有时却略带倔强的眼睛。
严鞑微微一怔,闻言自不敢再多说什么,想起什么,又道:“皇上有意将司岚风加入我们之中来?”
连玉道:“严相怎么说?”
严鞑微一沉吟,双目透出思虑的神色,“这人倒是个可造之材,就是性格、才气有些外露这点不好,但假以时日,未必不可以磨平,看他跟着什么人,跟着皇上,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且,用人贵诚,他那种性子,正正可证城府并不算深,应不怕有异有诈。”
“嗯。”
连玉颔首,“那,黄天霸一事,届时烦相爷务必在知府衙门打点好。你我里应外合。”
“是,老臣遵命。”
严鞑严谨一礼,告退了。
连琴等人的声音隐约在外面廊上传来,连玉却无热闹之感,伸手打开窗户,遥看窗外雨帘,前路路漫且长,他突然想,那个小王八蛋李怀素这时不知正在做着什么呢?
知府衙门。
李兆廷听权非同说罢微微一震,但他很快恢复如常神色,笑道:“原来师兄早便做好部署。”
原来,权非同早便收买下吏部书记官,弹劾书在去到他手上之前——早在十多天前,权非同已先过了目,如此,黄天霸有足够的时间,在这边部署一切,加上权非同派人来助,即便连玉亲自过来查,只怕也很难查到什么。
权非同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可怪我事先并无告诉你?倒让你担心了。”
“师兄这样做,必定有师兄的道理。”李兆廷微微摆手,朗声回道。
“嗯,想看看你接到弹劾书的时候会怎么做,很好,兆廷,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权非同勾了勾唇,轻笑着道,他看李兆廷突然站起来,眉眼中透出一副欲.言又止之态,拈拈桌上棋子,问道:“怎么,兆廷有话不怕直言。”
“兆廷总觉得,这黄知府一案,师兄布下大局,但除要中立臣子倒倾外,似还有其他深意。”
权非同闻言,眸光慢慢变深,他正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伸手一按心口,眼底盈上薄薄痛苦之色。
“师兄……”
李兆廷亦是神色一变,立下过去伸手相扶。
素珍和冷血再在客栈用膳的时候,已是翌日,那客栈也换了别的客栈,素珍眼底笑意娓娓,便在片刻前她有了主意:她要进黄府。
157 汪洋大盗
她想着,瞟了邻桌两名公差一眼。舒偑芾觑
这两名公差似是外出办案,也在这客栈用膳,方才二人谈笑间,说了件事。
一人说他早些日子到黄府请安,看那黄府又进了批新丫鬟,净是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另一人搭嘴,说大人府里什么时候进的不是些好人儿,就是老太太吃斋念佛,偶尔会弄进几个别人家不要的丑姑.娘当粗使丫头,也算是行善积福,又说你老兄乃黄大人远房亲戚,须常过去和老太太请安,既有财路又有艳福,教人羡慕得紧。俩人眉眼都是不怀好意的笑。
很快,二人吃足喝饱,结帐走了。
素珍附嘴到冷血耳边道:“跟过去看看。”
冷血微微疑惑,看素珍模样认真,只得扔了吊钱在桌上,随她去了。
街道热闹,街上贩卒往来,素珍跟在两名官兵背后,不疾不徐走着,冷血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会你便知道。嗨”
见两人拐进一条偏僻许多的小巷,她眼前一亮,“冷血,咱们将他们截住。”
冷血皱眉,“喂”的一声,素珍已随二人进了巷子。
焉知就在这时,两名官差突然回过头来,其中一人眼中划过杀气,冷笑道:“什么人?以为我等不知道你两名鼠辈在后跟踪吗?特意将你们引到此僻静之处,你们自投罗网正好。”
两人便要向素珍逼近,却见眼前少年嘴角一翘反迎了上去,二人一怔,说时迟快,这少年背后一道灰影如大鹏般跃起,直取二人身上要害。
二人一凛,对方出手之快,这刀鞘还没除去,身上一麻,穴道已然被封住,如塑像似的一动不动定在原地。
两人大惊,这身上不能动,口却还是能言的,立下大喝道:“你们竟敢对官差无礼,还不快快将我二人放了,否则,衙门的人赶到,这行劫官差可是重罪,少则皮肉之痛,重则牢狱之灾。眺”
素珍蓦地一笑,从怀里掏出把匕首,一剥匕鞘,那刀子竟煞是锋利,白花花一片寒光在二人眼前晃过。
她道:“两位官大爷,小人不识律法,只知道这里连狗也不多一条,要那般恰巧遇上你们同行还真不容易。等真遇上了,就是你们都已变成死人,他们闻讯来收尸的时候了。小爷还怕被治罪不成,我胆子小点还敢挟持公差?”
二人一听,只觉这肝胆俱惊得要裂开,这敢情遇上两个专和官府作对的汪洋大盗不成?立时识趣的换了脸色,堆着笑道:“两位爷找我二人不知什么事?断不会是和官府结了仇,这公报私.仇来着吧,两位爷面生,我二人此前必定不曾和二位结怨,两位千万莫要认错人寻错仇,否则我二人可就冤枉大了……”
看二人嘴脸转变,素珍却仍是拿刀子在二人鼻上轻轻刷过,嘀咕道:“割哪一处好呢?”
那冰凉如蛇般的触感,二人立下骇得大叫,“英雄饶命,英雄要劫财只管劫去,若要问衙门中什么事也请即管问,我们必定知无不言。”
素珍一笑,这两个公差虽贪生怕死了点,却甚有眼色,知道掳劫财宝断不会找上他们,找几个土财主不倒干脆,冷血眉头皱得愈高,低声斥道:“你到底又在捣什么鬼?”
素珍回身朝他使了个“办正事”的眼色,换过头来时已换上平日连玉惯有的讳莫如深,淡淡道:“小爷琢磨着要干宗大买卖,到你们那黄知府府上弄点钱财,看你们对黄知府的事儿了解甚多,两位何妨跟我说说黄府的人丁好让小爷充着混进去。”
这两名官差一听要糟,问衙门其他事儿便罢,这顶头上司黄天霸宅院一旦被劫,若教人得知乃二人提供线索,二人岂非同谋?这可是大罪啊!这位黄大人乍看是名君子书生,为人实阴狠残酷,量刑素不手软,只有重没有轻。
其中一脸皮白净微痣的立下涎着脸苦笑道:“兄弟若真要干此勾.当,该到黄知府家中捉个家丁来问才是,我们哪里知道……”
“对对对……”另一肤色粗黑的眉眼甚为凶恶的立下附和。
“你们方才把酒言.欢时可并非这样说话哦,你这小白脸可是黄天霸的远房表亲,时常过去跟黄老太太请安,兑些油水儿花。对这黄府的情况是了如指掌,连新进的丫鬟怎样怎样都知道……”素珍嘻嘻笑着,握紧匕首突然往那白脸鼻头便是一刮,数滴血珠顿时溜滑到他衣前襟,二人见着红嗅着腥气都吓坏了,顿时点头如捣蒜,“说,我们说,兄弟手下留情。”
素珍勾勾嘴角,这二人一看就非什么好鸟,平素就是鱼肉百姓那类,她手下自然不必留情,她一改笑吟吟的模样,又压低几分声音道:“若教小爷发现你们有任何隐瞒,这次我割的可是鼻子喽。”
二人惊得浑身颤抖,那白脸公差狡猾,总算还有几分机警,考虑到杀人灭口的问题,颤声道:“你问完话后可要放过我们,我们才说。”
“行,小爷不杀你们,小爷本来就是求才,也不想弄个杀人大罪,但若你们谁敢骗我,我纵使不杀他也要好生招待招待他。”
两人想起她方才说到黄府是弄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谋财而已,犯不着害命,毕竟死两公差不是小事,都先后抖簌着点了点头。
素珍眼珠一转,道:“先说说黄府家丁和丫鬟的情况,可有哪些人特征较为粗陋或平庸,平日无人注意问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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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获悉谋划_re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舒偑芾觑
素珍怎会不知他们畏惧黄天霸的心思,一瞥那黑皮肤的官差,笑道:“你比较老实,你说。”
“至于你……”她眼尾挑挑那白脸儿,“你死定了,我最讨厌你这种不老实的人。”
白脸官差脸色顿变,一张白脸更煞白了几分,再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的一股脑倒了出来,“若说丑陋,家丁丫头倒是有那么两三个……”
素珍仔细问了这几名家丁丫鬟的特征,他也仔仔细细说了嘈。
素珍微微一笑,突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来,倒出两颗药丸,先后捏住两人的嘴巴,将药丸塞进去,一拍二人背脊让将东西咽下,二人又惊又惧,死死看着她,颤声道:“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毒药呀,还能是什么?”
素珍回答得漫不经心,二人却惊得几乎晕厥过去,素珍看向冷血,“放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