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老兄只管放心,我这就让京纶带几名高手过去暗中监视和保护。”
“爹——”二人正说着话,有人从门外急步走入。
魏成辉看去,却是长子魏无涯。
他此时也一脸焦急,“方才下人回报说,二弟被逮进提刑府了?”
这儿子个性敦厚懦弱,又和孽女魏无烟交好,魏成辉并不怎么喜欢,但到底是长子,也素知他向来兄友弟恭,便拍了拍他肩,“嗯”了一声。
魏无涯在军中也有职务,虽不如此前魏无均高,说道:“爹,我这边带些军中兄弟到提刑府走一趟,对那杜若修威慑一番,好让他不敢对二弟做些什么。”
魏成辉颔首,“你倒终有些开窍了。”
夜。提刑府。
这里曾一度变成残桓败瓦,此时却已恢复原貌。
人面全非,桃花依旧。
庭院中,月色下,提刑府新主人杜若修正在跟坐在对桌的男子商讨着什么。他双眉紧皱,看的出探讨的可并非什么轻松事。
“大人,这人如今是逮回来了,但魏家权力如日中天,到时审讯,若皇上旨意过来,只怕……”对面中年男子说道。
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可知正是如上任提刑府主人身边小周般的人物。
“不错,我们必须尽快让他画押认罪,否则,到时便前功尽弃。”杜若修叹了口气。
“大人,”中年男子突然作了个刎颈的动作,又压低声音道:“不如我们用些手段?”
杜若修一听,眸中现出一丝暗色,但旋即沉声说道:“不行,这提刑府前任主人断案,从不曾用刑逼供,无论对方是如何大恶之徒,我决不能开这先例,玷辱了这府衙创立的意义。”
“也许,在下有个办法能帮到大人。”
一个人忽而从院外走进,青袍乌靴,腰别长剑,正是六扇门捕快。
杜若修记得,这人叫冷血。
“愿闻其详。”他刚说得一句,来人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轻声说道:“六扇门专门处理江湖险案,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硬骨头,这是六扇门的独门秘方,让人喝下,稍加诱.导,便能说出详细,伏罪画供。”
杜若修眸光一亮,“当真?”
……
檐上,为首黑衣人朝后面做了个噤声离开的动作,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檐顶。
须臾,他们重新出现在提刑府牢狱门口一暗蔽处。
“魏侯和师傅果有先见之明,如今情形,我看我们必须先把二公子带回魏府,虽说有潜逃之嫌,但利大于弊。”为首之人再次低声发话,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行,老怪,听你的。”
他身后男人声音粗犷,说罢,朝后一招手,其余五人立刻跟上前去。
牢门外有四名差役看守,只见眼前突落下几道暗影,甚至看都没看清,便低叫一声,昏倒在地,其中一人,甚至连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几人迅速鱼贯而入。
牢内墙壁装嵌着油灯,灯火昏暗,但依稀能看到从外到内,从左到右,约莫有二三十间囚室,有大有小,有共囚一处,有单独紧闭的,但几都囚了人。
眼看有人闯进,狱中人都吃了一惊。
这时,为首黑衣人横手撮于嘴边,唤道:“二公子。”
有脚步声从牢狱深处传来。
“二公子……不在此处。”
随着声音低起,三个人从牢中最后一间囚室里缓缓走出。
仍是青袍乌靴,腰别长剑。其中一人踏步上前。
几名黑衣人心下一沉,只听得对方缓缓开口:“余毛两位大侠,别来无恙?”
“我等今日巧遇杜大人,都是提刑府人,不过是新旧之分,大有惺惺相识之意,便在杜大人此处作客一宿,也顺道替他看看门口,没想到你们也来……作客啊。”
“作客”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眸中划过一丝寒气。
他们对一个女人做过的事,他毕生难忘!
余京纶与毛辉相视一眼,冷笑一声,却也不惧,与同门师兄弟猛地拔出剑来。
……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避过提刑府多处守卫,闪进了后院一个厢房内。
这屋子里,囚有一人。
他披头散发,神色阴沉,见有人闯进,微微一惊,但须臾便恢复一贯之镇静,低声喝道:“来者何人?”
“二公子,属下受魏侯之嘱前来营救。此处危险,决不能再留!”黑影迅速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道。
——
新年快乐!衷心祝愿各位新一年各种幸福幸运甜蜜开心。之前我手.贝戋写了后天见,可谁知当天有事没写完……于是晚上赶紧让吧主大人先发通知让大家别等,但又多嘴跟她们说了会连夜写,当晚如果能写完当晚贴,结果我到第二天傍晚才出来……我以为吧主大人发了通知,吧主大人以为我会赶出来,便没有通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于是墨舞xx这无更品没人.性的骗子又xx了……一水儿的xx,我知道大家委屈但我也xx……春节初一到初七期间,大家都别等更,过个愉快的假期,年后更新以吧主大人通知日期为准。节后也千万不要再晚上等更……白天上来刷一回没有就过几天看……我本来是预计年前结文的,可惜我的预算永远都像被狗啃了般,然后自己又经常性嘴.贝戋各种什么时候见……但有些时候偏偏事与愿违……下一章开始连李素的感情戏集中爆发,有节操无节操有xx没xx的……反正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局篇了。大家或许等后面完结了一并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晚安。
544 结局篇(二):千杯还酹千重情义,一生但求一出好戏
宫。
晋王妃听罢禀报,亦是拍案而起,“竟有这等事!这提刑府好大的胆子。”
“只是——”她随即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魏卿啊,哀家能理解你做些生意的想法,但有时也莫要过于……急进才好。夥”
她眼尾一撩,“急进”二字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颏。
魏成辉禀报的时候,避重就轻,只说魏家是合理收征,给了百姓补偿,不料对方恰遇命案,非要栽到他头上,以图更钱财,并道杜若修与权冯乃一伙,有意想整魏家。
但晋王妃怎不知个中蹊跷,虽偏袒魏家,也给了个提醒。
魏成辉自然不多辩驳说什么,“是,臣自当谨遵娘娘教诲。”
晋王妃点点头,“皇上大伤未愈,如此,本宫与你一道懿旨,让把人放了再说。”
她略一沉吟,又道:“哀家还是与你走一趟罢。依你所言,这杜若修有些匪.气,这次把人放了,难免回头不找麻烦,哀家去同他说几句,事情到此为止。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也不能依仗皇上喜爱,便狂放了去。”
魏成辉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
“谢娘娘。老臣……铭感五内。”他缓缓笑道。
提刑府。
“怎么回事?”
屋中手足缠铐的男子沉沉出声,正是魏无均。
“大人怕杜若修与权冯勾结,会对公子用刑逼供,以此达到画押之效,特命我等暗中保护,不想果被大人猜中……”黑衣人把在庭院所闻低声告之。
魏无均大怒,但他尚算冷静,“可我若此时离开,难免被看作成畏罪潜逃,届时皇上面前只怕说不过去,况依大周律法,狱中出逃,似乎并非小罪。”
“公子莫虑。大人已进宫面圣,定有办法。”
魏无均再无犹豫——确然,相较“被迫”认罪,离开,是权宜之法!何况,他也想让权冯杜等人看看,魏家可不怕他们,这提刑府困不住他!
“走。”他命道。
“是,公子!”
来人颔首,抽剑一劈,当即将他手足镣铐破开,又从背后行囊拿出两套衣衫来。
魏无均一看,却是提刑府衙差服饰,不由得笑道:“真有你的。”
他迅速换上,灯火不灭,二人悄声而出。
路上碰到好些衙役,但二人表现从容,并无引人怀疑。
然而,转过一处,魏无均突然低声喝止,“这是往前门的方向!”
黑衣人连忙回道:“公子,我们的人兵分两路,只因我等知道,对方必有所伏。是以,其中一批往天牢向而去,引开他们注意,撤走路线就在后门,小的则领公子从前门离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魏无均赞道:“果是上人调教出来的人。”
黑衣人道:“公子哪里话。只要过得这最后一道关卡,我们便可全身而退。”
二人说着,脚步不停,转眼已到府衙大门。
魏无均假装侧身与黑衣人说话,二人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好了。”
又走得十来步,魏无均终略松口气。
“魏无均逃脱了,快追!”
然而,他话音方落,后方传来一声厉喝,他一惊,侧身望去,但见背后衙门灯火通明,十多衙役追出,为首之人正是杜若修。
黑衣人脸色微变,“不好,被发现了!余师兄那边应也是阻挡不住了,不过幸好公子已然逃出,我们的马车就在前面街口,有人接应,到得那边就安全了。公子快跑!”
魏无均也不迟疑,随他施展轻功,疾步而驰。
“魏无均,你身犯杀人重罪,若再罔顾法纪,不肯就擒,依大周律例,本官可有权将你……击毙!”
背后,杜若修再次喝喊道。
魏无均不怕杜若修当真胆敢如此,但闻言心中到底还是一凛,动作减慢,这时,只听得那黑衣人突语带惊喜道:“公子,莫要为这杜若修所唬!看,前面路口那位可不正是大公子?”
“必定是接你来着了!”
魏无均顺着他目光看去,果见十来丈开外,纠集着数十人,皆着军装,为首之人正是大哥魏无涯,只是让他微有些不解的是对方旁边——还站了个晁晃。
许是闻讯看戏而来。他心中冷笑,此时自不理会,眼见魏无涯朝他招手,口中念念有词,他平日虽不喜这大哥,此时却立刻朝他奔去,一边喊道:“你说什么?这姓杜的有意为难,你替我断后!”
孰料,魏无涯此时脸色一变,他正疑虑,背后“噗”“噗”几声破空而来,他身上寒气直冒寒,骇意陡起,后背却已是一阵蚀心之痛传来,透骨穿肉。
他下意识低头,但见胸前插着三支利箭,鲜血喷溅而出。
“均儿!”
斜地里,一声厉喝响彻整个街道。
“爹……”
魏无均翻着眼睛,但他只来得及看那从马车里下来的中年男子和华贵妇人一眼,便砰然倒地!
带着恐惧、怨恨和不甘断了气。
他仰天躺着,最后眸光倒映定格在,衙门外一个人身上。
这是个女人,容貌半毁,手上拿着弓箭。
她背后另有一名捕快服饰打扮的女子,手正从她手上弓箭处缓缓移开。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疾跑过来,一手探到他鼻翼下,末了,男子摇晃起身,大步走到这女子前面,眸中如要喷出火来,充满怨恨和刻毒,“冯素珍,你胆敢射杀我儿子!这条命,你得还!”
话虽如此,但太后面前,他尚存一分理智,高举的手,并无即时落下。毕竟,哪怕晋王妃再厌恶冯素珍,但宫闱之外,为皇室颜面计,决不会处置一名宫妃。
无名一惊上前阻挡,素珍伸手把她拦住,淡淡说道:“魏侯,你是位高权重不错,但也有所不知吧,依大周律例,凡犯有杀人重罪在身之凶嫌,若敢越狱逃跑,一律当死罪论处。”
“方才冯素珍亲耳所听,杜大人已一再警告,令公子仍一意孤行,论罪当诛。”
“你怎么敢!”这时,魏无涯也已率众过来,大声喝道:“纵我二弟畏罪而逃,但我魏家是什么人,新朝功臣,岂容你来处置!我们必定告到皇上面前——”
他话口未完,眼前一阵掌风扫落,脸上旋即吃痛,却是魏成辉气得七窍生烟,迎面便狠狠给他一掌。
他愣愣看着父亲,似不知为何对方竟把怒气撤到自己头上来。
魏成辉却仍怒不可遏,却是因为,晋王妃面前,他这一说,无异于承认,魏无均是逃犯!
但魏成辉并没注意到,魏无涯微微垂下的眸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暗芒。
而此时,这点果教素珍给捉住,她笑,“魏侯,你瞧,可并非冯素珍信口雌黄,二公子逃跑,大公子也可作证。太后娘娘面前,杜大人面前,大公子将来可不会反供吧?”
“自是不会。这人确是逃了,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
魏无涯尚未回话,那厢,晁晃已先开了口。
魏成辉怒极反笑,“淑妃娘娘,你要论法说律是吧,这后宫不可干政,你如今所为……”
晋王妃一直面沉如水,此时也终开了口,“冯素珍,随哀家回宫,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如魏成辉所料,她不会在宫外处置或处决一名宫妃,但她眸中寒光、杀意毕现,还有那句家有家规,是断不可能放过对方的。
素珍怎不明白,她没说什么,只恭敬的回了声“好”。
“杜若修,今晚的事你亦责无旁贷,来人,把他也带回去!”晋王妃又冷冷命道。
很快,数名禁军内卫上前,将素珍、杜若修和他身边的师爷给按压住,杜若修看到素珍飞快看了他一眼,一些情景也飞快在脑中闪刷而过。
权非同找过他。
问,可有惩处魏无均的决心?
若敢,他有计策……
如魏无均所说,善人施粥、清场、故意诱其出手杀人、以旧尸令其道出死者身份、让众德高望重之人作证,都是一早便计划好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谁都知道,哪怕他敢以卵击石,以魏家权势,闹到皇家面前,还是无法将人定罪。
他们的目的,是要逼魏无均……逃!
545 结局篇(三):千杯还酹千重情义,一生但求一出好戏
只有这样,才能在皇家干涉前依照大周律例将之处决。
哪怕这闹到天子面前,也不能要他赔命。当然,赔上前程、皮肉之苦、刑狱之灾这些是无法避免了。
是以,在他答应权非同之前,他有过一刹那的犹豫。
为此赔上大好前程.真值得吗圊?
再说,从此再也不能为民请命了。
可百姓的状纸早便送到提刑府,他无定罪之法,一直按兵不动,如今,别人送来了法子,他却迟疑?一人不治,何以公天下?终是热血沸腾般,承下此事!
但魏家却不是块好啃的骨头,幸好中途来了六扇门的帮手,方能顺利将魏无均带回来。
庭院中与师爷所商量的一切,还有那个冷血的献药,都是假的……
世上哪有这种逼供药!
早在六扇门随他们回来时,就再次带来权非同的话——以魏成辉的谨慎,定会派人过来监看。
不能让这批人把魏无均带走。
魏无均在他们的保护下,不一定能就被当场射杀。
于是,兵分两路,由六扇门的人拦下监看的人,同时,安排人引魏离开。
黑衣人也是假的!
那实是权非同的人。
魏无均一倒地,他便当即逃离,在那混乱当口,谁也不会留意这位怂恿者,哪怕是魏成辉,匆匆一瞥,也只会以为,是余京纶他们的人。
只消魏无均一出府——
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之中,只是,他万没想到在他下命衙役举箭的时候,有人策马赶到,如风一般落到他面前,比他更快一步。
“李怀素。”
对方朝他匆匆一颔首,便持弓跃下马背。
“无名,我力气不足,助我一臂之力!”
这是他从她口中听到的第二句话,但并非与他所说,而是朝马上另一名女子。
“是!”
电光火石间,马上另一名女子跃落,握住她手,拉弓引箭……
被禁军赶上马车,帘帐一下,他便听得对方低声说道:“杜大人,记住,到得皇上面前,必须阐明大周律例,魏无均越狱该死,但同时也表明你虽出言警告,却绝无射杀对方之心。”
他不禁和师爷面面相觑,急道:“李提刑,不,淑妃娘娘,你为何要如此?这本是杜某承诺权相之事,便该由杜某承担,你不该卷进来。”
“这份恩情,杜某还不起呀!”
对方笑,“你依法办事,这事不能要你性命,但这官职却是保不住了。”
杜若修傲然一笑,“那又何妨?至少,杜某对得住天地良心,这辈子也不负祖上门楣了。”
“不,你这顶乌纱不能掉。”对方依旧微微的笑,“我是没有能力再为百姓做些什么了,但大人可以。你不该为此赔上提刑官一职。我会设法自保,你不必担心。”
“我会告诉皇上,六扇门路过发现案情,出手相帮大人。我是从无情处得到消息,你们把魏家人捉了,过来一看,眼见犯人越狱,情急之下动了杀心。他也知道,我和魏家的恩怨……”她微微眯眸,似是在和他说话,又似自语思量。
“大人懂进退,有勇气,相信日后定能前途无量,但望大人走得再高,也能记住,不管何时,都请让提刑府开一扇门,让百姓有个能求助的地方……”
说到此处,她捂嘴咳嗽,她旁边女捕似是一惊,“李提刑,你赶紧歇歇。”
她朝他点点头,不再言语,仰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脸色青黄,不知是拉弓使力损耗,还是本身有疾,但眉目中却是一股他在许多男子身上也不曾见过的英飒之气,帘子被风撩起,京中灯火处处,人们依旧忙碌地操办着他们的营生,改了朝换了代的大周,对他们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哪怕,明明,原来的一切比如今好多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似乎那般麻木懦弱,但也还是他们,以自身的勤劳和坚毅,创造了一国的繁荣。
但总要有人,先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胸怀更大,才能让历史的年轮往更好的方向推驶过去。
大至兴邦亡国
L的国君,守护一方的将军,制定政策的大臣,中至地方官员,“小”至……也许是像她那样的人。
轱辘染着夜色,碾破从上京街道到皇城官道一路上的平静。
杜若修心中激荡却一直挥散不去。
后来,他为官三十年,最后官拜一品,也有了私心,也曾为自己牟利,但始终记得,要为百姓留一扇门。
他不能,输给一名女子。
眼看禁军敛尸、逮人,马车分作三辆,晋魏一辆、尸骸一辆、“罪犯”一乘,往皇城的方向急弛而去,有两个人快步从提刑府门内走出。
一容貌绝伦,一清俊毓秀,平素都是淡定从容之人,此时眸中皆写着焦色。
权非同微微咬牙,“那丫头真是疯了,这老杜都肯扛下一切,也断不会要了他命,她还……”
“不行,我要进宫瞧瞧。”他猛地一拂袖袍,便.欲往前。
桑湛眸色如夜,深不见底。
“我也先回宫,到皇帝跟前打探消息。”
“好,你我分作两路——”
“大哥,不行!”
权非同话口方落,街心一人快步过来,正是晁晃。
他和魏无涯分别带来的官兵已先后散去,但他身边,还剩一人,却是教魏成辉痛怒之下留下的……魏无涯。
“对,权相,你此时不能进宫。”
若魏成辉此时仍在,必定惊震得无以复加。他这大儿子非但没有离去,还和他的敌人站在一起,并且相劝。
“大哥,李提刑定有她的考量,你此时闯宫,反会让魏贼反咬一口与杜若修相互勾结,杀害魏无均。”
晁晃又道。
“谢大公子好意。”权非眉低叹一声,先向魏无涯致谢,又对晁晃道:“我假意明日才收到消息,带你进宫,到李兆廷跟前相问怀素情况。你说大公子到军中纠集官兵闹事,要求放人,你图一热闹跟随过来,和众兵一道,是亲见魏无均逃脱的。若皇上不信,可传兵士相询,明白没有?”
“是,晁晃明白。”
权非同却仍是眉头紧蹙,这计策,是他和她还有桑湛三人所订。
虽并无聚首,却各有所出。
他设计以假死者家眷诱魏无均入瓮,桑湛献策逼逃,以律法将人提前制裁。
魏无涯和晁晃的出现,则是她的想法。她忖李兆廷卧榻,魏成辉必定会进宫觐见晋王妃,让晋王妃出面先管此事,于是,她安排魏无涯带人假意前来“要人”,故意“质问”杜若修为何射杀逃窜的魏无均,目的是要让同行军士看到。这些士兵,有魏的人,有晁的人,但无论是谁的人,今夜回去,必定将消息传遍三军。
军中有李兆廷的势力,这些人不会偏袒魏家。
如此,杜若修届时便可在李兆廷面前全面洗脱。
这位提刑官只是,依法而为。
也确是,依法而为!
她要万无一失,说决计不能连累一名好官丢了性命。
但他万没想到,她把自己也卷了进来,他不是不懂,不过是关心则乱。他其实只有比晁晃更明白,她还想保住杜若修的官职!
从二人相识开始,她就是这样。
他摇头笑,“希望李兆廷的宠爱,能让她这回少受些皮肉之苦。”
桑湛眼神倏然一紧。
这时,魏无涯说道:“诸位,我先告辞了,否则,被人看到怕是棘手。烦请转告李提刑,无涯谢她两度出手,今日终替我报了杀妹之仇。日后若需有用到无涯地方,无涯必无二话。”
“也谢大公子此前在黄大人的事情里,助我等一臂之力,没有你那一票,我们当时不一定能将局面板转。”
权非同微微一揖,说道。
当时,她让他去游说魏无涯,把他那不记名一票也拿下,争取最多的票数。而魏无涯果然帮了这个忙。后来更在他引荐下,暗中与李兆廷见面,阐明在家中不受重用,愿为皇帝效力,暗中监察魏成辉动作。
魏无涯淡淡说道:“权相无需客气,各取所需而已。我父亲对于己无用的儿女从无善待,甚至杀了我妹子……我和无烟虽非同母所出,却胜似亲生,我早已心寒,可我没有能力反他,杀他也是大逆不道,但至少,我要他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何况我这兄弟本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也是一揖,而后隐入街道暗处。
权非同让桑湛先离去,他留下暗中与无情一面。无情等人还在里间打杀,依计将余毛等人缠住。
桑湛也不多话,上马朝皇城方向疾驰而去。他的路,在那边,要等,要问的人,也在那边!
546 结局篇(四):千杯还酹千重情义,一生但求一出好戏
帝殿。
李兆廷虽卧床罢朝,但天性勤勉,同连玉一样,仍处理了几份急章,同时,对桑湛此前献计,让妙相来周,并向吏部尚书过问了日程安排。
此时完事,小四给他喂过汤药,正要扶他躺下休憩,却教他止住,只听得他道:“岚风,她回宫没有?配”
那语气中深抑的不悦和冷意,让司岚风有种冷汗涔涔的感觉,这个她,何须明说,也知是谁——因他手下的人已来回走了六七遭了终。
对方在傍晚时分向他主子提出出宫办事,说是听无情说起,提刑府新接了几宗冤案,尸检方面碰到极为棘手问题,大为紧急,她想过去瞧瞧,看能不能帮上忙。就出去个把时辰。
他主子这次一反常态,竟放她出去了。
只扣了她宫中那三名亲信:萧司膳、小陆子和陈娇。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前,听到她和皇后的争辩,心情甚好之故……
他随后问起,这人说,也不能一辈子禁着她,此次不围场狩猎,他有人在手,他不信她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但话虽如此,他分明感觉到这人并不高兴。
也是,自个尚且卧床,她却瞧死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