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霍然而起。“那不是和我们相距不远?”
他们打了这久才收复了太原郡东部各城。没想到转眼之间。又被李靖打了回来。寿阳和次已不过百里之遥。寿阳若失。依照李靖在草原的速度。说今晚推进到榆次城下也是大有可能。寒风起。利已满头大汗。
候府外又是马蹄。骨都候塔木勒冲进来。大叫道:“可汗。大事不好。”
利心惊肉跳。“又怎?”
“东部有无数败兵来。说李靖经打来。收了县乐平等地。将我们的人从那里赶了出来。”
利大怒道:“李靖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打的如此之快?一派胡言!”他冒着寒风冲出邸。登上了城头。见到黑压压的突厥兵惶惶策马。聚在城下。不由大吃一惊。突厥兵完全不受控制。慌做一团。看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最少已有数万之众。东方还不停的有骑兵涌来。黄昏下如昏鸦归。
“可汗我们地兵思归。再加上又被西梁军接连击败。眼下军心涣散…”
“还用你废话?”利呵斥道:“眼下怎么办?”
“城中还有三万兵马。加上城外的这些。我们暂时可召集十万之众。若是和李靖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骨础打气道。
利皱起眉头你方才说的主意不错。”
“什么主意?”骨础一时不解
“退到天池。暂看动向。”利下了决定。“眼下李靖萧布衣加上十多万西梁军。我们就算取胜。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心中已知道。只凭个萧布衣就让他于奔命。李若参与进来再不逃。怕死无葬身之地。
础禄早就心中忐忑。知道形势恶化。顾不的嘴硬。赞同道:“可汗此言大善。”
次一边的城墙早被萧布衣地破城弩轰烂。突厥兵虽占领。也不会去重建。这样的城池。么能守?再说就算城门不烂他们也根本没什么守城的经验。大军压境。估计也只能弃城而逃。见突厥兵越聚越多。越多越乱。利可汗也忍不住心慌起来。总觉的李靖的大军随时会杀到。当下下令。先退到太原城西再说。
命令一下。突厥兵如出圈地牛羊一样乱哄哄的向西而走。
夜凉如水。风寒若刀。聚集近十万的突厥兵轰然向西撤退。也算是气势惊人。一路上又有旁地突厥兵听闻消息。连夜拔寨跟上。疾驰了一晚不到天明就已到了太原。
太原亦是大乱。李仲文见突厥兵滚滚而来。也是大惊。等听明白一切后不由又惊又气。连劝利不用紧张。说不定对手是虚张声势而已。东方渐白的时候。众突厥兵见西梁军并没有杀到。心中稍安。又累又困。当下都涌到太原城中休息。太原城又遭一次洗劫。百姓怨声载道。李仲文颇感忧心。暗想这半年来百姓已难堪重负。突厥兵若走。只怕太原百姓就要反了。可事到如今。根本无半点主意。
萧布衣听闻突厥兵一路败退的时|。心中大喜。早早披衣而起。和尉迟恭商议下一步打突厥的策略。这时候有兵士来禀告。“李靖李将军求见!”
萧布衣大喜。和尉迟恭出帐相迎。见李靖立在帐外。身边跟着大将张亮。
四人相见。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李将军果然威风。只凭个旗号。就让突厥兵闻风而逃。”萧布衣大笑道。
见到萧布衣。李靖虽还脸色如铁但眼中已有暖暖之意。“不是我威风。是西梁王和
将军这半年来打地在太好。”
“进帐再说。”几人入帐。均是席地而坐。萧布衣知机会难。开门见山道:“我已听说李将军在蒙山斩杀突厥兵两万有余。具体情形还不清楚。”
李靖道:“过去的事。不足一道。”他说地平淡。丝毫不以大胜为喜。尉迟恭对李靖素来'服。见其荣辱不惊。回想当年一番谈话。更是感慨万千。说道:“我和西梁王联手出击。这些天杀敌不过两万。如果李将军地战绩不足一道。|我们真的无地自容了。”
众人均笑。张亮道:“其实李将军是利用突厥兵的骄敌心理。一路用兵引他们深入腹地。那些突厥人真为自己不差。一路狂追。却不知道李将军早分兵绕道断其后路。等他们发觉不对的时候。已对他们四面围困。我们一面是盾牌手长枪手死死顶住。一面是石机和连弩大肆轰杀。一面是大山拦。另外一面是李将军领军坐镇。试问突厥兵有何能耐突围?”
萧布衣对李靖的大已见多不怪。迟恭悠然神。叹道:“李将军就是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李靖道:“兵法有。“十则。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我兵力远胜突厥。再不能胜。那真的愧对西梁王的信任。尉迟将军。你和西梁王以少胜多。歼灭对手万余。才是值的骄傲的事情。”
尉迟恭见李靖人厚。不居功傲更增钦佩
李靖又道:“现在们彼此恭维毕。该谈正事了。”众人笑。发现李靖骨子里面绝非个刻板的人。萧布衣道:“依之见。眼下突厥兵人心惶惶。军心不。再加上久战疲倦。可求决战一口气将他们赶回草原。尽取太原以地楼烦马邑雁门等地。”
尉迟恭赞同道:“我也是这般法。当趁李将军大军赶到。对突厥兵施压。然后穷追猛打将他们打回老家去。”
李靖沉吟道:“我…些…”
萧布衣微怔。知道李靖有不同的看法。“李将军不妨说来听听。”
李靖道:“眼下的情形和我们预期的大致相符。但有一点出乎我的意料。那就是突厥兵败地实在太快。”
“李将军怕他们有伏?”尉迟恭问。
“若真的有埋伏。倒好了。”李靖道。见众人都满是错愕。靖解释道:“他们若有。反倒说明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眼下南|的突厥兵。均是草原精锐之兵。若这一战折损。草原必定元气大伤数年难以恢复。”
尉迟恭试探问。“李将军的-是全歼此次南下地突厥兵?”
萧布衣也是忍不住的震惊。他眼下大敌是李唐。其实就想给突厥个教训驱逐他们回草原后。先灭李唐。再攻突厥。哪里想到李靖居然有如此磅礴的野心!
李靖点头道:“我既然出兵。就备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几年内无能力南下。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安心地消灭李唐后。休养生息。等几年后一口气铲除突厥。但西梁王和迟将军一战让厥人胆寒。我一出兵。再灭突厥兵数万。我本以为突厥人会和我再拼。我可围困歼之。但眼下看来。他们已成惊弓之鸟我这一路行来他们根本无心应战。纷纷弃城而逃。突厥马快。我们想追杀他们。|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萧布衣道:“那李将军眼下有何建议?”
“和突厥兵议和!”李靖毫不犹豫道。
萧布衣沉默下来。想了良眼眼一亮。“李将军想通过议和拖住他们北归的步伐?”
点头道:“不错。突厥人贪婪。若见我们议和。多半会观望战机。以图利益。他们肯定也希望我们和唐军对决。他'|渔翁的利。我们可暂派使臣和他们议和。务必要拖住他们。然后才能调兵北上。再求重创对手。”
“突厥兵残忍无比。绝非像我们这么好讲道理。”萧布衣担心道:“使者若去。必有生命危险。这人又要能言善辩。不派谁前去最好呢?”
张亮本来一直沉默。听到这里。起身施礼道:“若西梁王李将军不嫌。末将愿往议和!”
张亮本是瓦岗降将。一追随李靖。做事稳妥。颇的李靖赏识。见张亮请。萧布衣凝他良久。这才道:“张副将。此行事关重大。九死一生。你可想清楚?”
张亮沉声道:“末将前来之时。已想的一清二。末将本待罪之身的西梁王李将军信任。无以为报。这次当鞠尽瘁。死而无憾!”
萧布衣叹道:“视死如归真英雄也!好。本王就派你前往!”
李靖却道:“张副将。你此行不能抱着必死的念头。而要想着如何拖住对手。活着回来!”
“末将明白。”张亮重重点头。“不知道是否马上启程?”
“不急。”李靖道:“如今突厥还在太原。你刻若去。有李仲文在。必死无疑。等我出兵太原。逼利北返。分唐军和突厥兵后你再出使。”
张亮点头。李靖望向萧布衣道:“梁王。虽说李唐一直没有动静。但还请你和尉迟将军围攻太原。同时提防唐军北上援助。至于攻打突厥一事。还请让末将力调度。”
萧布衣应允道:“合该如此。本王当全力以赴协助李将军。”二人相视一笑。不由想起当草原所言。那时候萧布衣竭为李靖争取机会。不想时势难逆。终难的偿心愿。今日当求一展雄风。大破突厥!
利一夜噩梦。等从梦中惊醒时。骨础禄急急到了他地床榻前。低声道:“可汗大事不。”利很是郁闷。这段时间。最常听的是这“大事不好”四个字-次听到都意味着又有极坏地事情发生。问道:“西梁军打过来了?”
“可汗料事如神。下…那个…”
础禄本想说可汗料事如神。属下佩服但见利脸比锅底还黑。只怕马屁拍到马蹄子之上。住口不言。
利只听到鼓声远远传来。不由心惊。他在太原城中。这鼓声都传地过来那不是说明西军已到了太原?
急急出府。见李仲文已在门外等候。不耻下问道:“李仲文现在战况如何?”
李仲文也是急的和热锅
蚂蚁一样。不明白何几次向西京请兵。河东就是不派兵。难道说圣上已放弃了太原'见利惶恐。想起他平日的嚣张。心中竟然有些快意。
“城外有数千西梁军击鼓扰民。并无大军赶来。想西梁军在山西不过数万兵力。虚张声势。我等不用害怕。”“我怕之何来?”利听明情况心中大安。
李仲文眼珠一转。道:“城外西梁军兵少。何堪可汗一击?我斗胆请可汗出兵击之。给他们个教训。”
利有些犹豫。暗想你当老子是傻的?西梁军这招叫做诱敌深入。数次用在老子身上。老如还不长记性。那可真蠢到家了。西梁军派人诱敌不远处肯定有大埋伏。老子无论如何。这次都不会上当了。正想着如何推辞又不伤自己面子的时候。有唐军急急赶到。大声道:“太谷公。大事不好。”
李仲文脸色一沉。“事?”
唐兵道:“不出太-公所。西军果然是诱敌计。见我等不出兵。大兵源源不绝地赶到到如今。东城外最少已有万余大军!”
李仲文心中凛。暗叫可惜。原西梁军数千人清晨就在城外擂鼓呐喊。他的确怀疑对手是疑兵之计。再加上守太原兵力不过数万。不敢主动出击。可见对手增到一万。就想西梁军可能是虚虚实实。清晨擂鼓。其实大军并未赶到。却利用太原守军的迟疑心理。逼他们龟缩城中。眼下西梁军兵增过万。不用说。利更是不会出兵了。
向利望去。见到他望向自己眼神有些怨毒。李仲文戒备。
利心道。你老小早就知手是诱敌之计。竟然还劝我出兵。其心可诛!若是平日。利说不定号召骑兵。踏平太城。但眼下事态紧急。无暇理会李仲文。心思一转。骨础禄道:“召集兵马。我们从城西出兵。兜个***然后断西梁军的后路。”李仲文大喜。道:“祝可汗马到功成。”无论何。只要突厥兵和西梁军交手。对太原总是没有坏处。利二话不说。和骨础禄一帮特勤骨都候出了太原城。尘烟四起。突厥兵源源不绝的出城。李仲文已明令兵将加强城防。静观其变。可过了一两时辰,。有兵士急急来报。“启禀太谷公。现在西梁军已纠集了最少三万兵力。不但城东有大军围困。城南亦是开始下寨扼住路口。”
李仲文心中一凛。想这次西梁军|要动真招了。西梁军在南方下寨。那就是要扼断太原和河东地联系。提防他们南逃关中。
“突厥人现如何?”
“他们已走了十之七八。”
“那东方可有战况'”李仲文问道。
“没有。”兵士摇头道:“他们大军出了城西。就折而向北。听说…”兵士欲言又止。李仲文急问。“说什么?”
“有懂突厥话的兵士说。突厥人内部都说。可汗下令。命他们北返前往天池。”
'文一听。遽然醒悟。只觉的心口一热。鲜血喷出来。心中道:“利原来是骗自己。突厥人走了。自己又如何守的住太原城?”
利一路飞奔。如今已出了太原郡。到了楼烦。在他身后。有十数万大军跟随。乱做一粥一样。见东方的天空。蒙蒙沉沉。颇有征伐的味道。知道西梁军多半已快到了太原城下。利重重一口唾出去。骂道:“李仲文以为他聪明非常。不知道我也不笨。”
础禄赔笑道:“可汗神机妙算。属下佩服。”
利冷哼一声。带兵继续狂奔向北。等到了天池这才暂时安营下寨。打听动静。天池已在楼烦郡最北。厥兵一口气-出了数百里。暗想和西梁军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按理说他们应该先顾太原。不会过来追击。过天池数十里后就到马邑郡内。再过开阳向北。很快就能到定襄。定襄现在已是突厥的地域。还有突厥人守卫。利直到这时。才心中稍安。可见伊始地近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十数万。余众不是失散就是命丧。个个人脸上都写着吓二字。不由心中悲恸。不大意。撤退之际-命突厥兵留守楼南留意西梁的动向。自己抓紧时间睡个好觉。打算翌日再做决定。翌日才醒。噩耗频传。首先是西梁军这次出动最少十万以上大军。已将太原城重重围|。风雨不透。这次萧布衣显下了决心。一定要打下太原。而太原郡周边各县。已满是西梁军的|踪。游骑不敢南下打探。只知道这些息。利已不关心唐军。只着自己下一步如何来走。
到了午时。又有骑兵回转禀告。楼烦南地静乐县。已出现西梁骑兵!
利闻言大惊。暗想静乐离天池已是不远。西梁军如此之快。看来天池也不稳妥。一夜养足了精神。总觉心惊肉跳。立即拔寨启程。再向北退。这一次直接过马邑。到了襄城这才喘口气。
这一路北奔。足足了八百里有。骨础禄道:“可汗。想我军兵快如风。西梁军就算长了翅膀。只怕也追不上我们了。”
利也是这般想。暗想西梁军铁骑或许能到。但步兵无论如何都是追不上自己的大军。西梁军若只是铁攻来。不足为。见突厥兵一路奔行。到如今只有十多点兵马。这样回转牙帐。真的是颜面无存。吩咐暂且在定襄休整。等候突厥败军北归聚集。
想浩浩荡荡的大军到如今凄凉的地步。真的是欲哭无泪。
一夜无话。第二日利才醒。只感觉筋骨酸痛。正想着无论如何都不再逃。要好好的休息日。骨都候塔木勒赶来禀告。“启禀可汗。大事不好!”
五九六节 大获全胜
到大事不好这四个字,利光着身子跳起来,急问,追过来了?”他这几日真的算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逃的都忘记了自己当年曾经叱诧称雄。/
塔木勒道:“西梁军没有追到,西梁来了使者。”
“来了多少使者?”利追问。
“一个。”
一脚踢过去,“那有什么大事不好?”
塔木勒哭着脸道:“我怕使者多半不怀好意。”
“他也真的有胆量,一个人竟敢到定襄!来炫耀武力吗?”利咬牙切齿,一股怨气无从发泄,只恨不得将来使斩成肉酱,阴狠一笑,“召集手下,我今天要见见这个使者,看看他是否长着三头六臂!”
利来到大堂,命突厥兵将两侧而立,杀气腾腾的静候西梁使者到来。张亮坦然自若的来到大堂,手中只捧个匣子,见到杀气弥漫,不卑不亢。
见利后深施一礼道:“在下乃西梁王使者~国公张亮,可汗在上,请受在下一拜。”张亮在李靖的手下,一直都是个副将,不过萧布衣见他为国冒死出使,当下封他为~国公,一是奖励,二来也是让他的身份和出使匹配。
本来准备不管张亮说什么,都把他拖出去重打一顿出口怨气,可见张亮如此有礼,一时间反倒犹豫起来,想听他说些什么再做决定。
骨础禄喝道:“张亮。你来做什么?”
张亮微微一笑。伸手启开匣子。有人已拦到利地面前。保护利。摆手让护卫闪开。见匣子掀开。露出柔和地光芒。照亮了张亮地脸。
匣子里面装地都是一颗颗滚圆地明珠。明珠晶莹玉润。发着淡淡地光辉。利抢过不少宝物。可还没有见过如此多地大个明珠摆放在一起。不由眼前一亮。周围地族长、俟斤见到。都是露出艳羡地目光。他们见过珠宝无数。可如此贵重之物还是罕见。若非可汗在上。早就一拥而上去抢。
张亮捧着那匣珍珠道:“西梁王派我前来。只想与可汗商量议和一事。这匣珍珠。聊表心意。”
突厥人怔住。骨础禄一张脸有些发苦。利错愕道:“什么议和?”他没想到骨础禄和萧布衣两次谈判都没有进展。西梁军大获全胜之际。竟然想要议和。
张亮微笑道:“其实西梁王对可汗。一直都是久仰了。”
冷冷一笑,“他对我一直久仰,竟还这般狠毒,对我穷追不舍,若是不久仰,只怕要砍了我的脑袋了。”虽这般说,可见张亮又会说话,还奉上珍贵地礼物,对萧布衣憎恨不减,但对张亮的杀心却淡了很多。
张亮道:“两军交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很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汗是草原之主,也是草原勇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利冷冷截断道:“萧布衣想怎么议和呢?”
张亮双手奉上珍珠匣子,见利不停地抚摸着珍珠,知道这人并非一般的贪财,心中冷笑,表面更恭敬道:“其实若论以往,可汗和西梁王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想西梁王人在东都,可汗人在草原牙帐,彼此虽少往来,但真的从未动过兵戈。可李渊老儿诡计多端,为私欲而挑动可汗和西梁王之间的争斗,这才让山西大乱,民不聊生。”
利道:“你说地错。李渊这老儿,害我不浅。”
骨础禄见可汗被张亮三言两语打动,暗想这小子出使果然有些门道。怕可汗被他说服,放弃警惕,喝道:“竟说这些没用的话,到底怎么议和,你且详细说说。”
张亮从怀中拿出萧布衣的旨意,双手奉上,“此乃西梁王的旨意,还请可汗过目。”
命人接过来,到现在他也不是没有防备,知道中原有个很有名的典故,叫做荆轲刺秦,他不能不防备张亮心怀鬼胎,对他实施暗算。在张亮进大堂前,早就被兵士搜身,萧布衣的旨意传过来后,也先让骨础禄打开看看,见没事后利这才接过一览。
萧布衣地意思倒是简单明了,说什么两国交兵,劳民伤财,本王有意议和,派使者前来,还望可汗深明大义,再不动兵戈。
读完,很是不满,“萧布衣不过是泛泛之谈,我看不出这里面有任何诚意!”
张亮笑道:“非西梁王没有任何诚意,而是眼下西梁王和可汗矛盾颇深。西梁王想和解,可又怕可汗不同意,是以先派在下前来询问,如若可能,再继续下去。
若是可汗一见面就把在下宰了,想必也不用谈什么了。”
目光如炬,盯着张亮道:“我还真的想把你宰了。”
张亮无畏惧之色,沉声道:“可汗要宰我当然是举手之劳地事情,不过宰了我,让天下百姓受苦,多半不是可汗所愿。”
其实百姓是否受苦不关利屁事,可张亮这么说,倒很让利犹豫。毕竟利只是为利,中原人到底谁掌权,只要他能得到好处就行。眼下大败,看手下无心再战,若有个和谈来遮遮颜面,也是好事。
“你说了这多,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开出什么条件。”骨础禄一旁道。
张亮几次欲言又止,将对方胃口吊了起来,知道暂时保全了性命,说道:“在下斗胆,将西梁王的意思传到。西梁王私下对我说,若可汗答应不再兴兵戈,可考虑将定襄、马邑划给突厥。至于雁门,却要顾及中原百姓地面子,不能给与…可汗想必也知道,西梁王他…唉!”
张亮吞吞吐吐,含义万千,利想,多半萧布衣好面子,对骨础禄当初开地条件总要讨价还价。
“就这些吗?”骨础禄道:
、雁门、定襄三郡,其实都在可汗地掌握中,这雁门就给?”其实突厥南下,马邑、雁门两地均遭大难,已经形同虚设,百姓稀少,突厥人不要也罢,骨础禄也是还价而已。
张亮笑道:“可汗的损失,西梁王准备用些金银、布匹或者交易方面来弥补,具体数量多少嘛,当然要可汗和西梁王详谈。”
“我怎么能确信你所言是真?”利已动心。
张亮道:“我为鱼肉,可汗为刀俎,既然如此,我若是没有得到西梁王的许诺,又怎敢欺骗可汗?难道这世上,真地有什么事情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骨础禄怀道:“你们中原人素来诡计多端…”
“为了显示诚意,可汗可将在下扣留,再请一人出使去见西梁王,当可知我所言是真是假。”张亮建议道。
犹豫不决,向骨础禄望去。骨础禄这次并不想去,暗想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自己有筹码的时候,才两次出使,眼下现在这种情形,扣住张亮,若萧布衣也扣住自己,那可是得不偿失。
却想,萧布衣多半急于和唐军对决,这才迫切和自己议和。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正可休养生息。知道骨础禄不想去,也不勉强,目光一转,已落在一人身上,说道:“特穆尔,你去议和吧。”
特穆尔苦着脸站出来,“可汗…这个…”
“你不想去?”利目光一寒。特穆尔不敢违拗,硬着头皮道:“我…我…去好了。”
特穆尔本来是吐如纥族落的俟斤,也算是身份金贵,当年始毕南下的时候,只想在草原享福,就没有跟随始毕,哪里想到李靖大闹草原,打的他屁滚尿流,苦不堪言。这次利又大举南下,特穆尔吸取教训,心道既然留在草原也不见得安全,不如跟随利,他一直都是出则在后,退则抢先,是以一直安然无恙,哪里想到好不容易回转定襄,又被派了个要命的差事。
吐如纥族落现在势衰,可敦又和可汗联手,特穆尔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有领命南下。临走时只有老搭档,也就是薛族落地普剌巴送行,普剌巴送葬一样的把特穆尔送出城,相对一望,涕泪横流,普剌巴连说保重,特穆尔仰天长叹道:“这天底下,去哪里都不安全呀。”
带着感慨,特穆尔离去,城内的利却命突厥兵将张亮绑上关押起来,命几个人看守。张亮一日三餐不缺,也不受虐待,知道自己眼下地待遇不过是暂时,若真的谈崩了,说不定马上就有性命之忧。
一晃几日已过,张亮暗想李将军让自己最少要将突厥兵拖延五日以上,眼下这日子已差不多,李将军若是发动,自己也要想办法脱身才是。这一晚吃饭的时候,张亮装作手脚被捆的麻木不太利索,打破了吃饭地,然后取一瓷片藏在手心。突厥兵骂骂咧咧的收拾,并没有察觉张亮的小动作,张亮又被捆起,准备晚上人静的时候,划破绳索,然后逃之夭夭。他早就观察了地形,见看守他的现在只有四个突厥兵,而且均是心不在焉。只要去了捆绑,要杀之逃走还不困难,可关键是不想打草惊蛇,只想着再拖延一晚也好,既然如此,不如天明前再逃。
正盘算的功夫,房门打开,骨础禄走进来,脸沉似水。
张亮心中微凛,展露笑容道:“俟斤,找我吗?”
骨础禄冷冰冰地望着张亮,见他镇静自若,突然哈哈大笑道:“当然是找你,你没有骗我们,可汗很喜欢。走…我带你去见可汗。
张亮心中不解,却陪着笑脸,“我怎敢欺骗可汗和俟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