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摇头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句话只适合两军相若,但依我来看,若失地利,我等无四成胜算,若是一战有损,失去了士气,只怕坚持不了七日。”
二人均是以七日为限,显然和李孝基、李世民等均有约定。
程名振道:“出动出击,我等实力不济,不过要想拖延时间,末将倒有一计。”
李道宗精神一振,“程将军但说无妨。”
“萧布衣能肆无忌惮的从白沟进攻,只因为我等一味的坚守。明日若还如此,只怕消耗严重,终会被他所破。”程名振道:“若今夜出两队奇兵,一走白沟西地孔子岭,一渡白沟东的水,两路分兵,以烽火为号,轮番冲击西梁军,可阻攻势。”
李道宗大喜道:“程将军所言极是,如此一来,西梁军顾东顾不了西,可望退敌。”
秦武通忧心道:“我等可出兵这两处,敌人当然亦可。我只怕引狼入室,反倒启发萧布衣的心思,萧布衣见此地难攻,宁可绕路攻击我等。到时候我等三面受敌,白沟不可守。”
李道宗吸口凉气,“秦将军说的不错,本公因萧布衣一时按兵不动,是以在这两地,只派了少量兵士驻守,萧布衣若真要足智多谋,攻打我等,岂会忽略这种方法?程将军,你速领兵五千前往孔子岭驻守,多设路障埋伏。陈宾,你马上率五千兵马前往水留意西梁军的动静。如今连绵多雨,水暴涨,西梁军渡河不易,你有五千人巡视,应暂时无恙。明日如萧布衣攻击,以烽火为号,以减轻主营压力。”
二将齐齐点头,分头行动,不敢怠慢。
李道宗忧心忡忡道:“萧布衣若是聪明,只怕会到了孔子岭。”
秦武通安慰道:“略阳公暂放宽心,想三人成虎自古就有。萧布衣不见得有传言那么厉害,而孔子岭也有守军,若有异动,多半回转通禀。”
李道宗稍放宽心,喟然道:“想圣上到如今…才算是遇到真正地对手。今日一见萧布衣,发现他镇定自若,果有王者之风。”
这时有探子进营禀告道:“启禀略阳公,已探明,西梁军在白沟南三十里的恶虎沟下寨。不过…”探子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李道宗心中一紧。
“西梁军在恶虎沟防范极为严格,从他营寨向北二十里内,有暗卡无数。
我们一共出了三十七个弟兄查探对手的情况,可只回来了三个。我们知道他们在恶虎沟下寨,还是一个兄弟拼死传回这个消息,那兄弟…已经重伤不治死了。”探子戚戚道。
李道宗一拳擂在桌案上,“这个萧布衣,也太过嚣张。”他痛斥的时候,也是暗自心惊,惊怖萧布衣实力之恐怖。萧布衣这么做,不言而喻,就是保持神秘,施加压力,现在他连对手的情况都不清楚,又如何能制定应对的策略。
秦武通叹息道:“敌手防备如此严密,除非大兵出动,不然很难知道他的虚实。我本来想他们若明日继续攻打白沟,定当不会离开太远,可能就在数十里外安营,那我们可以今夜出兵袭营…”
李道宗不满道:“你现在说起这些,又有何用?”
秦武通讪讪无语,知道李道宗已有焦灼之意,开始拿手下出气。李道宗知道这样绝非办法,眼前一团黑,探子又无能为力,这样下去,说不定萧布衣下次扎营就在他鼻子底下了
咐继续查探,突然听到远处鼓声大作!李道宗心等询问,有将领冲入道:“启禀略阳公,有西梁军进攻!”
李道宗大怒道:“探子呢,怎么没有任何消息?”
那将战战兢兢道:“敌手在距离此处十余里的白沟上游攻击,我等看烽烟为号,估计探子还来不及通传。
李道宗暗自皱眉,却已经起身出营。只见到南方已喊杀声震天,一种古怪尖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杀声中带着金属的质感,暗夜中让人心寒。这时才有探子赶到报,“启禀略阳公,西梁军攻营!”
李道宗不等他禀告,已知道大事不妙,这时候只有凛然,已忘记了发脾气。好在李唐早就训练有素,甚至不等李道宗吩咐,早有兵将传下号令,如白日般抵抗对手。
只是虽未下雨,但天色极黑,数丈之外都难见旁人,李唐军隔着白沟,看不清对手到底有何举措,有地才点起火把,对岸竟然射来数支羽箭,中箭者惨叫倒地,火把熄灭。那种环境,四处杀机,让人胆颤心惊。
还持有火把的或后退,或丢了火把,一时间稍有混乱。
李道宗伸手拔剑,一剑刺了个丢弃火把之人,怒喝道:“惑乱军心者,死!”
他一声喝出来,四周稍静,李唐军已稳定下来。秦武通叫道:“盾牌手上前护卫。”
脚步声繁杳,盾牌手列成铁墙,快速的推过去,到了白沟前,毅然不动。火炬手三三两两的分布起来,白沟边上,一条火龙蔓延出去,黑夜中,颇为壮丽。
秦武通道:“略阳公,末将有一计阻敌。”
“说!”
“其实西梁军的意图是制造混乱,倒不见得重兵攻打。黑夜中,我们看不清对手,他们亦看不清我等。既然如此,我等无须这番劳心动力,只需扎木人,设火把以做疑兵,西梁军若虚张声势,见有兵守卫,必不会攻。”
李道宗一想也是道理,“那你快吩咐兵士去做。”
秦武通退下,李道宗只听到喊杀声愈发的高亢,直如千军万马般,一时间真的不知道对手到底有多少兵马,可不敢丝毫大意。
他当然不知道萧布衣欺他不敢出兵,再次吹起了喇叭。可他却知道,西梁军又开始出动虾蟆车填土,这些人执著如斯,像是一定要在这几天铺出一条大道,然后沿着这条大路再和李唐军正式对决。
黑暗之中,李道宗见到人影绰绰,虾蟆车时而闪现,一阵阵的心紧,吩咐兵士严防死守,一有紧急军情,马上禀告。
喇叭声才歇,鼓声又起,仿佛白沟对面,又杀来了千军万马。李道宗连冷笑都顾不得发出,皱眉回转营寨,想了片刻,已提笔修书一封,命兵士急传河间的李孝基,禀告这里地军情,请求李孝基地支援。
萧布衣此刻却在大陆泽。
他使用扰敌之计早就炉火纯青,他就是欺李道宗不敢出兵,这才大张旗鼓。今晚,他出动的兵力,不过数千人,可声势浩荡,在李唐看来,真的有千军万马。
望着眼前的地图,在孔子岭和水,都有一支箭头,指向白沟那侧,李唐军地大营。
其实秦武通说地不错,萧布衣要打那面的对手,除了填平白沟外,就是绕路而行。不过孔子岭道路崎岖,水亦不宜通过,李道宗抢占这里地地利,威胁大陆泽的西梁军,可说是以逸待劳地举动。
秦叔宝突然入帐,神色竟带有分激动。
萧布衣扬起头来,问道:“李世民那如何?”
秦叔宝道:“李世民还是按兵不动,但百余里的路程对他而言,并不算远。”
“你认为他从狐狸淀出发攻击刘黑,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秦叔宝点点头,“地确如此,因为他的玄甲天兵取自薛家军的马匹,无论速度、耐性在天下排起来,都可列前三。现在天下除了西梁王你地精锐骑兵、还有突厥铁骑外,也只有李世民的骑兵可称精良,当初他击刘武周,夜行数百里可见一斑。”
“李世民按兵不动,那李孝基呢,可有动静?”萧布衣问道。
“李孝基和刘黑对阵沱水,却派兵从三十里外强渡沱水,如今已在刘黑部的西南下寨。李孝基和我们攻击李道宗的方式一样,都是拉长战线,伺机从薄弱的地方攻击。但刘黑兵力远不及李道宗,根本没有兵力限制李孝基从沱水上游强渡。”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李孝基是在西南下寨?那不是在沱水的上游?”他神色有些犹豫,显然对某些事情比较困惑,秦叔宝跟随萧布衣已久,沉声道:“西梁王也想出他们的计谋了?”
“只是怀疑,一直不敢肯定。但他们这样下寨,难道没有考虑过…”萧布衣欲言又止,见秦叔宝双眸闪亮,问道:“你当然也想到他们的方法了?我是在填白沟的时候,想到他们地用意!”
秦叔宝点头,“我是从鹿山附近千余李唐军行动想到地,那些人现在的意图已有些明显。”
萧布衣笑道:“不妨写出方法,看看彼此想的是否一样。这样就算不同,也能彼此参照。”
秦叔宝点头道:“好!”他提笔在手心了两字,攥紧拳头伸过来。萧布衣亦是写下了两字,伸出了拳头。
二人同时伸开五指,萧布衣掌心写着‘水攻’二字,而秦叔宝手心写的却是‘水淹’!二人相视而望,知道所想大同小异,可并未会心微笑,反倒有种不忍之色。
“李世民真地会如此残忍?”萧布衣自语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秦叔宝道:“他们要尽快地击败河北军,只有这一途。要知道,河北军虽弱,但眼下复仇之心绝不容忽视,他们哀兵作战,李唐军急切之下,绝对拿不下河北军。但李唐军,显然明白时间已不多了。”
见萧布衣不语,秦叔宝缓缓道:“西梁王,想人终有一死,如何死其实并不重要。”
萧布衣皱眉问,“你有什么建议?”
秦叔宝再次提笔,在桌案上写下了四个字。然后放下了笔,静待萧布衣回答。
萧布衣双眸一凝,望着桌岸上的四个字,脸上变得极为古怪。
秦叔宝道:“李唐一直无懈可击,但眼下李世民急于求胜,反倒给我们一个机会。”
真地是机会?”萧布衣坐下来,叹了口气。
秦叔宝沉默下来,良久才道:“出谋在我,决定当然是在西梁王!”
萧布衣扭过头去,望向了帐外,雨,淅淅沥沥的下,河水又涨了几分。风,时断时续地刮,落叶又黄了几分。
李道宗的密报,还在深夜地时候就已经到达了李孝基的案头,李孝基只是看了几眼,就将密信再向东北的狐狸淀传送,虽地势崎岖,行路艰难,但不到天明地时候,书信已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李唐这三人在河北分三处作战,三点由西南到东北连成近似的一条直线,也一直在互通消息。
李世民一夜未眠。他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每次大战来临前,他都是难以名状的振奋,彻夜难寐。
可见到李孝基转来的密信的时候,他的振奋就化成了冷静。
萧布衣重兵攻打赵郡,李道宗已难以抵抗,被压的很难出兵,是以请求李孝基出兵袭击萧布衣的后路,减轻白沟的压力。
李世民知道李道宗地实力,亦明白萧布衣现在的恐怖。可他没想到萧布衣一出兵,李道宗就呈不支迹象。萧布衣!李世民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握紧了拳头。
最近的日子,他虽下幽州,招安多郡,看似气势如虹,可他内心,并不快乐。
一个声音不停的在他心中喊着,你这些功绩,其实不过是坐享其成!他忿然,他痛恨,虽然他表面上变地益发的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但他心中已怒火滔滔。
远在关中地李渊,似乎明白了他的怒火,竟然修书一封亲自安慰他。
至于李玄霸击杀窦建德、罗艺一事,李渊信中只是说,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传言,难道是萧布衣地阴谋诡计?
李世民不是李元吉,他并不相信,但他还是装出了相信的样子,甚至回书一封安慰父亲,告诉父亲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李世民亦不相信这些谣言,天下是打出来地,绝非谣言能够左右。他请李渊放心,自己很快就要解决掉河北军,然后和萧布衣一决胜负!’
李世民回信后,李渊甚是欣慰,回书加封李世民,一时间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李世民并没有书信中那种从容,相反他每天做梦的时候,眼前都会现出李玄霸的一张脸,或阴沉、或鼓励、或鲜血淋淋、或瘦骨嶙峋。
以前的李世民,对于李玄霸,只有敬重,因为他知道李玄霸用性命换取了李家的生存时间,李家无论谁都应该感谢。可现在李世民地敬重中却夹杂着一种恼火的情绪,他心中一直在想,死就死了,怎么又有这么多的名堂?
李玄霸到底死了没有?李世民不知道,可他很想知道!
但他现在不能去管太多,也根本不指望李玄霸能出手助他,他希望的是,以后天下人议论他李世民,只说他李世民,而不是需要仰仗父亲和兄长的鼻息!所以这一仗,他一定要胜,不依靠任何人地力量!
不想和众将商讨,李世民主意已定,迅疾回书一封,让李孝基暂时分兵攻击大陆泽,用意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萧布衣插手河间的事情。不过李世民早就成熟很多,吩咐李孝基派探子密切关注西梁大军的动向。若有西梁兵士经信都,当及时通禀。
李世民知道李孝基的本事,不认为西梁军会插翅飞过来。
吩咐完这些后,李世民又命手下严密监视周边的动静,若有敌来攻,当第一时间通禀。
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李世民这才叹口气,他现在…万事俱备,只需要再有两三天的时间!
李唐军强渡沱水,如今在河北军不远处安营下寨!
河北军知道这个消息,没有丝毫畏惧。可刘黑知道这个消息后,暗自忧心。他已知道乐寿的心思,更知道河北军撑不了太久,军中粮食已告用尽,他早命兵士急往东部的景城、清池等地调粮,但粮草迟迟不到,他是心急如焚。
东部的景城、清池,已是河北军最后地援地,用光了粮草还怎么做,刘黑根本没有想过!
人活着,很多时候,也想不了太多。
其实刘黑也知道李世民、李孝基、李道宗对他三面围困,眼下七里井形势极为不妙,但他根本说不了一个退字!
这时候,还留在七里井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想过退!
他们留在这里,只求一战!为心中的悲愤一战!为心头的哀伤而战!
不战,毋宁死!
刘黑也早就豁了出去,他身为众望所归,他虽已疲,但是却不能退。他终于明白了窦建德的心情,但他却已经到了窦建德一样的地步,无路可退。
刘黑虽已分营出去,让齐丘抵抗强渡沱水的李唐军,但手上已处于无将可用的地步。正心烦意乱之际,帘帐一挑,有两人并肩走进来。
刘黑见到,又惊又喜。左手一人黝黑的脸孔,和他肖似,正是他的弟弟刘十善,右手那人,背负枪袋,竟然是传言中,黎阳已死地罗士信!
刘黑有弟弟,可他却一直不想弟弟也参与起义中来,实则是因为他私心中,还想保存刘家的一点血脉。是以刘十善虽武技不差,精熟兵法,在河北却是默默无闻。此情此景,刘黑早泯灭了和罗士信的一点芥蒂,却责怪对弟弟说,“十善,你怎么来了?”
刘十善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大哥的手,沉声道:“大哥,你不自幼就说过,顶天立地的伟丈夫,当求生能尽欢,死亦无憾!这时候,我若不来,何颜立于天地之间,以后地日子,又有何欢乐?”
刘黑本心存责怪,一听到弟弟所言,陡然间热血上冲,悲存天地!
生能尽欢!
死亦无憾!
这八个字充斥胸膛,一时间忧虑不解烦躁苦闷都被抛却脑后,刘黑沉声道:“好,生能尽欢,死而无憾,男儿立足天地,当求此战!”
江山美色 五五七节 阴招
黑|和窦建德有相似。又有不同。他比窦建德少了'多了分豪情。
他被推到今日的的。是不的已而为之。但他明明日可能去送死。亦是豪情千万。
听弟弟说及“生能尽欢死亦无憾”之时。他已被勾起昔日的豪情壮志饮马悲歌。他那一刻。甚至有些惭愧。愧自有时候。想的还不如弟弟。
人终有一死。只要死的问心无愧。已无憾事。他刘黑|从山东战到江淮。从江淮又到了北。这一生不的志。但做事堂堂正正。今日为知己而死为战意而死为兄弟而死。那不该有憾。
罗士信本来脸沉如水。听到刘十所言。竟也脸放光彩。
望着弟弟双眸中的光辉。刘黑|释然。微笑道:“我只怕齐丘抵抗不住强过沱水的李唐兵。抵不住李基手下的大将盛彦师和史万宝!”
“我去!”刘十善道。
“你有信心击败他们?”刘黑|问道。
盛彦师本是李孝基手下第一大将。作战经验丰富。孝基派他强渡水。和刘黑|对抗。可说是极为倚重。而史万宝号称长安大侠。在刘黑|心目中。那也是勇猛过人。不容小窥。
刘十善听大哥询问。头道:“没有信心击败他们…但我有信心全力以赴!”
刘黑|又是欣慰。是心酸。这时候也无须多言。拍拍弟弟的肩头道:“好。我修书一封命你为齐将军的副手。尽力抵抗唐军。”坐下提笔。书信一蹴而就。又命亲信带刘十善前往齐丘部。等弟弟要掀开帐的时候。刘黑|突然道:“十善!”
刘十善止步。并不吭声。更不回转。
刘黑|眼含泪水。却还能沉声道:“你其实…不愧爹娘的厚望了。”
刘十善一字字道:“你也不愧是我的好大哥!”他说完后。也不回头。冲出了帐外再不见踪影。
他不想回头。也不回头。男儿话已说完。何必|婆妈妈。这也是他大哥教他所言。
刘黑|见弟弟离去。|光这才落在罗士信身上。“我听说你死了。”
“眼见的不见的是真。何况是听说。”罗士信回道:“我路上遇到的你弟弟…”
“不用说了。”刘黑|缓缓道:“时候不来的人。我不会责怪。这时候来的人。何须解释?”
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铿锵有力。罗士信热血上涌许久的沉闷亦是一扫而空。低声道:“你还信我?”
刘黑|望向罗士信的双眸一字字道:“我信你的双眸。我只道问心有愧的人。时候望向我刘黑|。不会如此坦荡!”
罗士信咬紧牙关。良久才迸出两个字。“多谢!”
刘黑|笑起来。“这两个字。应该是我说才对。”
他掀开帘帐和士信并肩走出营寨。
天阴有雨雨若牛毛。
牛毛细雨撒在脸上。冷中带着柔情。刘黑|望营中灯火感慨道:“我们没粮了。还有人。我们在争夺天下中失去了傲气。但还有傲骨。说实话。方才我还在埋怨。他们将我推到前面。承担着…我抗不起的重量。我很累”
罗士信有些敬佩的望着刘黑|。“但是你还在承担。因为你有义。有义有信的人。通常活着都累。”
刘黑|道:“你说的不错。所以你看似无信无义。但活的比谁都痛苦。我就知道。你心中有难解的结。若是无耻之辈。放开一切的坏。如何会有今天的罗士信呢'”
罗士信鼻梁酸楚。抬头仰望苍穹。任凭雨丝落在脸上。感受那片清冷。
“但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十善说的不错。”刘黑|微笑道:“草活一秋人活一世平平淡淡轰轰烈烈都是死。他们都期待我出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累也是一种快乐。欢就要尽性。刘黑|现在就想带着这些汉子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阀门。我们这些泥腿子。亦是可杀不可辱!轻视我们。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像是对罗士信说。像是自言语。
罗士信扭头望着远方的阴沉。突然道:“下雨了。”
“下了有段时间了。”刘黑|哑然失笑。不明白士信为何突然冒出这句废话。
“河水涨了很多。”罗士信又道
“可要想过河。还很容易。老天乎也长眼。方便我们和唐军过河。”刘黑|道。
罗士信皱眉道:“盛彦师他们驻的是沱水的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黑|问。
罗士信诚恳道:“刘将军。你下营的的点本来不错。可眼下秋雨连绵。的势又低。对手若是蓄水而淹。只怕我军大败。”
刘黑|道:“不会!”
“你为何如此肯定?”罗士信不解道:“他们这些门阀看似清高。可为了取胜。端是不择手段。各种方法无不用极。”
刘黑|道:“非我信。而是我已派出探子。盛彦师驻扎大营的的方到我们这里。并没有蓄水的举动。”
“再远一些的的方。可曾探过'”罗士信问。
刘黑|笑起来。“如果在那里蓄水。岂不是将他们的大营也算计在内?其实秋雨连绵。我本来准备移营了。可见他们强渡沱水下寨。反倒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我们虽是哀。但可说没什么希望。他们总不至于为了胜我等。将自己的万余兵士。也算计在内吧?”
罗士信道:“话虽如此。可要提防他们虚虚实实。”
“你放心。盛彦师他们若移营。我当知晓。”刘|道。
罗士信这才舒了口气可眼中。总有着浓浓的忧意!
深夜。沱水对岸的李孝基亦是没安歇。他喜饮酒。可最近这段时间。可说是滴酒未沾
他的压力实在很大。
秦王有命。让他明日。一定要击败刘黑|!这个命令。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眼下的李孝基。愁,不展。眼中的忧意丝毫不弱于罗士信。他望着桌案上的一封书信久无言。
忧愁是这封书信带给他的。
独孤怀恩就在他的边。亦是沉吟无言。甚至呼吸都是细细。只怕惹恼了李孝基。因为他知道。李孝基接到了个左右为难的命令!
命令简单。但是他们这
'。都是不忍照做。可他们没有资格不照做!
长叹一声李孝道:“怀恩。我若是这么做了只怕一辈子唐军中。都抬不起头来”
独孤怀恩小心翼翼道:“可箭在弦上不的不发。这是秦王的主意也可能是圣上的思。我们若不照做。以后回转关中。恐怕是个罪名。永安王。平阳公主已因我们救援不力而死。圣上震怒。虽既往不可伤心那是众所周知。如果我们这次再不按照秦王的意思圣上两罪并罚。只怕你我…”
独孤怀恩忧心忡忡不再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很了。
大伙出来。除了混饭吃。也就是了开国立下不世的基业。可仗打完了开始算账。不但无功反倒有错。那谁都不愿。
见李孝基不语。独孤怀恩又劝道:“蓄水淹敌的计策早早定下。鹿山处潜入的兵士。也早早的开始准备蓄水毁坝。秦王为了防刘黑|知晓。特意让你派兵强渡沱水下寨。这些计策早就定下。改不了了。”
“可若是毁坝放水。那不是将盛彦师史万宝还有万余兵士也淹在里面?”李孝基问。
独孤怀恩道:“若如此。怎么能骗的过老奸巨猾的刘黑|?只怕雨一下。他就会防备我们。移营高处。我们分段蓄水。可控水量。秦王早在狐狸埋伏。但算水量。到那里应该水势已。他在那里出兵。收拾残部。借助大水。可一战功成!”
功劳是他的。可这罪过都是…”李孝基欲言又止。他毕竟是李家宗室的人。虽然独孤怀恩也是皇亲。但如斯议论传到李世民耳中。还是不妥。
独孤怀恩苦笑道:“永安王。埋怨无用。还是想想明天的战略更好。下官有一计。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快说!”李孝基耐道。
独孤怀恩道:“秦王因忧不能马上击溃河北军。这才想出水淹的计策。这策略虽不错。但把自己的兵士也算计在内。的有违天和。其实河北军已无几日粮草。只要再捱几日。他们无粮。定可崩溃。”
“你说这些何用?”孝基烦躁。
独孤怀恩慌忙道:“河北军一败再败。已难言勇。他们粮尽。当求决战。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放话去。说明日决。他们若退兵十里。我们当可渡水决战。可他们若|。我等可让盛彦师趁势追击。然后我等过河相助。可败河北军。若能击溃河北军。就无需毁放水。这样我等既可以败河北军。又能完成秦王的命令。岂不两全其美?”
李孝基沉吟良久。“只怕河北军不会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