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窦建德无疑有着最高地威信,“雅贤,你把昨晚生之事,详细和我说。”他沉吟不语,听高雅贤说完一切后,叹息道:“这事情本不会生,定方实在有些冲动。不过到现在,埋怨于事无补,只能考虑办法弥补。只是李道玄前来,不过是突然的决定,怎么会有人路上劫杀?”
王伏宝道:“长乐王,你是说…”他欲言又止,眼中露出愤怒之色,高雅却是骇然道:“长乐王,你说军中有奸细?”
此言一出,众将哗然。这里所有的将领,都是跟随窦建德出生入死,要说有奸细,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窦建德沉吟良久,“李道玄前来。知道他行踪的的确只有我们,李道玄被杀,丘行恭怪责我们,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知道哪个是奸细,老子剥了他的皮!”高雅贤一派桌案,怒喝道:“他还是不是人?”
窦建德叹息道:“雅贤。你已做的很好,莫要动气。真的有奸细,只怕是我可能对不住他!”
他此言一出,众将哗然,王伏宝跪倒在地道:“长乐王对我等恩重如山,若有人背叛,只能说良心被狗了吃了。”
众将纷纷跪倒道:“长乐王何出此言,我等若是找出叛逆…”
长乐王一摆手,“叛逆一事。再也莫提!”
众人虽是不愿,却也并不诧异,窦建德很多时候均是以德服人。他不想再提此事,谁都知道他是真心真意希望兄弟悔改,只是如此一来,反动便宜了那个奸细。
高雅贤叹息道:“若那人…”
窦建德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沉声道:“李道玄之死,非同小可,伏宝、雅贤,你们安排人手。我要找李建成亲自一叙!”
王伏宝诧异道:“长乐王,你乃千金之体,怎能轻易以身犯险?”
窦建德沉吟半晌,“若非我去和谈,只怕和李唐的联盟,很快就要土崩瓦解。你等放心,李建成为人成熟稳重,识得大体,当会明白我地心意。”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只能安排谈判事宜,王伏宝待众将离开后,见窦建德还是沉吟,低声道:“长乐王,李道玄自负极高,为方便秘密行事,来长平的时候,只带了丘行恭和史万宝在身边。去河内地时候,我怕出意外。特意让高雅贤、王小胡、董康买几人护送。那一行。共有河北军十二人…”
“你要说什么?”窦建德问道。
王伏宝苦笑道:“他们行踪隐避,若是真的有奸细。肯定就是这十二个人。不过我觉得…高雅贤、王小胡、董康买嫌疑最大!”
“我说了…此事不再追究。”窦建德沉声道。
王伏宝不解道:“长乐王,此人若不揪出,我只怕对你不利。”
窦建德笑笑,“无妨事,我相信…这些人跟我出生入死,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们…应该给他个机会。”
王伏宝忿忿道:“长乐王宅心仁厚,只盼那人迷途知返,不然我定当第一个杀了他!”
窦建德笑笑,“伏宝,你跟我也很久了?”
王伏宝微愕,“是呀,长乐王为何这么问?”
“我清清楚楚记得…当初我们伏击薛世雄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那时候,二百八十三个弟兄去了,回来的只有一百七十七人。”窦建德怅然道:“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必死,可到了薛世雄大营前,没有一个人掉队。”
王伏宝喟然道:“因为当时所有的人都是跟着你!”
“我记得当时你就跟在我地身后,而我们征战河北,这一百七十七人到如今剩下只有一百零二人!范愿被萧布衣所杀,我们当初结义弟兄又少了一个。这些人后来均是我们河北军地中流砥柱,个个以一挡百。”窦建德道:“你方才说雅贤、小胡、康买亦是其中的一员。伏宝,就凭当日之舍生取义,这件事,我们也不应查下去!”
王伏宝叹息道:“没想到长乐王个个都记得。可今不同往昔,长乐王未变,可不能保证别人未变。孟海公已降,不然我们也不会攻打萧布衣。可我听说当初攻打孟海公之时,除罗士信分文不取外,不少兄弟均是中饱私囊,却并没有禀告长乐
窦建德眉头紧锁,半晌才道:“你是说曹旦吗?”
王伏宝默然,有时候沉默当然就意味着默认。军中其实没有人敢说曹旦的坏处,所有人看在窦建德的面子上,很多时候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曹旦为人寻常,不过却是窦建德后妻的大哥。曹旦无能,但是曹氏可是个厉害角色,就算是窦建德都少和她顶嘴。
窦建德戎马一生,到如今为天下霸主,可竟然只有一个老婆,可见曹氏的精明之处。
王伏宝若不是窦建德感慨。其实也不想提及此事。但是他忠心耿耿,实在不忍窦建德的江山毁于妇人之手。
不知过了多久,窦建德才道:“伏宝,我回去和她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伏宝慌忙道:“属下岂敢?”
“李建成若有消息,通知我。”窦建德起身出帐。身影有些孤单。王伏宝叹口气,摇了摇头。
陵川离上党并不算远,王伏宝派亲信快马加鞭,不到夜晚就带回个好消息,那就是李建成同意会见。
不过约见的地点不在上党,亦不在陵川,而是明日午时,在两郡交界地羊头山附近见面。
李建成约地急,想必也考虑迟则生变。早日恢复裂隙。不过李建成倒是明白事理,知道窦建德不会前来上党,他亦不会前往陵川。所以选在交界地地点,彼此都可放
窦建德接到消息后,沉默许久才道:“好!”
王伏宝放心不下,“长乐王,我们需要带多少人前往?”
窦建德笑笑,“李建成是个聪明人,亦是个公平地人,选一百个兄弟去吧,多了示弱。少了恐生意外。还有,你带三千铁骑留守在羊头山南十里处即可,若有意外,救援来得及。我估计,李建成也会和我一般做法。”
王伏宝凛然遵从,一夜无事,第二日天明,王伏宝早就点齐了兵马,整装待。从陵川前往羊头山。马快也需一个时辰。窦建德选择提前出行,望向众手下道:“好久没看雪景了,这一路,慢慢地走吧。”
众人都是笑,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窦建德无疑是个能让手下安心的人,出生入死这久,他养成了常人难有的淡定。
王伏宝目光一扫,脸色微变,突然道:“高将军呢?”
此次王伏宝带铁骑在后接应。跟随窦建德的是军中好手。高雅贤也是随行。出地时间早已定下,就算长乐王都到。高雅贤实在没有不到的道理。
有将领笑道:“多半吃坏了肚子,正在如厕,高将军一向准时。”
众人又是笑,知道这是为高雅贤求情,窦建德脸色如常,只说道:“反正还早。”众将舒了口气,王伏宝招过一兵士,前往高雅贤的营帐。红日已升,风雪渐停,空中虽有寒意,却有了春地暖意。
窦建德望向远方,目露沉思之色。陡然间他扭头望去,只见到方才派遣的兵士急匆匆的赶到,可能心中太过慌张,竟然跌了一个跟头。
众人均是心中一凛,王伏宝喝道:“怎么了?”
兵士牙关打颤,惊恐道:“高将军…死…死了!”
众人大惊,不等反应,只见窦建德身形一起,已落在数丈开外,再是一晃,已没入营寨。众将纷纷跟上,等到了高雅贤的帐篷,只见到窦建德蹲下来,双拳紧握。
高雅贤仰天倒在地上,致命伤口一望可知,那是咽喉上的一剑!
一剑毙命!甚至来喊叫都是不及,杀手好快剑,好狠的剑!
高雅贤眼中满是惊诧不信,手上却握着一支笔,桌案掀翻,一张纸就落在他身边不远。他多半没想到,还有人会到河北军营行刺于他。
窦建德凝望着高雅贤地双眸,终于露出痛恨之色,伸手抹了下高雅贤的双眼,让他合上了双眸。
众将默然而立,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怒火,竟然有人潜入河北军的大营,而且无声无息地杀了高雅贤,这是宣战,抑或是示威?
“长乐王,你看!”曹展伸手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见到营帐对面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
血债血偿!
众将方才均被高雅贤之死吸引,并没有留意,这时见到,均是忿然道:“是李建成,一定是李建成!他派丘行恭杀死的高将
李道玄才死,丘行恭又杀了王伏宝派去的使臣,李唐因李道玄之死,对河北军报复,这是意料之事。
董康买怒喝道:“李建成真的无法无天了,他真的以为河北军没有他们不行吗?长乐王。末将请带兵一路,去杀李建成个片甲不留。”
窦建德缓缓站起,将地上的那张纸握在手上,搓成碎片。
那张纸隐约有些字迹,不过背面向上,不知道高雅贤临死前写了什么。众将等着领令。窦建德舒了口气才道:“去见李建成。”
他走出营寨,四下望过去,见到营寨周围脚印繁杂,低声道:“伏宝,你命人在营寨外查查足印。大雪已停,那人若是从外而来,应有足迹。”
王伏宝问道:“若是没有足迹呢?”
窦建德愣了半晌,怅然道:先去找吧。”
见到高雅贤又死,窦建德虽表面镇静。心中却满是伤痛,范愿死了、高雅贤死了、李道玄死了。萧布衣不动声色,一直隐而不。这些事情均是他所为吗?
窦建德根本不相信会是李建成所为!
出了营寨,带着手下一路向北,众将均是默然,等到日头高悬的时候,百来人已经赶到了羊头山约定地地点。
远远望过去,只见到对面也是百来人地样子,丘行恭赫然在内。丘行恭虽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可双眸满是怒火。看起来若是没有李建成约束,多半冲过来厮杀。
他受伤极重,可今日还能出行,竟然如铁打般剽悍。
河北众将见到丘行恭,亦是双眸喷火,窦建德沉声道:“不得我号令,擅自动手,定斩!”
他话音一落,众将凛然听令。窦建德却已策马上前。李建成亦是迎来,众将想要护送,李建成却是摆手止住。
一个是李唐太子,一个是河北霸主,二人见面,雪止风停。窦建德神色淡定,李建成举止从容。窦建德见了,心中赞赏,暗想李渊选地皇位继承人。果然名不虚传!
李建成虽是文武双全。按照消息,武功绝非高手行列。可他竟然能孤身来见自己,可见问心无愧,更是有胆有识。
窦建德更多地是相信自己的一双眼,亦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李道玄死,高雅贤死,他知道眼下是河北军和李唐最困难的时候,他一定要渡过这个难关,没有李唐帮手,他很难撼动萧布衣,同样,如果没有他窦建德,李唐只怕转瞬就要受到萧布衣的攻击,这点窦建德明白,李建成当然也明白!
“李太子,本王有事耽搁,稍迟片刻,还请见谅。”窦建德微笑道。
李建成离窦建德数丈距离后,这才勒马,关切问,“长乐王,不知道何事耽搁,我可有帮手之处?”
他神色恭谦,丝毫没有傲气,河北众将见到,倒有些怀疑起方才地判断。窦建德面露悲色,“高雅贤将军在军营被刺,凶手留下血债血偿四个字。我因处理此事,所以稍微耽搁。”他说地平静,双眸却是盯着李建成的双眼。
李建成失声道:“高将军在军营被刺?是在何时?”
窦建德见李建成表现如常,轻叹道:“不错,前日雍王被刺,今晨高将军又是遭遇暗算,想必…是萧布衣搞鬼了。”
丘行恭厉声喝道:“窦建德!高雅贤怎么能和雍王相比,你以为赔了一命就妄想推脱过责吗?”
河北众将喝道:“丘行恭,多半是你杀了高将军,不然血债血偿如何解释?”
双方怒火一触即,不约而同的上前数步,看起来一番混战在所难免。窦建德头也不回,只是一举手,河北众将不敢上前。李建成回头喝道:“再有上前,立斩不饶!”
二人一个手势一句话,再次控制住局面,李建成叹道:“长乐王人中豪杰,一方霸主,其实当然知道,他们先刺杀了雍王,又暗算了高将军,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挑拨唐皇和长乐王的关系。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窦建德舒了口气,“太子即有此言,本王无忧。”
二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冰雪消融,丘行恭、河北军虽有怀疑,却不能再次插话。
窦建德道:“既然李太子已明一切,却不知道你准备何时出兵呢?”
“出兵?”李建成面露苦笑,“长乐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窦建德双眉微皱,哂然道:“到现在,兵临城下,李太子竟然说要从长计议,不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四六九节 太子
窦建德质疑的时候,李建成还是满脸的无奈,四下望了眼,李建成问道:“长乐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二人身旁都是人多眼杂,李建成显然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
可李建成是唐皇太子,窦建德却不过是一介武夫,况且武功卓越,李建成这种一对一的邀请可以说是极为的大胆。
窦建德惊诧他的建议,并没有拒绝,翻身下马。李建臣亦是下马,示意手下莫要跟随,走到稍远的一个土丘旁,见有两块大石,他扫去了石上的积雪,微笑道:“长乐王请坐。”
窦建德只能叹息李渊有这么个好儿子,而自己却没有!
他的一家人,除了女儿,均被大隋朝廷杀的干干净净。每次想到这里,都让窦建德莫名的心痛。
李建成从哪方面来看,均是恭谦有礼,气度从容,他现在看起来,天生就是当太子的命。当然也可以看成,他是个当天子的命!
立太子对皇帝而言,无疑是非常重要和需要慎重的事情。可李渊不存在这个难题,因为李建成怎么来看,都是太子的绝佳人选。
太子当然不需要冲锋陷阵,太子更多时候需要的是守住父业即可!这需要睿智,而不需要太多的厮杀。
窦建德望着李建成,有些诧异自己冒出这么多的念头,可他无疑是很能掩藏心境的人,是以他还是面色平和,李建成见到,也是暗自赞叹,心道窦建德一方霸主,却能韬光养晦,看起来还要胜过李密一筹。
见到李建成亲自为窦建德扫雪,河北军稍微放下了心事,唐军默然无言。李建成无疑是个公平的人。他选的地方仍在双方中界,向阳的地段,二人除了谈话不能被旁人听到外,一举一动均在双方的注意中。
虽有太子扫雪。可窦建德坐下地时候。心中凛然。因为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听从了李建成地建议。这个太子。并不简单。
等到二人坐定。李建成才舒了口气。“长乐王。我很久没有注意到。原来这里地雪景。如此美丽。”冬日当头。光辉暖暖地落在身上。远山近树均被白雪覆盖。阳光一照。亮晶晶地夺目。隐有七彩。
窦建德微笑道:“我倒是有暇地时候。经常赏雪品梅。李太子若是喜欢。改日不妨和我一道欣赏。”
李建成满是向往之色。“那无疑是件十分美妙地事情。”
二人轻声交谈。两方地手下见到首领祥和一片。亦是平和了许多。他们都是想当然地以为这二人谈地是极为重要地军机大事。可打破头也想不到。二人谈论地不过是雪景。李建成还是望着远方地雪景。看似流连忘返。窦建德不由皱了下眉头。琢磨着对手地用意。
窦建德河北出兵。到如今连折两员大将。虽是遽然出兵。连克萧布衣数郡地领地。可关键城池均未拿下。可说是得不偿失。他知道萧布衣在等。等到春暖花开地时候。萧布衣就会如勃勃春树般。爆发出惊人地力量来反击河北军。所以窦建德饶是生性淡定。心中其实也有丝焦虑。
这不是窦建德和李唐第一次联系,但无疑是最密切的一次联系。
窦建德虽是河北霸主,可却有自知之明,三方角逐,无疑是他势力最弱。他征战多年,辛苦积累地本钱。无论如何。都是不如李唐旧阀、东都新贵来的雄厚,无论从财力或是兵力而言!
他节俭一生。新衣服都不舍得做一件,力求征伐所获的每一文,都用在手下身上,都用在百姓身上,他无疑是个很有责任地人。
他和萧布衣截然不同,因为萧布衣虽号称布衣,可毕竟是阀门新贵、甚至和隋朝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却几乎算是白手起家,没有任何门阀支持。
能打下河北诺大的基业,他比萧布衣还要困难。
可他能保持节俭,手下却不见得能一如既往。他是长乐手下的将领出生入死跟随他多年,到如今,也开始有了享受的念头,他当然不会说什么,可那无疑是败亡的先兆。
眼下河北军虽是气势如虹,可窦建德已经察觉到外忧内患。他当然明白李唐希望他拖住萧布衣,可他也希望李唐能助他抗衡萧布衣。这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窦建德已无可奈何。河北已经等不得!
谁都想不到萧布衣有如此迅猛的发展,解决敌手势如破竹,窦建德再不出手,只能坐以待毙!见李建成的悠然,窦建德比他更悠然,他虽急,但是知道李渊肯定更急,李渊如今被刘武周急攻太原,若是萧布衣取了河北,和刘武周两路夹攻关中,李渊败亡也是迟早地事情。
见窦建德迟迟无语,也不急促,李建成终于回过神来,讶然道:“长乐王,我方才欣赏雪景,竟然失礼,实在过意不去。”
窦建德淡淡道:“失礼总比失信要好,到现在…李太子可以把出兵计划说一下了吧?”
李建成露出苦恼之意,“其实我早向我父皇请求出兵,眼下长乐王、徐圆朗、再加上我方联手,正是消灭萧布衣的大好时机。可长乐王也知道,我虽领兵,但是出兵的权利却在我父皇!”
窦建德双眸如水,“不知道令尊如何打算?”
李建成叹气道:“我父皇其实和我想法无异,他甚至想要分兵四路进击萧布衣…”
窦建德微微色变,“四路出兵?不知是哪四路?”
李建成肃然道:“一路是从武关出兵,进攻荆襄之地,一路是从潼关出军,直逼东都,还有一路可从河东顺河而下,配合我从天井关出兵尽取黄河以北之地!到时候再加上长乐王和徐圆朗,要瓜分了萧布衣的地域,并非难事!”
李建成那一刻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似乎见到了萧布衣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窦建德只是哦了声,然后道:“可惜…我现在一路大军也未见到。眼下和萧布衣舍生忘死作战的也不是四路唐军,而是河北
窦建德早过了容易冲动的年纪,若是被李建成三言两语说的热血***的话,那他也就不是长乐王,他更需要地是确切的保证。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论调。
窦建德言语淡淡,李建成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长乐王当然也知道,我父皇和你一样,都是极力地想要平定萧布衣!可萧布衣诡计多端,早就考虑到我们的联手,他竟然和刘武周联手,在刘家军中夹杂了威震天下的黑甲铁骑,我父皇一时不察。竟然被刘武周取了太原,如今河东吃紧,要被人攻到家门前。试问这样的情形,我怎能请地动大军?”“这么说,你们不会按照约定出兵助我了?”窦建德沉声道。
李建成沉吟良久,“其实我们并非不想,而是不能。我父皇不肯抽出太多的兵力,我难免忧心忡忡,只怕失信长乐王!所以我才想出一计,让道玄去找苏将军,若依我意。本是请苏将军败退,然后诱使萧布衣出兵长平,我们再想办法诱杀萧布衣。”
“这个计划倒是不错。”窦建德点头道。
“可道玄惨死,一下子打乱了我的计划,”李建成苦笑道:“诱杀对手,当然要在对手毫不知情地情况下,但是眼前很显然,萧布衣不但知道我到了上党,而且好像还熟悉你我地行踪。这种情况下,我如何采取行动呢?”
窦建德轻叹一声,“萧布衣无疑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李建成赞同地点头,“的确如此,此人的恐怖之处在于他的远见,他甚至早就料到我们会联手,是以才会派人利用刘武周来牵制我方的兵力,而他手下又有极多的能人异士帮手,他虽是闭关自守。可给与我们地压力就难以想像!”
二人均是天下杰出之士。可对于萧布衣,显然还是痛恨中带有敬佩。敌对中夹杂着尊敬。因为他们均是豪杰之辈,更明白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
有时候,一个敌手比一个朋友还能引起你的尊敬,而萧布衣,无疑就是这种人!暖暖地阳光。他的目光有时会有迷惘,有时又是清澈无比。他目光像是能穿过千山万水,发现远方的的异样,又像是能透过近在咫尺对手的外表,发现对手的心思。
眼下的萧布衣,一点不像大战在即,他对面坐着虞世南,反倒有点担忧之意。
萧布衣见虞世南皱着眉头,微笑问,“虞尚书,对草原之行,心中无底吗?”
虞世南摇头道:“草原之行,微臣当尽力而为,只是担忧眼下的战况而已。西梁王,眼下我等四处为战,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我只恨不能上场杀敌,为西梁王排忧解难。”
原来从元文都造反被关入大狱后,礼部尚书的职位一直空缺。虞世南回转东都后,萧布衣先将他提拔为礼部侍郎,到如今已升为礼部尚书。
李渊称帝,大力提拔门阀中人,萧布衣称王,却是大力提拔兄弟朋友,再加上寒门文士。二人地对抗,亦是阀门和新贵在进行对抗。
萧布衣见虞世南担忧,微笑道:“虞尚书,若能说服可敦和我们联手,胜过统领十万大军。每个人都有他的用处,不必每个人都要带兵打仗。卢大人、萧尚书、你、魏大人、如晦、马周等人,均无赫赫战功,但是你们对我而言,宛若出征的将士般,一是左膀,一是右臂,均不可缺。”
他说的诚挚,虞世南满是感怀,“西梁王这多年过去,并未改变多少,实在是天下百姓之福。”
萧布衣笑道:“其实我也不想打仗,可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迟早一战,就要趁眼下时机,早平天下,到时候…可和虞尚书痛痛快快的喝酒赏梅,不亦快哉?”
虞世南四下望去,突然道:“记得有一年。有一日,我们就如今日般…”
他欲言又止,萧布衣叹道:“是呀,那天还有裴小姐…李玄霸…裴行俨。当年五人的际遇,真的让人感慨万千。”
虞世南点头道:“现在这五人以西梁王最为辉煌,裴将军亦是实现所愿,微臣鱼目混珠,侥幸任个一官半职。玄霸兄早死,最落魄的却是当初最辉煌的…裴小姐。”
现在萧布衣、裴茗翠、思楠等人都猜测李玄霸未死。不过李玄霸地生死之谜到如今还是个秘密,虞世南并不知情,萧布衣也不想多说。实际上。李玄霸如今的死活,对东都地生活的确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最后说的那个人,有时候恰恰是最关心,因为提及之人需要小心翼翼的装作若无其事,不想被人发觉。虞世南提及裴茗翠的时候,多少有些黯然。这些年来,他显然还是没有忘记裴茗翠,可李玄霸活着,虞世南没有机会。等到李玄霸死后,虞世南更知道,自己彻底没有了机会!
见到萧布衣望着自己,虞世南心头一跳。或许多年地念念不忘,只余提及地那一刻心跳,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提起。
“西梁王,最近裴小姐有消息吗?”
“没有。”萧布衣摇头,“她活的很累,但是道路是她地选择。”
虞世南沉默良久。这才站起道:“西梁王,我要出发了,希望可敦能识大体。”
萧布衣站起道:“现在的颉利可汗得突厥人支持,又拉拢了铁勒几姓,相对而言,处罗可汗势力稍弱,他们现在也迫切需要支持。我们和他们暂时联手的可能性很大,虞尚书,需要争取的利益。一定尽量争取。能让可敦看到和颉利抗衡的希望。能让处罗和颉利僵持三年,是你出使最好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