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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苗王轻叹声道:“我只想西梁王给我个解释。”
他凝望着萧布衣,多少有些失落,却是没有愤怒。或许经过这些年地风风雨雨,老人看多了世间沧桑。
萧布衣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半晌才道:“方才本王亦是说过,本王出身卑微,不能从命,绝非因为看不起苗人。相反,在本王眼中,众生平等。云水身为苗寨郡主。天真美丽,实乃本王见过少有地灵秀女子…”
云水听到这里,想说什么,终于还是转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萧布衣含笑道:“本王不能从命,只因为本王数载前,早就许下诺言,要迎娶一女子为正室,此事天下皆知,若有虚言天人共弃!所以若是因为这里之事,毁当初诺言,恕本王无能做到!”
大苗王喃喃道:“果真如此…”他说的极为轻微,旁人或许没有听到,萧布衣耳尖,却听的清清楚楚,心中暗道。果真如此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形格势禁。让他无暇多想,萧布衣又道:“本王征讨多年。从白手起家,到如今争雄天下,敌对之人越来越少,跟随之人越来越多,何也?难道要信本王,非要婚誓才可?非也!他们信本王,只因为信本王诚心一片,不欺天下!想男儿建功立业,当求出正义之师,除奸邪之辈,本王结盟,当求结盟在心,结盟在义,若求结盟在女子身上,不但是对此女子的不公,亦是对结盟信心有染。本王信苗王深明大义,亦想请苗王信本王言出必行,言尽于此,无论结盟成行与否,还请苗王三思和相信本王的诚心一片。”
“诸多借口。”丹巴九终于嘟囔了一句。
大苗王却是摆摆手,身后苗人静寂一片,李孝恭一旁暗叹声,心道萧布衣这人说的倒是极有蛊惑,怪不得要亲身前来。
众人沉默良久,心中惴惴。大苗王眼望着面前的第六杯茶,沉声道:“三司,七茶结盟,若有一杯不能成行,七茶结盟是否定会前功尽弃?”
萧布衣本来已觉得事情再无转机的可能,但听此一问,反倒兴起了希望。
李孝恭一怔,脸色微变。他虽然对巴蜀地风情极为了解,毕竟还不是土生土长,只知道七茶结盟,必定喝完七茶才能成行。若是缺上一杯,盟誓作罢,哪里想到过还有其他的说法。想到这里,心中暗恨,却又大惑不解,暗想苗王和萧布衣素无瓜葛,又是为了苗人,极为小心谨慎之人。他和萧布衣为何只见上一面,就是迫不及待的结盟,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他虽聪颖百变,但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大苗王会对东都情有独钟!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大苗王和萧布衣结盟,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均是前功尽弃,是以定当想方设法的破坏,不择手段,转头向郎都察杀望过去,李孝恭嘴角带了丝微笑。
司马上前一步道:“回苗王,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先人早明白这个道理,何为七茶结盟,为何要敬七杯?只因结盟一事,关系子孙之事,只求小心谨慎,诸多考虑,这才需三思而后行。===可悲我世人,忧患苦多,七茶所提要求,难免有无法做到,其中若有一环无法做到,可由三司祭祀和圣女共同协商,若觉得对方解释合理,亦可重提要求!是以西梁王即便婉拒大苗王所求,但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布衣闻言暗喜,萧舒了口气,李孝恭却是脸色微变。
马周听到司马给与解释,合情合理,虽以前从未听过,但亦觉得苗人倒也通情达理。只是一旁听司马说的文绉绉的,不由大为诧异。原来萧布衣虽说众生平等,可在中原人看来,苗人一直都是蛮夷之人,不通礼节,但是这个司马旁征博引。振振有词。说辞不让他们,倒是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大苗王听完司马地解释,不动声色道:“我方才听西梁王的确诚心一片,既然有此规矩,就请西梁王到圣女祭祀前,再定结盟之事,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萧布衣暗喜,正色道:“本王多谢苗王大义。”
大苗王沉吟片刻。“只是要见圣女,还需在十日之后,不知道西梁王可否等得?”
萧布衣微愕,不知道为何还要延续十日才能见到圣女,可为山九仞,当不会功亏一篑,只要有希望,他当然不会轻言放弃,“本王等得!”
大苗王点头道:“既然如此。一切等到见圣女祭祀后再做决定!西梁王,苍溪苗寨简陋非常,若西梁王不嫌简慢,不如在这里暂且休息如何?”
萧布衣感激道:“恭敬不如从命!”
李孝恭却是恨到骨头中。大苗王把萧布衣安排在苍溪苗寨,自己再要动手,那是极有难度。难道说大苗王早就有意和萧布衣结盟,这才诸多便利?
恨恨地出了苗寨,君集早早迎上来,“郡王。进展如何?”
其实不用问,见到李孝恭笑容中地冷意,君集已经明白了一切,李孝恭素来淡定自若,可出了苗寨,虽还是笑,拳头却已握紧。这说明事情大为不顺。
听李孝恭将七茶结盟一事说完。君集也吸了口凉气,半晌才安慰道:“郡王。七茶结盟绝非易事,最后三关当是一关难过一关,萧布衣在第六杯受阻,就算重提,他也未必能够通过。”
李孝恭收敛笑容,仰天长叹道:“君集此言差矣,大苗王都肯收回要求,依我看来,这结盟一事,其实早无障碍。****什么圣女、祭祀一说,均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想圣女是大苗王立下,祭祀又是跟随大苗王多年,如是大苗王有意结盟,他们二人怎会为难?”
君集皱眉道:“郡王,难道…我等辛苦这久,终归要无功而返吗?这个大苗王,就算萧前来,都是不能动大苗王结盟之心,为何萧布衣一来,他竟然也赶到了苍溪?”
李孝恭皱眉道:“此事我亦百思不得其解,我方才问了郎都察杀,据他所言,大苗王这段日子地确从未和外族人接触,至于立圣女一事,更是让人莫名其妙。”
君集也是长叹一声,“郡王…莫非我们再无还手之力了吗?”
他实在有点输的心不甘情不愿,想几日前,他们还是占尽了上风,萧布衣还是惶惶而逃,看似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哪里想到奇峰突起,只是一日的功夫,惶惶难安的竟然变成了他们!
李孝恭长舒一口气,脸上又是露出难测的笑容,“君集,你可记得我说过,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
君集精神一振,“郡王难道还有奇招未出?”
李孝恭喃喃道:“不到最后,我也实在不想玉石俱焚。我只盼最后一杯茶,萧布衣终究还是喝不到,可若是苗人不知好歹,真地不分轻重,让萧布衣喝到地话,只能说是彼此的不幸。”
“玉石俱焚?”君集喃喃自语,心中有了寒意。这段日子,他一直跟在李孝恭身边,知道他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说出是玉石俱焚,只怕苗人真的要有极大的灾难。但是未防大苗王不满,他们只带数百精锐前来,这些人对付苗人,那还是远远不够。再说现在萧布衣亦是相助苗人,他实在想不到李孝恭能有什么手段。
李孝恭却是不语,良久才道:“唐王那面可有什么消息?”
君集回过神来,“启禀郡王,唐王有消息传来,如今已是开春时分,西秦霸王薛举亲率十万大军再袭关中,如今已为乱泾州…”
李孝恭点点头,却不言语,他还在想着巴蜀一事。
君集微笑道:“上次薛仁果率三十万大军激战扶风,结果还是大败而归,这次薛举只带十万人…”
“等等。”李孝恭回过神来,脸色微变道:“这次带兵是薛举吗?”
君集点头道:“是呀,儿子去年打了个大败仗,老子当然要扳回这个面子。不过薛仁果三十万大军都是丢盔卸甲。这次想必也是不行。”
李孝恭却是皱眉道:“难道萧布衣神机妙算如此?”
君集不解道:“郡王说什么?”
李孝恭有了凝重。“当初我见他之时,他说算定开春时分,薛举就要来攻,让我转告唐王小心…”
“他还有那个好心?”君集冷笑道。
李孝恭沉吟道:“他当然没有那个好心,但是此人竟然猜中薛举会攻,难道说…他和薛举有什么联系?”
君集变了脸色,“萧布衣若真的和薛举联手,唐王只怕腹背受敌!”
李孝恭反倒镇静下来。“萧布衣要攻关中,眼下只有潼关、武关两途。为防襄阳偷袭,唐王早派李神通大将军严防武关一途,至于潼关实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萧布衣想要攻克,简直是绝无可能。其余路径是有,但是长途奔袭,后继乏力,萧布衣如何肯冒险轻易来攻?眼下萧布衣无法出兵相助薛举。想必还是虚言恫吓了。”君集露出钦佩之意,“萧布衣饶是奸狡如鬼,可碰到郡王,还是无计可施。”
李孝恭没有丝毫洋洋自得。只是叹道:“君集,你若是这么想法,可是大错特错。萧布衣诡计多端,就算是我,都不知道他下一步棋落在哪里。眼下巴蜀、燕赵之地是我等争夺重点,他早早地击溃了李密。占据了攻打燕赵地先手,实在出乎太多人地意料。唐王还要对抗薛举,天时已差了很多。本来唐王虽后发起义,但拥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和萧布衣平起平坐,但眼下薛举不除,难以他图。其实已经落在下风。唐王对我器重有加。只望我在巴蜀扳回先手,哪里想到奇峰突出。难道老天真地对我们并不眷顾,让萧布衣再次得意下去吗?”
君集头一次觉得李孝恭有些心灰意懒,不由骇然。想他跟随李孝恭良久,从来只见到他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哪来想到他和萧布衣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有了颓意,实在让他难以想象。
李孝恭沉吟半晌,暂时不理萧布衣,关切道:“这次唐王可是派陇国公出马吗?”陇国公就是李建成,李孝恭和他素来交好。***
君集摇头,“不是,还是派的敦煌公。”
李孝恭皱了下眉头,“还是世民,这下…恐怕有点糟了,长孙顺德没有从草原回来?”
君集不解,“郡王何出此言?”
李孝恭惋惜道:“长孙顺德若在,绝不会同意敦煌公领
君集诧异道:“郡王为何这般说法?想敦煌公不久前才击败万人敌薛仁果的三十万大军,锐气正锋,这次再击薛举,还不是举手之劳?”
李孝恭淡然道:“唐王若真地和你一样的想法,只怕大败在即。”
君集脸上泛红,他不能不承认,饶是他心比天高,但是比起李孝恭来,还差了许多,虚心问道:“不敢请教郡王的高见。”
李孝恭凝望远山,“唐王数子中,年幼暂且不提。李元吉少不经事,难成大器,唐王一心想将陇国公、敦煌公培养成手下的能臣良将,陇国公、敦煌公地确也是不负所托。若论聪明,敦煌公略胜,可若说沉稳,还是陇国公稍胜一筹。薛举绝非薛仁果能比,薛仁果号称万人敌,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罢了,但是薛举老谋深算,也早想入主关中。只因为不占地利,这才被唐王先拔头筹。这次他亲率精兵前来,虽是十数万,我想绝对不差于当初薛仁果地三十万大军。再加上长孙顺德才分化了薛举和突厥的关系,薛举再次卷头重来,想必又和突厥重归于好。突厥反反复复,这点毫不稀奇,薛举若得突厥人支援,显然有备而来,敦煌公却是事事顺利,才逢新胜,难免骄敌…”
“虽是敦煌公领军,可唐王却是统筹大局,早就安下伐敌妙策。”君集不赞同道:“上次亦是如此,所以在我看来,这次和唐王亲征没有什么区别。”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只怕敦煌公年少意气行事。不尊唐王的号令。”李孝恭笑容有些发苦,“若依我建议,还是由陇国公出马更加稳妥。”
“既然郡王并不放心,何不请唐王换帅?如今只怕尚未交兵。”君集建议道。
李孝恭沉默良久,“临阵换帅,兵家大忌。更何况如此一来,敦煌公定对我怀恨在心。而且此举是唐王所定,我越俎代庖又会被唐王猜忌。只怕不妥。”
君集望了李孝恭半晌,“那郡王的意思是?”
李孝恭沉吟半晌,“君集,我书信一封,你派人快马加鞭送与唐王,只盼莫要酿成大错。至于怎么写这封信,我再想想…”
李孝恭沉吟酝酿之时,萧布衣等人亦在商量对策。
众人多少有些振奋,本来以为山穷水尽。没想到柳暗花明,萧布衣拒绝了大苗王的提亲,谁都以为结盟夭折,却没想到中途还有变数。萧沉吟道:“西梁王。我从未听过拒绝还可以续盟,可大苗王竟然说还有这种规矩,我几乎以为他是为你而设定。”
马周一旁亦是道:“地确如此,由此可见大苗王地确真心结盟。”
史大奈大声道:“是呀,他奶奶地,来到这巴蜀之地。本来处处憋气,觉得大苗王老迈昏庸,没想到看到最顺眼地就是这个大苗王。苗王老是老了,可一点都不糊涂。美中不足的是,总有那个丫头碍事!”
他说地丫头当然就是云水,众人一笑。云水不把所有人看在眼中,率意任为。别人看她是郡主。能忍就忍,唯一敢和云水叫板地也就是这个史大奈。
众人笑过。只见到秦叔宝手有些发抖,不由又是心中难过。萧布衣沉声道:“如今只剩下见圣女一关,若能通过,我等第一要求当是为秦兄求得七情蛊解药。”
众人对蛊毒一窍不通,都是点头,史大奈嘟囔道:“丫头要是不给,看我给她好看!”他握紧拳头示威,秦叔宝却是咬牙道:“这个不急,不过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
“有何不对?”众人异口同声问。
“我总觉得还是有些顺利了些,只怕其中有诈。”秦叔宝苦笑道。
史大奈摇头道:“这要是顺利,那天底下真的没有不顺的事情了。萧尚书被人扣住,我们远道而来,卢老三、周慕儒陷落不明。我们深陷重围,几乎殒命,若不是西梁王出手,只怕活命者少。再说虽然解了阿锈和老四地蛊毒,秦兄你却天天受到七情蛊的折磨,这也叫顺利吗?”
众人黯然,心道这次巴地行,实在是磨难重重。阿锈突然道:“秦兄,我宁愿…中七情蛊的是我!”
老四亦是点头道:“秦兄大恩,我老四永生难忘。”
这二人虽都是感谢,其中含义却是大有不同,老四只想救命之恩,当以性命回报。阿锈却是想,我宁愿自己中了七情蛊,她那秋波,能在我身上看上那么一眼。
秦叔宝微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说地顺利,当然不是和李孝恭交手。其实李孝恭这人心机之深,想想都让人骇然,若非西梁王亲自出马,真的难以应对。但是大苗王这面却是顺利太多,就算拒绝了提亲,我一旁看到,总觉得他是意料之中。”
萧布衣心中一动,“秦兄,你说他提亲是个试探?”
“的确如此。”秦叔宝沉吟道:“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提亲不过是个幌子,对于你的拒绝,早就有了准备。而且七茶结盟,这茶喝的快了些,我只怕其中有诈。”
众人愕然,“有何阴谋?”
“我也是猜测。”秦叔宝苦笑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吃人心,却不知道他们还要准备什么,竟然需要十日之久呢?真地要见圣女,还有神秘地祭祀,三司,再加上个大苗王和云水,施蛊神秘莫测,我们一不留神,只怕要全军覆没在那里。”
“若真地动手,他们早就可以动手,不必非要去见圣女。”萧布衣沉吟道:“不过大伙小心些总是没错。我会让蝙蝠、老五暗中留意。”
众人都是点头,心中惊凛,暗想大苗王要准备十日之久才能见到圣女,不知道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举措?
十日不短,可在担心中,却是一闪即逝。苗人只提供必要地饮食饮水,其余的事情悉听尊便。萧布衣却是约束手下兵士,不能随意走动。大苗王却是再也没有出现,甚至云水和骨力耶等人都是没有露面。日子在等待和忐忑中度过,第十日的时候,阳光初升,号角响起,紧接着芦笙悠扬,郎都察杀早早的来见萧布衣,恭敬道:“西梁王,大苗王已经和三司在月亮湖等候,请西梁王带三个手下先去月亮湖,然后上望月峰…见圣女。”
“三个手下?”萧布衣回头望去。史大奈当先站出去,“我算一个。”秦叔宝紧接着道:“我也算一个。”
众人这几日越想越心惊,觉得此行看似平和,却蕴含极大的隐患,当然不想让萧布衣孤身犯险。马周想要毛遂自荐,却终于还是忍住,眼下需要有武功之人,他手无缚鸡之力,去亦是累赘。阿锈想要上前,却终于退后一步,“老四,你去吧。”他心中挣扎,并非怕死,却知道老四比自己武功要高明,若他跟随,把握更大一些。老四点头,沉声道:“好!”
四一一节 天梯
众人商议已定,跟随郎都察杀出外,骑马出了苗寨,绕山而行,循一山谷入了盘龙山。道路崎岖,郎都察杀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萧布衣暗自皱眉,心道大苗王的三子都对自己深有成见,想要消弭可要花些时日。
在山中弯弯绕绕,等再过一谷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大湖。
阳光普照,轻风送爽,大湖呈圆形,清澈澄净,微风起,湖面绿波粼粼,泛起点点金光。众人见了,都是心胸一畅。见到大苗王、三司、云水还有骨力耶、丹巴九都在湖的那面,暗想这多半就是月亮湖了。
大苗王让萧布衣只带三名手下,自己这方人亦不多,而且都是苗寨头脑人物,可见他对此行的看重。
秦叔宝见了,心下稍宽,暗想已方虽是四人,不见得落在下风。可想到对方诡异莫测的蛊毒,难免不安。他是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此行关系重大,算是为天下太平,张将军终其一生,只想实现此愿,他当竭尽所能的尽力。
史大奈却是无知无畏,虽知道什么蛊毒,但暗想问心无愧,小心谨慎,也就不必畏惧。
四人走到大苗王的身边,见到他颤颤巍巍,不由都有了疑惑。月亮湖对面有一高峰耸立,几入云端,想必就是什么望月峰,看大苗王老态龙钟,谁都不认为他能爬的上去。
见四人走近,大苗王深施一礼,转身当先向山峰行去,山路崎岖,有小径通往山顶,但是越行越是陡峭。大苗王虽老,走的亦慢,但是步履坚定,并不要人扶持。虽额头汗水慢慢流淌下来,却从不止步。
萧布衣等人都是心生敬仰。暗想他以苗人之尊,不卑不亢。事事亲为,实在难能可贵。萧布衣又见三司个个脚步轻盈,登山峰并不吃力,暗想这三人不但是用蛊的高手,恐怕身手亦是高明,不由小心戒备。
云水一直跟随在苗王的身边,看似随意。却是小心翼翼的护卫着苗王。而苗王的三子高下立判,郎都察杀脚步沉着,骨力耶不落其后,只有丹巴九气喘吁吁,反倒不如苗王体力充沛。
众人一路默默而行,被望月峰的庄严肃穆所感染,心中渐渐清明。等攀到一半的时候,已到正午时分。
萧布衣见到山峰高耸。暗自皱眉。心道这圣女若真地是住在山巅。行程不到半数。要按照苗王地速度爬上去。只怕要真地到了晚上。可圣女一个人住在这望月峰。也满是寂寞。
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古怪地念头。只以为大苗王要歇息片刻。没想到前方霍然开朗。现出一块平地。大苗王不再攀爬。却是向前走去。转弯之处。现出个天然地石洞。
萧布衣、秦叔宝二人均想。都说圣女在苗人心目中尊贵无比。大苗王又说要花十日功夫准备。本以为望月峰就是龙潭虎穴。哪里想到过苗人都不见一个。山峰独耸。清风动树。整个望月峰竟然满是寂寞苍凉之意。这样地地方。未免和圣女地身份不符。
想到这里。二人互望一眼。隐约有了疑惑。怀疑这里究竟是否住有圣女。
秦叔宝想到这里地时候。只感觉心头一痛。直如又挨了重重地一击。拳头紧握。几乎咬碎了钢牙。自从他中了七情蛊以来。没一日不受七情蛊地折磨。他本来是忧思极重。愧疚在心。更是受到加倍地折磨。每次痛楚来临。宛若千万虫蚁在血肉中咬噬。这次担忧之下。难免再受七情蛊地反噬。可这一次。又比前些日子来地更猛烈些。
秦叔宝暗自心惊。直觉中感到蛊毒已生变化。抬头望过去。见到云水不经意地望过来。还以一笑。
云水笑容有些僵硬,扭过头去。大苗王却道:“西梁王,圣女就在绝情洞中,还请随我进入一叙。”
萧布衣点头,才要举步,大苗王沉声道:“云水,你留在洞外。云水嗯了声,并不反对。大苗王解释道:“西梁王,这里有些禁制,除圣女外,女子不能入内…”
“好像中七情蛊的人也不能入内吧?”云水突然道。
大苗王目光落在秦叔宝的身上,带了分怜悯,“云水说的不错,身中七情蛊之人,亦是不能入绝情洞。”
秦叔宝张嘴想问,转念一想,云水在外,若是真的有变,自己拼命也要捉了她,说不定还能挽回败局,打定主意,秦叔宝道:“那西梁王…我就不进去了。”
本来想让萧布衣小心,转念一想,难免对大苗王不敬,再说萧布衣沉稳干练,远胜旁人,也就不用多此一举。
等到萧布衣和大苗王等人入了绝情洞,秦叔宝只见到洞口黑幽幽的见不到底,忍不住再次担忧,心口剧痛,用手捂住。
“捂不住了。”云水也不下山,捡块山石坐了下来,“喂,我告诉你,你身上的七情蛊越发严重了,你可要当心点。”
“当心什么?”
云水叹息道:“七情蛊一入身体,终生不解,痛苦终生。”
秦叔宝早知道不妙,听到这里,却还是忍不住地心冷。
“你现在后悔了吗?”云水突然问道。
秦叔宝半晌才道:“若再重新选择,我还会请你下蛊。”
云水一怔,望着秦叔宝良久,“你忧思太重,体内正适合七情蛊生长,只是这蛊长的越快,你受到的苦就越多。现在你还是痛楚,可你以后,只怕恨不得将心剜出来,我不是吓你呀。”
秦叔宝低头看向自己地胸口,微笑道:“这颗心…早就应该剜出来了。只可惜,我是个懦夫,没有这种勇气。郡主给我这个机会,我很是感谢。”
“口是心非。”云水回了句,可那一刻,却也不能不佩服秦叔宝的刚硬。
二人默默的守在洞口。一时间静寂无语。秦叔宝忍不住问道:“郡主,他们大约什么时候能出来?”
云水摇头道:“这我如何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圣女!因为我这辈子,也没有进入过绝情洞!我更不知道,圣女是否会同意和你们结盟。不过我想快的话,一两个时辰,就算再慢,天黑也该出来了吧。”
秦叔宝见到她说的直接。并无破绽,稍微放下点心事。又感觉云水今天好说话些,轻声问道:“郡主…西梁王宅心仁厚,和旁人不同。对于当年一事,亦是颇为遗憾。”
云水脸色微变,“你们知道什么?”
秦叔宝只想试探出当年的情况,含含糊糊道:“我也不知道多少,可当年地事情,毕竟和我们无关。虽然…不过呢…这些年,也应该过去了吧?”
云水冷笑道:“我看你也是一无所知。”
秦叔宝正色道:“郡主所言不差。我等正因不解,可却想尽释前嫌,若是郡主有意的话。还请不吝赐教。”
“偏偏你们这么多文绉绉的话儿。”云水喃喃道:“当初他…也是说这么多话儿,这才让圣女倾心吧?”
“他…是当年地蜀王杨秀吗?”秦叔宝小心翼翼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