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布衣在东都数日。本对秦叔宝绝望之时,没有想到秦叔宝蓦然出现。而且主动请求和他南下。萧布衣大喜,并不拒绝,当下行程多了一人,也是多了个帮手。
众人一路南下,在途并非一日。到了襄阳后,折而向西,顺长江北上。萧布衣见人手太多。浩浩荡荡有些太过缓慢,所以先带着史大奈、周慕儒、阿锈和秦叔宝,以及蝙蝠众兄弟简便而行,顺江而上。至于马周,就让萧铣暂时安排大船从长江西进巴蜀。
到襄阳后,萧布衣询问婉儿一事,却得到个诧异地答案。那就是婉儿竟然没到襄阳,害的他又凭空多了件心事,只是眼下,巴蜀为重,是以请杜如晦等人派人去查婉儿地下落,想到小弟孤零零的在东都,婉儿却绝非不是放任小弟不管的人。不由更是诧异。
秦叔宝一路沉默跟随,众人倒少有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只是众兄弟得萧布衣的吩咐,知道他心中抑郁难遣。都是朋友一样待他,却是谨慎的不提往事。
萧布衣的目的是先看形势,再让马周前往招降,自己却是暗中操纵。这本来就是他一向地手段,如果能顺便离间李孝恭和巴蜀的关系那是最好。
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萧布衣没有半分惭愧之意,相反他知道,李孝恭若是知道他来到巴蜀,肯定也是不折手段的阻挠。陷害、离间、分化、联合或者暗杀。就是此次西行不可分割的内容。
所以他还是暗中行事好一些。这场对决并非两军对垒,但是彼此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当然会层出不穷。
脉脉含情的面纱已经不能遮掩暗藏地杀机,现在大伙都知道,面纱之下,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两虎相争。
老四精通水性,亦擅行舟,一叶轻舟逆流而上,却也不慢。
众人过沿江而上,过夷陵,到南津关,很快到了长江三峡。万里长江汇千流为大江,从西一路穿过无数的高山闲地,奔腾怒吼。可行到巫山之时,却被山脉阻挡,浩瀚大江宛若巨斧劈去,在崇山峻岭间冲出一条险路,一路东行,形成了雄伟壮阔,险峻迷人的长江三峡。
无限风光在险峰,长江三峡因为两岸群山险峻,峡谷曲折,所以更加的迷人。只是老四轻舟快捷,周慕儒不识水性,却已经承受不住。他也不是没有乘过船,但均是规模巨大的官船,少有波荡,这次宛若骑在烈马身上,天旋地转,倒是苦不堪言。
众人过了西陵峡,很快到了幽深秀丽的巫峡,萧布衣和周慕儒调侃之时,轻舟正行在巫峡之内。两岸巫山十二峰屏列耸出,神女峰秀美难言,景色瑰丽,让萧布衣流连不已。
老四却是视而不见,只是密切的关注水道,险滩暗石才是他最为关注地地方。
过巫山后来到大宁河宽谷地带,前方就是瞿塘峡,因瞿塘峡水流更为湍急,行舟极为险恶,老四虽是水性精通,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也建议改走陆路。萧布衣并不反对,带众人弃舟改走陆路。在巫山县城稍作休息,第二日清晨翻山而行。
巴东崇山峻岭,崎岖难行,素来有两山相夹,望山跑死马的民谣,也就是说山路环绕,看近实远,卢老三却是早就找个本地人叫做癞头三地,请他带路赶往巴东郡城。众人的坐骑,却均是都留到了襄阳。
众人一路从北到南,折而向东,积雪早已不见,四处已见郁郁翠翠,虽有凋零之像,却也眼前一亮。
等过赤甲山的时候,向西南远去,只见到长江江面极窄,众水汇聚,激起汹涌的浪涛,正是雄霸天下的瞿塘峡,众人见到,都是暗自心惊。过赤甲山后,巴东郡城已可遥望,众人到了巴东城后,没有舒了一口气,反倒都是打起了精神,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艰苦的旅程已要结束,但是险恶的争斗不过是刚刚开始!
萧布衣立在巴东城前,目光向西望去,只见到长江北岸高耸的山头上,有飞檐楼阁,那就是天下闻名地白帝城。
想起李白地千古名句。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写地正是萧布衣相反的路程,那时候李白应该是心情愉快,舒畅喜悦吧?他是千古名人,和自己地意境却是截然相反,想到这里,萧布衣再次有种时空错乱之感,正正装束。已经踏入了巴东城。
巴西郡和巴东郡相隔三郡,分别是宕渠、清化和通川。
清化,通川向北接连数郡,如今均在唐王李渊的势力范围之内。宕渠在巴东以西,过宕渠后就是巴西郡,巴西之上的郡县叫做义城郡,这两郡都是苗人势力庞大。如今并未归李唐所有。
巴西、义城两郡以西就是剑门关,是入蜀的要道,若是不取两地,入蜀难过登天,若是不得此地苗人的支持,就算入蜀,也不能长治久安。
苗人在巴蜀之地势力极大。就算关中地李渊,陇右薛举都是以招安为主,不敢轻易以武力镇压。当初薛举在李渊抢占关中之时。从金城一路东进,克天水,攻扶风,虎视关中。可他在觊觎关中之时,也亦是没有忘记抢占巴蜀之地。当时薛仁果攻占扶风之时,晋王薛仁越却是南下由陈仓出散关攻河池,指望攻下河池后,顺便尽取巴地,然后抢占剑口控制蜀地。可没想到在河池就受到当地隋军的激烈反抗。他不使用怀柔之策。终究不得巴东蜀地百姓的支持,无功而返。李世民带兵在扶风击败薛仁果,河池隋军却是在李渊的招安下,举郡投降。李渊更加老谋深算,知道硬攻巴蜀之地实属不智,一来会引起苗人的仇视,不利于日后的安定,二来也是兵力不足,现在无暇尽取巴蜀,是以才派深谙巴蜀风俗的李孝恭出马。
巴蜀和关中离地实近,李渊在取巴蜀之事上其实比起萧布衣、薛举而言,已占地利,天时。
李氏宗亲子侄中,最出彩的当然就是李玄霸,最稳重的就是李建成,最聪明是李世民,可若说最识大体,有勇有谋兼而风流倜傥的却是李孝恭!
李孝恭和李建成年纪相若,但是却多了分活络,兼又少争权夺利,一直得到李渊的器重。虽然说一路南下关中,李孝恭少有出色的表现,可取巴地四郡时,李孝恭可以说是才华尽显。
李家和长孙家族结亲,长孙无垢许配给李世民,固然是门阀联姻的因素在里面,可更重要地是,李渊看重了长孙家族人才济济。当年一个长孙晟,就将突厥搞的风声鹤唳,一个长孙顺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战而胜,轻易的打败万人敌薛仁果。有时候,交锋不见得一定要看彼此地兵力强弱,分化联纵,幕后的手段才是至关重要。这个李孝恭,在李渊眼中,实在已经不差于年轻时候的长孙顺德。
李孝恭目光远大,连取四郡后,却不急于和巴东交恶,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巴西、义城两郡,若是再下这两郡,打通入蜀之道,巴蜀可以说除了巴东外,尽数在李唐的掌握之下,到时候顺江南下,可图荆襄之地。但这时萧布衣却是平定内乱,铲除瓦岗心腹大患,终于赶到,巴西郡内,已经波涛暗涌。壑纵横,溪水流淌其间,山清水秀,构成独特的巴西风光,巴西郡北部有三座大山最为有名,分别叫做天柱、盘龙和灵山。(注:此三山并非虚构杜撰,地理上真有呀:))
三山成鼎足之势,有苍溪盘旋其间。苍溪九曲十八弯,环绕在众山之间,徘徊低唱,岸边有巴人独特的干栏式建筑。
干栏式建筑是以竹木为主搭建木屋,底层架空,高出地面,二层才是居住所在。
溪水叮叮咚咚,清澈洁净,顺着天柱山流淌,到天柱山余脉的时候,汇聚个小湖,然后再向南流淌,小湖十数里外有一墟市,却是巴西百姓的的交易所在之地。
这种市集交易地对象是巴人,苗人和中原地客商。
此地麻、布、绢丝均是十分有名,吸引了不少中原的客商。如今虽是天下大乱。但这里却是少受波及,倒有种世外桃源之感。荆襄吴楚地客商运来巴地所缺的物质和巴人交易。各取所需,三峡却是沟通巴蜀和外界地交通要道。
日头还没有从远山升起的时候,市集却已经有了喧哗吵闹。周边数十里甚至百里的百姓都是赶到这里进行交易,有人来的甚早,那是昨晚夜半就开始启程。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集市早就人来如潮,各式各样的人脸上都是洋溢着平和的微笑。在这里卖货买货,这几日已近新年,所有地人都是采购新年所需的货物。
这时从东方走来数个汉子,都是白巾缠头,脚穿麻鞋,皆是巴地本地人的打扮。只是其中一人器宇轩昂,双眉如刀。虽是带着平和的微笑,却在众人中如鹤立鸡群般。
墟市的百姓望见几人,都是忍不住的多看几眼,有苗女见到这几个人,却是微笑示意,情意如丝。
苗女多情,个性直爽。和中原女子的扭捏含蓄大为两样,她们素来敢爱敢恨,对于心喜之人。丝毫不掩爱慕之情。
为首那人却是垂下头来,不敢对视那些苗女多情地目光,只怕惹出意外的麻烦。身边的一个汉子见到,却是笑道:“萧老大…这苗女的目光,十人看过来,有九人看你呢。”
一旁有个脸上锈迹斑斑的汉子问道,“剩下的一人看谁呢?”
先前的汉子微笑道:“剩下地看看我们带有什么货物罢了。”
众人笑,有个敦厚的汉子喃喃道:“看来我们还不如货物,这天下的便宜事。都让萧老大占了。”
双眉如刀地汉子苦笑道:“慕儒。这便宜并不好占,你想要可莫要后悔。”
这一行人当然就是萧布衣等人。脸上锈迹斑斑的是阿锈,敦厚的汉子是周慕儒,先前那个汉子自然就是懂大隋各地方言的卢老三。
四人说说笑笑,看似轻松,却不过想要舒缓下紧张的心情。萧布衣眉宇之间却是终于带了些焦虑,因为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李白当初从白帝城顺江而下,心情愉悦,他逆流而上,才到了白帝城,就听到巴东郡守涪人杰给他的一个极坏的消息。
吏部尚书萧前往巴西和大苗王商谈,竟然被大苗王扣押了起来!涪人杰虽和大苗王在交涉,但是情形并不乐观。至于萧为何被抓,大苗王那面给的原因却是,萧和大苗王二儿子地女人有染,这在当地来看,万恶不赦,若非是因为萧是隋臣,而且来头不小,早就被大苗王杀死。
可眼下萧虽然还没死,但是和死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涪人杰一方面给东都通报消息,另外一方面却是积极地营救萧,无暇他图。可他倒没想到,消息才送出去,萧布衣他们已经到了巴东。
萧布衣听到萧被抓的这个消息,不敢相信,却是不能不相信,那一刻,他意识到形势远比他想象地要恶劣。
他赶到巴东后,迅即就开始调查收集消息的工作,这次和几人来到这里,就是想要打探些消息。在荆襄东都,他的消息网铺天盖地,可到了巴西,他的消息网实在弱的可怜。
萧布衣每次对敌之前,和李靖一样,都是注重消息的收集分析工作,但是这次,他剩下的时间不多,能收集的消息亦是不多。
对于大苗王,他知道的信息实在并不多,涪人杰那面,能知道的只是苗人野蛮,很多时候不讲道理,尤其的仇恨中原人。大苗王在这附近已经统治了数十年,有三个儿子帮助统治这里的七郡的十三苗寨。大苗王手下有个大祭祀,听说年纪无人能够猜出,苍老的有如深山的古树,可这人却能占卜预言,无不精准。除了这个大祭祀外,苗人王手下还有三公,分别叫做司马、司徒和司空。
这三司亦是常人难见,神秘莫测。听说大祭祀和三司都是精通巫术、蛊毒,手下亦是有不少能人,对背叛的苗人往往手段极为严酷,对待敌人亦是无情之至。
只是若非主动侵犯他们。他们亦是从来不主动对你下手。涪人杰说到这里时候,总算舒了口气。说好在苗人用蛊也是限制,不会烂伤无辜,不然真地天下大乱了。可他对巫术、蛊毒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涪人杰一直是巴东的郡守,但是对这里地苗人,一直是一视同仁,苗人对他还是颇有好感。但是更详细的事情,他也不甚了然。
萧布衣听到这里的时候。就是不由头痛,因为他知道,巫术、蛊毒这种诡异的力量在千百年后还是存在,就算他那个时代,对于这方面也是了解不深。有人说蛊毒是一种细菌,但是如何控制的炉火纯青,甚至分裂繁殖的时间都能精准到分秒。科学家也是解释不明白。
有的时候,科学发展地实在太慢了。萧布衣想到这里的时候,暗自苦笑。现在他能依靠的,只剩下对苗人的真诚。
但是这真诚能有什么用,萧布衣也是心中没底。
萧布衣知道萧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当下和众人换了巴人的装束,前来打探消息。四人在集市中走了一圈,只见到众人脸上的喜气洋洋,见到有些稀奇古怪地风俗。却是听不到有用的信息。卢老三见到了正午时分,带着三人上了一竹楼喝茶。只见到竹楼上人倒有几个,萧布衣使了个眼色,和众人捡了个人多的地方坐下来。
哪里都是一样,茶楼酒肆向来都是三教九流之地,消息虽不确切,若是走运,却也能有些意外收获。
萧布衣几人都是沉默,卢老三却是叫了壶茶。和三人慢慢的喝着。卢老三精通本地方言。就算巴人听到,也是没有半分怀疑。萧布衣等人却是差了很多。知道一开口就会泄底,只能闷头装作哑巴。
这里中原人苗人混居,不过到这里喝茶的多是中原的客商。
四人喝了柱香的功夫,听不到什么有用地信息,正感失望的时候,外边突然又进来两个客商,一胖一瘦,捡了萧布衣等人的身边坐下来。
胖商人大咧咧地说道:“来壶蒙顶茶。”那人口音并非本地人,却像是吴楚一带的口音。
伙计微愕,不敢怠慢,快手快脚的送来一壶茶,萧布衣皱了下眉头,不经意的斜睨过去,蒙顶茶不但在这里算是顶尖的茶叶,就算在巴蜀都是珍贵非常,非大富大贵之人不能享用。这人能要此茶喝,端是有些实力。
瘦子听到,陪笑道:“朱掌柜,你实在太客气了,兄弟受之有愧。”
朱掌柜豪爽的笑起来,“一壶蒙顶算得了什么,顾掌柜,这里兄弟做东,可回去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二人嘻嘻哈哈的说笑,旁若无人。萧布衣倾听二人谈话,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正想招呼几兄弟离去,去等候蝙蝠几人的消息,没想到顾掌柜突然道:“朱掌柜,你等得到大苗王地赏识,这实在是难以想象地事情,要是没有你的话,兄弟都不能平平安安地回转。这次回转江南,兄弟做东,要请朱掌柜一次,还请万勿推脱。”
朱掌柜眯缝起眼睛,含笑道:“一定,一定!”
他们一提及大苗王三个字,萧布衣马上坐下,向几兄弟使个眼色,继续开始喝茶。
如今大苗王年事已高,少在人前出没,这两个外地人竟然能认识大苗王,实在是并不简单的事情,萧布衣现在苦于无法接触大苗王,了解真正的内情,听到这里当然关注。
萧成熟稳重,做事稳妥,打死萧布衣也不相信在这儿萧会和大苗王的儿媳有染,萧是被人陷害!
可很多时候,知道真相不见得有用,知道是被冤枉的也不见得能够鸣冤。就算涪人杰也是不能见到大苗王,东都臣子几次相见,都是见到苗王的几个儿子,他们看起来对东都等人敌意甚深,这让萧布衣大为头痛。
眼下他的希望就是径直见到大苗王,阐明利害,就如李靖所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从最差的打算来看,救出萧是最低的要求,至于其他,暂且退而求其次。
那面的两个掌柜还是滔滔不绝,顾掌柜四下望了眼,压低了声音,“朱兄,不要说外地人,就算对本地的百姓来说,大苗王也是轻易不能见到,却不知道朱兄何以被大苗王另眼看中呢?”
顾掌柜满脸的艳羡,朱掌柜却是一脸的神秘,只是淡淡道:“这个嘛,也是缘分。来,喝茶。”他端起茶杯敬茶,显然不愿说出秘密,顾掌柜不好强问,苦笑道:“那不知道朱兄何时准备回转,如今已要到新年,就算这时候回转,也是赶不上新年。但是早一天回去总是好的,我准备和朱兄一路,不知道朱兄意下如何?”
朱掌柜摇头道:“既然赶不急过年,那么着急做什么。”脸上带有神秘,朱掌柜压低了声音,“其实顾兄若是晚点回去,还有好戏看呢。”顾掌柜诧异问,“有何好戏?”
朱掌柜轻声道:“听说李唐的李孝恭郡王正向大苗王的孙女云水提亲,这二人若是联姻,这巴蜀不就热闹了?”
顾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萧布衣却是心中凛然,知道不妙。
“李孝恭?他们结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顾掌柜皱眉道。
朱掌柜却是摇头,带些鄙夷道:“李唐若和大苗王结亲,不言而喻,关中就会和巴蜀一体,可荆襄在西梁王之手,我们若再做生意,就要考虑别的途经,沿江而走只怕行不通了。”
顾掌柜脸色改变,明白过来,萧布衣却是心中微寒,暗想原来李孝恭此人早就考虑深远,这招棋实在匪夷所思,若真的联姻,自己除了一战,再无他法。巴蜀若陷入苦斗之中,只怕会影响东都大业,正沉吟间,远处突然嘈杂声阵阵,百姓蜂拥涌去,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三九九节 美男计
萧布衣其实一直都对巴蜀重视有加,不过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抓在手上。
解决了李密后,他已经马不停蹄的赶赴巴蜀。
在这之前,他最少派了四拨人马去说服巴蜀归顺,可劝服巴蜀的难度显然远超他的想象,而且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李孝恭显然也是个厉害的敌人。
若不是今日偶尔听到这两个掌柜的闲话,他甚至不知道李孝恭要做什么。
这无疑是个很危险、很盲目的事情。
但是李孝恭一步步走的淡静自若,而且已经走到了联姻这一步,萧布衣可以想象,若是李孝恭成功的话,不言而喻,自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联姻最简单,却素来都是最直接的方法,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听说苗人素来不和外族人通婚,李孝恭又是怎么越过这个障碍?不过李孝恭既然有了这个打算,当然是成竹在胸,萧布衣倒是宁可信其有的。
他现在比起李孝恭差的不是一步半步,萧布衣沉吟,卢老三等人也是脸色凝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竹楼外嘈杂阵阵,远方烟尘四起,似乎有人在打架斗狠,只是远望人头攒涌,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掌柜已经说道:“那里又出了乱子。”
顾掌柜胆怯道:“不关我们的事,不要管那么多了。这里毕竟是人家地地盘。”
朱掌柜看起来得大苗王赏识,说话也是少了很多估计,“多半又是那些盐枭在闹事。这些人,都是刀头舔血惯了。只是他们在这里闹事,实在找错了地方。不过顾兄说的不错,他们和我们无关,我们走吧。”
二人站起,向茶楼外走去,萧布衣已经迅速做了决定,“老三、慕儒。去跟着朱掌柜,看他们在哪里落脚,查明地点即可,不要多事,在老地方汇合。”
卢老三点头,“老大…你小心。这里…莫要多事。”
他虽然知道萧布衣武功高强,可对这里的苗人还是带着敬畏,因为在这里,很多事情不能用武功权势解决。对于蛊毒和巫术,武功也不见得能派上太大地用处。
萧布衣点头。卢老三却已经和周慕儒并肩而出。卢老三经验丰富,周慕儒稳妥非常,这二人出去办事,萧布衣并不担心。跟踪朱掌柜的用意很简单,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些大苗王的消息,若是能够通过朱掌柜得见大苗王,那更是好事。\\
阿锈见到四下无人,低声道:“老大…其实我倒有一计可对付李孝恭。”
萧布衣精神一振,没想到沉默的阿锈居然也有谋略,轻声问。“阿锈,你有何妙计?”
阿锈正色道:“美男计!”
萧布衣怔住,“美男计?”他一点不笨,和阿锈兄弟多年,转瞬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思,摇头道:“不可。”
阿锈皱眉道:“为何不可?老大,你实在太过拘泥。想我们现在一直落在下风。李孝恭步步紧逼。如今又要迎娶大苗王的孙女云水。你也知道,大苗王虽然有三个儿子通掌七郡十三寨的苗人。但是他最疼爱地却是这个孙女云水。李孝恭若是娶了云水,不言而喻,苗寨定会对李唐全力支援。如今我们苦苦维系个巴东,巴东距荆襄路途崎岖,我等支援不便。若巴蜀尽落李唐之手,巴东也不见得能够守住!巴蜀若陷,关中占据地利,那我们只能处于挨打不能还手的地步,那时候你再想施展美男计,悔之晚矣。”
萧布衣唯有苦笑,却还是摇头,“阿锈,此计李孝恭用得,我们却用不得!”
“为什么?”阿锈着急道:“老大,你娶了三个,不再乎再多娶一个。更何况你以后若是称帝,女人肯定少不了。我就是没有你这本事,若是有你这本事和相貌,我来施美男计也是无妨。”
萧布衣哑然失笑,不等说什么,阿锈又劝道:“我虽然没有见过李孝恭,可却知道,老大你有万人迷的本事,若是你来勾搭…勾引…”他想说萧布衣若来勾引女人,绝对没有不成功的道理,可又觉得措辞有问题,一时间说不下去。萧布衣却是早就明白他的心事,轻叹声,“阿锈,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为大伙着想,可你要知道,大苗王的孙女云水在这里高贵无比,地位尊崇。再加上苗人女人性格刚烈,敢爱敢恨,云水若是嫁给一个人,那以后就会守着那个男人…”
“那又如何?”阿锈不解问,“这样的女子好呀,谁都喜欢。”
萧布衣淡淡道:“可她亦会要求她嫁的男子,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阿锈愣住,终于明白为何萧布衣说李孝恭可用此计,他却用不得。萧布衣又怎么会为了云水,把蒙陈雪几人置之度外。
“这个李孝恭果然毒辣,”阿锈恨恨道:“我们明明知道他的用计,却是无法拆解,老子恨不得一刀捅死他。\\\\\可听说李孝恭风流成性,身边女人无数,他怎么会安分的只讨一个老婆?老大…大苗王不见得会把孙女嫁给他吧?”
萧布衣苦笑,“这个…谁又能说地清楚。不过我想李孝恭既然提亲,想必也是有几分地把握,至于他讨几个老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阿锈,听说李孝恭武功不错,你和一帮兄弟切不可妄自出手,坏了我们的计划。”他说到这里,心中已然发狠,暗想实在不行,采用釜底抽薪之计。干掉李孝恭也是个办法。不过李孝恭为人多计善思,想必也不是什么鱼肉,就算对李孝恭下手。也要筹划一番。
“这也不行,那可如何是好?”阿锈搔搔头,有些焦急。
“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筹划,总有应对之法。”萧布衣微笑道:“阿锈,不用着急,想我们纵横天下,击败李密的百万大军。眼下这点难处,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地萧布衣一扫颓唐,意兴高涨,阿锈被他信心鼓舞,点头道:“老大说的极是。”
萧布衣起身结算茶钱,和阿锈出了竹楼,只见到远方喧嚣不减,反倒更是吵闹,不由大皱眉头,暗想这里是苗人的地盘。又有谁敢惹是生非。方才听朱掌柜说什么盐枭,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去看看。”萧布衣缓步向那里走去。
“老三让我们莫要惹事。”阿锈提醒道。其实他们一路行来,听说太多苗人匪夷所思地事情,当是小心谨慎,收敛了狂傲。
萧布衣失笑道:“看一眼算不上惹事,再说多了解一下苗人,也不是坏事。”
二人缓步向闹事的地方走去,谨慎小心,不露敌意,亦是没有人注意。只见到集市中人围成个大圈。有几个汉子拿刀狠斗。一人身上鲜血淋淋,已然受伤,却是并不退缩。
众人斗狠,所有的人竟然并不拦阻,圈外还有人大声鼓气,萧布衣暗自皱眉,心道众人在集市斗殴。难道没有人约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