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脸色苍白,“老二,错了就错了,好在没有酿成大错…我…”
“蝙蝠,你说错了。”老二冷漠道:“我没有错,我做地一切,都是心甘情愿!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当然就要担当,你们想要成全大义,难道想把恶名推到我身上?”
蝙蝠一时间愕然无语,老四虽是沉默的汉子,也忍不住怒声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大伙为你好,难道还错了?”
“你们当然也没错。”老二眼眸中闪过黯然。转瞬抬起头来,讥诮的望着萧布衣道:“西梁王,我现在还没死,当然是因为你有问题想问我。”
萧布衣半晌才道:“你说地不错,我想问你,自从你等得袁先生的推荐来跟随我做事,我萧布衣哪件事做的不对,这才让你执意想要推翻我呢?”城楼上静寂一片。呼吸可闻。魏征欲言又止,卢老三却道:“西梁王…这件事…”
老二截断了老三的话头,“这里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萧布衣皱眉道:“如真地如此不分黑白,你…真地很让我失望。想我萧布衣几番浮沉,可最少做事少为飘渺,只求百姓安乐。我不敢说什么义气深重,但是我…”他伸手一拍胸口道:“最少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萧某问心无愧,活着足矣!”
蝙蝠嗄声道:“萧老大。你说地不错,是我们有负于你,你愿杀愿剐任由你好了。”
他此言一说,其余三兄弟都是默然,知道蝙蝠已经放弃了为老二求情的念头。=
老二目光有些古怪,又有些感喟,良久才道:“这世上,不止有良心。还有责任。再说成王败寇。也不用考虑很多。西梁王,我知道你有事情问我。但是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我一人地主意,和旁人无关。你现在或许很奇怪,为何只有王辩来攻,王世充却没有动静吧?”
萧布衣点头,“的确如此!”
老二淡然道:“只因为你们下手还是早了一些!”
萧布衣皱眉问,“此言何解?”
老二抬头望向天空,“王世充做事谨慎,自然不肯轻易送死。他让王辩、王玄恕攻打白虎门,却还是留了一手。他让我若是事成后,以五彩烟火为号,通知他可行。可我还不等事成,就被虬髯擒住…后来你们将计就计,诱使王辩、王玄恕进城,我的五彩烟火自然没有放出去…王世充既然没有看到,怎么会进城?不过现在再通知你也是无济于事,我想以王世充的性格,”
萧布衣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步,也没有想到王世充小心如斯,不由暗自皱眉,蝙蝠几兄弟听到老二将前因后果介绍一遍,却都是面色苍白。
老二又道:“当然我背叛你还不止这一件事情。当初你出计离间瓦岗,本来消息极为的隐蔽,可却是动用了我们五兄弟。他们在为你竭尽心力的时候,却不知道我早就将消息通知给了符平居?”
“为什么?”卢老三怒喝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欲言又止,可神色痛苦不堪,老二却是脸色不变,“我什么都知道,我把这些事情和西梁王说了,却是想告诉他,所有事情均是我一人所为,和其余的人无关。”
萧布衣目光闪动,“你和符平居又是什么关系?”
老二淡淡道:“什么关系又有必要吗?”
萧布衣突然想起一事道:“原来当初皇甫无逸…”
“不错,皇甫无逸也是我弄疯地。”老二一语石破惊天,众兄弟又是大惊。
萧布衣轻叹声,“我一直都是觉得奇怪,皇甫无逸毕竟是经过大风浪之人,为什么莫名的会疯,我当时还没有多想,可没想到原来还是你…”
“他毕竟还知道一些事情,可我们不想你知道,只怕他终于忍不住会说出来。正好你想要逼问他说些什么,我就将计就计在他饮食中下点药物。\\\逼疯了他。”老二淡然道:“现在…西梁王…你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蝙蝠几兄弟脸色如土,暗想只凭这三件事,萧布衣如何处理老二都是正常,而且萧布衣若真是心狠手辣,为除后患,他们几兄弟也是不能幸免。
可到了这时候,他们却已经少考虑自身的事情,每个人都是怔怔的望着老二,想起往事如烟。一时间都是恍若隔世。
一个人如果到连名字都不想提起的话,那他无疑受到太多的挫折和伤痛,甚至想要忘记过去地一切一切。而五个人均是不提及过去,那无疑意味着一场灾难。
萧布衣望着老二,一时间竟然不知再问什么,扭头望向蝙蝠,见到他脸色惨然。萧布衣摇头道:“我还想问一句,你为何如此爽快地告诉我这些?”
老二嘴角终于露出凄凉地笑,“因为…因为…我想说…”
他说话突然断断续续起来,几兄弟还没有醒悟,萧布衣却已经感觉到古怪,霍然抬头望过去,见到老二嘴角已经流出了黑血。
萧布衣心中凛然,“你中了毒?”
他话音方落。蝙蝠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老二,嘶声道:“为什么?难道这么多年,你还放不下?”
那毒药发作的好快,转瞬老二脸上已现黑紫之色。萧布衣转瞬明白过来,原来老二已有死志,想必是口中早有毒药,这时候才咬破服下,只是他既然要死了。为何还是说的如此明白?
萧布衣见到老二的脸色,已经明白他已经必死无疑。只是不由的苦笑,这一晚内,他两次面对两个人死亡,均是死的干净利索,没什么留恋。
老二双目已经无神,嘴唇喏喏的动了两下,声音低微。蝙蝠已经贴过去去听。萧布衣耳力精湛。倒是听地清楚。老二临死地时候只是说,“对…不…起。”
他头一歪。已经无力的软了下去,再没了声息。可这前一刻,这个默默无闻,甚至连名字都不让人知道的老二,却几乎做了一场惊天动地,扭转乾坤的事情!
他若成功,东都就会易主,而且直接的能影响以后天下的走势。可他终究还是失败了,做事默默无闻,死地默默无闻,干净利索的死去,却留下了难解地疑念,萧布衣望着他发黑地那张脸,突然想起了那个雪夜,大火熊熊下,安伽陀声嘶力竭的喊着,他们一定会找到你地,一定!
那句话现在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萧布衣几次都已经遗忘,却是几次不经意的再次想起。===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太平道没有关系,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能!
太平道早就渗透到他的各个方面,或协助、或策反、或帮助、或打击。太平道并非如山如岳,立在那里就让你见到,他们如水如风,总是在你不经意地时候和你擦肩而过!
寒风中,蝙蝠脸上抽搐,泪水一滴滴流淌下来,只是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
卢老三几个人也顾不得太多,都是围了过来,默默地流泪,悲哀之情难以抑制。就算他们知道这悲哀可能引起杀身之祸,可他们已经不在乎。
萧布衣终于轻咳一声道:“魏御史,把老二的尸体埋葬了,其余的事情,都不用追究了。一会儿到我府上,我有事找你。”
魏征应了声,萧布衣缓步下了城头,只听到哽咽之声依稀传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一句话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走了几步,寒风一吹,冰冷入骨,萧布衣听到哭泣声,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想明白一晚上萦绕的疑惑。董奇峰觉得对不起孙少方,老二亦是觉得对不起几个兄弟。他其实要死早就可以死,他来见自己,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几个兄弟求生。他故意对兄弟冷漠,故意撇清关系,故意说出此事和几兄弟无关,故意对他萧布衣说出事情的真相。老二很骄傲,可骄傲的外表中却是埋藏着卑谦的愿望。
他希望自己死了。兄弟们忘记他,他希望自己死了,兄弟们能够活下来。最后的那一刻,他说出对不起,只是因为真情流露,实在地歉意。他死的那一刻,是否和董奇峰临死想地仿佛呢?
蝙蝠他们不应该不明白,他们若是不明白,怎么会哭?他们若是不明白。怎么会哭的如此伤心?兄弟走了,再也不能回头,那种伤痛,谁能了然?
这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也是个难缠的对手,萧布衣如是的想着,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响,月光跟随在主人身后,轻轻地摇着尾巴,不明白主人今天为何心事重重,有些事情,它永远无法明白!
才回转梁公府,萧布衣就发现巧兮、胖槐和小弟都坐在那里,巧兮有些担忧。小弟打着哈欠。胖槐却是没有喝酒,只是不安地搓着手见到萧布衣回转,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彼此望了眼,不知如何开口。
萧布衣看了眼袁巧兮,微笑道:“巧兮,你是个勇敢地人。”
袁巧兮脸上容光焕发,得萧布衣一语。让她所有的担心和疲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萧布衣拍拍小弟肩头道:“小弟,你是做大事的人。”
小弟亦是兴奋不已道:“萧大哥,他们抓我的时候,我一点不怕,我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
萧布衣笑笑,见到胖槐躲躲闪闪的望着自己,轻叹道:“胖槐,你是个痴情地人。”
胖槐愕然。怔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萧布衣拍拍他的肩头,“回去休息吧。谁都痴情过,但是痴情要有个度就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情当作一场梦好了。”
他连番面对死亡,心中有了那么一刻感慨,虽知道胖槐做的过火,却从未产生责怪他念头。原来胖槐被老二蛊惑,下药要擒住巧兮、小弟要挟萧布衣,萧布衣早有察觉,却不动声色,这种事情其实怨不得胖槐,无论谁被蛊惑都是失魂落魄,萧布衣当初虽是斥责胖槐,却还不忍他内疚,这才在大兴殿说胖槐根本没有下药。胖槐清醒后,对于所发生的一切一直都是迷迷糊糊。
胖槐嘴唇喏喏动了两下,“少当家…我错了…可我那时候真的入魔一样,难以控制自己…就算是现在,想想还觉得心痛!”
萧布衣笑容有些苦意,“不用担心,时间可以冲淡一
“真的吗?”胖槐喃喃道:“我只知道,这胸口一直都在痛,越来越痛,没有缓解的时候。我要喝酒,不停地喝酒才能麻醉他。少当家,我真地很羡慕你,你什么都很优秀,又有那么多女人爱着你。我只是爱着一个,却都是得不到…”
萧布衣无言以对,小弟却是大声道:“你既然知道优秀才有女人爱你,就应该去变得优秀,而不应该在这里自怨自艾!”
袁巧兮扯了下小弟的衣袖,低声道:“小弟…”
女人总是会被一些痴情感动,袁巧兮也不例外,她虽然不赞同胖槐的做法,可却也不赞同小弟给人伤口再撒一把盐。
小弟对袁巧兮却没有对姐姐那么畏惧,还是梗着脖子道:“他不高兴我也要这么说,胖槐…大哥,你比我大很多吧,我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你却不明白?”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小弟…你还太小,等你有朝一日真的到了胖槐这年纪,或许也会一样的糊涂。”
小弟半懂不懂,可萧布衣发话,他还是有点畏惧,不敢多说。胖槐喃喃道:“优秀的男人,我再优秀能有少当家优秀吗?”
“都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萧布衣打了个哈欠。
巧兮知趣的当先拉着小弟离去,胖槐却犹豫下道:“少当家,天冷了,你自己多留意。”
萧布衣不解其意,只好道:“胖槐,多谢你了,你也一样。”
胖槐点点头,走到厅前的时候,突然又转过身来,“当初山寨七兄弟,得志走了,莫风、箭头几年不见了,我很想念…很想念那个时候大伙在一起地时光。可是…少当家,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你大人大量,请你原谅。”
萧布衣肃然道:“胖槐,通常愿意留下来陪你吵的人,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我们几兄弟打打闹闹,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没什么不可原谅之事。”
胖槐憔悴的脸上露出感动,喏喏道:“那多谢少当家了。”
他缓步的没入黑暗,背影有些凄凉,萧布衣无奈摇摇头,不知道如何排解。坐了不知多久,魏征终于匆匆赶到,低声道:“西梁王,蝙蝠几人已经回来了,只是守着兄弟的尸体,还很伤心。”
萧布衣拍拍身边的椅子,“魏先生,过来坐。他们地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就好。”
魏征缓缓坐下来,萧布衣却是望向远方,“我们有些地方失算了,无论如何,东都地内乱总算告一段落了。”魏征连连点头道:“西梁王,我们的确有些失算…但这些并非我们能够决定,可无论如何,王世充已经不足为惧。他虽没死,但王辩、王玄恕兴兵造反,证据确凿,我们讨伐他,已经师出有名。据我最新地消息,王世充连夜拔寨向南而去,我想多半回转江都了。西梁王巧施妙计,先除心腹大患,以后征战无忧,实在可喜可贺。”
他说到征战无忧的时候,发现萧布衣眉头一动,以为说错了什么,没想到萧布衣霍然站起,沉声道:“孙少方现在怎么样?”
“并无大碍。”魏征回道。
萧布衣皱眉道:“速找人去看看无忧公主,我只怕无忧公主这次有事!”持,你们很强大,打猎的手段也娴熟,白鹤那家伙已经被我们扔在锅里了,呵呵,虽然还没有肉烂,但汤还是蛮浓的,继续炖吧,让月票之火熊熊,炖熟他!!!
三八六节 招降
萧布衣说及无忧公主的时候,魏征心中咯噔一下。
对于萧布衣,魏征其实很是钦佩,更觉得此人是少见的明主。自从偃师一见后,魏征就觉得萧布衣虚怀若谷,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睿智,更是有着超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当然魏征并不知道,萧布衣其实是两世为人,可魏征知道的一点是,能像萧布衣这样集各种条件于一身的人并不多,可还能保持萧布衣如此冷静的更少。
机会很多人都有,但是把握的过程中,很多人都会失去方向,这点最好的例子当然就是杨广,魏征绝对不希望萧布衣成为另外一个杨广。
杨广其实也谦虚过,想他成为晋王之时,亦是求才若渴,礼贤下士,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大臣支持他登基。可坐上皇位后,杨广一变再变,只因为权利让人疯狂,权利也让人迷茫!
可大兴殿萧布衣只诛首恶,徽安门前更是不牵连蝙蝠兄弟,这让魏征很是欣慰。元文都最终如萧布衣所料,终究还是没有捡起那把刀来,有些人死的义无反顾,有些人却是多活一天都是好的。元文都虽然知道必死无疑,却还是不能鼓起勇气自杀,被刑部送到大牢关押。群臣见到萧布衣对元文都暂时没有诛杀,一时间都是定下心来,这种新旧势力的冲击很是强烈,一不留心都会为以后留下隐患。魏征觉得萧布衣处理地极其明智,先后和皇甫无逸、元文都两股势力冲突后,魏征已经知道,东都的顽固势力已经整顿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不适合大肆屠戮,而适宜安定民心。所以他听到萧布衣提及无忧公主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他只怕萧布衣因为董奇峰迁怒无忧公主,听到他说无忧公主会有事,不由诧异。
来不及多问,魏征先找来孙晋和张庆。命他们拿着西梁王的手谕先去宫中去见无忧公主,若是没事,也不必多说什么,若是有事的话,马上回来禀告。
等到安排好一切后。魏征才有空问一句,“西梁王,无忧公主不过是个落魄隋室公主,会有什么事情呢?”
“我只怕和董奇峰反叛有关。”萧布衣皱眉回道。
萧布衣想起无忧还是因为魏征地征战无忧四个字。
对于这个公主,他除了怜悯外,一直并没有什么感情。感情这东西也是奇怪,按理说他和无忧公主最早见面。甚至还见过她洗澡。可他偏偏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当初洛阳花开在花会上见过一面,到如今冰天雪地,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无忧。
他没有挂记无忧,不代表别人没有挂记无忧,最少在董奇峰的心目中,无忧是他唯一的外孙女。
萧布衣一直在寻思,董奇峰为何要背叛他?董奇峰虽是皇室,但是杨广已死,他应该没有为皇室效忠的理由。突然想到太平道无孔不入。要是以无忧要挟董奇峰的话,倒有可能让董奇峰造反。毕竟无忧在董奇峰心目中有着极重地分量。
魏征听到萧布衣把怀疑说了一遍,皱眉道:“如果真如西梁王所言,那太平道实在可恶。这太平道有如洪水猛兽,若西梁王有朝一日称帝,如何处置太平道还是件谨慎的事情。”
萧布衣点头,“和太平道相处一事还是任重道远,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却是先平瓦岗再说。我得消息,我叔父萧在巴蜀一地劝说并不顺利,除了巴东郡,山南的汉川、西城、房陵三郡均被李孝恭说服,答应归顺李渊。”
魏征失声道:“那巴蜀已有小半落入李渊之手了。”
萧布衣沉吟道:“的确如此,眼下形势对我们不利,没想到李孝恭竟然如此厉害,一张嘴抵得上数万大军。现在巴蜀其余地郡县还在观望,李孝恭亦是在抓紧时间活动。李渊要取巴蜀,用意昭然若揭,就是想要顺长江南下,取我的荆襄之地,李孝恭此人不容小窥,叔父好像应付不来好在一来天寒地冻,粮秣供应有阻,李孝恭只等春季才能出兵,二来李渊和薛仁果正激战扶风,深沟高垒,一时间无暇顾及巴蜀之地,再加上兵出散关,不能不考虑薛举断其后路,所以在我看来,李渊若能击败薛仁果,肯定要考虑来取巴蜀。只是他现在和我表面上和睦相处,不能明目张胆的动兵,不然就是向我宣战,我们若是打起来,无疑便宜了别人。可巴蜀实为荆襄关中的跳板,我只等此间事了,就要前往巴蜀,无论任何,都不能让此地落入李渊之手!”
“可除了巴蜀之地,还有河北一角。”魏征皱眉道:“西梁王,若是击败李密,我等就处于四战之地,关中、河北、江都、巴蜀四角都是大患,我等虽坐拥中腹,但若此四地攻我,难免疲于奔命。”
萧布衣微笑道:“这些人若真的如此齐心,这天下也不会如此之乱。我等当求联弱除强,让他们无暇出兵最好。前几日我早早的传令下去,封杜伏威为江都总管…”
“杜伏威野心勃勃,不见得能接受西梁王的册封。”魏征疑惑道。他内政虽精,但是若说领兵权谋,却是不及萧布衣,一时间不能明白萧布衣地含义。
“杜伏威本来就欠我一条命,眼下见我修好,多半不会拒绝。”萧布衣眼中闪过狡黠地笑,“就算他不肯接受我的封赏,但是我会让人大肆宣扬,宇文化及等人必有忌惮,可让他们稍缓回转。”
“西梁王果然妙策。”魏征钦佩道。
萧布衣又沉吟道:“内乱隐患王世充既除。有李将军和魏先生帮我镇守东都,我才可安心入蜀,可眼下还是要先解决掉李密就好,对了…翟让现在如何?”
“他让李将军护送到了东都后,一直闭门不出,只怕招惹是非。”魏征回道。
“眼下到了用他地时候了。”萧布衣抬头望向天空。见到天黑如墨,盘算时间,暗想王辩等人三更入城,折腾了这久,却也快到清晨。“找人请他前来。”
魏征点头,心道现在萧布衣最大,不过这时候请翟让,只怕要把他吓死。
虽是一夜无眠,二人看起来却都是没有什么困意。魏征得到空隙,将东都内政之事和萧布衣说明,十条建议中却有两三条是马周提出,萧布衣微笑道:“这马周的确是个人才。”
魏征点头道:“西梁王选拔人才不拘一格,东都振兴可待。”
二人谈的尽兴,魏征稳重,提出的建议多是中肯稳妥之法。萧布衣却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时能给魏征启发,不由都是兴趣盎然。二人正谈的欢畅之时,孙晋已经悄然回转,低声道:“启禀西梁王,无忧公主昏迷不醒。我询问了宫女小月,听说无忧公主这些日子一直不适,病怏怏地样子。昏迷是昨日清晨地事情,可是董奇峰却不让人寻找御医,实在有些古怪。”
萧布衣虽然有所预料。还是心中微颤。魏征却是咬牙道:“实在可恶。”萧布衣想了片刻,“这事可惊动他人?”
孙晋摇头。萧布衣点头道:“你们做地很好,去把这事告诉孙郎将吧。记住,此事不要话于他人知。”
孙晋点头退下,翟让却已经惶恐的前来,见到萧布衣慌忙跪倒道:“瓦岗罪人翟让参见西梁
萧布衣伸手扶起翟让,轻叹道:“翟寨主,你我又见面了。”
翟让一时间面红耳赤,连声道:“罪人翟让该死,本来一直想求见西梁王,却是不得便利,今日得见,诚惶诚恐。”
原来瓦岗内讧后,翟让、王儒信二人惶惶地赶回瓦岗寨。本来以为萧布衣会被符平居所杀,不敢有所举动,后来却听到萧布衣活地比谁都精神,这才坚定了决心,准备投靠。()他们还是依照原先的计划,先去黎阳投奔了李靖。李靖果然不计前嫌,将二人好好的款待,派亲卫护送他们到了东都。
翟让知道自己这身份,到了东都若是没有萧布衣罩着,多半会被老百姓打死,这才一直闭门不出。萧布衣一来是忙,二来也是心理战术,对二人一直没有理会。这二人到了东都,慢慢有了点悔意,觉得不受重用,翟让却没有想到如此寒冬,突然得萧布衣召见,不知道是福是祸,难免心中惴惴。
萧布衣却是拉着翟让的手坐下,翟让见到他举止亲热,心下稍安,自告奋勇道:“西梁王数次救我性命,翟让一直无以为报,若有吩咐,翟某必定竭尽全力去做。”
“其实我今日找翟公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萧布衣微笑道:“翟公弃暗投明,可喜可贺。若天下盗匪都如翟公般明白事理,哪有什么乱世?我一直繁忙,无暇顾及翟公,还请翟公恕罪。我有意封翟公为东郡公,俸禄从四品,不知道翟公可否满意。”
翟让听了,又是高兴又是惶恐,“有西梁王一语,在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什么俸禄官阶其实已经不在翟让考虑之内,他现在只求保全性命。听萧布衣有封赏,这就代表萧布衣对他的态度,不由心中大喜。
萧布衣笑道:“其实我还真有用得着翟公地地方。”
“西梁王请讲。”
“据我所知,眼下李密大兵并列洛水,洛口仓却由单雄信、王君廓镇守。王君廓也就算了,可单雄信却和翟公交情颇好。”萧布衣欲言又止。
“西梁王是想让我说服单雄信,举仓投靠朝廷吗?”翟让惴惴道:“这多半难办,因为雄信此人颇为忠义,他虽和我关系不差,但是他亦得李密地信任。应该不会投诚。”
“这点我也有所考虑。”萧布衣含笑道:“我只需要翟公修书一封,请单雄信出来一叙,至于其余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西梁王…想要…”翟让打了个寒噤,已不能语。
萧布衣微笑道:“翟公莫非不愿吗?”
翟让连忙摇头,“非是不愿。只是雄信数次救我性命,只请西梁王到时手下留情。”
萧布衣点头道:“单雄信此人忠义难得,翟公放心,我绝不会害他的性命!”
翟让终于良心稍安,萧布衣却是做事利索。早吩咐人准备好笔墨,翟让虽是盗匪,一手字却是写的龙飞凤舞,萧布衣赞道:“不想翟公还是文武双全。”
翟让不由苦笑,暗想对不起单雄信。只是这刻早顾不得许多。等到书写完信件后,翟让请萧布衣过目。萧布衣却让魏征念了遍,翟让信中只是说一别多日,甚为想念,如今有件为难的事情还请单雄信帮忙,所以邀请单雄信来牛口峪一见。
牛口峪在洛口仓以北,北邙山和鹊山正中。地势宛若牛口张合。是以得名。翟让不等萧布衣吩咐就选在这个地方,显然也是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