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失笑道:“卫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来此又是为了什么?要知道我和梁国公交情甚好,岂是你这种人能够挑拨,来人,送客!”
卫隽方才本是成竹在胸,见李世民脸色不善。有些慌了手脚,“敦煌公,你且听我一言…”
李世民态度缓和下来,“卫隽。如果你是来归顺,我是举双手欢迎,可若是想要挑拨,那可是转错了念头。”
卫隽脸上闪过错愕,半晌才道:“敦煌公,在我看来,萧布衣若是盘踞了中原,击败了李密。下一步就会选择进取关中。”李世民心头微颤。却还是镇静自若道:“那又如何?这天下是有德者居之,家父起义兵。不过是想扶植隋室,还天下以安定。若是梁国公能够安定天下,也是我们所盼望的事情。”
卫隽感觉和李世民话不投机,开始地踌躇满志变成了迟疑,“敦煌公,无论如何,我总觉得萧布衣肯定会对你们不利。若是等他击败瓦岗后,大势已去,再要攻他必定事倍功半。我一直都在鄱阳附近,和南越王林士弘交情甚好。根据南越王的判断,最近襄阳兵采用守势,对江南诸军攻势已缓,恐怕他们大军另有所图,敦煌公不能不防呀。”
李世民听到这里,心头狂跳,“你说…他们大军有新动向?”
卫隽犹豫下,“应该如此,本来他们攻下鹊头镇后,应势如破竹地东进或者南下,裴行俨勇猛无敌,又有徐世绩坐镇后方,杜如晦运筹帷幄,这三人联手少有敌手。可他们突然许久没有动静,他们当然不是坐等吃饭?南越王推测,他们毕竟策划着一个惊天地大阴谋!”
李世民听卫隽分析什么天下大势的时候,还有不屑,可听到他说到这里地时候,脸色微变。他不能不承认,卫隽说的没错,徐世绩、裴行俨等人怎么会自甘寂寞?
他们没有动静,远比大兴兵戈还要让人惊凛。
“那你觉得他们在做什么?”李世民问道。
“可能是在图谋关中之地!”卫隽断然道:“所以南越王遣我前来,请敦煌公出兵潼关,我等出兵江南,这样可和瓦岗对萧布衣成合围之势,我等如果瓜分萧布衣所领之地,南越王不求旁地,只请夺回豫章之地即可。”
卫隽满是期待的望着李世民,李世民却已经确定这家伙没什么脑子。
潼关如今还在隋臣桑显和之手,河东却是隋臣鹰扬郎将尧君素守着,桑显和也就罢了,刘文静说有劝说良方,尧君素却是骁勇善战,统领有纲,刘文静亦是无可奈何。此二地没有落在父亲手中,想要出潼关无疑痴人说梦。
李世民想到这里,只能暗自叹气,心道这关中也不是那么好就能夺下了,这个卫隽到底有几成诚意还是值得商榷。
“卫隽。实不相瞒,我和梁国公交情甚厚,断然做不出攻打他地举动。你只怕白来一趟了。”李世民摇头道:“听说令尊病重,你还是早早回转看望吧,来人,送客。”
卫隽本待劝说,见到李世民已经退到后厅,不由忿忿离去。李世民却是略微沉吟,就动身前往武德殿。
入殿之时,见到李渊脸色沉凝。裴寂、唐俭、殷开山、刘政会等人悉数在场。除这几位老臣外,长孙顺德、李采玉、柴绍也是悉数在座,除了长孙顺德外,个个都是脸色凝重。长孙顺德只是望着厅中的一幅画沉思,李世民走进,他也并不注意。
见到李世民前来,李渊欣慰道:“世民,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派人找你。”
李世民见众人脸色不善,心中打个突。“爹,怎么了?”
李渊轻叹声,“万人敌薛仁果率三十万大军攻击扶风,刘弘基告急,请求支援。”
李世民却是双眉一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薛仁果既然来了,怕是没用,孩儿愿意领手下精兵三万去打薛仁果,管保让他片甲不留。”
李渊眼珠子一瞪。怒声道:“胡闹!”
殷开山一旁笑道:“敦煌公勇气可嘉,唐王万勿责怪。”
李渊收敛了怒容,叹息道:“犬子狂妄,倒让各位大人见笑。”
李世民只能苦笑。他自从随父亲南下后,就少得父亲地赞许,虽然说是玉不琢不成器,可总是这么琢,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沮丧。可转念一想,父亲对自己其实很是器重,此举亦是鞭策,想到这里。随即释然。
李渊却询问殷开山道:“殷兄。想你和世民攻过扶风,对那里的情形颇为熟捻。不知道以你之见,扶风能否守得住?”
李渊现在虽是唐王,对于老臣子却是素来称兄道弟,甚至床榻也可以共坐,裴寂皱眉,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
殷开山捋着胡子道:“唐王其实不必太过担心,想薛仁果为人残暴,不知道施恩,对人苛责,又是远道而来,粮秣不济。我们有扶风、县两座大城,刘弘基沉稳非常,守住绝不是问题。只要僵持之下,如今已到寒冬,田中无收。他们只要粮草不济,军心不稳,必败无疑!”
刘政会道:“殷长史说的极是,其实薛仁果虽然势强,我们却不必和他们正面交锋。只要派奇兵袭击他们的粮道,薛仁果粮草无法接济,当会败走。”
李渊沉默良久,“殷兄和政会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想薛仁果掳掠扶风,粮草足可供应一段时日,这段日子西京不稳,若不给与他们迎头痛击,以挫其锐,只怕人心有失。”
李渊用意当然很明显,这是他入主关中的第一仗,任由薛仁果横行霸道,掳掠一阵回转,他颜面何在?
李世民请命道:“孩儿愿往迎头痛击薛仁果的大军。”
李渊不理,只是望着长孙顺德道:“顺德,不知道你有何妙策?”
他问了两遍,长孙顺德才回过神来,李渊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耐心等候。长孙顺德半晌才道:“其实你们说地也有道理。”
李世民忍不住问道:“叔父,不知道你是赞同谁地意见呢?”
长孙顺德沉吟良久,显然没有听到众人说什么,众人都是默然,隐有不满,长孙顺德终于道:“薛仁果来势正锐,明智之举当然是不要正撄其锋,不然难免两败俱伤,损失惨重。不过他长途来取扶风,粮草是个问题,我等只要深沟险壑来抵御,他难以撼动我们关中根本。可若要击败他们,当从几个方向考虑,首先是天寒地冻,击其粮道,以乱军心。其次是五原太守张长逊本是隋臣,现在依附突厥,我们可派人联系张长逊,封官加赏,请他击薛仁果的后路。不过我想最重要的一点却是要联系突厥…”
众人脸上都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李世民一旁道:“叔父,想始毕可汗已立誓再不出兵,我等联系他们又有何用?”
长孙顺德微微一笑。“始毕可汗虽是不再出兵,但据我所知,薛仁果此次出兵却是得到突厥人地支持。他们久在陇右。擅长马战,我等不能以短克长,只宜等待时机!始毕可汗有一弟叫做咄毕,为人剽悍,却是极为贪财吝啬,他如今就是在五原之北出没,谋求利益。这次就是他出兵支持薛仁果,我等若以厚利说服咄毕支持我们。薛仁果不战已败!到时候薛仁果失去支持,首鼠两端,再让世民领兵痛击,可获全胜!”
殷开山听闻,眼中露出钦佩之色,“久闻长孙先生素有大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听长孙顺德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都是大喜,本来他们看长孙顺德懒洋洋的样子。心中都是不满,碍于李渊地面子,只能压抑。可听长孙顺德早有定论,不由佩服,不满一扫而空。
李渊露出欣喜的表情,突然想起一事道:“顺德,咄毕贪财,可突厥人素来残忍无信,不知道要派谁前往说服咄毕?”
众人默然,李世民道:“刘文静可往。”
李渊摇头道:“刘文静如今和建成守在境关。亦是责任重大,不可擅离。顺德,你对突厥颇为熟悉,不如辛苦你一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长孙顺德点头道:“如此也好。”
李渊露出欣慰地笑容,继续问,“如今我们关中初定,不知道各位卿家有何良策巩固关中?”
李世民突然道:“我有建议。”
李渊这次倒没有斥责,只是缓声道:“世民但说无妨。”
李世民沉声道:“关中地势狭隘,我等当扩充地盘,对陇右、山南、潼关以东三地要着人去安抚,等击败薛仁果后。当抢先占领这三地。”
众人都是点头。觉得李世民已然成熟,李渊却是叹息道:“世民这次说地倒也大有道理。陇右在薛举势力范围中,山南巴蜀之地,不服教化,可派孝恭前往。可潼关以东…我们连潼关都没有攻下,如何能去安抚潼关以东?”
李渊虽是思虑,但是多少有些称许,李世民精神一振,暗想房玄藻大才,出谋划策端是不差。这些主意当然是房玄藻想出,借李世民之口说出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暗想屈突通正出城和李建成等人对战,这潼关真不知道何日才下。这时有兵士传紧急公文,李渊展开一看,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似欣喜,又像是不信,还有些疑惑,可终于还是把公文念了出来,“刘文静已说服桑显和开城献关,屈突通腹背受敌,已然投降。”
众人大喜,齐声道:“恭贺唐王!”
李世民也是喜形于色道:“刘文静果然不负重托,爹,当给其重赏!”
李渊却是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无语,众人都是欣喜非常,却都没有注意到长孙顺德皱了下眉头,喃喃自语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谁能说的明白?”
李采玉离长孙顺德不远,听到他自言自语,不解问,“叔父,你说什么?”
长孙顺德摇摇头,却已经长身而起道:“唐王,说服咄毕一事宜早不宜迟,我请今日出行,不知可否?”
李渊忙道:“当然可以,只怕顺德辛苦。等我准备珠宝,派人护送,到时候稳妥后通知顺德即可。”
长孙顺德点头,却已离开丞相府,沿着街道走了没有几步,感觉有人注视自己,扭头望过去,见到马三宝移开了目光。长孙顺德略微沉吟,反倒迎了过去,“三宝…”
马三宝有些错愕,也不施礼,“长孙先生何事?”
长孙顺德犹豫片刻,“我要去草原了。”
“啊?”马三宝脸露诧异,转瞬平静如常,“那与我何干?长孙先生,你要带我一块去吗?那我得请小姐同意才好。”
长孙顺德摇摇头,“草原险恶,不用你同行了。对了,如今征战日险,你自己要小
马三宝眼中满是惊诧,半晌才道:“谢长孙先生关心。”
“还有。如果事情顺利,我很快就回来。当然…如果不顺利地话,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也不用别人操心了。”
长孙顺德说地古怪,飘然而去,再不理会马三宝。马三宝眼中露出狐疑的目光,喃喃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用你管!”突然有个声音不远喝道。
马三宝顾不得再理会长孙顺德,扭头向声音传来处望去,只见到李采玉怒气冲冲地跑出了丞相府,柴绍紧跟其后。
见到马三宝,李采玉一把抓住。“三宝,跟我走。”
马三宝哭笑不得,知道李采玉又拿自己当挡箭牌。李采玉虽然长的不错,可他却是另有目的,一直对李采玉没有什么感觉,一直跟着李采玉,却是觉得她有些抑郁,隐有同情之心而已。
柴绍见到马三宝在此,脸色阴沉,呛的一声拔出宝剑。怒喝道:“马三宝,你给我滚开。”
马三宝不等滚,李采玉已经冷笑道:“好威风、好煞气,你若是对萧布衣有这般煞气就好。”
柴绍一张脸涨的通红,李采玉却是挺身上前,“你若是厉害,一剑杀了我,拿下人出气很威风吗?”
见到柴绍不语,李采玉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终于扭头就走。只是离开地那一刻,眼角晶莹,又要落泪。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伤心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马三宝瞥见李采玉眼角地泪水。喃喃道:“你这是何苦!”
“你这是何苦!”
马三宝叹息地时候,萧布衣也在叹息,他凝望远方,若有所思。孙少方听到有些愕然,不解问道:“萧…西梁王,你说什么?”
二人立在洛水河畔,望着远方,旭日初升。大地远山却是苍茫暗灰。满是萧瑟。
天气日渐寒冷,可雪儿终究还是没有下。
这像是个暖冬。可兵戈带来地杀戮却是让人从里到外发冷!洛水地两岸,残旗断甲,满是凄凉,鲜血染红了黑土,但却因为寒冷,少了令人作呕地气味。
萧布衣微缩眉头,听到孙少方询问,转过头去,“你以前一直都是叫我萧老大,最近怎么换了称呼呢?”
孙少方苦笑道:“我看你一天天的官大,想必不久以后…可能都会称帝?”见到萧布衣不语,孙少方轻叹声,“既然如此…我还是叫你西梁王好一些。”
萧布衣扭过头来,望了孙少方良久,“可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萧老大,我就算称王称帝,兄弟还是兄弟,我永远忘记不了富贵赌场的时候,你护卫我的那一刻。”
孙少方眼中露出感动,“我那也是忠君之令而已,其实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伟大!”
“是吗?”萧布衣嘴角露出笑意,暖暖的,“我想的…已经足够。”
二人沉寂下来,只听到河水流淌,萧布衣俯下身去,望着河水,轻叹道:“天又冷了很多,再过几天,只怕就要结冰了。再过月许,又要过年了,都盼望过个好年呀。”
孙少方不知萧布衣地用意,保持沉默,萧布衣却是缓缓站起来,“我们已经打了三天了吧。”
“萧老大…我军好像出兵不利,瓦岗军地顽强,还是超乎我们的想象。秦叔宝、程咬金等人都是将才,只凭此二人镇守洛口仓,张镇周和王世充都不能攻克。我们攻打洛口、月城两地,洛口仓总有瓦岗军来援,让我等无功而返!”
萧布衣笑笑,“你从恶狗嘴中抢骨头,当然不是件容易地事情。你要从这些饥贼手上抢粮仓,当然困难程度差不多!”“那你还让他们攻打?”孙少方不解的问。
萧布衣望向远方,“一个用意就是引守两城的房玄藻、邴元真出战,另外一个用意,却是想看看王世充的反应。生死关头,才能见一个人地本色。我现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考验的机会却是越来越少,对于以前出生入死的兄弟,考验一次就足够。我想…别人能给兄弟地东西。我也能给!”
孙少方垂下头来,轻叹道:“能跟随萧老大,是我的幸事。”
萧布衣微笑道:“王世充还是经不起考验。他显然还是蓄谋反我。”
“萧老大怎么知道?”孙少方诧异问。
“我命令下去,张镇周严格执行,王世充却是偷工减料,总是打打停停。不等瓦岗军来战之时就会撤回营寨。”萧布衣嘴角带着冷笑,“他做出这种小动作,真的以为我是瞎地不成?”
孙少方这才醒悟,半晌才道:“原来如此。那今日萧老大来…”
“来攻城。”萧布衣淡淡道:“我们几日不下,总是败退。瓦岗军已经懈怠,这个时候,不正是我们攻打地好机会?”
孙少方精神一振,“今日攻城?”
“不错,就是今日!”
萧布衣说完,已经策马向远处地隋军营寨走去,张镇周为人谨慎,依据北邙山洛水安营下寨,一方面攻洛口方便,一方面却是为了抵抗瓦岗军来袭。
他每次派兵攻击洛口。日落回转营寨休息,房玄藻虽是恨的牙关痒痒地,可张镇周进退得法,他亦是不敢贸然追击。
若是攻的猛烈,洛口仓自然有大军来援,数次往复,瓦岗军心中稍定。张镇周却也不急,只是控制着损伤,不急不缓。
萧布衣不等到了营寨前,就有兵士上前喝道:“做什么?令牌!”
孙少方呵斥道:“西梁王亲临。你等还不跪拜?”
萧布衣身着寻常装束,只是带着头盔遮住了脸,稍微掀开下头盔,早有兵士认出萧布衣。慌忙下跪道:“属下不知西梁王驾到,还请恕罪。”
萧布衣却已伸手搀扶起兵士,低声道:“莫要声张。”
兵士点头,虽有疑惑,可西梁王有旨,他有几个脑袋也是不敢违拗。旁边几个兵士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西梁王为何赶到营寨,却都是微微振奋。
在他们心目中。每次萧布衣出现。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事情,这次想必也不例外。只是几日没有攻下洛口。西梁王难道是怪罪张将军来了?
萧布衣缓步走入营寨,见到营寨布置得法,暗暗点头,一路上也有游弈使喝问,显然营寨外气象肃然,营寨内亦是如此。萧布衣亮出身份,让他们莫要声张,所有人都是诧异,但都是凛然听从。兵士已经开始埋锅做饭,十人一火,准备早饭,微笑下,蹲到一火头兵身旁,递过柴禾过去,火头兵点头示意,有火头兵看到米饭已熟,呼喝道:“开饭了。”
呼喝声此起彼伏,兵士都是纷纷聚集到自己的灶前,默默地准备吃饭。
萧布衣默默地望着,突然蹲到一兵士身边,轻声问,“可吃地饱吗?”
那兵士头也不抬道:“吃的不饱。”
萧布衣微皱眉头,“为什么?”
兵士还在扒饭,含含糊糊地回道:“你不知道吗,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大伙都知道粮食来之不易,能省就省,这事情都是我们主动要求!相比东都的百姓,我们吃的已经很多了…”
另外一个兵士接道:“大伙就等着攻克洛口仓,好好的吃口饱饭,让家人也能吃上几年饱饭。”
“你还有家人,可我家人也没有了。”又有人接道。
“有没有家人,东都的人就是我们的亲人,萧将军说过!”又有一人回道,嘴角虽带着米粒,但脸上满是郑重。他说起萧将军三个字地时候,脸上已经放出光彩,显然是认为,萧将军说的就是对的。
“不是萧将军,是西梁王。”另外的兵士纠正道。
一人终于抬起头来,正色道:“我觉得…无论什么王,都是我们的将军!”
“是呀,我们有萧将军、有张将军,是我们的福气,省点吃算得了什么?”
“萧将军答应过我们,一定会驱逐盗匪,到时候大家努把力,可别软下来,坏了萧将军、张将军的名头…”
“说的不错,正该如此!”
众人说的随意,说的随便,却都是自然而然,可说话地功夫,有人已经吃完了米饭。
萧布衣没想到一句话引发了这么多回声,眼角已经湿润,孙少方亦是如此,这些汉子或许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或许见不到萧将军,可他们默默的做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无怨无悔!
有人突然诧异道:“你是谁,怎么多了一人?”
原来十人一伙严格控制,众人都对身边地数目颇为敏感,刚才是做事吃饭,想着心事,等吃完饭抬起头才发现眼前多出一人。
有人却已经霍然站起,颤声道:“你是…萧将军?”
所有的人都惊呆站起,难以置信,却又不能不信,不想堂堂的西梁王不声不响的就在他们身边!
萧布衣却是微笑的拍拍几个人的肩头,眼含热泪道:“你们都很好,今日饭要吃饱…”见到众人又是疑惑,又是兴奋的表情,萧布衣轻声道:“因为今日你我要做一件让瓦岗盗匪震惊的事情。”
有兵士喏喏问,“什么事情?”
萧布衣舒了口气,昂然道:“今日,你我携手,定要攻下…洛、口、城!”
那个,天下风云变幻,关陇李渊、中原萧布衣谁能先抢占先机?
洛口、月城、英雄枭雄汇聚,再起风云。
荥阳处算计重重,尔虞我诈,且看萧布衣如何化解难关。
三六九节 克城
萧布衣说出攻下洛口城的时候,自信满满。
他知道的一点是,有信心不一定会赢,但是没有信心的人一定会输!
如何在自信和自大找个平衡点至关重要,萧布衣几句话鼓舞了士气,一股激情期待在兵士中蔓延开来。
萧将军来了…
只是萧将军这个名字,如今已经可以媲美张须陀三个字,甚至可以给隋军带来更大的动力。
萧将军说今日能下洛口城,没有人会怀疑,虽然他们已经攻打了数日,而且看起来不知要打多少日。但是萧将军来了,今日定胜!
远方脚步声传来,张镇周已经在兵士的簇拥下走过来,深施一礼道:“西梁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万请恕罪!”
萧布衣却是哈哈一笑道:“张大人,我是不请自来,要请你恕罪才是!张大人,不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张镇周微微一笑,“一切如萧将军的吩咐!”
“那今日攻克洛口城,不知道张大人可有信心?”萧布衣又问。
张镇周微笑道:“洛口城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西梁王有令,下官谨从。”
二人言语淡淡,默契在心,萧布衣抬头看了眼天色,喃喃道:“他们也应该到了。”
张镇周却不询问是谁,萧布衣沉声道:“从这里过洛水。到洛口城,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我们攻城,他们就会举烽火为号。请求洛口仓地瓦岗军出兵支援。”
张镇周点头,“的确如此,他们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让我等左右为难,今日我等再攻洛口,他们定然会故技重施。”
“我们数日攻打,每次也不猛烈,等瓦岗军交战之际。就会再次撤回洛水西。数次如此,瓦岗军多少会疏于防范,这次出兵,他们从出兵到洛口,最少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张镇周点头道:“谁都不会相信我们一个时辰能攻得下洛口城,他们一直都希望以逸待劳,秦叔宝用兵循正道而出,端是不差。”
“据我估计,我们需要三个时辰攻下洛口,这期间。我不希望有瓦岗众前来打扰。”萧布衣微笑道。
张镇周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既然西梁王亲征,颇有信心。老夫舍了这条老命,扼住他们出兵之道,三个时辰内,不会让瓦岗盗一人去援洛口!”
萧布衣轻舒一口气道:“谢大人!”
二人商议已定,见到彼此目中决绝的目光,都知道这次攻城已经无法取巧,如今攻城就是攻坚。当应一鼓作气!
“启禀大人,西方有大军出没,离此已不到十数里!”有游弈使飞骑来报。
张镇周望向萧布衣,目带疑惑。萧布衣却已经笑道:“这些是我在东都挑选的精兵三千,助张大人来攻城。”
张镇周点头,“那不知大人准备何时出发?”
“就在此时。”萧布衣肃然道。
营寨中兴奋的气氛已经弥漫开去,谁都知道,萧将军到了这里,大战在即。
张镇周听到萧布衣的命令,毫不犹豫的传令下去,“出兵!”
号角吹起。荒漠深远。远山似乎有了回声,荡人心弦。号角未歇,兵士已经齐整的出了营寨,迅即在营寨外列阵。
蹄声隆隆,两路骑兵从营寨中行马道中奔出,兜了个弧线,已经列阵在隋军最前,护住隋军出兵的两翼。
这些骑兵虽比不上萧布衣地黑甲骑兵,可纪律严整,也满是杀气。
或许并没有敌寇来犯,可这里的隋军均是大隋的精锐之师,平日训练有素,按常法出营,护卫前行一丝不苟。
一列列隋兵盔甲鲜明,枪刀泛寒的前行,初冬时分,空气本寒,却依旧抵不过隋军森然的战意。
萧布衣早就翻身上马,持枪行在中军之中。.. ..天气寒冷,旭日初升,洛水面泛着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河水寒意刺骨,不言而喻。。可洛水的寒意却挡不住兵士的激热,马蹄翻飞,骑兵当先踩洛水而过,其余步兵亦是毫不犹豫的踏洛水浅处而行。